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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蘇·白蓮花·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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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蘇·白蓮花·諾

甄雲殊的第一反應倒不是自己被懟了,而是驚詫地看向蘇諾, 似乎懷疑自己是認錯了人。

雖然在之前那天, 他也看見了蘇諾似乎對蕭廣思不錯, 但他以為蘇諾只是一時興起, 或者是在拿蕭廣思作耍, 已經過去這麽多天,他本來以為蘇諾的興頭早就過了,萬般沒想到他會再站出來維護蕭廣思。況且自己從小到大跟著蕭廣恪對蕭廣思視而不見也不是一日兩日了,從來沒有任何人有意見,就連謹小慎微的父親也不會拿這個來說事, 因為所有人都知道, 不讓蕭廣思過得太好,本來就是陛下的授意。

“雲殊?”蘇諾拿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聽到我說話啦?”

“我……”甄雲殊噎了一下, 盡管他很確定蘇諾是真的犯病了, 然而, 他想到父親的告誡,知道一個犯病的蘇諾也不是他能惹得起的。父親那番話的大意是, 蘇諾身為一個外姓人,竟能長達這麽多年毫無道理地霸占陛下寵愛,所以其中的道理必定是大道理, 不必明白,照做就是了。

他從心裏看不起蕭廣思這個所謂的“皇子”,但在蘇諾假裝無辜的“善意提醒”下, 卻給自己找不出不低頭的道理。陛下授意是授意,但是這全憑底下人自己領會,可沒有哪道聖旨明確說過可以對三皇子不敬。事實上,他以前之所以敢那麽囂張,倒主要還是沾蘇諾的光,因為蘇諾最愛跟蕭廣思過不去,也最愛看別人跟蕭廣思過不去,所以想要討好蘇諾的人,甚至會故意走這個捷徑博蘇諾一樂,反正只要蘇諾樂了,陛下那關肯定也就過了。

可是,眼下蘇諾不知道吃錯了什麽藥,突然性情大變,之前的慣例自然也就不管用了……

正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甄雲殊明知沒有必要為了這一點小事惹得蘇諾不高興,再把事情鬧大平白招禍,然而長久以來的習慣,讓他一想到要在蕭廣思面前低頭,就莫名地屈辱不甘,所以他下意識中還是遲疑了。

而認準了死理的小炮灰蘇諾卻沒有這麽容易放棄,開玩笑,他好不容易出一次手,要是不能順利拿下,豈不是更要被某人看不起啦?那還怎麽實現他從炮灰晉級配角的目標?

於是他決定使出大殺招,作吃驚狀向甄雲殊嚷道:“你不是被打壞了沒法行禮了吧?丞相大人真的這麽狠?要不要我去找陛下跟他求個情呀?”

甄雲殊臉上一陣發青,傻子都能聽出來蘇諾這是在故意嘲諷他,並且還加上一層威脅,要是今日自己不低頭,他怕是轉頭就真會去找陛下告狀,那時候無論對錯,自己肯定又要吃不了兜著走。罷了,好漢不吃眼前虧……

蘇諾看他的神色,知道他畏懼永昭帝和甄丞相,不得不認輸了,不由愈發趾高氣揚起來。小炮灰,再得一分!

他得意洋洋,正看向蕭廣思準備求讚,卻見對方面色淡淡的,正在意味深長地審視著他。於是他心裏忽地一虛,回想自己方才的所作所為,忽然意識到自己不知不覺間表現得是何等囂張。

尤其是——從前被劇情控制的時候,自己好像就是這麽欺負男主大人的呀!

雖然如今他懟的人變成了個炮灰反派,但蕭廣思看見這熟悉的套路,會不會再次被喚醒記憶?

於是一不小心暴露了自己惡毒女配(呸,男配)本質的蘇諾,頓時悔不當初,根據他從前看文的經驗,這類配角的下場往往還不如炮灰呢……

而且他深刻反思,就像他這樣一邊假裝無辜一邊欺負人的行為,人家都是怎麽形容的來著?哦,那個詞好像是叫……“白蓮花”。

蘇諾心頭一震,他以前看書的時候,最討厭的就是那種表面裝白蓮花的惡毒配角了,特別是又白蓮、又惡毒、又沒智商的那種,如今看來他自己怎麽好像全中了?

更要緊的是,他怎麽偏偏要在男主大人面前表現出這一面?男主大人會不會就此討厭他了?

可是他平常明明沒有這麽壞的呀!剛才他也不知道為什麽,突然就不小心用力過猛OOC一下……天吶,到底是為什麽?他捉摸不透自己是怎麽回事,但他相信自己的人格,這肯定只是暫時性的!不能就這麽把他一棍子打死啊!

他越想越不對,竟是完全顧不上甄雲殊了,只是慌張地望著蕭廣思的眼睛,好像在申訴冤屈。

於是蕭廣思眼見某個小炮灰前一刻還在興致勃勃地欺負別人,後一刻就用濕漉漉的眸子望著自己,好像受了天大的欺負。

全程他並未發現甄雲殊做過什麽值得蘇諾不安,但見蘇諾驀然害怕起來,他自然還是心疼了。他沈吟片刻,諾諾被寵慣了,無緣無故怎麽會怕起不相幹的人來?多半是又想起甄雲殊上回陷害他的事了,是不是害怕再被打擊報覆?

他不在乎甄雲殊拜不拜見他,卻不願意看見蘇諾隨手欺負個人還要擔驚受怕的。

所以深感有必要為自家伴讀找回場子的三殿下,瞥了甄雲殊一眼,冷淡道:“都是同窗之間,跪就不必跪了。”

被蘇諾強按頭的甄雲殊,剛剛好不容易說服自己突破心理障礙,此時一聽見蕭廣思居高臨下的態度,頓覺更為屈辱,誰說他要跪了?但這口氣他也只能暫時咽下,蕭廣思畢竟是皇子的身份,真要逼他跪,他也沒辦法。只好仍然躬下身,給蕭廣思恭敬行了一禮。

這樣一來,正在惶惶不安的蘇諾馬上眼睛亮了亮,心裏也舒服了許多,既然男主大人肯屈尊降貴和他一起欺負人,那就是沒有討厭他吧?

就說嘛,甄雲殊自己先做壞事害人,根本是咎由自取,怎麽能怨得著他呢?沒錯,他是個好人,“以直報怨”而已。

已經心安理得的小炮灰本來已對現狀滿意,不料蕭廣思接下來繼續道:“甄六公子免禮吧,其實我還要代諾諾謝謝你,諾諾自己受了委屈從來不說,上次倘若不是你向父皇說出來……”他忽地一頓,似乎意識到自己話說得太多了,只淡淡一笑而止,“總之我們欠你一次。”

甄雲殊一楞:“三殿下這是在說什麽,雲殊不明白。”

蕭廣思微作疑惑之色,然後意味深長道:“罷了,當我沒說吧。”

說完便看也不看甄雲殊一眼,徑直拉著蘇諾往裏面去了,蘇諾還一頭霧水,卻正撞見不遠處蕭廣恪正看著甄雲殊若有所思。

蘇諾腦瓜裏的小齒輪一轉,這下明白了,蕭廣思剛才的話正是說給蕭廣恪聽的,指的就是甄雲殊上次出賣蕭廣恪、從而離間自己和永霄宮關系的事。但他偏偏不明說,因為明說了蕭廣恪也不會相信他,倒是故意這樣遮遮掩掩,反而最令人起疑。而且他話只說一半,甄雲殊想喊冤都不好喊,真說多了,還愈發顯得此地無銀三百兩。

高,實在是高!蘇諾一面敬佩,一面想著,看來跟腹黑的男主大人比起來,自己只是有那麽一丁點小壞,所以他要是討厭自己,那不是成了以百(萬)步笑五十步?太沒道理了!要是他敢的話,自己就把事實道理都甩到他臉上,質問得他啞口無言!

如此想來,他就沒有什麽可怕的了。蕭廣思見這樣一來蘇諾果然是安心了,不禁在內心嘆息,某人真的是太好哄了,唉。

至於蘇諾那些腦補過度的良心發現,他自是想都沒想過。

事實上,除了蘇諾自己之外,在場的幾個人誰都沒想過那麽多……

自蘇諾一來,蕭廣恪眼裏就只有蘇諾,剛才他雖然看見蘇諾為了蕭廣思懟甄雲殊,自己也不太自在,可出於不想惹蘇諾不高興,也就沒過來替甄雲殊出頭。但蕭廣思的話,他是聽見了的。

上回父皇大發雷霆之後,他其實自己也跟甄貴妃爭辯過,諾諾不會為了這麽點事就告狀,可他也知道單憑蕭廣思作妖並不能取信父皇,於是只當諾諾是被那廝給迷惑了。反正這事也是他自己不好,布置不周差點讓諾諾受傷,怪不得諾諾。直到今日他聽見蕭廣思這番話,明知對方懷了挑撥離間之心,卻不經意間開始思索另一種可能性……

雲殊向來不喜歡諾諾,他也是看出來了的。

不過,這番話裏最刺耳的還是“我們”這兩個字,蕭廣思到底憑什麽代表諾諾,還稱什麽“我們”?

他在心裏冷哼一聲,這幾日他已經掌握了蕭廣思內心最齷齪的秘密,只要把那件事向諾諾捅出來,諾諾哪裏還會跟蕭廣思親近?就算蕭廣思想繼續做諾諾的跟班,想來也不能夠了……

剛在男主大人助力下拿下一分的小炮灰,原本正在興頭上,看見蕭廣恪轉而望著自己又不說話,才心道不好,這是一不小心給自己挖了個坑啊。既然他逼甄雲殊拜見蕭廣思,那自然自己也就沒有道理對四皇子不恭敬了。

好在他對此事沒有太多心理障礙,彎一下腰又不會少塊肉。於是他也不等人說,主動向蕭廣恪施禮道:“諾諾見過四——”

蕭廣恪一驚,連忙要去扶他。然而他手還沒伸出去,蘇諾已經被蕭廣思一拎,被迫直起了腰。

蘇諾無辜地眨了眨眼,卻聽蕭廣思道:“你平常見了父皇都不拜,怎麽今天反倒客氣起來?這不是在給四弟招禍?”緊接著蕭廣思便像沒教育好熊孩子的父母一般向蕭廣恪賠禮,“諾諾不懂事,四弟見諒。”

在蕭廣恪反應過來之前,蘇諾已經莫名其妙地被蕭廣思拉過去按在了座位上。

甄雲殊過來打了個招呼卻平白被這兩人擺了一道又一道,正在暗暗咬牙,瞥見那一瞬蕭廣恪看蘇諾的眼神,似是生怕蘇諾受到一丁點的委屈,心下的恨意不由更盛。他認識蘇諾這麽多年,肯定地知道這廝除了長得好看些之外一無是處,除了跟陛下獻媚他還會什麽?為什麽所有人個個都把他捧上了天?

甚至就連四殿下,也被他給蠱惑了!

哪怕憑他是蘇月行的獨子,這未免也太過了。他一時間忘了父親的叮囑,什麽越是毫無道理越是大道理,他倒要追究到底,這到底是什麽道理!

在經歷過這一番暗流湧動的小打小鬧之後,衛夫子終於來了,於是幾個人連忙各自端正坐好,開啟乖學生模式。

蘇諾渾渾噩噩地也假裝認真聽講,拼命把眼睛瞪大,掩蓋自己昏昏欲睡的事實。然而他很快就遭遇到了另一個巨大的困難。

作者有話要說:  諾諾:嗚嗚嗚,我不壞,我不壞,不接受異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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