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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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我也愛你◎

“可以, 放我走嗎?”溫郁縮在那裏,披著他的外套,即使懷著孕, 看起來仍是瘦弱的, 脆弱的。

傷心的眼睛, 哽咽的聲音, 像是難過到一定程度後要碎掉了。

晏珩山按住溫郁的肩膀, 強逼他與自己對視, 他忽然驚覺,他這樣關在溫郁, 要他放他走的話卻是溫郁第一次說。

晏珩山大多時候不肯看溫郁的臉,因為一看到他傷心的樣子,他便會跟著傷心,他會不忍心。

“……不想和你,在一起了。”溫郁痛苦地看著他。

晏珩山一窒, “妄想!”

“你以為我們會分得開嗎?我已經看好墓地了,死了我們也要埋在一起。”晏珩山雙眼滿是血絲。

淚水模糊了視線, 溫郁哭得發抖,明明他要和別人結婚, 為什麽還要說這樣的話。

溫郁搖頭,“你要和別人, 結婚……”

結婚這兩個字說出來的後,溫郁像是崩潰了,臉龐煞白,呼哧呼哧吸喘著, 幾乎要哭昏厥過去。

晏珩山心臟開始抽疼, “我不會和別人結婚。”

即使這樣說, 溫郁仍是很傷心,臉龐越來越白,一只手攥緊晏珩山的衣袖,另一手捂住肚子,微微的痙攣起來,晏珩山一驚,“肚子不舒服嗎?”

溫郁臉色煞白的點頭,晏珩山立即聯系了醫生。

醫生趕來後,溫郁又以為晏珩山想打掉他們的孩子,很可憐的哀求晏珩山。

晏珩山無法再說出狠心的話,只是握住他的手,“不打,不打,找醫生來檢查一下寶寶,有沒有問題。”

不會打的,即使孩子不是他的,他也不忍心打,他不忍心看溫郁受苦,甚至在爺爺知道了他和溫郁又在一起,溫郁還懷著他的孩子後,他直接承認了孩子是自己的。

溫郁相信了他。

醫生很快檢查好了,告訴晏珩山,沒有什麽問題,主要是情緒起伏太大造成的,雖然晏珩山是他上司,他本著醫者職責,仍是不太客氣告誡晏珩山。

“他身體和女性不同,要更脆弱一些,更受不了刺激,下次不要讓他哭太久了,孕婦的情緒好孩子才健康,孩子都五個月了,身為孩子的父親你應該最清楚了。”

醫生說了一大堆話,不見晏珩山的回答,忽然開始心驚膽戰,是不是說得太狠了,連忙去看晏珩山的臉色。

而對方痛苦,震驚,那樣僵硬地站在那裏,與暗處的黑色融為一體。

……

房間裏,溫郁側著身子躺,肩膀還是清瘦的,腰身也細細的,背影完全看不出孕育孩子的跡象,只會讓別人以為還是個正在讀書的少年。

晏珩山心臟在絞疼,在他父母出車禍後很久沒有過的感覺。

他躺在溫郁的身側,那薄薄的肩膀明顯得抖了起來,卻不肯轉過來背對他,要裝睡。

晏珩山慢慢地靠近他,剛才已經解釋過一遍,此刻又對溫郁解釋,“我不會和別人結婚。”

他沒有藏起溫郁的手機,溫郁這幾天卻也沒有動過手機,好像和他在一起便已經滿足了,偶爾被他狠心的話傷到了,便要看電視,經常看動畫片,肩膀一聳一聳地偷哭。

想到這裏,晏珩山喉頭哽住,溫郁其實沒有想過逃的。

和別人結婚的事情他應該是在電視上看到的。

晏珩山痛苦地抱住他,額頭抵住他的後脖頸,聲音發澀,“那是假的。”

晏珩山感受到溫郁的胳膊在顫抖,脊背抖得更加厲害了,應該又在哭了。

“孩子是我的,對嗎?”晏珩山聲音開始發顫,他並不是沒有懷疑過,可溫郁已經說過要和他分開,為什麽會留著他的孩子。

溫郁抖得更厲害了,“不是,不是……”

晏珩山心口一緊,“五個月了,是在海天華府的那幾天。”

那麽簡單的事情現在才想通,因為被發現懷了自己的孩子,所以被逼著說和他分開的話。

即使家人不同意,仍是不肯打掉他們的孩子,而他呢,他對溫郁做了什麽。

溫郁搖頭搖得更厲害了,“不是,你的。”

“為什麽要說謊。”

“你,不肯相信我。”

晏珩山一窒,忽然想起他剛把溫郁關起來的那天,他問過孩子是誰的,溫郁那樣望著他,分明是在告訴他答案,他卻不肯相信他,還無情地嘲諷他。

“對不起,我不該不相信你。”晏珩山聲音低啞,疲憊而又難過的,“原諒我好嗎?”

溫郁捂住心口,那裏忽然疼得厲害,其實和晏珩山在一起,難過是多於快樂的,他有些不想和他糾纏了,即使他愛上了他,可是人生那麽短,如果一輩子要這樣傷心難過的在一起,他承受不住。

溫郁的沈默讓晏珩山恐懼起來。

“你不是問我出車禍疼嗎?”晏珩山嘴唇貼在溫郁的脖頸上,熱淚滴在溫郁的皮膚上,“疼,全身都疼,每天都在疼。”

他從搶救室裏出來後,有很長一段時間四肢是不能動的,需要別人餵飯。深夜時那些骨折的地方,割傷劃傷的地方便開始細細密密地泛疼,這些他可以忍受,可更痛的似乎是精神上的,他每天都要想一遍溫郁在電話裏說的話。

如果是兩個人出現分歧,出現爭端,不適合在一起了,說分開的話,他不會難過,只會遺憾,可是溫郁在說分開之前他們明明還在接吻。

晏珩山把溫郁轉過來,要他看自己眉毛上的疤,要溫郁的手按在上面,“這裏很疼。”

凹凸不平的,發硬的,溫郁嘴巴張張合合,只是流淚,講不出話了。

晏珩山又按著溫郁的手摸自己的心臟,“這裏更疼。”

“不久之前我們還在接吻,再接到你的電話時,你說要和我分開。”

“你讓我怎麽辦呢。”

他不知道溫郁給他打過電話,去南山區的別墅找過他。

因為他爺爺認為他的車禍和溫郁有關系,害怕他們再有什麽糾纏,便瞞了他那麽久,直到此時發現他把溫郁關起來,昨天叫他回去,氣極之下講出來的。

對外人來說只是隱瞞了一件小小的事情,可對於當時的他來說,卻是渺茫的希望。

他癱瘓般躺在病床上,更多的時候在想自殺,如果不恨溫郁,他該怎麽辦呢。

溫郁泣不成聲,他想說,那些話他並不肯講的,是晏衛妄答應了他會說出真相,他之所以相信他,是因為他是你的弟弟。

還想說,自己從來沒有想過要和你分開。

最想說的是,自己很想你,這三個月來的每一個日夜。

但他卻發不出音節,埋在晏珩山的脖頸裏,失聲痛哭起來。

原來他們因為誤會而彼此折磨了這麽久。

……

溫郁守在電視機坐了一夜,這會兒哭累了,攥著晏珩山的衣服不出聲音地昏睡過去。

晏珩山則是嚇壞了,又叫醫生來,直到醫生說因為疲憊昏睡過去後,才放下心來。

他也同樣的一夜未睡,卻沒有困意,只是盯著溫郁看,一直到溫郁醒過來。

溫郁睡了兩個多小時,精神好了許多,情緒也平靜了許多,只是眼睛紅腫著,像核桃。

晏珩山抱住他,很輕柔地親吻他的臉頰,剛才還淚流不止的溫郁,這個時候又開始羞赫臉紅。

“我是壞人,把你關起來,還總是說難聽的話讓你傷心,可以原諒我嗎?”晏珩山看著他,“如果不原諒我的話,也沒有關系,以後我會好好愛你,只讓你在那種事情上哭。”

明明剛才已經對他們的關系的萬念俱灰了,可是在晏珩山說了車禍很疼的,因為他說了分開的話心裏更疼後,溫郁又不能狠心和他分開了。

事物本來就是盈則必虧,他們已經經歷了那麽多難過的事情了,以後會好起來的。

而晏珩山的最後一句話讓溫郁臉紅得更厲害了。

晏珩山很喜歡他這樣害羞的樣子,忍不住又去親吻溫郁的嘴角,很淺的親吻,肌膚微微相貼。

此刻的溫郁完全在他懷抱裏,環境是安全的,氣味是安撫的,就連肌膚的溫度也是舒適的,溫郁臉龐紅潤豐盈,像是浸泡在溫泉裏。

這樣保證對晏珩山仍是不夠,“以後不許說分開的話,這一次是因為我出了車禍才會讓你離開我那麽長時間,如果再有一次,我不知道自己會做出什麽事情。”

“你自己說,以後不會和我分開。”

“不會,和你分開。”溫郁認真地跟著他念。

晏珩山想起之前也要溫郁這樣保證過,那個時候溫郁答應他,應該是因為恩人的身份。

晏珩山繼續問,“是真心的,還是在騙我。”

“真心的,真心的。”

晏珩山心頭陰霾一掃而光,看著溫郁柔美的臉龐,難掩情緒,脫口而出。

“我很愛你。”

情話兩個人以前是很少說的,溫郁耳根開始泛紅。

晏珩山強迫溫郁保證不和他分開,可這個時候卻不強迫溫郁說愛他了,他愛他就夠了,他的愛足夠讓他產生強烈的占有欲讓溫郁必須和他在一起一輩子。

愛本來便是難得的東西,不是誰都可以擁有的。

逃過死劫,想通了一些事情,即使溫郁不愛他也沒關系了。

只要他和他在一起。

溫郁今天情緒起伏太大了,晏珩山不打算做什麽,只是要哄溫郁睡覺,哄著哄著自己倒是眼睛要睜不開了。

這一段時間他晚上很少睡,更多的是看著溫郁,而此刻得了溫郁的保證,抽空的感覺才襲來。

而當他闔上眼皮時,感受到溫郁抱住了他的腦袋,小心地親吻他那條疤痕。

然後悄悄地對他說:

“我,也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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