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四章 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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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四章 表白
曾志成看到案件結果的時候，感覺天空都灰暗了起來。
唯一讓他好過一點的是，案件平反並沒有追究當年舉報人員的責任。
畢竟當年那個環境，舉報的人太多了，如果每個平反案件都追究舉報人的責任，那鬧出的混亂不會比當年小。
為了維護國家的穩定，所以目前也只是為冤屈人員平反。
曾志成因此逃過一劫。
不過曾志成並沒有覺得自己的處境有好到哪裏。
這只不過是將他從死刑變成死緩罷了。
單景川不會放過他的。
而隨著單景川那一群老家夥的起覆重用，曾志成能夠預感到他的好日子不多了。
曾志成收到消息不久，一封加急電報也傳到了安縣。
單景川看著電報上的信息，眼眶紅潤，多年來的冤屈，現在終於得以洗清。
這麽多年，單景川甚至都已經放棄這個奢望，只希望單文軒能夠走出去就好了。
結果，現在卻讓他等到了這個結果。
單景川過了好一會這才平覆了心情。
他很清楚，現在能夠平反，有國家政策的原因。
但與此同時也有顧知朝他們的原因。
要不是顧知朝他們幫忙，單景川他們能不能在牛棚裏安穩活下來都還是問題呢。
有貴人相助，加上政策潮流的推動，單景川這才能夠從黑暗中脫身，奔赴光明。
單景川反覆看了電報好幾遍，上面除了有平反案件的判決書，還有一封任令。
他被委任為籌辦外國語大學的一員。
“看來是真的準備恢覆高考了。”
單景川看著任令，確定高考是勢在必得了。
不然也不會在這個時候籌建大學。
單景川冰冷了多年的心重新燃燒了起來。
不是為了他個人，而是為了國家。
國家和人民雙向奔赴光明，這是單景川夢寐以求的景象，如今終於讓他看到了希望。
晚上回家的時候，單景川將消息告訴了大家。
經過一天的時間，單景川這會已經平覆心情了，但是相比較單景川，劉家眾人的反應卻沒辦法平靜下來。
“已經平反了？！”
“京城那邊速度夠快的啊！”
“真是太好了！恭喜你了，單老師！”
“單老師，那你這是準備離開要去籌辦大學嗎？”
……
眾人得知消息，由衷的為單景川感到高興。
雖然說單景川現在去學校裏面教學，脫離了原本的牛棚，但是大家心裏也都清楚，背著這麽一個罪名在身上，單景川內心肯定還是遭受折磨的。
對於文人，尤其是有風骨的文人而言，身體上的折磨遠沒有精神上的折磨，讓他們痛苦。
而精神上最痛苦的折磨，無異於對他清白的玷汙。
單景川被打上了叛國的罪名，這對於深愛這個國家和土地的單景川而言，是最大的羞辱。
“京城方面派了人來接我，等人到了，我再離開。”
單景川一一感激眾人的道謝，這才說起了接下來的安排。
任令下來，單景川肯定是要服從安排的。
上面專門派了警衛員過來接單景川，在人到來之前，單景川還有時間處理這邊的事情。
知道單景川要走，大家高興的情緒低落了不少。
算起來單景川他們在劉家也就住了兩個月的時間，這會大家才剛剛熟悉起來，單景川就要離開，大家自然是會不舍了。
“拿酒來，今天必須得替單老師好好慶祝慶祝！”
劉振偉招呼著劉繼軍去拿酒。
今天是單景川的好日子，他不想讓大家不高興的情緒影響了他。
單景川是龍困淺灘，將他留在安縣這麽一個小地方，那是浪費了他的才華。
讓他走出去，才能夠真正發揮他的作用。
眾人反應過來，沒有再說不舍的話語，開始替單景川慶祝起來。
一家人熱熱鬧鬧吃了飯，又聊了許多，等到天色晚了，這才散去回房休息。
晚上，單文軒和顧知朝也回房休息了。
兩人睡在一起後，單文軒晚上能夠安安穩穩的睡著了。
顧知朝雖然一開始有些不適應，但是看著單文軒能夠休息好，也沒有提出分開睡。
所以書房裏的那張床，最終還是沒能用上。
單文軒躺在床上，高興的後勁散去，更多的是別離的不舍和傷心。
單景川要離開，單文軒也勢必是要追隨他一塊離開。
這也就意味著他要和顧知朝分開。
和顧知朝認識以來，兩人在一起的時間並不算多，其中分開最長的就是過年期間。
但是即便分開，單文軒也能知道兩人相見的日期，心裏總歸有個念想。
然而這次分別，兩人是否還能有再見的一天，卻是未知了。
“舍不得大家？”
顧知朝熄燈上床，他感受到單文軒的低落，側過身準備和他好好聊聊。
單景川的調令太過突然，這也打亂了顧知朝的計劃。
原本顧知朝是想著可以陪著單文軒，等他慢慢長大。
但是現在顯然是不可能了。
兩人這次分開，再見面就不知道是什麽時候了。
到時候，單文軒還會記得他嗎？
“嗯。”
單文軒微微點了點頭，除了顧知朝，還有這些日子新認識的朋友也舍不得。
孤單了太久，被排擠了太久，單文軒現在很難得才能交上幾個新朋友。
如今卻要和這些人分別，不舍是自然的。
“分別只是暫時的，老師不是說了嗎，之後很有可能會恢覆高考，到時候自然還會有相見的一面。”
顧知朝這話說出來，自己都不太相信。
華國地大物博，全國各地大學那麽多，即便考上大學，天各一方誰又能保證到時候會相遇？
“又或者，等你和老師有空了，可以回來看望大家。”顧知朝補充了一句。
“嗯，我會的！”
單文軒深呼吸了一口氣，用力地點了點頭。
只要有機會，他一定會來見大家的！
兩人此時心中都很慌亂，不知道該如何面對即將到來的分別。
氣氛逐漸變得沈默。
“顧大哥，你上次不是想要打聽，我喜歡的人是誰嗎？”
單文軒想著兩人要分別，鼓起了勇氣，準備和顧知朝表白。
如果顧知朝拒絕，他們即將要分別，也能緩沖兩人之間的尷尬，再次見面時，單文軒也能假裝自己已經遺忘這段感情，重新和顧知朝做朋友。
這對於單文軒而言，是表白的最佳時機。
他不想要就這樣從顧知朝的生活中消失，他想要留下點什麽。
至於顧知朝會答應他的表白，這個選項單文軒壓根就沒考慮過。
畢竟對於單文軒而言，顧知朝是完美無瑕的，沒人能夠配得上，包括他自己。
“額……”
顧知朝聽見這個問題，楞了楞，反應過來，單文軒這是想要說什麽。
單文軒從被窩裏面坐起身，黑暗中，他看不見顧知朝的神色，這倒是給他增添了幾分勇氣，他深吸一口氣，想要表白，“顧大哥，我……”
“文軒，等等！”
顧知朝出言制止了單文軒。
如果兩人之中真有一個人要先開口表白，那顧知朝希望這個人是他。
單文軒好不容易鼓足的勇氣被顧知朝打斷，他呆楞楞地看著黑暗中顧知朝的剪影。
他以為顧知朝猜到他要說什麽，不願意接受，所以沒等他開口就直接拒絕了。
單文軒抿緊雙唇，露出一抹苦澀的笑容。
他甚至連表白的機會都沒辦法擁有。
不過，單文軒也並沒有怪顧知朝。
他太喜歡顧知朝了。
即便顧知朝會做出傷害他的事情，他也沒法責怪對方。
“文軒，之前你不是問我有沒有喜歡的人嗎？”
雖然顧知朝接受過的表白不少，但是他在單文軒之前，他卻從來沒有對人動心過，更別談表白了。
所以這一時半會讓顧知朝表白，他也難得有些不好意思了。
只是看著單文軒似乎是誤會了，顧知朝也顧不得其他，鼓起了勇氣開口了。
“嗯？”
單文軒眼眶紅紅的，他不解地看著顧知朝，不明白顧知朝為什麽會突然這麽說。
“當時我說，我沒有喜歡的人。”
顧知朝握拳咳嗽了一聲緩解自己的羞澀，繼續說道：“其實這個說法是不準確的，我並不是沒有喜歡的人，只是當時我沒有發現自己喜歡上了對方。”
單文軒的頭垂了下來，顯然他因為顧知朝這話又誤會了。
他以為顧知朝拒絕自己要開口的表白，是因為顧知朝有了喜歡的人。
“其實，文軒，我喜歡的人是你！”
顧知朝見單文軒又誤會了，心中懊惱，也沒有再說那些前綴的話，直接將答案拋了出來。
說完之後，顧知朝心裏這才長長地松了口氣。
感情果然會讓人變得奇怪。
以往那麽冷靜理智的顧知朝，今天卻像個毛頭小子一樣，一句簡單的告白，都被他說的這麽亂七八糟。
沒有優美華麗的辭藻，也沒有浪漫的鋪墊。
就只有這麽一句幹巴巴，直球到有些過分的一句喜歡。
過於直球的告白，讓單文軒陷入了混亂當中。
他壓根不相信自己聽到的一切，只以為自己是受到打擊太大，所以出現了幻聽。
單文軒就這麽呆楞楞地抱著被子坐在床上，對於顧知朝的告白完全沒有任何的回應。
這下子倒是輪到顧知朝有些摸不著頭腦了。
難道說，之前是他誤會了？
單文軒喜歡的人，其實不是他！？
畢竟單文軒也並沒有親口表示喜歡他，單文軒晚上靠過來，或許只是單純對男性感到好奇？
戀愛讓人患得患失。
顧知朝這會但凡保留一絲理性，就不會有這樣的猜想。
房間內再次陷入了沈寂當中。
“文軒，蓋好被子，別著涼了。”
顧知朝回過神來，單文軒還坐著，沒有躺下，擔心他著涼，主動開口打破了沈默。
“顧大哥，你剛才說，說什麽？”
單文軒從震驚中回過神來，他小心翼翼地看向了顧知朝，既期待又害怕地開口和證實，剛才他並沒有產生幻聽。
顧知朝微微嘆了口氣，起身將單文軒按下去，用被子將他包裹住，撐著手肘，低頭看著他一字一句認真地說道：“文軒，我喜歡你。”
開弓沒有回頭箭。
既然都已經開口表白了，那就無法再當做無事發生。
即便單文軒喜歡的人不是他，顧知朝也準備將這件事情說清楚。
單文軒看著面前的顧知朝，緊張地吞了吞口水，他並沒有幻聽，顧知朝真的說了喜歡他！
他剛才並沒有在做夢！
單文軒能夠感覺到自己的心臟在劇烈地跳動中，一股劇烈的喜意從胸腔中湧了出來，讓他全身的血液都沸騰了起來。
從小到大，單文軒第一次這麽強烈的感受到高興的情緒。
那種喜悅，讓單文軒願意用自己的一切去交換。
“或許從一開始，我對你就有不同的感覺了，只是以前我並沒有察覺。你搬來房間的那天晚上，我發現自己對你有了不一樣的情愫，這是我從未有過的感覺……”
顧知朝深呼吸一口氣，讓自己冷靜了一點，理清了腦海中混亂的思緒，這才將自己一路來對單文軒的心路歷程剖析出來。
作為徹頭徹尾的理工男，顧知朝沒法說出多麽動人的表白語言，他唯一能夠做的，就只是將他的心意明明白白地表達給單文軒。
單文軒的手緊緊地拽著被子，認真地聽著顧知朝說的每一個字。
原來那天晚上，顧知朝並沒有睡著，他做的一切都被顧知朝發現了。
單文軒有些不好意思，第二天早上醒來的時候，他發現自己像個八爪魚一樣緊緊地貼在顧知朝的身上，他急急忙忙爬起來。
事後還很慶幸，顧知朝睡的很沈，沒有發現這一點。
接下來幾天，單文軒總是忍不住半夜偷偷爬顧知朝的被窩，因為每次都沒被顧知朝發現，這讓單文軒還竊喜了許久。
當然了，單文軒也找好了被發現後的借口，就說半夜太冷了，不知道怎麽就跑到顧知朝的被窩了。
不過這個借口並沒有用上。
畢竟，顧知朝什麽都知道，他只是沒有戳破單文軒而已。
“當時我其實有想要和你表白的，只是……”
顧知朝看著緊緊盯著自己的單文軒，視線在他漂亮的眼眸上劃過，胸腔劇烈的跳動。
他再次感受到，這是心動的感覺。
從來沒有人能夠讓他有這麽強烈的感受。
要不是怕嚇著單文軒，顧知朝現在就想要將這個少年抱入懷裏。
“只是什麽？”
單文軒現在迫切地想要知道顧知朝的一切，尤其是他對自己的感情，見顧知朝停下來了，忍不住催問道。
“只是你太小了，我怕會傷害你。”
顧知朝微微嘆了口氣，摸了摸單文軒柔軟的發絲，躺回了自己的被窩裏。
他怕自己這樣看著單文軒，自己會克制不住對單文軒做出越界的舉動。
自從開了竅，顧知朝就不再是以前那個理性克制的人了。
他現在也有了情谷欠，想要對單文軒做一些親密的舉動。
顧知朝的氣息從上空消失，冷寂的空氣鋪面而來，單文軒感覺心裏空落落的。
可能是被偏愛的有恃無恐。
被顧知朝表白，知道顧知朝喜歡自己。
單文軒面對顧知朝的時候，比以前多出了幾分勇氣，他坐了起來，側過身看著顧知朝，認真說道：“顧大哥，我不小了，我已經十六歲了！”
在這個年代，農村一些地方，十五六歲都已經結婚生子了。
單文軒自認為，無論是身體還是心理，他都已經是成人了。
“文軒，蓋好被子，別著涼了。”
顧知朝皺眉伸出手拉單文軒，讓他躺下。
單文軒身體虧空，現在還沒有養好，到了冬天，他的身體就像個冰塊一樣。
晚上，顧知朝將人抱在懷裏，暖了半天才將人給暖熱了。
也正因為這個原因，顧知朝才沒有戳穿單文軒每天晚上爬被窩的舉動。
單文軒抿緊雙唇，猶豫了一會，膽大地掀開了顧知朝被子的一角，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鉆了進去。
因為這些天每天都睡在顧知朝的懷裏，單文軒很快就在他懷裏找到了合適的位置。
“我蓋好被子了。”
單文軒一邊明目張膽幹著大膽的事情，一邊又臉頰紅紅害羞地不敢看顧知朝。
顧知朝看著他的模樣，唇角微微上揚，露出了一抹自己都沒有察覺的寵溺的笑容。
大概正是因為顧知朝這種不經意間的寵溺，才會讓單文軒在面對顧知朝的時候不再是自卑靦腆，逐漸變得大膽起來。
顧知朝將被角撚好，攬住了單文軒，將人往懷裏帶了帶。
溫暖狹小的別窩裏，兩人的體溫逐漸達到了同一溫度。
兩人靜靜地相擁著，也沒有說話，感受著彼此心跳傳來的跳躍。
“顧大哥，你真的喜歡我嗎？”
單文軒過了一會，又有些不真實的感覺，拽住了顧知朝的睡衣，不安地和他確認道。
“嗯，我真的喜歡你。”
顧知朝下巴抵著單文軒的發頂，柔軟的發絲讓他忍不住蹭了蹭。
單文軒頭發長得有些快，去年年底剪的寸頭，現在兩個月時間都已經有一指的長度了，他的頭發細細軟軟，手感很好，這也是顧知朝總是喜歡摸他發頂的原因。
“顧大哥……”
單文軒吞了吞口水，深呼吸了一口氣，擡頭看向了顧知朝。
“嗯？”
顧知朝低頭，兩人的視線在黑暗中也準確無誤地對視在了一起。
“顧大哥，我喜歡你！很喜歡！”
單文軒眼神堅定地看著顧知朝，將藏在心底的情意吐露了出來。
在不知道顧知朝情感的時候，單文軒就已經做好對顧知朝表白的準備了。
顧知朝都已經表白了，單文軒自然更不會藏著掖著了。
之所以現在才說，是因為剛才他太過震驚了，還沒有反應過來。
顧知朝看著面前一臉真摯的單文軒，心底慢慢蕩漾出了一股柔情。
他的手不自覺撫摸上了單文軒的臉頰，指尖傳來的灼熱讓顧知朝明白單文軒此時的羞澀和緊張。
兩人看著彼此，彼此間的距離不斷縮小，他們甚至能夠清楚地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顧知朝手掌托著單文軒的臉頰，視線從他的眼睛上漸漸下移，最後定格在了他的薄唇上。
單文軒能夠預料到接下來要發生什麽，他雙手抵在顧知朝的胸前，緊緊地拽著顧知朝的衣服，希望能夠緩解自己的緊張。
顧知朝確定單文軒對他並沒有抗拒，這才俯身吻了上去。
這是兩人的初吻。
兩人都是沒有經驗的菜雞。
但是在這種親密接觸上，經驗再豐富也比不過真摯的情感。
兩人感受著彼此身上的氣息，感受著兩人彼此間毫無保留的情感，徹底沈浸在這種美妙的情感之中。
半晌，顧知朝才放開了單文軒，他感受到單文軒的緊張，他拉住單文軒的手，讓對方環住他的腰身，靠在他的懷裏。
單文軒緊緊抱著顧知朝，心裏仿佛比吃了蜜還要甜蜜，嘴角仿佛被定格成了微笑唇，從剛才就一直沒有下來過。
顧知朝也很高興，愛情帶來的喜悅太美妙了。
以前顧知朝一直都是一個人，他也習慣了一個人的生活，認為感情這種事情有沒有都無所謂。
但是現在品嘗過愛情的美妙，顧知朝就再也無法回到之前的感受了。
“顧大哥，你剛才為什麽說我太小了，你害怕傷害我？”
單文軒想起了顧知朝剛才的回答，詢問道。
他已經十六歲了，雖然只是虛歲，但是也只比顧知朝小一歲啊！
單文軒不明白顧知朝話語裏說他太小究竟是什麽含義。
顧知朝又為什麽會害怕傷害他？
明明顧知朝一直都在保護他，對他好。
“因為，我很偏執，一旦確定你也喜歡我了，我就不會想要放你離開，即便將來你變心了，喜歡上了其他人，我也不會放你走。”
顧知朝低頭看了一眼單文軒，因為剛才的親密接觸，讓單文軒太過激動，他的眼神還帶著一股軟綿綿的情愫，讓顧知朝忍不住低頭親了親他的眼睛。
這麽好的單文軒，顧知朝一旦得到了，怎麽可能會忍心放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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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志成看到案件結果的時候，感覺天空都灰暗了起來。
唯一讓他好過一點的是，案件平反並沒有追究當年舉報人員的責任。
畢竟當年那個環境，舉報的人太多了，如果每個平反案件都追究舉報人的責任，那鬧出的混亂不會比當年小。
為了維護國家的穩定，所以目前也只是為冤屈人員平反。
曾志成因此逃過一劫。
不過曾志成並沒有覺得自己的處境有好到哪裏。
這只不過是將他從死刑變成死緩罷了。
單景川不會放過他的。
而隨著單景川那一群老家夥的起覆重用，曾志成能夠預感到他的好日子不多了。
曾志成收到消息不久，一封加急電報也傳到了安縣。
單景川看著電報上的信息，眼眶紅潤，多年來的冤屈，現在終於得以洗清。
這麽多年，單景川甚至都已經放棄這個奢望，只希望單文軒能夠走出去就好了。
結果，現在卻讓他等到了這個結果。
單景川過了好一會這才平覆了心情。
他很清楚，現在能夠平反，有國家政策的原因。
但與此同時也有顧知朝他們的原因。
要不是顧知朝他們幫忙，單景川他們能不能在牛棚裏安穩活下來都還是問題呢。
有貴人相助，加上政策潮流的推動，單景川這才能夠從黑暗中脫身，奔赴光明。
單景川反覆看了電報好幾遍，上面除了有平反案件的判決書，還有一封任令。
他被委任為籌辦外國語大學的一員。
“看來是真的準備恢覆高考了。”
單景川看著任令，確定高考是勢在必得了。
不然也不會在這個時候籌建大學。
單景川冰冷了多年的心重新燃燒了起來。
不是為了他個人，而是為了國家。
國家和人民雙向奔赴光明，這是單景川夢寐以求的景象，如今終於讓他看到了希望。
晚上回家的時候，單景川將消息告訴了大家。
經過一天的時間，單景川這會已經平覆心情了，但是相比較單景川，劉家眾人的反應卻沒辦法平靜下來。
“已經平反了？！”
“京城那邊速度夠快的啊！”
“真是太好了！恭喜你了，單老師！”
“單老師，那你這是準備離開要去籌辦大學嗎？”
……
眾人得知消息，由衷的為單景川感到高興。
雖然說單景川現在去學校裏面教學，脫離了原本的牛棚，但是大家心裏也都清楚，背著這麽一個罪名在身上，單景川內心肯定還是遭受折磨的。
對於文人，尤其是有風骨的文人而言，身體上的折磨遠沒有精神上的折磨，讓他們痛苦。
而精神上最痛苦的折磨，無異於對他清白的玷汙。
單景川被打上了叛國的罪名，這對於深愛這個國家和土地的單景川而言，是最大的羞辱。
“京城方面派了人來接我，等人到了，我再離開。”
單景川一一感激眾人的道謝，這才說起了接下來的安排。
任令下來，單景川肯定是要服從安排的。
上面專門派了警衛員過來接單景川，在人到來之前，單景川還有時間處理這邊的事情。
知道單景川要走，大家高興的情緒低落了不少。
算起來單景川他們在劉家也就住了兩個月的時間，這會大家才剛剛熟悉起來，單景川就要離開，大家自然是會不舍了。
“拿酒來，今天必須得替單老師好好慶祝慶祝！”
劉振偉招呼著劉繼軍去拿酒。
今天是單景川的好日子，他不想讓大家不高興的情緒影響了他。
單景川是龍困淺灘，將他留在安縣這麽一個小地方，那是浪費了他的才華。
讓他走出去，才能夠真正發揮他的作用。
眾人反應過來，沒有再說不舍的話語，開始替單景川慶祝起來。
一家人熱熱鬧鬧吃了飯，又聊了許多，等到天色晚了，這才散去回房休息。
晚上，單文軒和顧知朝也回房休息了。
兩人睡在一起後，單文軒晚上能夠安安穩穩的睡著了。
顧知朝雖然一開始有些不適應，但是看著單文軒能夠休息好，也沒有提出分開睡。
所以書房裏的那張床，最終還是沒能用上。
單文軒躺在床上，高興的後勁散去，更多的是別離的不舍和傷心。
單景川要離開，單文軒也勢必是要追隨他一塊離開。
這也就意味著他要和顧知朝分開。
和顧知朝認識以來，兩人在一起的時間並不算多，其中分開最長的就是過年期間。
但是即便分開，單文軒也能知道兩人相見的日期，心裏總歸有個念想。
然而這次分別，兩人是否還能有再見的一天，卻是未知了。
“舍不得大家？”
顧知朝熄燈上床，他感受到單文軒的低落，側過身準備和他好好聊聊。
單景川的調令太過突然，這也打亂了顧知朝的計劃。
原本顧知朝是想著可以陪著單文軒，等他慢慢長大。
但是現在顯然是不可能了。
兩人這次分開，再見面就不知道是什麽時候了。
到時候，單文軒還會記得他嗎？
“嗯。”
單文軒微微點了點頭，除了顧知朝，還有這些日子新認識的朋友也舍不得。
孤單了太久，被排擠了太久，單文軒現在很難得才能交上幾個新朋友。
如今卻要和這些人分別，不舍是自然的。
“分別只是暫時的，老師不是說了嗎，之後很有可能會恢覆高考，到時候自然還會有相見的一面。”
顧知朝這話說出來，自己都不太相信。
華國地大物博，全國各地大學那麽多，即便考上大學，天各一方誰又能保證到時候會相遇？
“又或者，等你和老師有空了，可以回來看望大家。”顧知朝補充了一句。
“嗯，我會的！”
單文軒深呼吸了一口氣，用力地點了點頭。
只要有機會，他一定會來見大家的！
兩人此時心中都很慌亂，不知道該如何面對即將到來的分別。
氣氛逐漸變得沈默。
“顧大哥，你上次不是想要打聽，我喜歡的人是誰嗎？”
單文軒想著兩人要分別，鼓起了勇氣，準備和顧知朝表白。
如果顧知朝拒絕，他們即將要分別，也能緩沖兩人之間的尷尬，再次見面時，單文軒也能假裝自己已經遺忘這段感情，重新和顧知朝做朋友。
這對於單文軒而言，是表白的最佳時機。
他不想要就這樣從顧知朝的生活中消失，他想要留下點什麽。
至於顧知朝會答應他的表白，這個選項單文軒壓根就沒考慮過。
畢竟對於單文軒而言，顧知朝是完美無瑕的，沒人能夠配得上，包括他自己。
“額……”
顧知朝聽見這個問題，楞了楞，反應過來，單文軒這是想要說什麽。
單文軒從被窩裏面坐起身，黑暗中，他看不見顧知朝的神色，這倒是給他增添了幾分勇氣，他深吸一口氣，想要表白，“顧大哥，我……”
“文軒，等等！”
顧知朝出言制止了單文軒。
如果兩人之中真有一個人要先開口表白，那顧知朝希望這個人是他。
單文軒好不容易鼓足的勇氣被顧知朝打斷，他呆楞楞地看著黑暗中顧知朝的剪影。
他以為顧知朝猜到他要說什麽，不願意接受，所以沒等他開口就直接拒絕了。
單文軒抿緊雙唇，露出一抹苦澀的笑容。
他甚至連表白的機會都沒辦法擁有。
不過，單文軒也並沒有怪顧知朝。
他太喜歡顧知朝了。
即便顧知朝會做出傷害他的事情，他也沒法責怪對方。
“文軒，之前你不是問我有沒有喜歡的人嗎？”
雖然顧知朝接受過的表白不少，但是他在單文軒之前，他卻從來沒有對人動心過，更別談表白了。
所以這一時半會讓顧知朝表白，他也難得有些不好意思了。
只是看著單文軒似乎是誤會了，顧知朝也顧不得其他，鼓起了勇氣開口了。
“嗯？”
單文軒眼眶紅紅的，他不解地看著顧知朝，不明白顧知朝為什麽會突然這麽說。
“當時我說，我沒有喜歡的人。”
顧知朝握拳咳嗽了一聲緩解自己的羞澀，繼續說道：“其實這個說法是不準確的，我並不是沒有喜歡的人，只是當時我沒有發現自己喜歡上了對方。”
單文軒的頭垂了下來，顯然他因為顧知朝這話又誤會了。
他以為顧知朝拒絕自己要開口的表白，是因為顧知朝有了喜歡的人。
“其實，文軒，我喜歡的人是你！”
顧知朝見單文軒又誤會了，心中懊惱，也沒有再說那些前綴的話，直接將答案拋了出來。
說完之後，顧知朝心裏這才長長地松了口氣。
感情果然會讓人變得奇怪。
以往那麽冷靜理智的顧知朝，今天卻像個毛頭小子一樣，一句簡單的告白，都被他說的這麽亂七八糟。
沒有優美華麗的辭藻，也沒有浪漫的鋪墊。
就只有這麽一句幹巴巴，直球到有些過分的一句喜歡。
過於直球的告白，讓單文軒陷入了混亂當中。
他壓根不相信自己聽到的一切，只以為自己是受到打擊太大，所以出現了幻聽。
單文軒就這麽呆楞楞地抱著被子坐在床上，對於顧知朝的告白完全沒有任何的回應。
這下子倒是輪到顧知朝有些摸不著頭腦了。
難道說，之前是他誤會了？
單文軒喜歡的人，其實不是他！？
畢竟單文軒也並沒有親口表示喜歡他，單文軒晚上靠過來，或許只是單純對男性感到好奇？
戀愛讓人患得患失。
顧知朝這會但凡保留一絲理性，就不會有這樣的猜想。
房間內再次陷入了沈寂當中。
“文軒，蓋好被子，別著涼了。”
顧知朝回過神來，單文軒還坐著，沒有躺下，擔心他著涼，主動開口打破了沈默。
“顧大哥，你剛才說，說什麽？”
單文軒從震驚中回過神來，他小心翼翼地看向了顧知朝，既期待又害怕地開口和證實，剛才他並沒有產生幻聽。
顧知朝微微嘆了口氣，起身將單文軒按下去，用被子將他包裹住，撐著手肘，低頭看著他一字一句認真地說道：“文軒，我喜歡你。”
開弓沒有回頭箭。
既然都已經開口表白了，那就無法再當做無事發生。
即便單文軒喜歡的人不是他，顧知朝也準備將這件事情說清楚。
單文軒看著面前的顧知朝，緊張地吞了吞口水，他並沒有幻聽，顧知朝真的說了喜歡他！
他剛才並沒有在做夢！
單文軒能夠感覺到自己的心臟在劇烈地跳動中，一股劇烈的喜意從胸腔中湧了出來，讓他全身的血液都沸騰了起來。
從小到大，單文軒第一次這麽強烈的感受到高興的情緒。
那種喜悅，讓單文軒願意用自己的一切去交換。
“或許從一開始，我對你就有不同的感覺了，只是以前我並沒有察覺。你搬來房間的那天晚上，我發現自己對你有了不一樣的情愫，這是我從未有過的感覺……”
顧知朝深呼吸一口氣，讓自己冷靜了一點，理清了腦海中混亂的思緒，這才將自己一路來對單文軒的心路歷程剖析出來。
作為徹頭徹尾的理工男，顧知朝沒法說出多麽動人的表白語言，他唯一能夠做的，就只是將他的心意明明白白地表達給單文軒。
單文軒的手緊緊地拽著被子，認真地聽著顧知朝說的每一個字。
原來那天晚上，顧知朝並沒有睡著，他做的一切都被顧知朝發現了。
單文軒有些不好意思，第二天早上醒來的時候，他發現自己像個八爪魚一樣緊緊地貼在顧知朝的身上，他急急忙忙爬起來。
事後還很慶幸，顧知朝睡的很沈，沒有發現這一點。
接下來幾天，單文軒總是忍不住半夜偷偷爬顧知朝的被窩，因為每次都沒被顧知朝發現，這讓單文軒還竊喜了許久。
當然了，單文軒也找好了被發現後的借口，就說半夜太冷了，不知道怎麽就跑到顧知朝的被窩了。
不過這個借口並沒有用上。
畢竟，顧知朝什麽都知道，他只是沒有戳破單文軒而已。
“當時我其實有想要和你表白的，只是……”
顧知朝看著緊緊盯著自己的單文軒，視線在他漂亮的眼眸上劃過，胸腔劇烈的跳動。
他再次感受到，這是心動的感覺。
從來沒有人能夠讓他有這麽強烈的感受。
要不是怕嚇著單文軒，顧知朝現在就想要將這個少年抱入懷裏。
“只是什麽？”
單文軒現在迫切地想要知道顧知朝的一切，尤其是他對自己的感情，見顧知朝停下來了，忍不住催問道。
“只是你太小了，我怕會傷害你。”
顧知朝微微嘆了口氣，摸了摸單文軒柔軟的發絲，躺回了自己的被窩裏。
他怕自己這樣看著單文軒，自己會克制不住對單文軒做出越界的舉動。
自從開了竅，顧知朝就不再是以前那個理性克制的人了。
他現在也有了情谷欠，想要對單文軒做一些親密的舉動。
顧知朝的氣息從上空消失，冷寂的空氣鋪面而來，單文軒感覺心裏空落落的。
可能是被偏愛的有恃無恐。
被顧知朝表白，知道顧知朝喜歡自己。
單文軒面對顧知朝的時候，比以前多出了幾分勇氣，他坐了起來，側過身看著顧知朝，認真說道：“顧大哥，我不小了，我已經十六歲了！”
在這個年代，農村一些地方，十五六歲都已經結婚生子了。
單文軒自認為，無論是身體還是心理，他都已經是成人了。
“文軒，蓋好被子，別著涼了。”
顧知朝皺眉伸出手拉單文軒，讓他躺下。
單文軒身體虧空，現在還沒有養好，到了冬天，他的身體就像個冰塊一樣。
晚上，顧知朝將人抱在懷裏，暖了半天才將人給暖熱了。
也正因為這個原因，顧知朝才沒有戳穿單文軒每天晚上爬被窩的舉動。
單文軒抿緊雙唇，猶豫了一會，膽大地掀開了顧知朝被子的一角，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鉆了進去。
因為這些天每天都睡在顧知朝的懷裏，單文軒很快就在他懷裏找到了合適的位置。
“我蓋好被子了。”
單文軒一邊明目張膽幹著大膽的事情，一邊又臉頰紅紅害羞地不敢看顧知朝。
顧知朝看著他的模樣，唇角微微上揚，露出了一抹自己都沒有察覺的寵溺的笑容。
大概正是因為顧知朝這種不經意間的寵溺，才會讓單文軒在面對顧知朝的時候不再是自卑靦腆，逐漸變得大膽起來。
顧知朝將被角撚好，攬住了單文軒，將人往懷裏帶了帶。
溫暖狹小的別窩裏，兩人的體溫逐漸達到了同一溫度。
兩人靜靜地相擁著，也沒有說話，感受著彼此心跳傳來的跳躍。
“顧大哥，你真的喜歡我嗎？”
單文軒過了一會，又有些不真實的感覺，拽住了顧知朝的睡衣，不安地和他確認道。
“嗯，我真的喜歡你。”
顧知朝下巴抵著單文軒的發頂，柔軟的發絲讓他忍不住蹭了蹭。
單文軒頭發長得有些快，去年年底剪的寸頭，現在兩個月時間都已經有一指的長度了，他的頭發細細軟軟，手感很好，這也是顧知朝總是喜歡摸他發頂的原因。
“顧大哥……”
單文軒吞了吞口水，深呼吸了一口氣，擡頭看向了顧知朝。
“嗯？”
顧知朝低頭，兩人的視線在黑暗中也準確無誤地對視在了一起。
“顧大哥，我喜歡你！很喜歡！”
單文軒眼神堅定地看著顧知朝，將藏在心底的情意吐露了出來。
在不知道顧知朝情感的時候，單文軒就已經做好對顧知朝表白的準備了。
顧知朝都已經表白了，單文軒自然更不會藏著掖著了。
之所以現在才說，是因為剛才他太過震驚了，還沒有反應過來。
顧知朝看著面前一臉真摯的單文軒，心底慢慢蕩漾出了一股柔情。
他的手不自覺撫摸上了單文軒的臉頰，指尖傳來的灼熱讓顧知朝明白單文軒此時的羞澀和緊張。
兩人看著彼此，彼此間的距離不斷縮小，他們甚至能夠清楚地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顧知朝手掌托著單文軒的臉頰，視線從他的眼睛上漸漸下移，最後定格在了他的薄唇上。
單文軒能夠預料到接下來要發生什麽，他雙手抵在顧知朝的胸前，緊緊地拽著顧知朝的衣服，希望能夠緩解自己的緊張。
顧知朝確定單文軒對他並沒有抗拒，這才俯身吻了上去。
這是兩人的初吻。
兩人都是沒有經驗的菜雞。
但是在這種親密接觸上，經驗再豐富也比不過真摯的情感。
兩人感受著彼此身上的氣息，感受著兩人彼此間毫無保留的情感，徹底沈浸在這種美妙的情感之中。
半晌，顧知朝才放開了單文軒，他感受到單文軒的緊張，他拉住單文軒的手，讓對方環住他的腰身，靠在他的懷裏。
單文軒緊緊抱著顧知朝，心裏仿佛比吃了蜜還要甜蜜，嘴角仿佛被定格成了微笑唇，從剛才就一直沒有下來過。
顧知朝也很高興，愛情帶來的喜悅太美妙了。
以前顧知朝一直都是一個人，他也習慣了一個人的生活，認為感情這種事情有沒有都無所謂。
但是現在品嘗過愛情的美妙，顧知朝就再也無法回到之前的感受了。
“顧大哥，你剛才為什麽說我太小了，你害怕傷害我？”
單文軒想起了顧知朝剛才的回答，詢問道。
他已經十六歲了，雖然只是虛歲，但是也只比顧知朝小一歲啊！
單文軒不明白顧知朝話語裏說他太小究竟是什麽含義。
顧知朝又為什麽會害怕傷害他？
明明顧知朝一直都在保護他，對他好。
“因為，我很偏執，一旦確定你也喜歡我了，我就不會想要放你離開，即便將來你變心了，喜歡上了其他人，我也不會放你走。”
顧知朝低頭看了一眼單文軒，因為剛才的親密接觸，讓單文軒太過激動，他的眼神還帶著一股軟綿綿的情愫，讓顧知朝忍不住低頭親了親他的眼睛。
這麽好的單文軒，顧知朝一旦得到了，怎麽可能會忍心放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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