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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4章 莊周夢蝶(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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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隱若現的紅光似乎在眼前閃爍不定,期間還夾雜著道道金光,幾乎全身的骨頭都被敲碎了又重新粘合,從內到外的神經都在抽痛。

蕭小韶撐開沈重的眼皮,茫然的盯著白色的天花板,有些不知今夕何夕。

竊竊私語聲隨著門開聲傳入耳,她轉了轉酸痛的脖頸,看到幾個醫護人員入內,輕輕眨了眨眼,越發覺得雙眼酸澀。

“蕭小姐,醒了?”

為首的白大褂是個中年醫生,見蕭小韶睜著眼,面上並沒有多詫異,只是溫和的問了句。

病床邊上的儀器發出細微的聲響,蕭小韶整個人還覺得渾渾噩噩,腦海中也無法做到理智的而有條理的思索,沈重酸澀的眼皮不受控制的往下墜,剎那間眼前又是一片黑暗。

接下來的幾天,蕭小韶一直在這種狀態中沈浮,直到六天之後,才徹底清醒完全恢覆意識。

“封先生就住在隔壁,他的狀況比你好些,明後天就能出院了。”

捧著蕭永江帶來的保溫盒,蕭小韶用勺子滿滿舀著粥喝,聽到他的話,微微擡了擡眼,問道:“那個司機和老道士呢,到底是怎麽回事?”

“是怎麽回事,如果你能知道,封先生會告訴你,至於老道士,就是他救了你們,否則在油罐車爆炸中的火海下,你以為你們還能活著。”

蕭永江語氣淡淡,蕭小韶這會兒也發現了她爸情緒有些不對勁,她停下手頭的動作,微微訝異的擡眼看向他,“爸?”

“這事情太危險了,我實在不想你摻和進去!”蕭永江嗔怪的瞪了她一眼,輕嘆了聲說道:“你別瞧著封先生如今對你客氣,事實上能成為封家掌權者的人,怎麽可能簡單溫和。”

“另外,對方就這樣讓你參與這件事,甚至一些隱秘事也不避諱著你,你到底有沒有想過,是為什麽?”說到這裏,蕭永江神色鄭重,滿滿都是不讚同,“上位者多疑,更何況是剛坐上這個位置的封先生,他有信任的嫡系,但不會是我們蕭家。”

“小韶,我還是希望你能盡早脫身而出,這次的事情,如果沒有那個老道士,你喪生火海中,是讓我白發人送黑發人嗎?!”

蕭永江的語氣已經帶上了厲色,蕭小韶張了張嘴,卻覺得自己什麽話都說不出來。

不得不說,她確實任性了,甚至有些鬼迷心竅。

可要就這樣放棄,她又舍不得,老道士的出現,讓她所有的思緒都在輕顫,也讓她的猜測漸漸接近真相。

只是,她是真的忘記去想封遠的反應,或許根本就是回避去想。

她總是不受控制的將封遠視作鳳淵,鳳淵是她值得信任的合作者,這樣的態度讓她覺得挺正常。

可這個人若是東遠的決策者,若是成了原本是素不相識的封遠,她回過頭來想想,確實有些奇怪了。

“你讓我想想。”蕭小韶微微垂下眼,鼻端傳入粥的清香,她閉了閉眼,低聲說道。

蕭永江沒有多說什麽,他在蕭小韶的問題上,向來非常開明,若不是這次涉及生命危險,又與封遠有著千絲萬縷的關系,他也不至於這樣算的上苦口婆心的勸。

如果那個夢境不是那樣真實,如果不曾出現靈石,如果不曾出現古墓中的法器,如果不曾出現《尋靈術》,如果不曾出現老道士,那麽隨著時間的漸漸流逝,蕭小韶早晚會淡忘那個可飛天遁地的夢幻世界。

可世界上沒有如果,這些事情都既定已發生,這讓她曾經“無神論”的信念開始動搖,修仙者的存在,更讓她覺得那個夢境是真實存在的一段記憶。

只看蕭小韶的神色,蕭永江就忍不住心中暗嘆,他其實已經看出來了,自家女兒這次是鐵了心,就算會猶豫也只是絲毫。

想到這裏,他忍不住皺了皺眉,說到底還是這次的事情,太讓他心驚肉跳,否則跟在封遠身邊,安全還是有保障的。

那位封先生剛坐上這個位子,當是惜命的很,可不見得會做沒把握的事情。

縱然如此,他還是想著蕭小韶能夠打消念頭。

父女兩心平氣和的交談了會,直到蕭永江有事去忙,病房裏才又只剩下蕭小韶一人。

病房內的冷氣打得很足,手臂露在外頭能起薄薄的一層雞皮疙瘩,蕭小韶索性整個人都縮進被窩中,只露出個腦袋,睜眼瞧著天花板,心裏想著紛雜的事情。

吃飽喝足懶洋洋,就算蕭小韶滿腹心事,在暖和的被窩中,她還是不由自主的打起了瞌睡。

正處於似睡非睡的狀態時,病房門突然傳來響聲,夾雜著門外保鏢與人的交談聲。

另一道聲音,微帶著沙啞卻十分洪亮,蕭小韶頓時清醒過來,連聲說了句,“進來!”

話音剛落沒多久,老道士就推門而入,他整個人都拾掇了整潔些,略長的頭發在頭頂用木簪盤了發髻,身上穿了件幹凈的白色短袖唐裝,像是公園裏練太極拳的老人。

短袖唐裝的面料極好,剪裁也精巧,蕭小韶甚至瞧見了領口的熟悉的暗紋,頓時明白是封家出品。

“道長,多謝救命之恩。”

雖然她爸言語不詳,但蕭小韶還是明白是老道士施展了什麽手段,讓車內幾個人都只是受了傷,而不危及性命。

“浪費了一張古時傳下來的金剛符,如今可制不出這樣的靈符咯。”老道士擺了擺手,一臉的肉痛之色。

蕭小韶聽言頓時笑了笑問道:“如果能進古墓,一張金剛符可不算問題了。”

她自然是知道金剛符的,是修仙界低階修仙者常用的低級符篆,取“金剛不壞”之意,是一種防禦性靈符。

在辰元世界的修仙界可謂滿大街都是,到了如今,卻是流傳不多的稀罕品了。

蕭小韶忍不住唏噓了聲,見老道士搬了張椅子,在她病床邊坐下,輕輕挑了挑眉。

“不說虛話,老道我來問問,那小子說的夢境是怎麽回事?”老道士神色沈然的盯著蕭小韶,顯然是非得到這個問題的答案不可。

蕭小韶眨了眨眼,有些犯愁,她倒是不介意說出來,畢竟信的人信也就信了,不信的人只當是聽個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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