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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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 章

門鈴響起時,灰谷蘭剛把抱枕砸到灰谷龍膽腦袋上,櫻井葵攀著鶴蝶的胳膊,躲在他身後,探出半個腦袋叫好。

本身好端端的歡愉氣氛,那聲佐野太太便顯得格外刺耳。灰谷蘭跟弟弟對視,瞧見張一模一樣的笑臉,只一眼便知曉對方的心思。兄弟倆一個看伊佐那,一個看mikey。見伊佐那沈著張臉,卻在笑,那雙本就沒精神氣的紫眼睛越發機械。再看mikey,他倒一臉無所謂。也是,橫豎他也是佐野,管他是哪個佐野,喊來喊去都是佐野太太,總不會喊成黑川太太。

兄弟倆又一笑,不動聲色的遠離風暴區。

櫻井葵出去時,他們誰都沒動。伊佐那看了眼mikey,而mikey則專註手裏那本漫畫。從櫻井葵進門,那本漫畫就沒翻動過,這會兒他倒看得認真。

"可能是聖誕禮物吧,大學都流行這個。"柴柚葉朝弟弟湊了湊,小聲咕噥了句,又看三谷隆。

三谷隆安撫似的朝她笑了下,垂頭盯著自己面前的杯子,像是要把那杯子雕出花兒來。

他們又回到最開始的氛圍,安靜、冷凝、沈默。櫻井葵沒回來前,他們一直是這個狀態。櫻井葵在,他們開始兄友弟恭,一派和睦。這會兒她出去,幾乎是默契,臉上的笑,手裏的物什,一切都放下,只當對方不存在。

"mikey!mikey!鑰匙在哪兒?鑰匙!把鑰匙給我!"

她像頭小鹿,一頭撞過來,幾乎是從mikey手中搶過鑰匙。她一句話不說,攥著鑰匙奔回裏屋,險些摔倒。

"婚房。"三谷隆的喉嚨擠出幾個顫音。

mikey手裏的漫畫落到桌子上,他撐著下巴,頭發遮住他的臉,瞧不清神色。三途在他身後,一副無關緊要的模樣,手指繞著自己的頭發,似乎其他什麽都不如手中這搓頭發更有意思

櫻井葵出去,再進來,她誰也不看,誰都入不進她的眼。縱使剛剛笑鬧的好似一家人,現在他們都被她踢出去。她的世界只有那一大捧花,那個牌位,那三炷香。

"真有意思。"

灰谷龍膽看向身旁的哥哥。大哥看著那女人的背影,含著笑,一只手纏繞著自己的辮子,不經意似的歪頭,淺淺的氣音傳到灰谷龍膽耳朵裏。

"難道不是嗎?龍膽。"

灰谷龍膽笑起來。

確實有意思,那捧花把櫻井葵的臉映成紅的,卻把其他人的臉映成紫的、綠的。佐野太太,佐野真一郎的太太,不會是佐野萬次郎的太太,更不會是黑川太太。

這不是他們第一次見櫻井葵打扮。婚禮那次足夠叫人印象深刻,之後似乎再沒見過她上妝。葬禮上是素面朝天的臉,卻因為過於肅穆的氣氛,她因痛苦而緋紅的眼眶成了最好的妝容。多溫婉貞潔的女人啊,被喪服細密纏繞包裹的□□,在俯首悲鳴時露出的雪白的後頸,便是不知道女人滋味的,瞧見那副模樣都要咽口水。

她是天生不用琢磨的臉。平常總說這個是美人,那個是美人,收拾起別人來頭頭是道,自己卻毫不在意的素著臉,頭發挽幾下隨便拿個卡子夾住,只叫人可惜好端端面容浪費在她身上。她會盛開,只看是對誰。她去做訪談都不帶妝,這似乎也是一種自信。

她在親吻指環時指定沒註意身邊男人們的動作。

在煙花下接吻似乎成了某種約定俗成的慣例。絢爛耀目的光芒,震耳欲聾的轟鳴,眼前只有煙火和身旁的你,除了愛你其他什麽都聽不到。怎麽告訴對方自己跟著煙花一起爆炸開的愛意,似乎只有吻了吧。人總容易被群體影響,被煙花下所有的愛包圍著,這會兒,不愛都變成深愛。

誰都想去吻她,她卻擡手親吻一個死人。

多好笑。

這還不是最可笑的。

灰谷龍膽環著胳膊打量那位貨真價實的小妹妹。小妹妹仰著臉,拽著身邊龍宮寺堅的胳膊,顯然也想和對方一起融入此刻的粉紅泡沫,對方的眼睛卻盯著那位假姐姐。

女孩兒青澀而炙熱的愛意固然美好如寶物一般,只是見識過更為灼熱的火焰之後,心早被燒成灰白的塵埃,腦袋裏只會齷齪而卑劣的兩相比較。明明是不屬於自己的東西,一面受道德譴責,一面卻在陰暗角落翻來覆去地咀嚼。這時候道德滋生的惡意反倒產生快感,驅使著人變成惡鬼,去幹些不能用人的身份幹的事情。

"回去吧。"

她回頭看著他們,最後一束煙花從她身後炸開,她的發絲瞬間光亮,她越發不像真人,到真成了男人們都渴望的美夢。她的臉固然美,更引人的卻是那份矜持沈穩的氣質。她越是端莊,就越叫人想把她剖開了看看另一面,叫人滿心想的都是獨處時她該有多麽風情萬種。

她是他們的另一面,他們想把她拉下神壇,叫她深陷泥沼,讓她因他們而瘋狂。

只是惡犬守住她的屋子,不叫人靠近半步。

mikey坦然自若的坐到她門口,熟練的動作叫人多看幾眼。

"怎麽?"見他們瞧,mikey還擡頭應了聲。

"那個,之前姐姐不舒服,都是mikey守夜的。"艾瑪解釋了句。

灰谷兄弟和鶴蝶都被安排在佐野家住,房子大,他們也樂意住一起。鶴蝶是肯定要跟著伊佐那的,而灰谷兄弟,單純是想找些樂子。

'"姐姐不舒服嗎?"艾瑪蹲到mikey身邊小聲問。

"那個花,我有點兒擔心。"mikey說,"反正習慣了,去休息吧,跟之前一樣。"

艾瑪點了點頭,乖順的離開。灰谷兄弟瞧著這兩兄弟的模樣,自覺接下來的事情超出了樂子的範圍,裝著一副糊塗樣子,嬉笑著離開。鶴蝶離開前囑咐了句什麽,大概是叫他倆收斂一些。

"跟之前一樣。"伊佐那坐到mikey身邊,"你很熟練啊。"

mikey揚著眉毛看他。

"你讓她委屈了,我跟你說她去橫濱,是叫你保護她,不是讓你給她委屈。"

"她哭了?"

"你真惡心,真垃圾。"mikey啐了口。

伊佐那笑起來,憐憫地看著mikey。

"你嫉妒我,你不敢。"

mikey罵了句。

屋裏很安靜。兩個人靠著門,耳朵摒棄空氣中的一切嘈雜,努力捕捉她的呼吸。

每晚的守夜似乎成了這兩兄弟心照不宣的約定。她入睡後,他們守在門外,她醒來前,他們離開。誰都不要叫對方占著便宜。

除夜那天,像約好似的,東萬那邊滿滿當當,五支番隊,正副幹部,坐得整整齊齊。天竺這邊,之前缺席的也到了。說不清是宣戰還是會晤,雙方坐到一張桌子前,總歸怪的很。

櫻井葵似乎完全沒嗅出古怪,只當是家宴。

"因為真一郎說,每次給現金,絕對不能超過十萬。"她沒頭沒腦的說,聲音越來越小,不好意思似的,"十萬,你們不介意吧?"

"我仔細想過,他說的應該是一個人十萬,這樣算,真一郎的是十萬,我的也是十萬,就是二十萬了。"她鉆了漏子,笑得像只偷了油的老鼠。

"什麽十萬?"艾瑪問。

"壓歲錢呀!真一郎之前不給你們嗎?去年因為太忙,完全忘記這件事情了。今年恢覆正軌,所以當然要有壓歲錢。"櫻井葵笑著從手邊拿出袋子,"之前不認得柚葉,所以沒有準備,下次不會忘記的!"

"太多了呀!哪裏會給十萬!"艾瑪驚呼了聲,"之前大哥都才給..."她話鋒一轉,"等等,姐姐,姐姐你平常壓歲錢都會收多少?"

她一問,所有人耳朵都豎起來。

"啊...一般都在二三十萬,闊綽些的也會給五六十萬,可能還會送點兒首飾珠寶之類的,哥哥們每人也會送些有的沒的,我在家最小嘛。"她笑起來,稀松平常的說出巨大的數額。她那話指定是每人給的,她家有多少人?她又說,"家裏傳統是這樣來著,收到的年金就是下一年的啟動資金。一整年沒有特殊情況,家裏不會給錢,拿到手的就是新一年所有花銷的基礎費用。其實有時候完全不夠啦,一眨眼就不見了。不過壓歲錢在成婚後就不會再給了。"

嬌小姐,這種嬌小姐到底是怎麽淡然自若的坐在他們中間的。他們在外面靠暴力賺錢的時候,嬌小姐已經有一套自己的正經賺錢門路了。

每個幹部都有,一個不缺,便是他們不來,她也一早就盤算好每個人的份,誰也不落。

"今年還要做不良嗎?"她遞給mikey和伊佐那屬於真一郎的紅封。

"要做。"兩個人說。

她利落的把握在手中,屬於她那份的兩個紅封遞給柚葉:"就知道能勻出你的,不給做不良的壞家夥。"

一句話,罵了一屋的人。當總長的只拿了十萬,做幹部的反倒每人手裏兩個紅封。一晚上這女人揮手出去將近四百萬,面上沒半點兒心疼。

"姐姐,這是禮物。"三谷隆掏出個玩偶,他的指尖微紅,"漫畫裏的貓咪,自己做的。"

場地圭介不甘示弱,掏出禮物,強調道:"做正經工作賺錢買的!"

柚葉也掏出一份禮物。

東萬幾位良心多少都準備了些什麽,天竺的鶴蝶也送了禮物。兩位只拿了十萬的總長依舊趴在桌子上沒反應。

"我明天要出門。"櫻井葵說,"正日要回家一趟。"

"欸?那我明天送姐姐..."mikey的話還沒說完,又是門鈴聲。

"我去吧。"伊佐那站起來。

他再回來,身邊跟了一對夫妻,葬禮上見過,櫻井葵的父母。伊佐那手裏拎著兩個人的箱子,乖順柔巧的和他們講話。

"剛開始吃飯呀?真巧。"櫻井葵的母親笑道,"不知道介不介意我們一起。"她的眼神掃過每一個人,輕聲詢問。對他們說話,她都用上謙和語。一模一樣的教養,一模一樣的氣質。櫻井葵的母親比女兒更加幹練,眉宇間多出幾分鋒利。

與之相比,她父親身材矮小結實,面容稱不上英俊,頂多是端正。年輕時這張臉大概有些英氣,現在看,一張笑臉,寫滿了老好人三個字。他看看妻子,又看看女兒,是笑瞇瞇的紅鼻頭。

櫻井葵的臉多半是遺傳了母親,身材也是和母親一樣的細條,雖然不高,比例卻分配的恰到好處。

"您二位請坐。"mikey比櫻井葵站的還快,他一嘴流利的敬語,引得龍宮寺堅面色古怪的看了他幾眼。幾個人快速空出兩個人的位置,請兩位長輩坐下。

"下飛機就來找我了?"櫻井葵顯然習慣父母的突然造訪,"怎麽不先回家休息?"

"明天就是正日,總想著先見到你才踏實。"櫻井夫人說。

兩個人一樣的拿筷姿勢,一樣的用餐禮儀。她們吃東西時餐具都不會發出聲音,細嚼慢咽,拿餐巾抿過嘴角後才開口。好再桌上的東西還沒動過,否則真不知道要讓這兩位嬌小姐怎麽動筷子,亂七八糟的食物可配不上這種高貴的禮儀。

明明這幾天一直在一起,卻完全沒在意櫻井葵怎麽吃飯。櫻井夫人一來,這才發現,兩個女人能把用餐禮儀拉到一個可怕的高度。而她父親卻完全不在乎這些,熟絡地朝他們討酒喝。

兩位櫻井女士只動了幾口,便放下筷子。依舊是輕手輕腳,筷子擱到盤子上,連個響都沒有,什麽樣的朝向,怎麽樣的擺放,絲毫不差。

"帶我去看看你的工作室怎麽樣?"櫻井夫人說。

櫻井葵站起身。

龍宮寺堅看見mikey掐了艾瑪一下,艾瑪一哆嗦,喊了聲姐姐。

"怎麽了?你們繼續吃,我好久沒見媽媽了。"櫻井葵顯然沒有帶上艾瑪的打算,親熱的挽著母親的手離開。

"坐下吧,小夥子。"伊佐那剛動,櫻井先生便開口,"偷聽女士談話可不禮貌。"

他笑著喝光杯中的啤酒,豪放的姿態跟他太太完全不符。他不像是她們那邊的,他更像是和他們一起的。

"你們吃就行,不用給她們留。明天她們要穿那種禮服,不能吃東西。"櫻井先生笑呵呵地說,"順帶一提,我太太姓櫻井,我是入贅的。"他滋咂酒,嫌不過癮似的,拿起酒瓶,又給自己滿上,"也可以理解為,我跟佐野真一郎差不多。"

又是個嬌小姐和不良少年的故事。

"哦,我比他強點兒,我是正經□□。"他補充說。

是嬌小姐和□□大佬的故事。

"姐姐說,明天要回去。"mikey直截了當的說。

"你叫她姐姐?"櫻井先生詫異的瞧了他眼,"對,她們家的規矩,族宴。櫻井家喜歡搞些有的沒的名頭,把人都聚到一起,熟絡生意夥伴。妞妞和真一郎結婚之後,我本來想著這種折騰人的事情以後就有人陪了,結果還得我自己扛。"

"不用擔心,只要她看不上別人,就不會出現什麽電視劇裏演的聯姻之類的情節。"櫻井先生豪放地笑起來。他的面容驟然銳利,那雙原本憨厚的眼睛如劍般掃向他們,"那個圈子的人不比咱們幹凈,一般情況妞妞都應付的過來。她們櫻井家從來都是女人更聰明,就是懶,要人伺候,戳一下動一下,要不早讓女人當家了。不過她們要是滿心工作,也就指定看不上咱們。"

"怎麽說?"伊佐那坐到櫻井先生身邊,把酒給他滿上。

"他們那些人不講道德,卻喜歡拿道德說事嘛。最看重名聲,耍手段,搞事情,講你敗壞門風,給家族蒙羞,影響企業形象,什麽亂七八糟的高帽子都往你頭上扣,非逼著你結婚。"櫻井先生一揮手,十分自豪道,"不過沒關系,咱家女人都能打,咱家一直是女人當家來著。只要你們在外面亂搞的時候提前通知一下,別扯她後腿。"他嘰咕了句,"這話之前跟你哥也說過,結果現在又要再跟你們講一遍。"

"本來打算讓真一郎走我的老路,跟我一起吃老婆軟飯,就是族宴的時候指定會被人笑話。但是咱不怕呀!老婆在前面頂著,你們都不知道,被老婆保護的感覺有多棒!"櫻井先生拍起桌子,他一講話就沒正形,滿嘴跑火車的毛病到現在都沒治好。

"伯父,麻煩講重點。"mikey坐到他另一邊。

"他們的商業聯姻也會考慮一定感情,畢竟有感情有利益,這樣關系才能維持的夠牢靠。像我和真一郎,要麽□□一條路走到頭,展現自己的價值。要麽老婆頂起來,展現雙倍的價值。畢竟女人嘛,只有家族認為把你留在家裏比放出去價值更大,才會徹底放棄那些聯姻之類的想法。"他好像牙疼似的,瞧了身邊兩個男孩一眼,"你們不會真的覺得,他倆能結婚,只有你哥在努力吧?你們今年拿了多少紅封?"

"二十萬。"伊佐那說。

"這就對了嘛,每個人二十萬。"他查起屋裏的人頭,"這臭丫頭今年賺了不少啊,白給出去也不心疼。也是,這兩年漫畫銷量一直沒掉出前三,光版稅這家夥年收入就夠可觀的,再加上她操大盤也有一手,畢竟是我老婆教出來的。"他突然提高聲音,"操大盤知道吧?股票證券之類的。反正我是看不懂,估計你們也看不明白,你們瞧著也不像走這條路的人。這就是我家女兒的價值,這就是她能跟你哥結婚的原因。"

"所以我們幹嘛還要去搞那些亂七八糟有的沒的呢,乖乖在老婆身後吃軟飯多好!老婆太能幹了,我們只需要安心陪老婆到處跑,端茶倒水洗衣做飯,說到這個,你們不會叫我女兒做飯吧?"

伊佐那和mikey對視了眼,然後雙雙撇開頭,保持沈默。

櫻井先生噎了下。

"做飯,還是要學的。"櫻井先生說,"總之,你們擔心的事情不會發生。除非那些家夥搞惡心人的小動作,這時候就可以靠咱那一套解決方式了。往死裏打,但不能叫人抓住把柄,不然會給老婆惹麻煩。打完之後,回去跟老婆報備,剩下的交給老婆處理。"

櫻井先生總結說,族宴被笑話也是因為老婆太優秀,挑的沒用丈夫就是唯一汙點,他們沒辦法,只能抓著這一點用力。他說這話時甚是驕傲自豪。

眾人怔怔地望著發言完畢的櫻井先生,幾乎要慢慢地鼓起掌來,他們第一次見有人把吃軟飯講的如此高尚。

"別瞧不起她們好吧,她們可兇了,你們是沒見過她發火。"櫻井先生的眼睛掃向場地圭介,突然笑開了,"你見過,你怎麽見的?是不是特別兇。"

場地圭介回想著那天在警局發生的事情,木訥的點點頭。

"被保護的感覺是不是特別爽?"

場地圭介又點點頭。

"這就對了。圈子不同,處理事情的方式也不同。她們擅長的,就放心交給她們處理。你看吃飯,她倆吃飯那動作,這是從□□出來的。你們也不用拘謹,不用在意那個。她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吃飯那樣,就是習慣了,她們家吃飯都那樣。"櫻井先生站起來,點了mikey和伊佐那說,"你家有個道場來著?跟我比劃比劃?"

三個人去了到場。mikey第一腳沒敢用力,被櫻井先生抓著腳踝扔出去。

"你耍我呢?瞧不起我?"站在道場上的櫻井先生跟剛剛完全不同,屬於他們同類的氣勢從骨子裏散發出來。

第二腳用了全力,被櫻井先生完整擋住。

"嘖,果然是年紀大了,臭小子力氣夠大的。"櫻井先生甩著胳膊,他看向伊佐那,"你,我就不試了。"

三個人就坐到道場上聊起來。櫻井先生感慨道,"早早別幹不良了,老老實實吃軟飯吧,讓她少操點兒心。"

"我也想保護姐姐,我想讓她可以隨便做自己想做的事情。那些宴會,她不想去就可以不去。家裏那些人,她不想理就可以不理。她不用做不喜歡的事情,我想讓她過這樣的生活。"mikey說。

"你理想夠大,你知道她家歷史多少年?知道她家關系網多覆雜?你在這條道上走,興許還沒闖出名聲,先把自己玩兒進去。現實和漫畫可不一樣,小家夥,看清現實,把浪漫主義丟掉。"

"這和我的理想不沖突。"

"誰跟你談理想,我只想保護我女兒,這麽好的姑娘,耽誤在你們這群人身上。大家都是一個坑裏面出來的,誰也別嫌棄誰,我就直接說了。當初真一郎害我女兒斷了次腿,要是因為你們我女兒再出事,你們都別活。"

"我會保護她的。"伊佐那說。

"這都是虛的,小子,你要搞這一行,就做不到時時刻刻陪在她身邊。你別想著關住她,櫻井家都是硬骨頭,跟她們耍橫沒用,她們吃軟不吃硬。"櫻井先生嘆息道,“有舍有得,這不是挺好的嘛,能陪在愛人身邊,安安穩穩過一輩子,不是挺好嗎?”

“您當初為什麽沒陪在姐姐身邊。”mikey沈吟著,以一種詠嘆調似的語氣陳述著,“因為您不夠強,您只能保護一個,舍棄另一個。您選擇保護愛人,丟掉姐姐。”

櫻井先生臉色驟變,良久,他慘白著臉說∶“你說得對。”

“我不會關住姐姐,也不會讓其他東西限制姐姐。”mikey說。

“她是自由的。”伊佐那說,“她本來就應該是自由的,一切都是她的。”

“只要她在你們身邊。”櫻井先生說,他的眼睛盯著他們,三雙同樣的眼睛,“我們都是這麽想的,只是選擇不一樣,沒什麽高貴可分。相比起來,我比較擔心她的精神情況,她生過一次病,這種事情就需要格外註意。她最近睡眠怎麽樣?”

“睡眠一級棒!你幹嘛跟他倆打聽我睡覺,他倆哪裏知道。”櫻井葵不知什麽時候來的,笑嘻嘻地插嘴。

伊佐那和mikey親眼見識了軟飯叔叔到底是怎麽把“老婆吃軟不吃硬”這一條刻在骨子裏的。

剛剛還雄赳赳氣昂昂的櫻井先生,這會兒挽起袖子跑到櫻井太太跟前,擡著胳膊讓櫻井太太看。

“和佐野家的小孩兒練了練,你看看給我胳膊踢的,都腫了!疼死了!”

“叫你亂來。”櫻井太太嗔了句,手指輕輕撫摸丈夫的手臂,呼了呼,“好啦,痛痛飛走嘍。”

櫻井葵別過臉,沒眼看自己父母。

“姐姐,我胳膊也被伯父打了。”伊佐那現學現賣。

“那你自己揉揉。”櫻井葵翻了個白眼。

“姐姐,我也……”mikey湊過來。

“真巧,那你倆互相揉揉。”櫻井葵直接打斷mikey的話。

道行還差的遠呢。

兩人從櫻井先生的笑臉上讀到這句話。

正日那天,男孩們第一次清楚認識到雙方地位的差距。她穿的衣服,她戴的首飾,她的妝容,她像是完全變了一個人,只有出門前不放心的絮叨才叫他們恍惚著∶哦,原來還是姐姐。

她到底是怎麽脫下這張華麗的皮,任勞任怨在家中給他們煮飯煲湯擦屁股的?

“我不會做飯。”mikey看著那輛車留下的影子。

“鶴蝶會做飯。”伊佐那說,“鶴蝶也會做家務。”

“有沒有一種可能性,你們可以學。”鶴蝶剛說完,兩個人一齊回頭盯他。鶴蝶硬著頭皮回瞪他們,半響才垂下頭說,“好的,我可以做。”

“合作?”mikey看向伊佐那。

“可以,但我才是姐姐的。”伊佐那說。

“我才是姐姐的吧!”mikey一腳踢向他。

“不對,你才不是!”伊佐那反擊。

“有病。”鶴蝶看都不看,留下句“不要打壞花花草草,姐姐會生氣。”然後回屋收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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