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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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院了，外面的風風雨雨刮不到單語耳邊。
天擦黑的時候，安靜看著秦悕浵辦公的單語終於忍不住開口，“今天就回去休息吧，我這裏沒事，醫院裏面你也休息不好。”了解秦悕浵如單語，知道淺眠的她在醫院這種陌生又充滿氣味的地方會睡不著。
“不用。”躍動在鍵盤上的手稍緩一瞬，好像有在思考這個提案，又很快否決了。
“你在我旁邊睡，我會擔心的，不如明天你再來？手機留給我，有什麽事情我一定第一時間給你打電話。”單語爭取道，她個性上不太擅長改變或者說服別人。
這個時候要是沈墨在就好了，她一定可以辦到的，單語這樣想著。忽然感到以前有沈墨在的時候沒註意，沈墨不在了，才感到自己有時候太犬儒，似乎有點強硬不起來的感覺。曾經一直認為自己和沈墨有著很多相似的地方，其實只是有時候受她引導，有時候被沈墨支持……吧？
“在想什麽？”秦悕浵輕柔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又瞧了眼單語的表情，將手上的筆記本電腦放在茶幾上，轉身面向單語，補道，“還是想誰？”
單語瞧了眼秦悕浵，心思一轉，輕聲說：“我只是在想，如果是沈墨，一定能說服你回去休息的。”
“……”秦總一噎，真不知道單語這句話是故意的還是無意的，緩了緩，才道，“我就在這裏，直到醫生說你徹底沒有危險為止。”這點上，誰來都沒用。
沈墨……秦悕浵想起了她過世時單語的消沈，單語的眼淚，不禁皺了皺眉，——以前沒在意，現在怎麽想怎麽別扭。
秦悕浵起身，在單語面前的椅子上坐下，好整以暇道，“你其實可以更依賴我一點。”這樣就不會在迷茫的時候想起別人，應該想起的是她。
單語心中一暖，但心底有一個聲音告訴她這不是她想要的。這五年來，她一直為她工作，打理她的生活，可現在，她想要為秦悕浵做更多，她想要照亮她的世界，而不單單是追隨在她身後，在她累的時候給她沖上一杯咖啡。
微澀，單語擡眸對上秦悕浵的眼，說，“嗯。”舔了舔下唇，沒往下說。
單語心嘆，人果然都是貪心的，以前覺得只要守在她身邊就好。
然後，能正大光明站在她身邊的時候，就會想能多為她做點什麽就好了，希望她無憂無慮，不要那麽辛苦，希望自己也能再多幫她分擔一點。
病房裏略暗淡的暖光灑在兩人之間，秦悕浵身上染上了點點暖色，今天的她脂粉未施，是獨屬於單語的素顏，那是時間一點點鐫刻在單語心底的秦悕浵。
“怎麽看癡了？”秦悕浵揚起唇角，喜歡單語這種眼神，緩解了她心裏關於沈墨引起的不舒服。
“嗯。”頭上的傷還是有些疼，單語盡量少說話，希望自己能快點好起來，想著想著，看著秦悕浵就起了點困意。
“早點睡吧。”秦悕浵見單語望過來的眼睛奶萌奶萌的，就知道單語需要休息了，“我就在這裏，什麽地方也不去，你也不用多想，就這幾天我身體還是沒問題的，如果不想我那麽操勞，下次別讓我這麽擔心。”一邊說一邊還很輕很輕地摸了把她的頭發。
“嗯，我努力。”單語說得一本正經。
等到單語的呼吸終於均勻，確認她睡著的時候，秦悕浵才覆又打開了筆記本的蓋子開始工作起來。
這兩天，華騰那邊有許多小動作，很是不安分，她必須將那邊交上來的文件一份份看過，再把會影響到秦騰發展的項目一份份轉給相關公司的領導層。
在病房裏面不能開視頻會議和語音，秦悕浵就用鍵盤一樁樁一件件吩咐下去。她覺得這遠沒有等待單語蘇醒的那段時間累。
單語第二天是被張言來訪的開門聲吵醒的。
“抱歉，是不是把你弄醒了？”張言雙眉緊鎖，眼中有著難掩的灰敗。
已經在一旁開始辦公的秦悕浵難得在外人面前擺出了不滿的情緒，看了看表，早上九點二十五，一個不太早也不太晚的時間。
秦總剛想發作，就聽單語帶著一點點大舌頭的發音輕輕響了起來，她試了試轉身的動作，隨即又放棄了。
見單語的動作，秦悕浵趕忙將她小心翼翼扶起來，找來病床的升降遙控器把床頭升起來，再三確認單語在這種姿勢下沒有不舒服才又退回到她原來辦公的座位上，合起筆記本電腦，準備招待（趕走）張言。
“有事？”單語費勁地眨著雙眼，想要看清楚來人的表情，同胞兄妹間有著先天的感應，她能感覺到張言此刻陰郁的氣場。
“嗯……”張言舔了舔上唇，在國外長大的華裔大男孩總帶著那麽一絲洋氣，平日那張陽光明媚的臉上卻沒有往日的風采，“我有話想和你單獨說。”
“現在？”這有點唐突，可單語仿佛能從張言的周身感到他由內而外散發出來的無助。
“等你洗漱好，吃點東西吧。”張言冷靜下來，捋了捋思緒，感覺剛剛自己實在是太沖動了。他也知道現在不是正確的時間，但他很怕錯過這次，下次再見單情又要再等幾年或者……更久。
單語想了想，似乎能猜到張言想要說什麽，也明白了他為什麽一早上就趕到醫院的理由。
接收到秦悕浵很是不善的目光，張言擡手撓了撓鼻子，“我……我先去外面轉轉。”
“嗯。”坐在那裏，擡起沒受傷的右手揮了揮，示意張言同志可以暫時告退，以免激起秦女王的真火。
一旁看著他們這樣互動的秦悕浵又怎會不明白他們兩人應該已經認識很久了，只不過在外人和她面前裝作不認識。可單語說過會親口和她說，她就會等著那個她覺得合適開口的時機。
“想吃什麽？我讓人給你買了粥，皮蛋瘦肉的和甜粥，你想吃哪一種？”秦悕浵見張言走出病房，將房門關妥帖之後對單語說。
“我和張言……”單語覺得如果現在不和秦悕浵說明不太妥當，但讓她現在把事情全和秦悕浵解釋清楚又讓她一時間理不清思路，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不急，等你想清楚了該怎麽說，把事情一次性說清楚。”秦悕浵給單語倒了一蓋子漱口液，遞到單語面前。
搖了搖頭，單語說想刷牙。
“不行，現在除了去洗手間最好不要下地走路，萬一磕著碰著可不是小事。”單語現在獨自走路路線有點飄，秦悕浵在這事上很謹慎。
“……”也許是秦悕浵的口氣太過溫柔寵溺，單語撅了撅嘴，又很快放下了，說，“昨天漱口水用完嘴裏還是有些難受。”
“那你等等。”說著，秦悕浵從vip病房獨立的衛浴間拿出了牙刷牙杯和一個面盆，在牙刷上擠好牙膏，在牙杯裏面倒了水，將幹凈的盆放在單語腿上，再把牙刷遞給單語。
“刷吧。”秦女王一手舉著牙杯送到單語嘴邊，一手扶著單語腿上的盆，“吐這盆裏。”
單語被秦悕浵這操作驚到，沒想到她高高在上的秦總居然有這樣屈尊服侍她的時候，心頭和鼻頭都微微發酸，也沒有多推拒，就著秦悕浵餵的刷牙水開始刷牙。
等秦悕浵幫單語洗好臉，扶著她去完洗手間，又親手餵好粥時已經大半個小時過去了。
正好此刻敲門聲響起。
“進來吧。”說話的是秦悕浵。
張言走進房間，已然調整了心態，只臉上的線條還是有點緊。
“秦總？”見秦悕浵絲毫沒有離開的意思，張言只能開口喚了聲。
被點名了，秦悕浵才緩緩站起身，“張總。”
對他點點頭，擡手看了看表，回頭輕輕拍了拍單語的手背：“我回趟公司，想吃什麽可以發信息告訴我，我給你帶回來。”說著秦悕浵把單語的手機還給他，在上面敲了敲，示意有什麽事情打她電話後，帶著電腦和車鑰匙走出了病房。
單語著裝已經被打理好，直勾勾看著秦悕浵關上房門，才將視線移在了張言身上。
從小到大父親不在身邊，單語不太擅長和男性相處，也許她可以在工作中和他們合作無間，別的方面卻很難理解他們的選擇和一些行為做法，比如現在。
可能是因為受傷了，單語這時對著張言竟生出些無措來，她把蓋在腿上的被子往身上拉了拉才覺得狀態好些。
張言咬了咬上唇，大步流星走到單語身邊的位子坐下，壓縮了他們之間的空間，問：“今天好些了麽？”
“嗯，比昨天感覺好很多了。”單語淡淡接，“你說吧，沒關系。”知道張言的談判技巧是一種肌肉記憶，想要節約時間還是要自己開口。
“我想見母親，和她好好聊聊。”張言直道，“趁這次她在國內。”
說是這樣說，單語知道他想的絕不單單是見到單情，“我也從沒見過張……你父親。”單語垂眸，“我也希望情能走出她的心結，但我尊重她。”
聞單語言語間的態度，張言有些著急，將身體往前探了探，說：“我很小的時候，傑西卡就告訴我，我不是她親生的，父親因為傑西卡的強勢和對姐姐的虧欠，從來也不會在任何人面前表現得對我很親近，別人都當我是風光無限的貴公子，可他們又怎麽能知道這背後我每天想的是什麽？”
單語嘆了口氣，“她不是不想你，雖然天下間也有很多無情的父母，但我媽不是。可如果這件事情上我能為她解開心結，那也不用等你和我來提，就算不為你，我也希望情能幸福安康。”單語轉過頭，還是對上了張言的眼，“你知道我小時候，我們都經歷了什麽嗎？”
“所以我們就更不該讓這種事情繼續下去，小語，人生是有限的，每天我們都在消耗著可以團圓的時間。”張言伸手想要拉住單語，又頓在了半空中。
看著張言眼眸中的急切和渴望，單語兒時的怨浮上心頭，忍不住開口問，“我小時候常常在想，他是不是不知道我的存在，所以從來沒來找過我和媽？等大一點的時候，我就明白，他是不會來的，永遠不會。”
她的目光變得有些尖銳，直直刺在張言臉上，“既然你知道我們的存在，為什麽那些年沒有來找過我們呢？如果在那件事情發生以前，她也不會有這樣大的陰影。”
“……”張言抿唇不言。
單語呵呵笑了，“你說別人眼中你是貴公子，其實你也在意這種身份的吧。”
這句話像是把刀直插張言心窩，臉上完美的肌肉控制有一瞬間的坍塌，不過張言就是張言，很快管理好表情，唯目光粼粼，昭示著他的不平靜。
沈默了好一會兒，他才開口，“我知道不能用中西方文化差異來搪塞你，只能說，人的想法是不斷成長和變化的。我也不斷在修正我的想法，我承認小時候即使那麽難受，也沒想找你們，甚至也怨母親，可當我真的看見你們的時候，我的想法就改變了。”說到這裏，他擡手捏了捏即使在室內還是有些微涼的鼻子。
“我不能否認以前的我有著些錯誤的想法，那你也不能否認，不管以前的想法，還是現在我想要的，都是人的本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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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院了，外面的風風雨雨刮不到單語耳邊。
天擦黑的時候，安靜看著秦悕浵辦公的單語終於忍不住開口，“今天就回去休息吧，我這裏沒事，醫院裏面你也休息不好。”了解秦悕浵如單語，知道淺眠的她在醫院這種陌生又充滿氣味的地方會睡不著。
“不用。”躍動在鍵盤上的手稍緩一瞬，好像有在思考這個提案，又很快否決了。
“你在我旁邊睡，我會擔心的，不如明天你再來？手機留給我，有什麽事情我一定第一時間給你打電話。”單語爭取道，她個性上不太擅長改變或者說服別人。
這個時候要是沈墨在就好了，她一定可以辦到的，單語這樣想著。忽然感到以前有沈墨在的時候沒註意，沈墨不在了，才感到自己有時候太犬儒，似乎有點強硬不起來的感覺。曾經一直認為自己和沈墨有著很多相似的地方，其實只是有時候受她引導，有時候被沈墨支持……吧？
“在想什麽？”秦悕浵輕柔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又瞧了眼單語的表情，將手上的筆記本電腦放在茶幾上，轉身面向單語，補道，“還是想誰？”
單語瞧了眼秦悕浵，心思一轉，輕聲說：“我只是在想，如果是沈墨，一定能說服你回去休息的。”
“……”秦總一噎，真不知道單語這句話是故意的還是無意的，緩了緩，才道，“我就在這裏，直到醫生說你徹底沒有危險為止。”這點上，誰來都沒用。
沈墨……秦悕浵想起了她過世時單語的消沈，單語的眼淚，不禁皺了皺眉，——以前沒在意，現在怎麽想怎麽別扭。
秦悕浵起身，在單語面前的椅子上坐下，好整以暇道，“你其實可以更依賴我一點。”這樣就不會在迷茫的時候想起別人，應該想起的是她。
單語心中一暖，但心底有一個聲音告訴她這不是她想要的。這五年來，她一直為她工作，打理她的生活，可現在，她想要為秦悕浵做更多，她想要照亮她的世界，而不單單是追隨在她身後，在她累的時候給她沖上一杯咖啡。
微澀，單語擡眸對上秦悕浵的眼，說，“嗯。”舔了舔下唇，沒往下說。
單語心嘆，人果然都是貪心的，以前覺得只要守在她身邊就好。
然後，能正大光明站在她身邊的時候，就會想能多為她做點什麽就好了，希望她無憂無慮，不要那麽辛苦，希望自己也能再多幫她分擔一點。
病房裏略暗淡的暖光灑在兩人之間，秦悕浵身上染上了點點暖色，今天的她脂粉未施，是獨屬於單語的素顏，那是時間一點點鐫刻在單語心底的秦悕浵。
“怎麽看癡了？”秦悕浵揚起唇角，喜歡單語這種眼神，緩解了她心裏關於沈墨引起的不舒服。
“嗯。”頭上的傷還是有些疼，單語盡量少說話，希望自己能快點好起來，想著想著，看著秦悕浵就起了點困意。
“早點睡吧。”秦悕浵見單語望過來的眼睛奶萌奶萌的，就知道單語需要休息了，“我就在這裏，什麽地方也不去，你也不用多想，就這幾天我身體還是沒問題的，如果不想我那麽操勞，下次別讓我這麽擔心。”一邊說一邊還很輕很輕地摸了把她的頭發。
“嗯，我努力。”單語說得一本正經。
等到單語的呼吸終於均勻，確認她睡著的時候，秦悕浵才覆又打開了筆記本的蓋子開始工作起來。
這兩天，華騰那邊有許多小動作，很是不安分，她必須將那邊交上來的文件一份份看過，再把會影響到秦騰發展的項目一份份轉給相關公司的領導層。
在病房裏面不能開視頻會議和語音，秦悕浵就用鍵盤一樁樁一件件吩咐下去。她覺得這遠沒有等待單語蘇醒的那段時間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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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是不是把你弄醒了？”張言雙眉緊鎖，眼中有著難掩的灰敗。
已經在一旁開始辦公的秦悕浵難得在外人面前擺出了不滿的情緒，看了看表，早上九點二十五，一個不太早也不太晚的時間。
秦總剛想發作，就聽單語帶著一點點大舌頭的發音輕輕響了起來，她試了試轉身的動作，隨即又放棄了。
見單語的動作，秦悕浵趕忙將她小心翼翼扶起來，找來病床的升降遙控器把床頭升起來，再三確認單語在這種姿勢下沒有不舒服才又退回到她原來辦公的座位上，合起筆記本電腦，準備招待（趕走）張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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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張言舔了舔上唇，在國外長大的華裔大男孩總帶著那麽一絲洋氣，平日那張陽光明媚的臉上卻沒有往日的風采，“我有話想和你單獨說。”
“現在？”這有點唐突，可單語仿佛能從張言的周身感到他由內而外散發出來的無助。
“等你洗漱好，吃點東西吧。”張言冷靜下來，捋了捋思緒，感覺剛剛自己實在是太沖動了。他也知道現在不是正確的時間，但他很怕錯過這次，下次再見單情又要再等幾年或者……更久。
單語想了想，似乎能猜到張言想要說什麽，也明白了他為什麽一早上就趕到醫院的理由。
接收到秦悕浵很是不善的目光，張言擡手撓了撓鼻子，“我……我先去外面轉轉。”
“嗯。”坐在那裏，擡起沒受傷的右手揮了揮，示意張言同志可以暫時告退，以免激起秦女王的真火。
一旁看著他們這樣互動的秦悕浵又怎會不明白他們兩人應該已經認識很久了，只不過在外人和她面前裝作不認識。可單語說過會親口和她說，她就會等著那個她覺得合適開口的時機。
“想吃什麽？我讓人給你買了粥，皮蛋瘦肉的和甜粥，你想吃哪一種？”秦悕浵見張言走出病房，將房門關妥帖之後對單語說。
“我和張言……”單語覺得如果現在不和秦悕浵說明不太妥當，但讓她現在把事情全和秦悕浵解釋清楚又讓她一時間理不清思路，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不急，等你想清楚了該怎麽說，把事情一次性說清楚。”秦悕浵給單語倒了一蓋子漱口液，遞到單語面前。
搖了搖頭，單語說想刷牙。
“不行，現在除了去洗手間最好不要下地走路，萬一磕著碰著可不是小事。”單語現在獨自走路路線有點飄，秦悕浵在這事上很謹慎。
“……”也許是秦悕浵的口氣太過溫柔寵溺，單語撅了撅嘴，又很快放下了，說，“昨天漱口水用完嘴裏還是有些難受。”
“那你等等。”說著，秦悕浵從vip病房獨立的衛浴間拿出了牙刷牙杯和一個面盆，在牙刷上擠好牙膏，在牙杯裏面倒了水，將幹凈的盆放在單語腿上，再把牙刷遞給單語。
“刷吧。”秦女王一手舉著牙杯送到單語嘴邊，一手扶著單語腿上的盆，“吐這盆裏。”
單語被秦悕浵這操作驚到，沒想到她高高在上的秦總居然有這樣屈尊服侍她的時候，心頭和鼻頭都微微發酸，也沒有多推拒，就著秦悕浵餵的刷牙水開始刷牙。
等秦悕浵幫單語洗好臉，扶著她去完洗手間，又親手餵好粥時已經大半個小時過去了。
正好此刻敲門聲響起。
“進來吧。”說話的是秦悕浵。
張言走進房間，已然調整了心態，只臉上的線條還是有點緊。
“秦總？”見秦悕浵絲毫沒有離開的意思，張言只能開口喚了聲。
被點名了，秦悕浵才緩緩站起身，“張總。”
對他點點頭，擡手看了看表，回頭輕輕拍了拍單語的手背：“我回趟公司，想吃什麽可以發信息告訴我，我給你帶回來。”說著秦悕浵把單語的手機還給他，在上面敲了敲，示意有什麽事情打她電話後，帶著電腦和車鑰匙走出了病房。
單語著裝已經被打理好，直勾勾看著秦悕浵關上房門，才將視線移在了張言身上。
從小到大父親不在身邊，單語不太擅長和男性相處，也許她可以在工作中和他們合作無間，別的方面卻很難理解他們的選擇和一些行為做法，比如現在。
可能是因為受傷了，單語這時對著張言竟生出些無措來，她把蓋在腿上的被子往身上拉了拉才覺得狀態好些。
張言咬了咬上唇，大步流星走到單語身邊的位子坐下，壓縮了他們之間的空間，問：“今天好些了麽？”
“嗯，比昨天感覺好很多了。”單語淡淡接，“你說吧，沒關系。”知道張言的談判技巧是一種肌肉記憶，想要節約時間還是要自己開口。
“我想見母親，和她好好聊聊。”張言直道，“趁這次她在國內。”
說是這樣說，單語知道他想的絕不單單是見到單情，“我也從沒見過張……你父親。”單語垂眸，“我也希望情能走出她的心結，但我尊重她。”
聞單語言語間的態度，張言有些著急，將身體往前探了探，說：“我很小的時候，傑西卡就告訴我，我不是她親生的，父親因為傑西卡的強勢和對姐姐的虧欠，從來也不會在任何人面前表現得對我很親近，別人都當我是風光無限的貴公子，可他們又怎麽能知道這背後我每天想的是什麽？”
單語嘆了口氣，“她不是不想你，雖然天下間也有很多無情的父母，但我媽不是。可如果這件事情上我能為她解開心結，那也不用等你和我來提，就算不為你，我也希望情能幸福安康。”單語轉過頭，還是對上了張言的眼，“你知道我小時候，我們都經歷了什麽嗎？”
“所以我們就更不該讓這種事情繼續下去，小語，人生是有限的，每天我們都在消耗著可以團圓的時間。”張言伸手想要拉住單語，又頓在了半空中。
看著張言眼眸中的急切和渴望，單語兒時的怨浮上心頭，忍不住開口問，“我小時候常常在想，他是不是不知道我的存在，所以從來沒來找過我和媽？等大一點的時候，我就明白，他是不會來的，永遠不會。”
她的目光變得有些尖銳，直直刺在張言臉上，“既然你知道我們的存在，為什麽那些年沒有來找過我們呢？如果在那件事情發生以前，她也不會有這樣大的陰影。”
“……”張言抿唇不言。
單語呵呵笑了，“你說別人眼中你是貴公子，其實你也在意這種身份的吧。”
這句話像是把刀直插張言心窩，臉上完美的肌肉控制有一瞬間的坍塌，不過張言就是張言，很快管理好表情，唯目光粼粼，昭示著他的不平靜。
沈默了好一會兒，他才開口，“我知道不能用中西方文化差異來搪塞你，只能說，人的想法是不斷成長和變化的。我也不斷在修正我的想法，我承認小時候即使那麽難受，也沒想找你們，甚至也怨母親，可當我真的看見你們的時候，我的想法就改變了。”說到這裏，他擡手捏了捏即使在室內還是有些微涼的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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