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6章 又見防狼噴霧

關燈
第66章 又見防狼噴霧

蕭廣思這一夜睡得並不太好,盡管他們躺在一張床上, 但真的只是很純潔地在聊天——倒不是他主觀上想做點什麽別的, 然而某只小炮灰聊著聊著總往他懷裏拱, 讓他覺得這個夏天尤其炎熱。

不過沒聊多少, 蘇諾就依靠在他身上睡著了。

他闔上眼睛, 靜靜聽著蘇諾平穩的呼吸,仿佛這是世上最動人的曲調,日日聽,聽一輩子也聽不厭。

可惜,他暫時不會有這樣的機會了。

明日一早, 他無論如何也得把令牌交上去了, 到時候再想進宮,可就沒這麽容易了。事實上,他不像其他皇子至少有一個回宮探望母親的名義, 還可以時不時回來探親一趟。以後基本上除了皇帝召見, 他根本就沒有什麽理由再進宮來。

而永昭帝既然把他趕出去, 那自然是不想讓他回來見諾諾的。他心裏很清楚,父皇這些日子之所以能容忍自己同諾諾親近, 就是因為明知只要過了這幾日自己離開宮裏,以後連面都見不到,自然就會跟諾諾疏離了。所以為了不招致諾諾的逆反, 這位精明的皇帝陛下寧願再多隱忍幾日。

而他,如今只能服從這種安排……

但無論前途如何,有一個念頭已經深深印刻在他心底, 再也無法抹去,那就是:諾諾在等他。

他不會讓諾諾白等。

蘇諾掙紮著醒過來的時候,白天耀目的光線透過眼皮刺進來,令他心裏咯噔了一下:糟糕,他怎麽就睡著了呢!明明他只是想躺著跟蕭廣思好好聊會兒天,以及,順便再找準機會這樣那樣一下……

可惜分明還什麽都沒來得及幹,這一不留神天都亮了,他悔恨無及,蕭廣思怕是已經走了吧?

想到這裏,他一陣難過,都不想睜開眼睛面對現實,本能地就往身邊唯一可依靠的物體上磨蹭。

“醒了?”蕭廣思保持著正直的微笑,心下卻暗暗苦笑,某人還真是一刻都不肯放過他。

蘇·“磨”人的小妖精·諾,聽見他的聲音,驚喜地豁然睜眼:“你沒走啊!”

蕭廣思瞟了他一眼,無奈道:“你這樣讓我怎麽走?”

蘇諾這才發覺,自己的頭壓蕭廣思左臂的臂彎上,也不知道枕了多久了。

古人有所謂“斷袖之癖”,不過他壓住的是蕭廣思的胳膊,這顯然就……沒法斷了。

但是,精神都是一致的!蕭廣思還不是因為不舍得弄醒他,所以才沒走嘛!

想到這裏,蘇諾開心起來,禁不住埋頭在自己的人肉枕頭上,又好好磨蹭了磨蹭。然後他才後知後覺地發現事情不對,趕緊起來了。

“我壓了你很久嗎?手有沒有麻?”

蕭廣思體會了一下自己已經被壓到沒有知覺的胳膊,再體會了一下蘇諾關切的小眼神,最後果斷做出了選擇:“沒多久。”

枕在男主大人胳膊上睡了一整晚的某只小炮灰略有疑色:“真的……?”

“真的,”蕭廣思摸著良心斬釘截鐵道,“沒多久。”

他為了轉移蘇諾的註意力,又東拉西扯了幾句,終於等到手臂恢覆了知覺,他才若無其事地坐起身:“我該走了。”

蘇諾沒來得及阻擋自己對這句話的第一反應——他一把攥住了蕭廣思的袖子。

然後,他慢慢把手松開了。

他本來就知道蕭廣思是一定要走的,他也沒有任何理由再橫加阻攔,這次蕭廣思能夠和他道別,已經很好了。

他咬了咬牙,生生把正在試圖向外湧的淚水憋了回去,低下頭輕聲道:“萬事小心。”

蕭廣思握住他剛剛松開的那只手:“你也是,萬事小心。還有……”他遲疑了一下,“我還有件東西給你,你帶在身上吧。”蘇諾黯淡的心情中閃過一絲光亮,這時候送他東西,那是不是就可以算是……定情信物啦?

在蘇諾眼巴巴的註視之下,蕭廣思在身上摸索了一下,掏出一個小瓷瓶。

這個就是定情信物?蘇諾觀察著這只小瓷瓶,莫名覺得有些眼熟,好像在哪裏見過。

蕭廣思拔開蓋子給他看,蘇諾湊近,見瓶口封著一層薄布,上面許多孔眼,這個似乎也有點眼熟……?

蕭廣思把蓋子重新封好,遞給他,道:“這裏面是胡椒粉。”

蘇諾一時說不出話來了,怪不得既視感這麽強烈啊。

蕭廣思快速道:“萬一遇到危險,把這些粉末撒到壞人的眼睛上,可以爭取逃跑的時間。”

蘇諾滿心淩亂:“……壞人?”

蕭廣思眸色微微一暗:“我知道你不喜歡聽,我就不多說了,不過你應該明白我讓你防備的是誰……他不是壞人最好。但無論如何,凡事多小心一點總是沒錯的。”

蘇諾呆呆地看了他一會兒,然後回過神來,在自己身上摸了摸,也摸出一個有七分相似的小瓷瓶來。

蕭廣思臉色微僵:“這是……?”

蘇諾點點頭。就是。

蕭廣思心生不祥:“你怎麽……?”

“是陛下給我的。”蘇諾簡單回答,見蕭廣思一副被雷劈中的模樣,他又恰到好處地補刀了一句,“用來防你的。”

蕭廣思:……

在他因窘迫無言以對之際,蘇諾把兩瓶“防狼噴霧”都好好的收了起來,眨眨眼睛道:“東西我收著了,別胡亂猜來猜去的了。”

這個“定情信物”雖然和他想象中的差距有點遠,不過至少也是看得見摸得著的東西,他是個大度的人,不嫌棄。

因為天氣炎熱,蕭廣思不願意讓蘇諾出門來送,所以蘇諾只能站在門口,默默望著蕭廣思的背影逐漸遠去,最後消失不見了。

蕭廣思在臨走之前,以擔憂蘇諾會無聊的名義,給他布置了一項功課:研讀《玉屏十三策》。蘇諾對男主大人如此的關懷體貼十分感動,險些流下了厭學的淚水,直到蕭廣思不動聲色地給他留完作業:每五日把研讀的心得給他送一份過去……

蘇諾腦瓜裏的小齒輪們齊齊轉動,他清楚自己是不會有什麽有價值的心得的,連他都清楚的事情蕭廣思肯定也清楚,那麽蕭廣思這不就是——找個理由告訴他要多寫信嘛。

噫,某男主的偶像包袱也太沈重了吧,就這麽點話,直說了能少塊肉?

不過某只小炮灰吐槽歸吐槽,在男主大人離去之後,他站在滿室寂寞空虛冷(心理溫度)之間,還是不由自主地打開書看了起來。

不久之後他一邊呵欠連天,一邊信心滿滿地覺得,自己離寫出心得的目標越來越近了。

蕭廣思並沒有馬上離開皇宮。在他走之前,他還打算再去見一個人。

他等在禦書房門口請求通報的時候,餘光瞥見周圍人看他的目光都有幾分古怪。他心知這些人在奇怪什麽,他在宮裏這許多年,倒是極少主動來求見皇帝。永昭帝不喜歡看見他,也吩咐了他平時不必過來請安。

正在這時,他見一人從裏面出來,不是別人,卻是江太醫……

江太醫撞見他,先是一怔,然後賠笑寒暄了幾句就走了,全程皮笑肉不笑,明顯心不在焉。

蕭廣思想起自己昨夜的猜想,在炎熱的天氣中,脊背上卻陣陣發冷。但這裏人太多,他沒法立即向江太醫求證。

這時候王棋出來告訴他,可以進去了。

蕭廣思進門參見完畢,永昭帝並沒有擡頭看他,還在一心批閱案上的奏折,也沒有叫他起來。

蕭廣思盡管跪在地上,但他的背很直,整個人看上去依舊給人挺拔的感覺。

他道:“兒臣有件事情想請求父皇。”

永昭帝的筆頓了頓,擡起頭來:“哦?”在他印象中,這個倔強的三兒子還從來沒對他用過“請求”二字,哪怕在他殘酷的苛待打壓之下,也不曾求饒過半句。

但就他此時擡眼所見,蕭廣思的神色依舊不卑不亢。好像這個“請求”本就是他不可能拒絕的。這副胸有成竹的模樣尤其令他厭惡,在他差點忍不住要發作趕人的時候,卻聽蕭廣思繼續說:“兒臣希望父皇能夠明察,究竟是誰要置諾諾於死地。”

永昭帝心頭一震,不自覺丟了手中的筆,質問:“你在說些什麽?”

“上次雖然查到了汪美人,但以兒臣之見,這件事恐怕還不算是結束。恐怕汪美人也只是被人利用而已。”蕭廣思不疾不徐地說著,到這裏暫時停頓。

永昭帝盯著他:“說下去。”他的態度依舊淡漠,聲音卻不由比一開始緊繃了許多。

“宮裏最近的那些傳言父皇應當也已經知道了,”蕭廣思坦然道,“父皇就沒懷疑過,是有心之人在故意散布這些流言,妄圖對諾諾不利?”

永昭帝表面上不動聲色,但是蕭廣思的確戳中了他心中原本就存在的疑竇。

他的諾諾生得那般玲瓏可愛,向來又都是個與人為善的好孩子,和其他人也沒有利害關系,唯一可能招人恨的地方,便是自己對他的寵愛了。永昭帝自己並不覺得這是什麽過分的寵愛,畢竟他唯一能給諾諾的補償只有這一點了,不過……他此時也不得不承認,自己對諾諾的好,已經讓諾諾成了自己公開的軟肋。

所以難保想要對付他的那些人,不會動歪腦筋,從諾諾身上下手。

想到此處,他險些開始懷疑,自己一直以來把諾諾鎖在身邊盡力愛護,以為這樣就是對諾諾好,是不是真的錯了?也許諾諾需要的本來就不是這些,一切都是自己自私地強加給他……

可是諾諾已經是他僅剩的了,他又如何能控制自己退出諾諾的生活,只是遠遠地看著?

罷了,他從來都是個自私的人。既然事已至此,他要做的是,不能讓諾諾再受到傷害……

經蕭廣思這一提醒,很多零散的疑點浮現在他腦海中:汪美人一年到頭關在自己宮裏,根本不曾見過諾諾幾面,她是怎麽註意到諾諾的?她背後的勢力,為何寧願犧牲一名安插多年的內線,並且主動暴露自己的計劃,真的只是為了報覆汪美人的背叛麽?

還有,恰好撞到一起的四皇子毒刀傷人事件,是否與這些事也有關聯?他不禁作想,萬一被那把刀傷到的是諾諾,那諾諾恐怕就必死無疑了……

所有這些不祥的事件讓他深深感到不安。宮中突然如此不太平,他自是不信會有這麽多巧合,這些事件背後的那股勢力(或是幾股勢力)顯然不容小覷,也許眼下就在醞釀著更進一步的計劃……

作者有話要說:  諾諾:我聽到了群眾的呼聲!沒錯,炮灰是不可以虐的!(可是這兩章的走向怎麽就讓人怕怕的呢555)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