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0章 是我做的,所以呢

關燈
第50章 是我做的,所以呢

拼命揉揉眼睛,把溢出來的淚水擦掉,江方野跪在地毯上文件一張一張撿起來歸攏好放在地毯的一邊,然後去拿另一邊放著的錄像帶。此刻他也很確定錄像帶是和自己有關,只是一時間想不到裏面會是什麽內容,也在怎麽觀看上犯了難。

想了想,他給林哲發去消息,問對方家裏有沒有可以播放錄像帶的播放器。沒過一會林哲回覆他說有,江方野快速地把錄像帶和文件夾全部放在隨手拿著的書包裏,給陸思榕發了句消息說林哲請自己去家裏吃晚飯,起身出了門。

路上收到陸思榕的回覆,對方讓他吃了晚飯以後在晚上8點前到家。

好熟悉的一句話,自從他上大學以後就沒再聽過類似的要求。江方野下車前還在回想之前的事,直到林哲抱著胳膊站在家門口說了聲嗨,才把沈浸在回憶裏的人喚回來。

“許致雲出去買東西了,晚飯咱們吃火鍋。”這是結婚後第一次和林哲見面,過了差不多兩個月,他和許致雲看上去還是很甜蜜, “我說咱們出去吃,他說在家裏做有氛圍。”

江方野笑了笑,突然想起什麽:

“你們什麽時候結婚?”

林哲正把CD機搬出來安上電源後連通電視機,嘴裏還念叨著什麽東西這麽神秘。聽到這話頭也沒回,繼續做著手上的活,語氣倒是變得輕松起來:

“哎,許致雲也跟我說過好幾次這件事,主要是我最近太忙了。忘記跟你說,我準備晉升主治醫師啦,所以最近很忙。”

江方野從包裏隨便拿了一盤寫著臥室,時間上看是他高三那年的錄像帶遞了過去,由衷地說了一句恭喜。林哲接過光碟左右翻了翻,指著標簽上的字問他:

“臥室......?你別是被人拍了什麽錄像,來我這裏放吧?不應該先報警嗎?”

江方野拍拍對方的肩膀示意他把光碟放進去:

“不是,我也不知道是什麽,應該和你想的那些沒關系,但我很確定這是很重要的東西。”

“重要的東西,現在誰還拿錄像帶存儲重要的東西呀。”林哲嘟嘟囔囔著一句,拿過遙控器按下播放鍵。

電視屏幕上很快出現畫面,是一張床。江方野一眼就發現這是高三的時候陸思榕在莊園外租的公寓裏,自己睡的側臥。床上擺著的還是高三那年陸思橞為了鼓勵他,送他的一個企鵝玩偶。

企鵝頭上系著一個紅色額巾,上面寫著加油。

很快江方野也出現在屏幕裏,高三的他拖開椅子,坐在臥室的桌子前,對著一堆作業發楞。

“這......”林哲看呆了,偏過頭去看江方野, “你知道這是什麽嗎?”

江方野呆楞地點頭:

“我知道這是什麽地方,但......我,我不明白怎麽會有這個錄像。”

“這是哪兒?你那個時候大概......高中?這是你宿舍?”林哲接著問。

“額,這裏,就,就是之前高三那年一直住的公寓,”江方野舔舔嘴唇, “高三那年陸思榕說莊園人員眾多每天都過於吵鬧,讓我搬去他在外面租的一個公寓住,這是......這是我的臥室。”

“你......你們租的公寓給人惡意安裝了攝像頭??陸思榕他知道這件事嗎?”

江方野沈默了一會,林哲和陸思榕一貫的不對付讓他不知道該不該說,但是現在他就只覺得心裏悶得慌,或許和林哲聊聊是個好方法。於是他開口回答道:

“陸,陸思榕弄的。他應該都知道這些的。”

他看著林哲瞪圓的雙眼苦笑了一下,示意對方先繼續看,把這些光碟看得差不多了再聊。

此時屏幕裏的自己寫了一會作業,站起身在房間裏四處走了走,推開門出去不知道做什麽,再回來時手上拿了杯水。林哲按下倍速鍵快速看完全部,沒什麽異常,這張光碟裏的江方野不是在學習就是在發楞。他瞥了眼在一邊盯著屏幕一直沒說話,只是緊緊攥著褲子的江方野,把正在播放的錄像帶拿出來換了個新的。

根據年份來看,6年前寫了臥室和客廳的光碟裏,場景全部是當年那個公寓。這麽多年過去其實江方野對於那個公寓裏面家具擺放,自己在那個地方做了什麽也記得不是很清楚,畢竟那段時間還是以學習為主。

只是隨著越來越多的光碟被播放,他發現一個很難堪的事實--那段時間因為服用所謂的腺體治療藥,藥物反應很明顯。客廳和臥室的鏡頭可以清楚地看到他撫摸自己大腿/根/部,看到一手濕潤後的焦急,以及自己偷偷摸摸洗了一次又一次內褲晾在自己臥室小陽臺上的心虛。

當時的他以為自己做的天衣無縫,那個時候陸思榕會來他房間,但只是站在門口說說話就走。現在想來陸思榕回看這些監控錄像就能發現所有,他的alpha丈夫是不是真的看著自己什麽都被蒙在鼓裏會產生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快感,江方野已經懵了。

林哲看了眼江方野的神情,思忖著接下來該說什麽。自己一直都覺得陸思榕這個人像蝮蛇,一雙眼盯著你看似波瀾不驚,實則心裏早就在盤算著怎麽把面前的人拆吃入腹。

有的時候看看許致雲,他還會感嘆怎麽一起長大的兩個人性格相差這麽多。

見江方野盯著屏幕不知在想什麽,林哲伸手在一邊的光碟裏又扒拉了一會,選了三年前的一張,標簽後面寫著的地點是臥室。在江方野面前晃了晃告訴對方自己要把這張放進去,對方沒作聲,只是木然地點點頭。

這張光碟裏雖同樣備註的是臥室,但場景換了,是他們兩個剛剛退租的那間校外公寓。鏡頭裏還能看到陸思榕買的那副,硬要掛在他房間裏的畫,現在這幅畫掛在他們別墅的主臥裏。

沒等林哲問,他主動開口:

“這是......我們剛剛退租的那個公寓,就是上大學以後陸思榕在這邊租的房子。我平常周末如果他在的話我就會在,我之前跟你說我要搬家了就是從這裏搬出來。”

電視屏幕裏的江方野先是整理了一下衣櫃,收拾到一半捧著一件大衣嗅了半天,然後拿著大衣躺倒在床上。他和林哲兩個人都沒反應過來,就見著屏幕裏的人一只手拿著大衣一邊袖子,另一只手往身下伸。

江方野啊了一聲,驚得跳起來,著急忙慌地開始找電視遙控器。那件大衣一出現的時候他就看出來那不是自己的衣服,能讓自己這麽迷戀的也只能是陸思榕的。他剛剛一直在想那個時候自己是beta,拿著大衣一個勁地在聞什麽,他也聞不到信息素,一時間就沒註意自己往褲子裏伸去的手。

遙控器在林哲那裏。他也躁得慌,把遙控器手忙腳亂地塞給江方野,說自己去給許致雲打個電話,問下怎麽買菜買這麽久。林哲前腳剛走到陽臺把陽臺門關上,屏幕裏江方野低低的喊了一句“陸----”的聲音就傳了出來。

江方野倉皇失措地按著音量調節鍵,隨後手無力地垂下。自己幻想著陸思榕自瀆的事,看來陸思榕早就知道了。也就是說,對方真的很早就知道自己對他抱有一些超過哥哥弟弟這條界線的感情,而對方一直站在這條界限上觀看著他的一舉一動。

陸思榕知道自己喜歡他,還對他介紹貝茜的時候是什麽心理呢?更何況對方和貝茜是假的,為什麽不能一開始就告訴他?

瞥了一眼林哲還在陽臺背對他打電話,深吸幾口氣,再次選了一張標簽上寫著‘宿舍’的錄像帶,確認是靜音後選擇了播放。

宿舍裏的鏡頭角度沒有之前兩套房子的角度高,也沒有之前的光碟內容清晰。江方野很努力地辨認了一下,感覺應該是放在了上下鋪中間床架的一個拐點。

難怪他一直沒看到,他宿舍雖然是上下鋪但只有他一個人住,而且大一開學沒多久他就買了蚊帳掛在下鋪,眼下這個錄像沒那麽清晰估計也是因為透過了蚊帳那一層紗在拍攝。

他猜應該是臥室和客廳的監控攝像頭是在入住前就裝好了,找的專業人士來裝。而宿舍陸思榕不可能在建成之前就安置好攝像頭,想來應該是對方拿著鑰匙在某一個他不在的時候把微型監控放了進來。

陸陸續續地看了幾盤錄像帶,宿舍影像裏經常出現陸思榕的身影。這也正常,畢竟對方有事沒事就來他宿舍看一眼。

他現在終於知道,為什麽陸思榕會對他怎麽收納衣櫃了如指掌,連不同材質,長短不一的衣服褲子哪些是疊哪些是掛知道的一清二楚;他以為是陸思榕和自己住了這麽久,見過他怎麽收納衣櫃,雖然這對於陸思榕來說不是對方平常會關註的點,但當時江方野並沒有想太多;

他也知道為什麽陸思榕會清楚他送給自己的那盆銀劍蔓綠絨是否枯萎,在每個假期返校的時候提醒他是要持續不斷地澆水還是給他重新買一盆新的。他以為那是陸思榕的經驗之談,因為有的時候對方會在陸家莊園裏和園丁一起澆花修剪樹枝什麽的,以為陸思榕對這些感興趣。

甚至對於當初自己想要去請洗標記又被發現的那段時間,為什麽每次想走出家門透透氣都會‘碰巧’接到陸思榕打來,問他在做什麽的電話這個問題,也有了回答。

陸思榕在無孔不入地滲透他的生活。

他的人生在alpha看來可能就是一場秀,觀眾只有坐在最前排的alpha一個人。

在他把不知道第多少張從CD機裏退出來時,許致雲正好推開家裏門,嚷嚷著趕緊做火鍋馬上就可以吃。江方野調整了一下神情,露出微笑迎上去,幫著兩人一起擺放餐具。

也不知道是不是林哲和許致雲說了什麽,他們在飯桌上沒有聊江方野結婚後的事,甚至可以說很少聊江方野的事。許致雲繪聲繪色地說他爸是怎麽罵他的:

“老許一天到晚就在我辦公室門口,說這個研究生到底讀到哪裏去了,是不是用腦子讀的?還是說我這三年拿他的錢去幹別的了根本沒讀書,為什麽好好的一個公司感覺現在烏煙瘴氣?”

“我看他在那兒上躥下跳,就問他難道我沒有給他看我的學位證嗎?他就不說話了;我又問他,難道這兩個月月度報告顯示我們公司收益在下降嗎?他甩了臉色就走了。看他要氣死我就覺得好笑。”

可能是因為許致雲太過於生動形象,林哲還在旁邊總是提醒他不要大幅度地甩筷子,江方野聽著聽著暫時也覺得心裏舒服一些。

能讓他不去想其他事,無論是多久,總歸是好的。

吃完飯可能是他欲言又止的樣子很明顯,林哲指示許致雲去洗碗,然後把江方野拉到陽臺上,順手關上了陽臺門:

“我沒跟他說這件事,就說你心情不好,別聊最近生活怎麽樣。”

江方野投去感激的一瞥,林哲揮揮手:

“你對這事怎麽想的?”

“什,什麽事?”江方野磕磕巴巴地回了一句。

“就是這些,在住宅區不經過你同意,私自安裝攝像頭的事,”林哲伸出手指點了點江方野心臟的位置: “你不覺得他完全沒有把你當作平等的伴侶看待嗎?我想不出有什麽合理的借口可以為這件事洗白,你去問問身邊哪對情侶,夫夫,夫妻,對另一半的控制是到了要裝隱蔽攝像頭的程度?”

他無視江方野變得更加沒有血色的臉,一字一句地重覆道: “我現在就在這裏再說一次,”

“你們之間的關系,我不說是情侶關系還是夫夫關系,就是病態的,不正常的。你這次還要為他找借口嗎?”

林哲這番話懟的江方野啞口無言。

事實上江方野自己也知道,這些文件,還有這些監控錄像,無一不在透露著他們這段關系的病態,或者也可以說是陸思榕的病態。他知道陸思榕對他的控制欲一直都是不正常的,只是他沒想到對方會為了將他更好的留在身邊,下藥讓他變成omega;也沒想到會和下藥一樣,不但在他的生活區安裝微型攝像頭,還從很多年前就開始做這件事。

之前下藥的事他還有點猶豫,但如今看到這些監控錄像帶,以及林哲這麽嚴肅的一番話,讓他覺得自己不能再等了。一定要去找陸思榕問清楚,對方到底為什麽要這麽做,自己在他眼裏又是什麽。

把自己的想法和林哲說了,林哲也沒再說什麽。作為朋友,他是一直都擔心江方野這段戀愛關系,磕磕絆絆走到結婚已經超出他的意料;作為這段感情的局外人,他也不打算再多說什麽,如果江方野自己不下定決心,不開竅,最後和陸思榕還是和和美美像無事發生,自己在這裏就是跳梁小醜。

這個話題算是告一段落。江方野察覺出來他們兩個人其實心情都不是太好,眼看著也快到陸思榕規定的回家時間,說了聲謝謝,把錄像帶收拾好裝回書包裏,打車返回別墅。

一路上他都在給自己等會和陸思榕的對話打草稿。他來回反覆地告訴自己,自己有證據,因此有理有據,占據主動權的應該在自己,不能像以前很多次那樣被陸思榕帶著,把談話領到另一個方向。

抱著書包回到別墅,上鎖的鐵門被打開,他知道這是陸思榕已經回來了。深吸一口氣,先去浴室用冷水沖了好幾遍眼睛,又扯了幾張紙巾用力地擦了擦。

反覆地確認沒什麽異樣,這才回到客廳,微微擡頭看到陸思榕抱著胳膊站在書房門口,見到他出來平靜地說了句:

“很準時。”

然後轉身進了書房。

沒有任何猶豫,江方野抱著錄像帶和文件跟了上去。略去敲門這一步直接走進書房,在陸思榕疑惑的眼神裏,把書包拉鏈拉開,倒過來用力地抖了抖,裏面的光碟和報告就這麽散落在書桌上。

“你找到了?”陸思榕略微有點詫異,很快恢覆淡漠的神情,隨意擺弄了一下在書桌上東零西散的文件和光碟, “這是全部了?怎麽不自己留著點欣賞。”

他是有想過陸思榕不會覺得吃驚,但對方說出的,讓他留著自己看這句話還是再度撞擊著他脆弱的神經。強撐著靠在一邊的書架上,神色黯然地張了張嘴,突然覺得自己之前在出租車上打得草稿全部成了廢紙,最後囁嚅地問出一句:

“都是你做的,對吧......?”

陸思榕看著眼前的omega,似乎只要回答一句“不是”為自己開脫,omega就能像突然獲得水分和關愛的綠植一般再度生機勃勃。

然而他最後只是坐在寬大厚重的轉椅上,摸著手上的結婚戒指,神色平靜地反問道:

“是我做的,所以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