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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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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等我

“把我那本結婚證還給我。”

這是陸思榕時隔兩周再次進入孤兒院的時候,聽到江方野和他說的第一句話。也是這兩個月以來對方第一次主動和他講話。Omega說不想見到他,那他就隔兩周再來,正好也要去處理點事,沒想到這能換來對方主動和他搭話。

他剛剛一到便先找了那兩個小男孩,翻了翻過去兩周對方的記錄。這兩周他覺得自己夢裏都在想,去不了孤兒院然後江方野把愛分給了其他人怎麽辦,真的要和他離婚怎麽辦。

認真看了看小男孩的日記,好在江方野的每日活動沒什麽變化,除了上課就是在果園幫忙,沒有什麽莫名其妙的人來孤兒院和江方野談事,對方也沒有離開孤兒院去市裏----說明沒有去清洗標記,也沒有去和其他亂七八糟的人見面。

就是其間來沁園送了一次水果,陸思榕知道這件事。

他們來的時候自己正站在二樓陽臺上,在陽光下好好地,認真地第一次翻看兩本結婚證。他這個時候才發現江方野在結婚證上笑得就不是很開心,想來應該是那個時候已經知道了什麽。

樓下傳來一陣嘈雜聲,他低頭看去,是穿著紅色小馬甲的工作人員。為首的人他很眼熟,是自己的omega,站在omega旁邊的是牧衍,兩個人挨得很近,正在翻看手上的不知道什麽東西。然後江方野臉上出現了明顯的猶豫神色,擡頭四處張望了一下,也不知道有沒有看到陽臺上的自己,最後朝著牧衍擺擺手。

然後江方野就退到了一邊,讓牧衍和另一個小孩一起抱著兩箱水果向門口走來。他聽到樓下門鈴聲響起,但是不想去管。只是站在陽臺上,近乎貪婪地好好描繪了一遍自己omega的模樣。

江方野不知道陸思榕在想什麽,只是看見對方臉上明顯見的欣喜,撇撇嘴,又重覆一遍:

“那是我的東西,你無權拿走,下周過來的時候請你拿回來給我。”

他們現在正站在餐廳的桌子邊,因為陸思榕這一次來帶了好幾個大蛋糕,餐廳後廚冰箱著實沒有這麽大的空位,便說趕緊先分了吃。他一眼就看出來這幾個蛋糕袋子上的logo是公司樓下那家咖啡廳,並且看著陸思榕把兩份栗子蛋糕擺到他面前,什麽也沒說,轉身繼續幫忙給其他小孩子分蛋糕。

江方野自覺自己不是那麽好收買的人,只是陸思榕臉上意味不明的笑容看的他臉熱。本沒打算主動講話的,還是脫口而出了一句“把結婚證還給我”。好像就是為了讓alpha知道,別以為這些事他會感動,他手上還有alpha做錯事的把柄。

他沒想到的是,在他又重覆一遍以後,陸思榕會直接轉過身把他擠在墻角。這個姿勢在小孩子看來可能只是以為兩個人貼的很近在講悄悄話,只有江方野才知道,這個姿勢對於現在他們兩個來說是有多暧昧。

往旁邊動了動,自己還未先開口,就聽到陸思榕問:

“你就這麽確定我下周還會來?”

“......”江方野怔了一下,“不是你自己說的,堅持來,什麽為了展示自己的態度麽?”

“那我也說了,我來就是為了你而已。”

陸思榕朝他步步逼近,讓他不得不一直往旁邊挪。只是沒幾步就退到墻角退無可退,狠狠地瞪了alpha一眼,還沒來及的放什麽狠話,對方倒是突然停下,舉起雙手做了個投降動作,示意他什麽也沒做,然後開口:

“你的結婚證不見了?不是我拿的,我甚至都不道你把你的東西都放在哪裏。”

語氣和神情看起來是那麽真摯,要不是江方野很確定這兩周都沒有別的人來他的房間,就算有拿了他的結婚證也沒什麽用,他真的是信了陸思榕的胡話。這倒是再次提醒他了,陸思榕就是擅長裝作什麽都事不關己的樣子,面的他表現出來的感情事不關己,面對他的痛苦視而不見。

現在又把他的結婚證拿走,裝作什麽都沒發生。他都不知道該說這是一種幼稚還是令人無語的行為,可能兩者兼備,但同時也確實像是陸思榕會幹出來的事。

一時氣結,他丟下一句“你真行”,推開陸思榕,向著餐桌走去。小朋友看到他來了,先是問:

“你又和大哥哥吵架了嗎?”

知道小孩要勸架,說什麽一對AO之間不要吵架,有話要好好說,不知道陸思榕到底給這些小孩灌輸了什麽。總之他的氣又不能對著小孩子們撒,深吸一口氣換上和善的笑,把小孩往餐桌邊推:

“只是正常的溝通而已,沒有吵架。”然後見小孩伸出手指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麽,又趕緊轉移話題,“你的蛋糕呢?噢我看到了,再不去吃奶油都要化了噢。”

“沒事,還有,化了再切一塊就好。”陸思榕的聲音在一邊響起,小孩的目光馬上變得亮晶晶。江方野一個眼神都不想分給旁邊的人,自顧自地找了個位置坐下。誰知陸思榕就像甩不掉的牛皮糖,把放在桌子一側的兩份栗子蛋糕推過來:

“我記得你很喜歡吃。”

江方野沒好氣地又推過去:

“那是之前。你不知道人的喜好是動態的嗎?”

不知是不是他看錯了,一瞬間陸思榕的臉上閃過一絲陰郁。對方糾纏他這麽久到現在,好像一直都是自信滿滿,勝券在握的樣子。這難得露出來不一樣的神態,讓他覺得有點吃驚。

很快他就知道了alpha身邊氣息都低沈下去的原因。

“人的喜好是動態的,是會變的,所以也確實有可能你今天還喜歡我,明天就去喜歡另一個人了是嗎?”

這話像是陸思榕頂著後槽牙,努力從喉嚨裏擠出來的。江方野渾身一抖,半晌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回答:

“跟你有什麽關系?”

“我們還沒有離婚,你......!”陸思榕很努力地才把自己想要發火的心情壓下去,在江方野身邊的椅子坐下,低聲說:

“之前我問你要一個機會,你沒有拒絕我,我就認為你的答案是可以。那你現在應該好好地看我,把目光重新放在我身上,只看我一個人,看我表現得好不好,而不是去喜歡另一個人!”

這話在江方野聽來像是一通沒來由的指責,更何況自己哪來的對別人的情感,分明就只是alpha自己想太多引申出來的亂七八糟的意思。剛想為自己否認,話在嘴邊轉了一個彎,又換了種說法:

“你現在真的很有趣,陸思榕。”

看著對方不解的神情,他繼續說:

“你剛剛這樣......我覺得我們兩個好像完全反過來了。以前是我跟在你身後求著給一點愛,現在是你圍在我身邊,讓我只看著你。”

“這個蛋糕我不吃,你拿走。還有,”他又指了指放在地上角落的花,“以後別送花了,你送的什麽花我都不喜歡,這東西你帶來也不知道放哪裏,別送。你不用管我喜歡什麽,就專註小孩,就好。”

“......你不吃就丟了,花不要我也丟了。”陸思榕作勢拿起面前的兩份蛋糕要走去垃圾桶。他見到江方野眼裏浮現出一絲猶豫,因為對方從不會浪費糧食。只是沒等到江方野先開口,討人厭的牧衍不知從哪兒冒出來,接過他手裏兩份蛋糕:

“啊,城裏的栗子蛋糕,我還一直沒嘗過呢。我拿去給阿放,小魚他們都嘗嘗了啊小野。”

陸思榕看到江方野面色放緩,很明顯是松了口氣的樣子。他手握成拳又松開,最後也只是笑著說:

“好啊,你們嘗嘗,要是喜歡我下次還帶。”

蛋糕是分走了,花倒真的是無人處理。陸思榕專門在所有人散去以後在角落裏看了一眼,江方野盯著花看了很久,但最終還是沒有拿。他自嘲地搖搖頭,把花撿起來扔進了垃圾桶。

結束了晚上的活動準備回宿舍的時候,江方野在餐廳外面拐角的垃圾桶裏見到了那束花。他在垃圾桶邊站了一會,是覺得有點心疼,但只是覺得,這麽漂亮的東西不應該因為他們兩個人的爭執而被丟棄。

他知道陸思榕如果認準了一件事,就一定會不達目的誓不罷休。所以當接下來這個星期,對方依舊提著蛋糕和鮮花走進孤兒院的時候,他並沒有覺得很驚訝。蛋糕換了一種口味,鮮花也換了一種款式。

只是陸思榕好像學聰明了,這一次蛋糕並沒有預留他單獨的一份,而是從大蛋糕裏切了一塊出來,讓小孩子給他端過來,說:

“這是我自己切的,把切的最漂亮的一塊送給小野哥哥,小野哥哥嘗一下嘛。”

江方野是看著陸思榕握著這個小孩的手把蛋糕切了,然後又在孩子耳邊嘀嘀咕咕了不知道什麽,小孩才往這邊走的。想來應該就是教小孩怎麽說能讓他把這蛋糕吃掉。

笑著接過來說了句謝謝,小孩也不走。對上小孩殷殷切切的神情,他嘆了口氣,拿起勺子刮了幾口奶油送進嘴裏:

“謝謝你呀,切的很漂亮,蛋糕也很好吃。”

小孩不好意思地抿嘴笑起來,甩著兩個小辮子回到陸思榕身邊。兩個人又嘀嘀咕咕了一陣子,然後他感覺到alpha的目光似有若無地往這邊瞟。

鮮花也是,拿了幾次看他依舊不肯接受以後,後面突發奇想地換了策略。這一個周末上午來的不僅是陸思榕,跟在後面的還有一個漂亮的,帶著頸環的omega,後面跟著許多搬運工人。

江方野跟在看熱鬧的孩子後面,看著陸思榕站在漂亮的omega身邊,兩個人一起講話,眼神黯了黯。他知道那個omega已經是被別人標記了,但是看到這樣的場景,他依舊會覺得,除了自己以外,其他人才跟陸思榕是絕配。

搬運的工人搬來一個又一個小花瓶,還有各種各樣的花束。陸思榕和那個omega聊了一會以後走過來,公事公辦的語氣:

“我和院長提前報備過了,周六上午給孩子們開一個插花課,花束和其他材料都由我提供,你們不用擔心。”說著指了指一同前來的omega,“這是插花老師。”

然後那天上午江方野就收到了各種各樣的作品,小孩子們第一次做,興奮的同時做的歪歪扭扭,顏色搭配也是異想天開。

他不知道這算不算收下陸思榕送的花,可能就是換了種方式到他的手上。畢竟這所有的花都是對方買來的,幾乎都是名貴的,品相好的各色玫瑰,康乃馨,茉莉,這些有著含義的花種。而小孩子們哪裏懂那麽多,只覺得好玩,完成了作品以後便送給了自己。

拿著奇形怪狀的插花作品,他真的是哭笑不得。牧衍那個小小的員工宿舍哪裏放得下這麽多,他說選幾個放在宿舍,其他的擺在外面展示好不好。有些小孩子嘴角馬上就耷拉下來,牽著他的手說要是選不上,他們會很傷心。

“收下吧,都跟你很配。”陸思榕在一邊說著。其實他在江方野低頭插花的時候,還有小孩子們圍上去的時候偷偷拍了幾張照片。他就是突然覺得那個場景很好很好,可能因為是久違的,omega發自真心的笑。

他是第一次幹偷拍這種事,以前他對於拍照記錄這些事都是不屑一顧的。然而當omega真的不在自己身邊以後,他發現除了這幾個月已經看了好幾遍的監控錄像以外,並沒有什麽能讓他看看的事物。

陸思榕的話並不是什麽決定性因素,江方野單純地不想讓小孩失望。於是他小宿舍的書桌上擺滿了孩子們的插花作品。陸思榕選的那些花存活時間本就不長,下一周作品做好了,上周的正好也該換。

他有的時候覺得自己的房間變得像個小花園,沒什麽事的時候看一看,倒也是賞心悅目。

周一到周五在孤兒院帶小孩上課,時不時去果園幫忙;周末兩天看著陸思榕帶孩子們玩各種各樣的東西,有的時候偶爾會包車帶出去,江方野以為這就是他接下來很長一段時間的生活。

他覺得這樣的生活也不是不行。自從他想明白現在兩個人的處境像是出現逆轉以後,倒還有點享受這樣的生活,就是會想要怎麽樣做,對方才會把自己的結婚證還回來。

他以為的平靜生活在4月初的清晨悄然崩塌。還沒到平常起床的點便被砰砰砰地大力敲門聲吵醒,他把睡衣攏好趕緊打開門,門外是一臉焦急地,衣服都沒怎麽捋平整的牧衍,拉過他的手要往外跑,嘴裏念著:

“快來門口,快來門口!”

兩個人衣衫不整地往門口跑,到了門口他這才發現,其他的工作人員已經到了現場,陸以則給自己派來的保鏢也在維持秩序。而孤兒院外面圍了一圈人。每個人手上都拿著示威牌子,紅色油漆刺眼的寫著

[這種孤兒院就該倒閉!]

[滾出這個城市!]

[道德淪喪,卑鄙無恥!]

江方野剛剛可能還有點朦朧,現在看著這些標語直接清醒過來。他問牧衍發生了什麽,牧衍說自己也是被別人叫醒的,不清楚。他只好轉頭去問另一邊的工作人員,對方忙著維持秩序,只說讓他自己看手機。

他打開手機,聊天軟件跳出好幾個人的消息,陸思枷陸思橞的,林哲的。無一例外都是問他孤兒院此事無論真假,讓他不要慌張。他點開陸思枷發在三人小群裏的鏈接,裏面的新聞寫著

【驚!模範孤兒院被人舉報,涉及體罰責罵兒童以及性別歧視,院長選擇視而不見!】

下面跟著的內容,來自一位出於證人保護,不願透露姓名的beta。

導火索是院長前幾天出席的,今年由本市承辦的公益慈善論壇,主要是為了呼籲大家更多的關心現在的慈善事業,以及該怎麽領導接下來慈善事業的發展。而院長是作為優秀嘉賓,慈善事業的佼佼者,被請去發言的。

這位beta說自己在電視上看到院長,道貌岸然地說著什麽這所孤兒院是如何如何關心兒童,以此來籌得大家的善款;他忍氣吞聲好幾年,如今看到院長如此大言不慚,覺得不能再讓更多的人上當受騙。

他指出院長說的都是謊言,自己8年前在孤兒院被裏面的保育老師以不同的方式體罰過,而且院內有多名工作人員歧視beta和omega,院長在知道後選擇了息事寧人。他稱這項孤兒院不配得到各界人士的關註,也不配得到大家的捐款。又說自己不怕大家查,繪聲繪色地描述了一些被體罰的原因和場景,又直接爆出保育老師的名字叫趙淮鈺,是一名alpha。

江方野茫然失措地看完整篇新聞,陸思榕的消息這個時候出現在屏幕最上方

[不要急,我馬上過去,看看怎麽處理。]

[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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