誰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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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開安全帶，單語沒有立馬出聲，直到整理完被安全帶壓皺的衣物，才好整以暇將臉轉向李雲舒，姍姍開口：“想問問你，對宋氏想要吞下華騰有什麽看法？”
“……理論上應該是人心不足？”大秘蹙眉，好像真在認真想這個問題，“也不知道是誰給了宋氏興風作浪的自信，最近鬧得還真一板一眼的。”
捋了捋眉，聽出了弦外之音，單語問，“知道是誰？”
“目前還沒有查到。”大秘盯著單語擡起的手腕，眼睛忽然閃了閃，“這手鏈不錯，很覆古。”
“哦，這個？”單語擡手晃了晃左手腕，“從家裏長輩那裏繼承的。”面上表情自然，心裏卻對李雲舒忽然扯開話題打了個問號。
“哦？”李雲舒的表情有一絲疑惑，“以前能帶這種樣式的家庭應該挺富裕的吧？”口氣平淡中帶著試探。
“是……吧。”單語歪頭看向窗外，“可能吧，不是特別清楚，從小不是一起過的，也就是今年見了一次，送了我一條手鏈。挺喜歡這個款式的，所以就帶著了。”
“有件事情，我想問問你的意願。”這樣轉移話題過於生硬，可本來想循序漸進引導話題的思路卻被大秘扯開了，單語也沒再繞圈子，“你願意接受資產和通話記錄調查麽？”
大秘眨了眨眼，好似沒明白單語的意思。
單語續道，“現在這種時刻，可能這件事情上我問得太直接，但這不是因為不信你，而是為了能更相信你，你應該能理解。”
大秘依舊沒有說話。她已知道今天單語得到了新權限，這意味著什麽，能知道這個消息的人都心知肚明。
又瞄了眼單語脖子上沒有刻意遮掩過的青紫，李雲舒沈默地盯著單語，總覺得，眼前這個單語和她所認識的那個有什麽不同，這是來自女人本能中很難說清楚的一種直覺。
和她對視，單語眼中帶著一貫的沈穩淡泊，等待著她的回應。
很少有和單語單獨相處的機會，此刻空間裏面就她們兩個人，李雲舒才發現單語很美，這種美麗平日裏都被刻意收斂在秦悕浵的光芒之下，可能是因為後者太過耀眼，才總讓人忽略了單語的美和她的銳利。
細細打量單語，她的眼睛清明透亮，眉略直，有著很東方的別致，也許在人群中不會被第一眼看到，卻是很耐看的類型，很難找個確切的詞來形容，大抵就是看著很幹凈舒服，臉上的線條都經得起看，加上那脖子上的青紫，配上單語風輕雲淡的神情，別有一番韻味。
轉而一想也是，秦悕浵是何等挑剔的人，怎會選個庸俗之姿呢？
轉瞬間，沈默中，千般考量已從二人心頭流淌而過，重要的那些都盤進了心底。
“願意麽？”對視良久，單語調整了一下對著李雲舒的角度，讓她的目光好更正面地戳在大秘眼裏。
這一刻讓李雲舒感覺到了一絲隱隱的壓迫感，她從不知道單語的沈著之下竟是強勢，宛若秦悕浵在她面前問她。
垂眸，將車熄火，借此在單語看不到的角度咬了咬唇，吸了口氣才出聲道：“這個問題我不能馬上回覆你，需要回去和家裏人商量一下。”
單語緩緩扶了扶眼鏡，道，“嗯，這種事情可大可小，終究牽涉隱私，本來也就是我逾越的要求，你不同意也很正常，不用勉強。”。她以為李雲舒會一口回絕，或者直接同意，沒想到是模棱兩可，這讓單語感到一絲不適。
“我要是不同意，還會去找其他人麽？”大秘問。
“是有幾個人選。”單語坦白。
在她住院期間，張言盯著宋軼和秦晚的動向，發現他們最近往來的幾個人物的“政績”都非常“精彩”，稅務、文化、廣電、網監等等部門最近他們都有打點，而且都是秦騰所在管轄區域的。她需要值得信任的人來幫她和秦悕浵找出他們想要在秦騰動些什麽手腳，李雲舒就是這些年她覺得可以信賴的人，在這種特殊時期，單語更需要客觀證明來求證她的信任。
“我知道了，明天……”大秘頓了頓，似乎在想什麽，“明天我會給你答案的。”
“好。”抹掉心裏略微的不適感，單語揚唇，是很職業的微笑。
“先吃飯吧。”大秘點點頭，率先下了車。
午飯整體都很融洽，李雲舒似乎也沒有受到太多剛剛對話的影響，反倒單語心中有些放不開，在李雲舒時不時對她脖子的揶揄神色下有點輸陣。
不說公事，單語還是大秘平日眼中的那個鄰家好女孩。
第二天，單語進辦公室的時候特意看了大秘的位置，發現她並沒有如以往一般比秦悕浵和她早到公司，前一天心中的不好感覺又升了起來。
到上班時間，單語又去看了一眼，發現大秘已經坐在自己工位上開始辦公了。
“看什麽呢？鬼鬼祟祟的？”秦悕浵的聲音響在身後。
“沒什麽。”回頭，秦總正端坐在老板椅上看著她，墨眸染笑。
撇撇嘴，單語坐回自己的位置上開始今天的工作。
她在公司的工作主要是給秦悕浵安排行程，所以會有大量時間可以空出來專心檢查公司最近的動向。
明面上的賬目和項目都不會有問題，更多的坑一定在下層操作上，要鉅細靡遺地看基本不可能，只能多找點人，找些方向去細細審。時間線上還得拉得長，畢竟家賊籌謀已久。
眼前閃過這些日子，秦悕浵一邊照顧她，一邊工作的疲態，心中刺痛難免。
扭頭看了眼，自從幕布被拆除後，單語總覺得這隔斷的玻璃也變得有些多餘，不過想想起碼還能隔個音。
秦悕浵正在電腦上面看文件，時不時在鍵盤上輸入著什麽，好像沒有註意自己這邊，單語就大方打量了會兒。
手機適時響起，是喵信。
【浵：做什麽看我那麽專註？】
【語：你是不是在我辦公位上裝了攝像頭哦？】
【浵：你猜？】
【語：那就是有了。】
【浵：……】
秦悕浵擡頭隔著玻璃對上單語的眼，攤開左手，用右手指了指單語又指了指手心，對待助理挑了挑眉以示挑釁，然後又回到了工作狀態，處理起公文。
單語看懂了，秦悕浵的意思就是——還需要什麽監視器？你就在我手心裏，能翻哪兒去？
單語剛想在喵信裏面輸入些回應，大秘的信息就跳了出來。
【雲卷雲舒：小語，有時間過來一下嗎？】
單語馬上回覆：【語：稍等，馬上來。】
來到大秘工位，聽她道：“有人想和你說話，能和我來一下嗎？”
單語點點頭，心中有諸多猜想，是宋軼？是秦晚？或者秦月？但不管怎麽樣，看來大秘在秦騰的身份應該不那麽單純了。跟在李雲舒身後，心中已經朦朧起了層防備，明明昨天的午餐她表現得友好自然，難道都是演的？
人心是什麽樣的，單語從來沒天真地抱有過分期待，但如果是大秘，她想她還是會感到失望的。
將單語帶到天臺休息區，上班時間剛剛開始這裏還沒有人，她拿出手機，撥打了一個號碼。
那是李雲舒工作時間很少拿出來用的私人手機，單語認識。
“好的。”電話接通了，李雲舒只應了句就恭敬地把電話遞給了單語，對她輕聲說，“老太太想和你說話。”
“？”單語疑惑地接過電話，不知道她在說誰。“餵，您好。”
“語兒啊~，是我，秦翠鳳。”秦翠鳳慈祥的招呼從電話那端傳來，讓單語捏著電話的手微不可查地抖了下。
加大了握著手機的力道，一時間不知道應該怎麽稱呼秦翠鳳。
叫秦奶奶？跟著秦悕浵叫老祖宗？還是……
“您好。”單語直接跳過了稱呼道，並沒有說多餘的話。大多數時候，說的字越少越不容易犯錯。
“不用拘謹，不用拘謹，跟著浵兒叫老祖宗或者外婆都可以。”電話那頭老人家的聲音聽著很是愉快，說“沒什麽大事，就是想今天或者明天找你出來吃個午飯，你看什麽時候方便？”
“今天就方便。”單語哪裏敢怠慢秦翠鳳，不方便也得方便，她那今天和明天哪裏是讓自己選？分明是為了不讓人拒絕的邏輯性語言藝術。
“好好好，小語兒喜歡什麽菜？我好安排上。”秦老太太用詞還挺新潮。
想了想，對秦翠鳳的口味多年來她也多多少少有些耳聞，便道：“ 去金時代如何？”
語罷，聽見電話那裏傳來柔和輕笑，和秦悕浵被取悅時候的很像，老人家說，“可以可以，等安排好了，小雲舒會帶你過去的，那我們一會見吧。”
“好的，老祖宗。”單語回。
“欸~，好好好。”聽到單語的稱呼，秦翠鳳滿意地掛了電話。
單語感到背上有點涼意，簡單的一個電話，李雲舒是誰的人已經不用再多加解釋。
這答案似乎也在情理之中，只是……秦悕浵知道麽？
秦翠鳳找她又會是為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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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開安全帶，單語沒有立馬出聲，直到整理完被安全帶壓皺的衣物，才好整以暇將臉轉向李雲舒，姍姍開口：“想問問你，對宋氏想要吞下華騰有什麽看法？”
“……理論上應該是人心不足？”大秘蹙眉，好像真在認真想這個問題，“也不知道是誰給了宋氏興風作浪的自信，最近鬧得還真一板一眼的。”
捋了捋眉，聽出了弦外之音，單語問，“知道是誰？”
“目前還沒有查到。”大秘盯著單語擡起的手腕，眼睛忽然閃了閃，“這手鏈不錯，很覆古。”
“哦，這個？”單語擡手晃了晃左手腕，“從家裏長輩那裏繼承的。”面上表情自然，心裏卻對李雲舒忽然扯開話題打了個問號。
“哦？”李雲舒的表情有一絲疑惑，“以前能帶這種樣式的家庭應該挺富裕的吧？”口氣平淡中帶著試探。
“是……吧。”單語歪頭看向窗外，“可能吧，不是特別清楚，從小不是一起過的，也就是今年見了一次，送了我一條手鏈。挺喜歡這個款式的，所以就帶著了。”
“有件事情，我想問問你的意願。”這樣轉移話題過於生硬，可本來想循序漸進引導話題的思路卻被大秘扯開了，單語也沒再繞圈子，“你願意接受資產和通話記錄調查麽？”
大秘眨了眨眼，好似沒明白單語的意思。
單語續道，“現在這種時刻，可能這件事情上我問得太直接，但這不是因為不信你，而是為了能更相信你，你應該能理解。”
大秘依舊沒有說話。她已知道今天單語得到了新權限，這意味著什麽，能知道這個消息的人都心知肚明。
又瞄了眼單語脖子上沒有刻意遮掩過的青紫，李雲舒沈默地盯著單語，總覺得，眼前這個單語和她所認識的那個有什麽不同，這是來自女人本能中很難說清楚的一種直覺。
和她對視，單語眼中帶著一貫的沈穩淡泊，等待著她的回應。
很少有和單語單獨相處的機會，此刻空間裏面就她們兩個人，李雲舒才發現單語很美，這種美麗平日裏都被刻意收斂在秦悕浵的光芒之下，可能是因為後者太過耀眼，才總讓人忽略了單語的美和她的銳利。
細細打量單語，她的眼睛清明透亮，眉略直，有著很東方的別致，也許在人群中不會被第一眼看到，卻是很耐看的類型，很難找個確切的詞來形容，大抵就是看著很幹凈舒服，臉上的線條都經得起看，加上那脖子上的青紫，配上單語風輕雲淡的神情，別有一番韻味。
轉而一想也是，秦悕浵是何等挑剔的人，怎會選個庸俗之姿呢？
轉瞬間，沈默中，千般考量已從二人心頭流淌而過，重要的那些都盤進了心底。
“願意麽？”對視良久，單語調整了一下對著李雲舒的角度，讓她的目光好更正面地戳在大秘眼裏。
這一刻讓李雲舒感覺到了一絲隱隱的壓迫感，她從不知道單語的沈著之下竟是強勢，宛若秦悕浵在她面前問她。
垂眸，將車熄火，借此在單語看不到的角度咬了咬唇，吸了口氣才出聲道：“這個問題我不能馬上回覆你，需要回去和家裏人商量一下。”
單語緩緩扶了扶眼鏡，道，“嗯，這種事情可大可小，終究牽涉隱私，本來也就是我逾越的要求，你不同意也很正常，不用勉強。”。她以為李雲舒會一口回絕，或者直接同意，沒想到是模棱兩可，這讓單語感到一絲不適。
“我要是不同意，還會去找其他人麽？”大秘問。
“是有幾個人選。”單語坦白。
在她住院期間，張言盯著宋軼和秦晚的動向，發現他們最近往來的幾個人物的“政績”都非常“精彩”，稅務、文化、廣電、網監等等部門最近他們都有打點，而且都是秦騰所在管轄區域的。她需要值得信任的人來幫她和秦悕浵找出他們想要在秦騰動些什麽手腳，李雲舒就是這些年她覺得可以信賴的人，在這種特殊時期，單語更需要客觀證明來求證她的信任。
“我知道了，明天……”大秘頓了頓，似乎在想什麽，“明天我會給你答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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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吃飯吧。”大秘點點頭，率先下了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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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什麽呢？鬼鬼祟祟的？”秦悕浵的聲音響在身後。
“沒什麽。”回頭，秦總正端坐在老板椅上看著她，墨眸染笑。
撇撇嘴，單語坐回自己的位置上開始今天的工作。
她在公司的工作主要是給秦悕浵安排行程，所以會有大量時間可以空出來專心檢查公司最近的動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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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閃過這些日子，秦悕浵一邊照顧她，一邊工作的疲態，心中刺痛難免。
扭頭看了眼，自從幕布被拆除後，單語總覺得這隔斷的玻璃也變得有些多餘，不過想想起碼還能隔個音。
秦悕浵正在電腦上面看文件，時不時在鍵盤上輸入著什麽，好像沒有註意自己這邊，單語就大方打量了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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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浵：做什麽看我那麽專註？】
【語：你是不是在我辦公位上裝了攝像頭哦？】
【浵：你猜？】
【語：那就是有了。】
【浵：……】
秦悕浵擡頭隔著玻璃對上單語的眼，攤開左手，用右手指了指單語又指了指手心，對待助理挑了挑眉以示挑釁，然後又回到了工作狀態，處理起公文。
單語看懂了，秦悕浵的意思就是——還需要什麽監視器？你就在我手心裏，能翻哪兒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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單語馬上回覆：【語：稍等，馬上來。】
來到大秘工位，聽她道：“有人想和你說話，能和我來一下嗎？”
單語點點頭，心中有諸多猜想，是宋軼？是秦晚？或者秦月？但不管怎麽樣，看來大秘在秦騰的身份應該不那麽單純了。跟在李雲舒身後，心中已經朦朧起了層防備，明明昨天的午餐她表現得友好自然，難道都是演的？
人心是什麽樣的，單語從來沒天真地抱有過分期待，但如果是大秘，她想她還是會感到失望的。
將單語帶到天臺休息區，上班時間剛剛開始這裏還沒有人，她拿出手機，撥打了一個號碼。
那是李雲舒工作時間很少拿出來用的私人手機，單語認識。
“好的。”電話接通了，李雲舒只應了句就恭敬地把電話遞給了單語，對她輕聲說，“老太太想和你說話。”
“？”單語疑惑地接過電話，不知道她在說誰。“餵，您好。”
“語兒啊~，是我，秦翠鳳。”秦翠鳳慈祥的招呼從電話那端傳來，讓單語捏著電話的手微不可查地抖了下。
加大了握著手機的力道，一時間不知道應該怎麽稱呼秦翠鳳。
叫秦奶奶？跟著秦悕浵叫老祖宗？還是……
“您好。”單語直接跳過了稱呼道，並沒有說多餘的話。大多數時候，說的字越少越不容易犯錯。
“不用拘謹，不用拘謹，跟著浵兒叫老祖宗或者外婆都可以。”電話那頭老人家的聲音聽著很是愉快，說“沒什麽大事，就是想今天或者明天找你出來吃個午飯，你看什麽時候方便？”
“今天就方便。”單語哪裏敢怠慢秦翠鳳，不方便也得方便，她那今天和明天哪裏是讓自己選？分明是為了不讓人拒絕的邏輯性語言藝術。
“好好好，小語兒喜歡什麽菜？我好安排上。”秦老太太用詞還挺新潮。
想了想，對秦翠鳳的口味多年來她也多多少少有些耳聞，便道：“ 去金時代如何？”
語罷，聽見電話那裏傳來柔和輕笑，和秦悕浵被取悅時候的很像，老人家說，“可以可以，等安排好了，小雲舒會帶你過去的，那我們一會見吧。”
“好的，老祖宗。”單語回。
“欸~，好好好。”聽到單語的稱呼，秦翠鳳滿意地掛了電話。
單語感到背上有點涼意，簡單的一個電話，李雲舒是誰的人已經不用再多加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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