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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理智邊緣(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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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天細雨,兩座墓碑。

鐘朗撐著傘,將白菊花輕輕放在中央,看著墓碑照片上兩人幾乎如出一撤的微笑,神色有些恍惚。

他得知消息已經晚了,那時候兩人已經判了死刑。

對他而言,郁良不過是泛泛之交,夏子衿卻是血脈相連的親人。

他出生在西南的一個小縣城,母親是鋼琴老師,父親是心理醫生。

家裏不算富有,他的童年卻很幸福。

或許是遺傳母親的天賦,甚至青出於藍而勝於藍,在鋼琴方面他具備很強的天賦,從少年時期,就開始不斷得獎。

他原以為自己的人生,會這樣一輩子順風順水,卻沒想到高二的時候,母親被查出肝癌晚期,不到三個月就撒手人寰,而父親帶著骨灰不知所蹤。

對於夫妻而言,他們是恩愛的,可對於自己而言,鐘朗覺得自己被拋棄了。

高三的時候,他轉學到了幾個省外的B市,住在十來年都不曾見過面的小姨家。

在哪裏,他認識了夏子衿,比他小三歲的表妹,有著非常纖細敏銳的神經。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縱我不往,子寧不嗣音?”

鐘朗記得,自己第一次聽到名字後,腦海中就出現了《詩經》中的這一句。

小姨和小姨夫的死,在旁人看來不過是一場意外事故,可知情的他與夏子衿知道,背後隱藏的是必然條件。

如果樓上的陳玲紅沒有勾引小姨夫,如果陳玲紅的情夫錢勇沒有起敲詐的心思,如果小姨夫沒有偷偷籌集二十萬卻被小姨發現,那麽他們就不會爭吵離婚,那麽他們就不會在大雨天出門,那麽他們不會死亡。

死亡,非常沈重的字眼。

當夏子衿站在他面前,說:“殺人償命,以命換命,天經地義,哥哥,我需要你的幫助。”

他記得當時是陷入了沈默,然後點頭答應了這件事。

兩年多的時間,他們一步步謀劃,唯一憑靠的是他從父親那裏學來的催眠術。

以特殊的字符形成磁場,以特殊的旋律開始催眠。

他記得那一晚,他在樓下彈不成曲調的鋼琴曲,夏子衿拿著已經處於通話狀態的手機,上樓去找陳玲紅。

他們早就計劃好了一切,杜絕了大部分會被追查到的痕跡。

親手將一個人推向地獄,夏子衿回來時表現的很平靜,他那時也算放下了心,趁著夜色就離開。

後來,他用同樣用催眠術殺了錢勇。

罪魁禍首身亡,心中的石頭仿佛落地,他打算前往F國,在離開前見了夏子衿一面。

對方的狀態不算好,只是這一點需要自己走出來,他能幫的太少。

他在國外進修,沒想到短短幾個月,就發生了這樣令人色變的變化。

雨滴漸漸變大,鐘朗從回憶中脫離,他看著照片上微笑的夏子衿,輕聲說道:“子衿,明年再來看你。”

出了墓地,鐘朗準備去金星小區,那裏有一幅未完成的畫。

細碎的雨絲漸漸減弱,雖然天氣依舊陰沈沈,可當車開到市中心時,雨已經停了。

看到邊上的超市,鐘朗將車停到路邊的停車位,打算去買瓶礦泉水。

離過年越來越近,這裏離商業區不遠,路邊來來往往人流量不小。

在超市拿了瓶慣常飲用牌子的礦泉水,鐘朗排在長長的隊伍後面去付款,眼尖的看到不遠處極為溫馨的一家三口,眼神冷了冷。

他看了眼長長的隊伍,幹脆冷笑著走向一家三口中的男主人。

“何助理,很久不見,看來最近過得很不錯。”

男人是何濤,身邊是他的妻子,還有他的小女兒。

鐘朗和郁良是泛泛之交,與這位何助理也有幾面之緣,他似笑非笑的看著神情有些僵硬的男人,目光冷沈。

“踩著自己老板的命,換來一時的幸福,看來確實很有滋味,就是不知道這日子能不能長久,哪個主人都不會喜歡會反咬一口的狗,何助理,你說是不是?”

何濤的臉一陣青一陣白,他看著鐘朗,冷著臉說道:“一個連環兇殺案兇手,喪心病狂,罪大惡極,我不過是配合警察為人民除害。”

“哈哈哈。”話音剛落,鐘朗就笑了起來,“好一個為人民除害,真是虛偽到家,不過為了自身利益,說的再冠冕堂皇,也遮掩不了到你口袋裏那一百萬骯臟的錢!”

“我不知道郁良這個人人品怎麽樣,我也不清楚郁良是不是罪惡滔天,但我知道,你——何濤是個忘恩負義,虛偽做作的小人!”

“人在做,天在看,這一百萬,你可得拿的利索些!”

說完,鐘朗冷哼一聲,看到何濤慘白的臉色,眼神滿是鄙夷。

這樁連環兇殺案件,原本或許不會破的那麽快,何濤的舉報信,何濤上庭作證,加快這進程。

何濤的背叛大概出乎郁良的意料,鐘朗調查得知,對方從崇安信息科技的對頭那裏得到了一百萬款子,這才是舉報作證的緣由。

一百萬!

鐘朗扯了扯嘴角,他知道自己是在遷怒,如果案子不破,郁良不被抓捕,那夏子衿是不是不會死。

世上沒有如果,他其實也只是心中憋著一股氣,何濤的出現,恰好撞上了他的槍口,承受了他那點暴躁的怒火。

排隊付了錢,他灌下幾口礦泉水,冷冰冰的水順著喉嚨滑落,讓他生生打了個寒戰。

開車到達金星小區,鐘朗直奔五樓,他取出鑰匙,開了門跨步而入。

屋內已經積累了薄薄的一層灰塵,鐘朗腳步頓了頓,直奔畫室。

掀開白布,畫板上那副半成品的畫映入眼簾。

滿目的紅與黑,黑是純粹的黑,紅是已經氧化成了暗紅,隱隱還有絲絲縷縷的血腥味傳入鼻端。

畫很抽象,鐘朗不知道這畫的是什麽意思,只不過壓抑絕望的悲觀感官迎面而來。

這是一幅未完成的畫。

子衿說,這紅,是她的血。

取下畫板上的畫布,鐘朗取出一只打火機。

火苗跳躍,畫布燃燒,紅也好,黑也好,漸漸的都化作一灘灰燼。

深夜絕望,對於夏子衿而言,大概是完成了心中的執念,不知前路的光明在何方,所以她不願在塵世間沈淪。

眼看著最後一點火星熄滅,鐘朗轉過身大步離開,這裏……就此塵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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