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壽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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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壽宴
魏泊舟開車載著紀清祀到了皇冠酒店門口，禮賓彬彬有禮的過來代客泊車。今天楊氏集團包下了整個酒店，正門口立著一個紋路繁覆精美的亞克力材質壽宴迎賓牌。
兩人下車後沿著紅毯徑直往宴會廳走去，因為恰逢正月初二，老爺子的壽宴邀請的賓客並不多，絕大多數都是族裏的宗親。說是壽宴，不如說更像是一次家宴。
魏泊舟和紀清祀一進場就吸引了眾人的目光，一雙雙好奇的眼睛紛紛打量起這兩位挺拔高挑、風度翩翩的年輕人。
有部分眼尖之人很快便認出了兩人中個子更高一些的便是楊鴻禎“流落”在外二十多年的私生子，一些嘴快的更是開始竊竊私語起來。
這一年來楊鴻禎不再避嫌，開始頻繁的帶著魏泊舟出席各種公開場合，慢慢的也算是混了個臉熟。今天如果沒有得到老爺子的首肯，楊鴻禎不可能會在這種場合把他叫來。
難道是要借著壽宴讓魏泊舟認祖歸宗？
楊鴻禎在看到魏、紀二人時面色忽地一沈，他沒想到魏泊舟會把紀清祀也帶著一起來，略微思索後，他轉身示意站在旁邊不遠處的助理過來，低聲對他吩咐了幾句。
助理點頭表示明白，剛擡腳要離開，又被楊鴻禎忽地叫住，因為他看到趙鴻裕正向著那兩人走了過去。
今天到場的除了楊氏宗親以外，其餘的嘉賓皆是非富即貴。魏泊舟認識的沒幾個，正好落得輕松，他帶著紀清祀隨便轉轉，打算找個人少一點的地方坐著休息。
“泊舟！”趙鴻裕遠遠地就與他打招呼，“沒想到能在這裏見到你。”
“趙董。”魏泊舟也稍感意外，也許他自己都沒發現，他說話的嗓音裏除了欣喜之外，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恭敬。
趙鴻裕走上前和魏泊舟擁抱了一下，“叫趙董太見外了啊。”
魏泊舟竟然有些羞澀地笑了笑，立馬改口，“趙哥。”
趙鴻裕這才滿意地點點頭，轉而將視線落到了魏泊舟身側之人上。
魏泊舟當即會意，開始介紹道，“這位是乾原集團董事長趙鴻裕趙董，這位是我的伴侶——紀清祀，他是一名優秀的外科醫生。”
紀清祀微微側頭看了魏泊舟一眼，他原本以為魏泊舟大概會說，“這是我的‘朋友’”之類的話，不過既然他不在乎這些，自己就更沒所謂了。
趙鴻裕的目光卻從剛見到紀清祀開始，便一直沒挪開過。
紀清祀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低頭輕咳了一聲。
趙鴻裕回神，轉而看向不遠處擺放的一盆半人高枝葉茂盛的龜背竹，喃喃低語，“失禮了，紀先生突然讓我想起了兩位故人年輕時候的樣子，你的長相氣質很像青駱，職業竟然和關嶼白一樣，啊哈！這世上果然有很多巧合之事，讓我有一種今夕是何年的錯覺……”
紀清祀雖然不知道趙鴻裕在感慨些什麽，但他之前無意中聽到魏泊舟提起過好幾次趙鴻裕的名字，還說到了合作，那麽這個人也可以算作魏泊舟的伯樂吧。於是他大大方方伸出右手，“您好，我很榮幸能認識您。”
趙鴻裕唇角微勾，跟紀清祀禮貌地握了握手。
“趙哥，其實今天我也沒想到會在這兒遇見你。”魏泊舟適時搭話，巧妙緩解略微尷尬的氣氛。
趙鴻裕用手指輕撫著他的黑色鉆片袖扣，淡淡說道，“我收到請柬時原本也不打算來的，但這大過年的好不容易有個機會能讓我遠離家長裏短，稍微落個耳根清凈，於是就又來了。”
他看著面前的兩人那不可置信的眼神，自嘲一笑，“我說真的，畢竟財富自由也不一定快樂，因為精神荒蕪呀。”
恰好此時楊鴻禎的助理過來找到了魏泊舟，說壽宴即將開始，請他去前排就坐。
紀清祀對他說道，“你去吧，沒事的，我在這坐一會兒。”
魏泊舟思忖當著壽宴上這麽多人的面，應該誰也不敢弄出什麽大的動靜，楊家丟不起這個人，於是用眼神跟紀清祀示意在這裏等他，便跟著楊鴻禎的助理一起走了。
他剛走沒一會兒，果然主持人上臺宣布儀式開始，先說了幾句祝福的吉祥話，接著用大屏幕播放老爺子的照片及視頻。
主持人請老爺子在舞臺中間就坐，讓子女和孫子孫女依次上臺送禮和獻祝詞。
下午他們在商場買禮服的時候，紀清祀細心提醒魏泊舟要買一份賀壽禮，“我們參加壽宴總不好空手去的，就算沒送出去大不了再帶回來，反正黃金保值，一點兒不會虧。”
於是根據紀清祀的建議，魏泊舟挑選了一幅“福壽安康”的金箔畫，福壽雙桃的圖案再配上金元寶作點綴，寓意福氣、富貴。
魏泊舟沒想到是要上臺送禮，此時拎在手裏的紅色燙金紙袋宛如有千金重。但即使如坐針氈，他最終也沒勇氣走上臺把賀壽禮送出去，名不正言不順。
等老爺子收完賀禮，一個六層的豪華生日蛋糕被人從帷幔後面小心翼翼地推出來，現場放起了《祝壽歌》，大家跟著一起唱，然後請老爺子許下生日願望，再吹蠟燭。
宴會廳裏洋溢著喜慶熱鬧的氛圍。
拍全家福合照的時候，老爺子朝臺下的魏泊舟招招手，示意他上臺去。楊家老爺子叱咤風雲一生，翻手為雲覆手為雨，也改變了很多人的命運。
魏泊舟此刻才明白，老爺子其實從始至終都在看著他。而現在，雲淡風輕的將帶著刺的橄欖枝向他遞來，他接還是不接？
專業攝影師正招呼其他人按照長幼尊卑進行站位，楊鴻禎見魏泊舟遲遲坐著沒動，便叫助理又過去“請”了他一遍。
在場越來越多帶著探究意味的目光聚集到魏泊舟身上。
也罷，既然來都來了，拍張照又不會少塊肉，魏泊舟起身朝著臺上走去。
這種合照是有講究的，老爺子端坐在正中間，第二代長子（楊鴻禎）居右，次子居左，女婿也在這排。兩個已出嫁的女兒站在老爺子、二代男丁的前一排，媳婦也站這一排，最後一排是站在合影臺階上的第三代孫子孫女輩，有兩個曾孫女因為年紀太小個子也不高，便站在了最前面的邊上。
魏泊舟被安排站在楊鴻禎的身後，旁邊就是楊正初和楊正業兩兄弟。
楊鴻禎轉過頭，用帶著警告意味的眼神看了兩人一眼，又靠近附在魏泊舟耳畔小聲說道，“你不是想要離職嗎？今晚好好配合，只要順了老爺子的意，你今年必然有好運氣。”
“哢嚓—哢嚓—”快門聲響起，讓瞬間變成了永恒，時間在此刻定格。
壽宴上老爺子明明什麽也沒說，但默許用一張全家福合影告訴所有人，魏泊舟的確是楊家人。
拍完合照，主持人宣布開席，一共十九道菜，每一道都是精心搭配過的，寓意長長久久。
魏泊舟下臺後沒顧上落座便先去找紀清祀，結果他發現人已經不在他們剛才和趙鴻裕聊天的地方了。
他立即從褲兜裏摸出手機給紀清祀打電話，“對不起，您所撥打的電話暫時無法接通，請稍後再撥……”
電話打不通，會不會是去洗手間了，那裏可能信號不太好。
魏泊舟讓自己先鎮定下來，他先仔細回想了一遍，剛才全場人的註意力都在送禮和拍全家福的舞臺上，楊鴻禎以及楊正初、楊正業也一直都在臺上，應該沒有時間去搞別的什麽小動作。
他又接著給紀清祀打了兩個電話，依然是電話暫時無法接通。壽宴上人那麽多，魏泊舟不相信現場沒有周密的安保部署，要找一個人應該不難，但問題是有什麽辦法能最快速找到紀清祀？
他真的一秒都等不下去了。
魏泊舟先找到坐在前排醒目位置的趙鴻裕，“趙哥，你有沒有見到紀清祀？”
“你說紀醫生啊，剛才我們還在一起聊天來著，後來有人拿著紅酒過來跟我敬酒，他說自己不喝酒，我幹脆就把來敬酒的人往別處帶了。怎麽，現在人不見了？你先別急，讓我想想辦法。”
魏泊舟又強忍著在原地等了十分鐘，心急如焚所以覺得等待的每一分鐘都仿佛變得異常漫長。
他不停地擡手看表，以他對紀清祀的了解，絕對不可能一聲不響就玩消失。
魏泊舟大步走到楊正初就坐的席位旁，語氣不善地問道，“紀清祀去哪了？”
楊正初滿臉疑惑，給了魏泊舟一個不屑的眼神，“你有病啊，人不見了就來質問我？我今天壓根沒空搭理他，你也不看看這是什麽場合。”
魏泊舟聞言頓時反應過來，今晚的壽宴恐怕還有一個更深層次的用意，那就是給楊鴻禎的兒子們“相親”。
兩兄弟正忙著好好表現自己，根本不想搭理魏泊舟。
原來如此。
魏泊舟用最快的速度跑到楊鴻禎面前，“紀清祀去哪了，反正該配合的我都有配合，全家福照片也拍了，我想現在您應該不希望老爺子的壽宴上發生什麽不愉快的事情，對吧？逼急了我真的什麽事都敢做出來。”
他幾乎是咬牙切齒地說完最後一句話，整個人都帶著一股狠厲勁兒。
楊鴻禎毫不懷疑再看不到紀清祀，魏泊舟會當場表演發瘋，於是只好說道，“我沒為難紀先生，只是今晚他原本就不適合出席，所以開席前我讓人請他去小隔間裏單獨‘休息’一下，想著等壽宴結束再讓他出來。”
魏泊舟在聽到“小隔間”三個字的時候面色一凜，“他到底在哪？”
楊鴻禎朝一旁戴著墨鏡的保鏢示意，“你帶他過去吧。”
“是！”
魏泊舟跟著保鏢從宴會廳出來，順著消防通道樓梯一直往下走，邊走他的一顆心邊往下沈。終於到了一個小閣樓門外，保鏢摸出鑰匙將反鎖的門打開，用頗為恭敬的語氣對魏泊舟說道，“紀先生就在裏面休息。”
“楊鴻禎的待客之道就是這樣？把人關起來？！”魏泊舟好似一頭被激怒的雄獅，聲音裏充滿憤怒，巨大的聲響在空曠的樓道中回環重疊，造成特別的壓迫感。
保鏢有些不解，他只是按照老板的吩咐找個地方讓紀清祀‘單獨呆著’，別的什麽也沒有做，但魏泊舟卻拿出了仿佛要跟他拼個你死我活的氣勢來，至於嗎？
魏泊舟也顧不上跟保鏢繼續糾纏，一把推開了小閣樓的門。
房間很小，沒有燈光，手機沒信號，紀清祀的幽閉恐懼癥會發作。
呆在逼仄狹小的空間裏，他會漸漸感受不到周圍空氣的存在，心理上的極度恐懼將導致呼吸加快，造成換氣過度，甚至有瀕死的窒息感。
紀清祀正安靜地閉著眼半躺在沙發上，面色泛著不正常的紅，他流了很多汗，順著兩頰滴落在他的衣服上，留下一片水漬。
魏泊舟沈聲喚著他的名字，紀清祀卻沒有反應。
見到這一幕，楊鴻禎的保鏢顯然也慌神了，這又是怎麽回事？
作者有話說:
以為今天是周三，該更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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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泊舟開車載著紀清祀到了皇冠酒店門口，禮賓彬彬有禮的過來代客泊車。今天楊氏集團包下了整個酒店，正門口立著一個紋路繁覆精美的亞克力材質壽宴迎賓牌。
兩人下車後沿著紅毯徑直往宴會廳走去，因為恰逢正月初二，老爺子的壽宴邀請的賓客並不多，絕大多數都是族裏的宗親。說是壽宴，不如說更像是一次家宴。
魏泊舟和紀清祀一進場就吸引了眾人的目光，一雙雙好奇的眼睛紛紛打量起這兩位挺拔高挑、風度翩翩的年輕人。
有部分眼尖之人很快便認出了兩人中個子更高一些的便是楊鴻禎“流落”在外二十多年的私生子，一些嘴快的更是開始竊竊私語起來。
這一年來楊鴻禎不再避嫌，開始頻繁的帶著魏泊舟出席各種公開場合，慢慢的也算是混了個臉熟。今天如果沒有得到老爺子的首肯，楊鴻禎不可能會在這種場合把他叫來。
難道是要借著壽宴讓魏泊舟認祖歸宗？
楊鴻禎在看到魏、紀二人時面色忽地一沈，他沒想到魏泊舟會把紀清祀也帶著一起來，略微思索後，他轉身示意站在旁邊不遠處的助理過來，低聲對他吩咐了幾句。
助理點頭表示明白，剛擡腳要離開，又被楊鴻禎忽地叫住，因為他看到趙鴻裕正向著那兩人走了過去。
今天到場的除了楊氏宗親以外，其餘的嘉賓皆是非富即貴。魏泊舟認識的沒幾個，正好落得輕松，他帶著紀清祀隨便轉轉，打算找個人少一點的地方坐著休息。
“泊舟！”趙鴻裕遠遠地就與他打招呼，“沒想到能在這裏見到你。”
“趙董。”魏泊舟也稍感意外，也許他自己都沒發現，他說話的嗓音裏除了欣喜之外，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恭敬。
趙鴻裕走上前和魏泊舟擁抱了一下，“叫趙董太見外了啊。”
魏泊舟竟然有些羞澀地笑了笑，立馬改口，“趙哥。”
趙鴻裕這才滿意地點點頭，轉而將視線落到了魏泊舟身側之人上。
魏泊舟當即會意，開始介紹道，“這位是乾原集團董事長趙鴻裕趙董，這位是我的伴侶——紀清祀，他是一名優秀的外科醫生。”
紀清祀微微側頭看了魏泊舟一眼，他原本以為魏泊舟大概會說，“這是我的‘朋友’”之類的話，不過既然他不在乎這些，自己就更沒所謂了。
趙鴻裕的目光卻從剛見到紀清祀開始，便一直沒挪開過。
紀清祀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低頭輕咳了一聲。
趙鴻裕回神，轉而看向不遠處擺放的一盆半人高枝葉茂盛的龜背竹，喃喃低語，“失禮了，紀先生突然讓我想起了兩位故人年輕時候的樣子，你的長相氣質很像青駱，職業竟然和關嶼白一樣，啊哈！這世上果然有很多巧合之事，讓我有一種今夕是何年的錯覺……”
紀清祀雖然不知道趙鴻裕在感慨些什麽，但他之前無意中聽到魏泊舟提起過好幾次趙鴻裕的名字，還說到了合作，那麽這個人也可以算作魏泊舟的伯樂吧。於是他大大方方伸出右手，“您好，我很榮幸能認識您。”
趙鴻裕唇角微勾，跟紀清祀禮貌地握了握手。
“趙哥，其實今天我也沒想到會在這兒遇見你。”魏泊舟適時搭話，巧妙緩解略微尷尬的氣氛。
趙鴻裕用手指輕撫著他的黑色鉆片袖扣，淡淡說道，“我收到請柬時原本也不打算來的，但這大過年的好不容易有個機會能讓我遠離家長裏短，稍微落個耳根清凈，於是就又來了。”
他看著面前的兩人那不可置信的眼神，自嘲一笑，“我說真的，畢竟財富自由也不一定快樂，因為精神荒蕪呀。”
恰好此時楊鴻禎的助理過來找到了魏泊舟，說壽宴即將開始，請他去前排就坐。
紀清祀對他說道，“你去吧，沒事的，我在這坐一會兒。”
魏泊舟思忖當著壽宴上這麽多人的面，應該誰也不敢弄出什麽大的動靜，楊家丟不起這個人，於是用眼神跟紀清祀示意在這裏等他，便跟著楊鴻禎的助理一起走了。
他剛走沒一會兒，果然主持人上臺宣布儀式開始，先說了幾句祝福的吉祥話，接著用大屏幕播放老爺子的照片及視頻。
主持人請老爺子在舞臺中間就坐，讓子女和孫子孫女依次上臺送禮和獻祝詞。
下午他們在商場買禮服的時候，紀清祀細心提醒魏泊舟要買一份賀壽禮，“我們參加壽宴總不好空手去的，就算沒送出去大不了再帶回來，反正黃金保值，一點兒不會虧。”
於是根據紀清祀的建議，魏泊舟挑選了一幅“福壽安康”的金箔畫，福壽雙桃的圖案再配上金元寶作點綴，寓意福氣、富貴。
魏泊舟沒想到是要上臺送禮，此時拎在手裏的紅色燙金紙袋宛如有千金重。但即使如坐針氈，他最終也沒勇氣走上臺把賀壽禮送出去，名不正言不順。
等老爺子收完賀禮，一個六層的豪華生日蛋糕被人從帷幔後面小心翼翼地推出來，現場放起了《祝壽歌》，大家跟著一起唱，然後請老爺子許下生日願望，再吹蠟燭。
宴會廳裏洋溢著喜慶熱鬧的氛圍。
拍全家福合照的時候，老爺子朝臺下的魏泊舟招招手，示意他上臺去。楊家老爺子叱咤風雲一生，翻手為雲覆手為雨，也改變了很多人的命運。
魏泊舟此刻才明白，老爺子其實從始至終都在看著他。而現在，雲淡風輕的將帶著刺的橄欖枝向他遞來，他接還是不接？
專業攝影師正招呼其他人按照長幼尊卑進行站位，楊鴻禎見魏泊舟遲遲坐著沒動，便叫助理又過去“請”了他一遍。
在場越來越多帶著探究意味的目光聚集到魏泊舟身上。
也罷，既然來都來了，拍張照又不會少塊肉，魏泊舟起身朝著臺上走去。
這種合照是有講究的，老爺子端坐在正中間，第二代長子（楊鴻禎）居右，次子居左，女婿也在這排。兩個已出嫁的女兒站在老爺子、二代男丁的前一排，媳婦也站這一排，最後一排是站在合影臺階上的第三代孫子孫女輩，有兩個曾孫女因為年紀太小個子也不高，便站在了最前面的邊上。
魏泊舟被安排站在楊鴻禎的身後，旁邊就是楊正初和楊正業兩兄弟。
楊鴻禎轉過頭，用帶著警告意味的眼神看了兩人一眼，又靠近附在魏泊舟耳畔小聲說道，“你不是想要離職嗎？今晚好好配合，只要順了老爺子的意，你今年必然有好運氣。”
“哢嚓—哢嚓—”快門聲響起，讓瞬間變成了永恒，時間在此刻定格。
壽宴上老爺子明明什麽也沒說，但默許用一張全家福合影告訴所有人，魏泊舟的確是楊家人。
拍完合照，主持人宣布開席，一共十九道菜，每一道都是精心搭配過的，寓意長長久久。
魏泊舟下臺後沒顧上落座便先去找紀清祀，結果他發現人已經不在他們剛才和趙鴻裕聊天的地方了。
他立即從褲兜裏摸出手機給紀清祀打電話，“對不起，您所撥打的電話暫時無法接通，請稍後再撥……”
電話打不通，會不會是去洗手間了，那裏可能信號不太好。
魏泊舟讓自己先鎮定下來，他先仔細回想了一遍，剛才全場人的註意力都在送禮和拍全家福的舞臺上，楊鴻禎以及楊正初、楊正業也一直都在臺上，應該沒有時間去搞別的什麽小動作。
他又接著給紀清祀打了兩個電話，依然是電話暫時無法接通。壽宴上人那麽多，魏泊舟不相信現場沒有周密的安保部署，要找一個人應該不難，但問題是有什麽辦法能最快速找到紀清祀？
他真的一秒都等不下去了。
魏泊舟先找到坐在前排醒目位置的趙鴻裕，“趙哥，你有沒有見到紀清祀？”
“你說紀醫生啊，剛才我們還在一起聊天來著，後來有人拿著紅酒過來跟我敬酒，他說自己不喝酒，我幹脆就把來敬酒的人往別處帶了。怎麽，現在人不見了？你先別急，讓我想想辦法。”
魏泊舟又強忍著在原地等了十分鐘，心急如焚所以覺得等待的每一分鐘都仿佛變得異常漫長。
他不停地擡手看表，以他對紀清祀的了解，絕對不可能一聲不響就玩消失。
魏泊舟大步走到楊正初就坐的席位旁，語氣不善地問道，“紀清祀去哪了？”
楊正初滿臉疑惑，給了魏泊舟一個不屑的眼神，“你有病啊，人不見了就來質問我？我今天壓根沒空搭理他，你也不看看這是什麽場合。”
魏泊舟聞言頓時反應過來，今晚的壽宴恐怕還有一個更深層次的用意，那就是給楊鴻禎的兒子們“相親”。
兩兄弟正忙著好好表現自己，根本不想搭理魏泊舟。
原來如此。
魏泊舟用最快的速度跑到楊鴻禎面前，“紀清祀去哪了，反正該配合的我都有配合，全家福照片也拍了，我想現在您應該不希望老爺子的壽宴上發生什麽不愉快的事情，對吧？逼急了我真的什麽事都敢做出來。”
他幾乎是咬牙切齒地說完最後一句話，整個人都帶著一股狠厲勁兒。
楊鴻禎毫不懷疑再看不到紀清祀，魏泊舟會當場表演發瘋，於是只好說道，“我沒為難紀先生，只是今晚他原本就不適合出席，所以開席前我讓人請他去小隔間裏單獨‘休息’一下，想著等壽宴結束再讓他出來。”
魏泊舟在聽到“小隔間”三個字的時候面色一凜，“他到底在哪？”
楊鴻禎朝一旁戴著墨鏡的保鏢示意，“你帶他過去吧。”
“是！”
魏泊舟跟著保鏢從宴會廳出來，順著消防通道樓梯一直往下走，邊走他的一顆心邊往下沈。終於到了一個小閣樓門外，保鏢摸出鑰匙將反鎖的門打開，用頗為恭敬的語氣對魏泊舟說道，“紀先生就在裏面休息。”
“楊鴻禎的待客之道就是這樣？把人關起來？！”魏泊舟好似一頭被激怒的雄獅，聲音裏充滿憤怒，巨大的聲響在空曠的樓道中回環重疊，造成特別的壓迫感。
保鏢有些不解，他只是按照老板的吩咐找個地方讓紀清祀‘單獨呆著’，別的什麽也沒有做，但魏泊舟卻拿出了仿佛要跟他拼個你死我活的氣勢來，至於嗎？
魏泊舟也顧不上跟保鏢繼續糾纏，一把推開了小閣樓的門。
房間很小，沒有燈光，手機沒信號，紀清祀的幽閉恐懼癥會發作。
呆在逼仄狹小的空間裏，他會漸漸感受不到周圍空氣的存在，心理上的極度恐懼將導致呼吸加快，造成換氣過度，甚至有瀕死的窒息感。
紀清祀正安靜地閉著眼半躺在沙發上，面色泛著不正常的紅，他流了很多汗，順著兩頰滴落在他的衣服上，留下一片水漬。
魏泊舟沈聲喚著他的名字，紀清祀卻沒有反應。
見到這一幕，楊鴻禎的保鏢顯然也慌神了，這又是怎麽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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