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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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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8月16日晚,也就是周赫死亡當晚,他的電腦上出現了一些奇怪的文件刪除記錄。”江陸鳴打開電腦,“刪除文件的人很聰明,他沒有選擇直接格式化電腦,而是清空了幾個文件夾。從表面上看,這臺電腦沒有任何異常,只有深入調查後才會發現,周赫的電腦上丟失了很多重要文件。”

“其中,有他公司正在進行的項目文件、經他手的重要合同等,基本可以排除是周赫主動刪除文件的可能。不過,兇手刪掉了相當一部分文件,因此暫時無法確定兇手真正想要刪除的究竟是哪個文件。”

邢司南道:“能覆原這些文件的內容麽?”

“這就得問楊朔了。”江陸鳴道,“他才是專業的。”

楊朔蔫蔫道:“那得看他是怎麽刪的,如果只是常規的清空回收站,我有一百種辦法可以把文件給你找回來。”

“要不是呢?”

楊朔把手一攤,遺憾道:“那就愛莫能助了。”

江陸鳴合上電腦,遞過去,友情提醒道:“可別再把泡面湯倒上面了。”

楊朔立刻反唇相譏:“希望你這回抓人的時候能認清楚路。”

“同事情深。”楚白撐著下巴,“是不是也應該給你們的好隊長送一份祝福?”

楊朔回想了一下:“嘖,話是這麽說,但姓邢的在工作上貌似真沒出過什麽岔子吧。”

“這樣啊……”楚白意味深長地一頓,沖著邢司南笑了笑,“那就祝他不被強吻吧。”

楊朔:“……”

恃寵而驕!典型的恃寵而驕!

江陸鳴挑了挑眉,挑事道:“邢隊,這不得罰去隔壁老王那釣魚執法一個星期?”

邢司南:“……”

他頭疼道:“別鬧。”

“不帶這麽區別對待的。”江陸鳴不依不饒,“這不罰不足以服眾啊,怎麽組織內部還劃分三六九等呢?”

邢司南沒好氣道:“閑的沒事了是吧你,真這麽閑,就帶著工具和人,把受害者的公寓裏裏外外角角落落搜查一遍,說不定能找到一個指紋半個腳印什麽的。”

“不是,”江陸鳴大感委屈,“這話也不是我說出來的,怎麽又說我?就沒見你對人家說過一句重話。”

“怎麽?”邢司南乜他一眼,“我訓人還得特地當著你的面訓是麽?”

邢司南的眼刀殺傷力極大,對犯罪嫌疑人和欠揍同僚同樣適用。江陸鳴果然慫了,幹笑一聲:“那倒不用。”

楚白撐著臉,看著邢司南,眼帶笑意。

邢司南問他:“笑什麽?”

“不笑什麽。”

“……”邢司南走到他旁邊,“起來。”

楚白坐著沒動,仰起頭笑道:“要訓人了?”

“……都什麽跟什麽。”邢司南抓著他的手腕把他拽起來,手指有意無意地勾過他那塊凸起的腕骨,“跟我出去一趟。”

楚白被他扯的一個踉蹌,後知後覺地註意到邢司南似乎很喜歡抓自己的手腕,也不知道這又是什麽怪毛病。他跟在他身後走到門口:“去做什麽?”

“去問問周赫的父母,”邢司南揚了揚自己手上的名單,“上面有沒有他們認識的名字。”

楚白“唔”了一聲:“那你可以先把我手放開麽?”

邢司南:“……”

沈迷於恢覆文件的楊朔垂死病中驚坐起,發出了一連串怪叫。

“這是職場性騷.擾——楚小白,我支持你向上級舉報——”

邢司南“啪”一下關上了會議室的門。

楚白強忍著笑:“究竟是哪位醫生妙手回春治好了你不能肢體接觸的怪毛病?這治療效果,未免好的有些過了吧。”

他話音剛落,邢司南忽然上前一步,不由分說地將他抵在了墻角。

楚白:“……”

邢司南垂下眼看著他,修長的睫毛在眼瞼投下一片細密的陰影。他凝視了他一會兒,直到楚白被他看的渾身不自在,才收回目光,輕飄飄地回答道:“沒誰。”

楚白:“……”

長得高了不起麽!

他一直覺得以自己的身高,怎麽說也算是睥睨絕大部分眾生,敢與山東大蔥試比高。但遇上邢司南這個基因變異得特別突出,硬生生打破了他對南方男生身高體型刻板印象認知的——也只有乖乖認栽的份。

他沖著邢司南的背影真誠道:“我還是比較懷念我們剛認識那會兒,大家都有一丁點兒生疏和拘謹。”

“我們剛認識那會兒,”邢司南的聲音遠遠地傳來,“在課上打了一架,然後被教官拎出去頂著三十五度的太陽罰站,你忘了?”

“說起這個,”楚白道,“你為什麽從來不叫我學長?”

“……”邢司南的腳步非常微妙地一頓,他偏過頭,“你又不是什麽好的表率,上梁不正下梁歪,我可不想被你帶跑。”

“什麽叫上梁不正下梁歪?”楚白跟上他,“叫聲學長來聽聽唄?”

邢司南“呵”了一聲:“不如你先叫聲隊長。”

楚白立刻從善如流道:“隊長好。”

邢司南:“……”

他轉過頭,一言難盡地看了片刻楚白,嘴唇動了又動,還是沒能把那句“學長好”說出口。

楚白輕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 學弟。”

“……”邢司南低聲喝道,“對領導尊重點。”

楚白走在他前面幾步,盛夏的陽光穿過樹枝和玻璃窗,光與影斑駁地落在他淺藍色的警服上,側臉和發梢都泛著細微的光。

一如初見,已別經年。

而這一次,他終於可以光明正大地跟在他身後,喊出那個在唇齒間塵封已久的名字——

“楚白。”

“嗯?”

邢司南看著他的背影,沈默良久,低聲道:“……沒什麽。”

周黎光和周夫人一起居住在越州市郊區的高檔別墅區。別墅群臨水而建,落坐在人工湖畔,群山懷抱中。遠遠望去,蔥蘢綠意掩映著設計精巧的西式建築,寬闊的湖面隨風而動,泛出粼粼的流光。

邢司南擡起手,摁了摁門鈴。

幾分鐘後門從裏面打開,周黎光的臉出現在了他們的視線範圍中。他看見邢司南,不知想起了什麽,神情忽而變得有些覆雜而傷感。

“周叔叔。”邢司南客氣道,“抱歉,又得來打擾您了。”

“是我麻煩你了。”周黎光側開身子,“快進來吧。”

邢司南單手扶住門,用眼神示意楚白先進去。楚白只好越過他,懷揣著一種劉姥姥進大觀園般的心態走進了別墅裏。

一樓是下沈式設計的客廳,客廳的沙發上坐著兩個女人。她們聽見門口的異動,不約而同地回過頭——一個年紀大約在五十歲左右,穿著一身淺綠色的旗袍,未施粉黛的臉淺淡素白;另一個要年輕上許多,容貌姝美而面容憂愁。

那張臉他們不久之前才見過——是周赫的未婚妻舒婕。

周夫人和舒婕都是第一次見到楚白。她們看著他楞了楞,最後還是周夫人先出聲道:“老周,是誰來了?”

“小邢和他的同事。”周黎光走回客廳裏,將沙發上的幾個抱枕揀到一邊,“小邢,坐吧。”

“好。”背後傳來邢司南的聲音,隨即一條有力的手臂搭在了他的肩膀上。邢司南攬住他,將他帶到沙發旁邊:“周阿姨,好久不見。”

他轉向舒婕,沖她點了點頭:“舒小姐。”

“是好久沒見了。”周夫人朝他笑了笑,“是小邢吧?阿姨都快認不出來你了。”

舒婕則有些意外:“你是……”

周黎光介紹道:“這是邢司南,負責小赫案件的警官。”

提到離世的周赫,幾個人的表情都有些沈重。舒婕咬了咬嘴唇,淚水再次充盈了她的眼眶。她顫著聲音道:“是不是……是不是周赫的案子有進展了?”

“案件目前正在偵辦中,我們無法透露相關信息。”邢司南道,“不過你們放心,我們一定會竭盡全力,調查清楚案件的真相。”

“周赫他肯定是被人害了!我了解他!他從來不碰這些東西,怎麽會好好的……好好的……”

周夫人安慰地拍了拍舒婕的手,但獨子驟然離世,顯然她的心裏也並不好過。她站起來,沖著邢司南勉強笑笑:“我去給你們倒茶。”

她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樓梯的拐角處,周黎光苦笑道:“原諒她,她現在沒辦法聽到一點兒關於小赫的事情。”

“我知道。”邢司南頓了一下,“……抱歉,如果我說我能對你們喪子的痛苦感同身受,以此來讓你們節哀,那就太過於虛偽了。我沒有孩子,我永遠無法體會到周阿姨作為一位母親,突然失去兒子的心痛。”

周黎光嘆了口氣:“是啊,小赫走了以後的這幾天裏,我們是吃也吃不下,睡也睡不著……我們最後悔的,就是以前忙著工作,沒有好好陪小赫,總想著以後等我們退休了,有大把大把的時間和機會,沒想到……”

“上午小赫還給我打過電話,問我這周末要不要抽出空,和小婕的父母一起吃個飯。”周黎光看向一旁的舒婕,“我當時說,我周末有個重要回憶,下次再說吧。可我現在寧願拿所有的一切,我的公司,我的錢,我的房子……我什麽都不要,只要我的兒子還能回來,只要我們父子倆還能坐在一起,好好地吃一頓飯。”

“錢是怎麽賺也賺不完的,可是你和他見面的機會啊,”周黎光喃喃道,“永遠都是見一次,少一次。”

舒婕早在一旁泣不成聲。

人生最奇妙也最痛苦的地方就在於未知,你無法預測,也無法推斷,你將會窮困潦倒,還是聲名鵲起?你將會孤獨終生,還是得一心人,白首不離?你說出口的每一句告別,是下次再見,亦或是再也不見?

在這漫長又短暫的數十年裏,富有還是貧窮難以界定,得到的惴惴不安又唯恐失去。每一個平凡而普通的時刻,或許正悄然無聲地改變著生命的軌跡。

而在所有當時未曾察覺到的瞬間,已是你和某些人的最後一面。

所以啊,有花堪折直須折,想做什麽就去做,想愛一個人,就要告訴他你愛他。

……

楚白回過神,才意識到他正在盯著邢司南的側臉發呆。他有些倉皇地收回了視線,搓了搓自己滾燙的臉。

見鬼,他怎麽會想到那種地方去。

“我這裏有一份名單,是周赫所住小區三天內的人員出入記錄。”邢司南將名單遞給周赫光,“周叔叔,舒小姐,能不能麻煩你們兩位看看,上面有沒有周赫的朋友?”

周黎光和舒婕接過名單,兩人從頭到尾細細地掃了一遍,周黎光先搖了搖頭:“我也很希望我能為你提供一些信息,但我對小赫現在的交際圈並不是很了解……我這個父親,當的實在太不稱職了。”

“舒小姐?”

“……”舒婕的聲音聽起來有些遲疑,“我好像聽周赫提過這個名字,但是,我也不是非常地確定……”

邢司南和楚白對視一眼,起身走到舒婕旁邊:“哪一個?”

“這個。”舒婕將上面的一個名字指給他看,“孔林海,我聽周赫提到過一個名字諧音和他一樣的人,但或許只是巧合。”

“孔林海?”邢司南道,“周赫有說過他什麽麽?”

“他似乎是周赫的朋友。”舒婕回憶了一下,“周赫跟我提過,好像他在做什麽大生意,想拉周赫入夥……不過周赫說自己要再考慮一下。他的性子一直比較謹慎,不太相信這些天上掉餡餅的事兒。”

“我知道了。”邢司南低頭給楊朔發了條短信,“幫我調查個人,孔林海。”

“姓孔?”周黎光這會兒也回過味來了,“該不會是老孔的兒子吧?”

邢司南敏銳地註意到了他的稱呼:“老孔?那是誰?”

“孔文斌,也是我和你爸的老朋友之一。”周黎光解釋道,“老孔這個人,怎麽說呢,他不像我和老邢,他……”

他的表情忽然變得有些難以啟齒,猶豫了半天才委婉道:“他的風月債比較多。”

邢司南眉毛微微一揚:“什麽叫風月債比較多?”

“就是……”周黎光想了半天也沒想好怎樣才能含蓄而文雅地表達,索性直白道,“老孔是會所的常客,還在外面包養了好幾個女人。”

邢司南:“……”

雖然與案情無關,但人類好奇的天性還是讓他忍不住問道:“既然這樣,他為什麽不幹脆和他老婆離婚?”

“他不敢。”周黎光道,“他和他老婆本來就是商業聯姻,沒什麽感情,他老婆娘家的勢力又很大,離婚扯皮扯到最後,他肯定沒什麽好果子吃。”

“他有三個兒子,其中只有大兒子是和他老婆生的,剩下兩個都是他的情人想方設法懷上的。”周黎光頗有些唏噓,“那個女人我見過,長得很漂亮,也很有野心。她以為懷上了孩子就能借子上位,沒想到老孔只是找了個理由,把兒子收養進了孔家,她還是在外面沒名沒分地養著。”

楚白聽八卦聽的聚精會神,這才符合他腦海裏豪門恩怨的刻板印象!他正打算讓周黎光展開好好講講孔文斌的艷史,一擡頭就看見邢司南一臉冷漠地瞪著他。

楚白:“……”

“我記得老孔有一回跟我提過,說他老婆逼他立了遺囑,將來死了,所有家產全部留給他的大兒子。”周黎光喊了一聲周夫人,“你們不是經常一起喝下午茶麽?你過來看看,這個名字眼不眼熟。”

周夫人端著一壺花茶走了出來。她將花茶放到桌上,湊到周黎光身邊,看著那個名字細細回想許久:“我不太確定……很重要麽?我可以打個電話問問嘉瑤。”

“沒關系。”邢司南朝她笑笑,“這些我們都可以回去查,謝謝你們提供的信息。”

“哎?”周夫人道,“這就要走了麽?不再坐會兒?”

“不坐了。”邢司南搖了搖頭,“我們還有工作,就不打擾您和周叔叔了。”

他們走到車邊上時,楊朔的信息也剛巧到了。邢司南把手機丟給楚白,拉開車門:“我開車,你幫我看著。”

楚白接過看了一眼,語氣微妙:“……他罵你。”

邢司南:“……”

“他說,”楚白非常盡職盡責地充當了一個擴音大喇叭的角色,一字不落地全念了出來,連語氣都模仿得惟妙惟肖,“邢司南你特麽是不是有病,你知不知道全越州有多少叫孔林海的人?來,你等著,我這就發一份Excel表格給你,你自己慢慢辨認去吧!”

末了還要補充一句:“不是我說的,是他說的。”

邢司南:“……”

他頭疼道:“讓他查查,本市著名企業家孔文斌是不是有個叫孔林海的兒子。”

楚白低頭打字,幾秒鐘後他手機一震,楚白擡起頭誠懇道:“他說,你早這麽說不就完了嗎?”

邢司南:“……”

再這樣下去他真要知法犯法了。

幸虧楊朔及時向邢司南證明了他存在的價值:“孔文斌的確有個叫孔林海的兒子,他的所有相關資料我已經一起打包傳過來了,對了楚小白,替我向邢隊問聲好。”

楚白:……你怎麽知道是我?

不作死就不會死:廢話,如果是邢司南,在他看到第一段話的時候就已經把我拉黑了。

楚白:……

那你還發,也是勇氣可嘉。

楊朔的文件包很快傳了過來,楚白點開文件夾,正打算當個沒有感情的覆讀機,前面忽然傳來一聲刺耳的喇叭聲。

楚白聞聲擡起頭,一輛漂亮的紅色保時捷跑車正以一種極其囂張的姿勢,大咧咧地橫亙在他們前面的道路上。

楚白:“……”

雖然他們現在還沒上主路,但您碰瓷也不能這麽個碰瓷法吧?

奇怪的是,邢司南看起來似乎並不意外。他揉了揉眉心,像是自言自語道:“見鬼,她怎麽在這……”

跑車的車門打開,走下來一個如同跑車一般張揚而明艷的女人。她一襲鮮艷的紅裙,戴著一幅幾乎遮住了大半張臉的巨大墨鏡,波浪卷發隨意地披散在肩上。

她走到邢司南的車前,摘下墨鏡,沖邢司南擡了擡下巴:“下來。”

邢司南無奈地打開車門:“你怎麽在這?”

“這話不應該我問你麽?”女人的目光越過邢司南,直直地落在副駕駛的楚白上,楚白出於禮貌,沖她友好地笑了笑。

但隨即他臉上的笑容一僵,他看見女人做了一個無比自然的舉動——她挽住了邢司南的手臂。

作者有話說:

無獎競猜,女人的身份是:

A、邢隊素未謀面的女朋友,邢司南你個渣男我砍死你!!

B、邢隊的年邁老母,阿姨保養的真好真顯年輕!

C、邢隊同父同母的親生姐姐,揍起弟弟來毫不手軟那種!

D、女裝大佬好朋友,想和美女姐姐貼貼~

突然又想起來一個梗:年下不叫哥,心思有點多hhh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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