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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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無情無義◎

張志是附近蕪溪鎮的農戶, 時常往返與涇市和蕪溪,這天晚上九點鐘,他開著面包車從涇市回蕪溪, 快到交叉路口時, 老遠看見一團火紅色的光, 一開始他還以為是人在那裏點燈, 等看清後, 他出了一身冷汗。

那是一輛被撞翻在路邊的車, 火紅色的光是車頭著火了,他立即下車去看, 一看嚇了一跳。

車門那裏爬出來一個血跡斑斑的男人,男人的上半身已經出來,下半生還在裏面,男人的眼睛閉著,還有呼吸, 應該是昏過去了。

車頭的火勢已經越來越大了,恐怕要不了一會兒就會燒到男人, 人命關天的時候的,張志也顧不得危險了, 拽住男人的胳膊將他往外拉。

直到男人的兩條腿都出來,這個時候他存著一口氣, 不敢停,又一直拉著男人離車幾米遠,留下一道蜿蜒的血跡後,才渾身洩力癱坐在了地上。

與此同時, 車頭的火轟得一聲著起來了, 整個車都吞沒在火海中。

而張志的後背, 已經被冷汗浸濕了。

如果他再晚一點,這個男人怕是要和車一起葬在火海裏了。

……

夜裏十點多,剛回到涇市的陳修明接到一通電話,半個小時後,他趕到了醫院,搶救室裏的紅燈亮著,外面等著兩個人,一個是馬德陽,另一個是一個四十歲左右的中年男子,皮膚黑,粗糙,衣服有些臟,看樣子是農戶。

陳修明神情凝重,“怎麽回事,怎麽好端端地會出車禍?”

“我還想問你,晏總不是在s市出差嗎?他怎麽回來了?”

陳修明額角滲出冷汗,因為晏珩山打不通溫郁的電話,早上匆匆趕回來的,馬德陽不知道晏珩山回來了,也就是說晏珩山直接去找了溫郁,沒有回公司,也沒有聯系馬德陽。

“晏總的司機呢?”

“我剛打過電話,正在趕來的路上,他說,晚上七點多晏總接了通電話,然後就讓他回去了。”

張志看他們兩位都是西裝革履的精英樣子,再一聯想剛才他救的那個人,雖然血跡斑斑的,但也不難看出富人的矜貴來,他擔憂這兩人賴上自己,又將剛才說過的話和陳修明講了一遍。

“老板,事情是這樣的,我八點多鐘的時候從涇市回家,然後看見你們老板的車撞翻在了路旁,車那個時候已經著火了,你們老板的下半身還卡在車裏,我趕緊下車將他從車裏拽出來,剛拽出來,車轟得就著了。”

“然後我就趕緊打了120,報警。”

“你有看見其他的車嗎?”

“沒有,但是我看那個車門,凹陷的很嚴重,一看就是被別的車撞了。”

晏珩山的司機陳叔趕了過來,他在晏家做事做了很多年了,聽到晏珩山出車禍嚇得臉都白了,六神無主的樣子。

“我聽到晏總接了一通電話,也沒聽清楚說的什麽,反正掛了電話後,晏總就讓我先回去了。”

蕪溪這個地方陳修明有印象,是溫郁的老家,那一通電話應該是溫郁打來的,然後晏珩山去蕪溪的路上出了車禍,可是好端端的,溫郁為什麽要去蕪溪?

車子有明顯的撞擊痕跡,那就是人為的,按照張志所說的,那條路一到晚上就沒什麽人經過,也沒有監控,簡直是犯罪的絕佳地點,晏珩山並不是普通人,在接管晏氏後,大大小小得罪了許多人,不難讓人懷疑是有人利用了溫郁想而想要謀殺晏珩山。

陳修明最先懷疑的人便是晏保寧。

“晏珩山的爺爺知道了嗎?”陳修明問馬德陽。

馬德陽沈重地點頭,“這麽大的事情,怎麽可能瞞得住他老人家。”

不多時,腿腳不便的老人便趕來了,當年晏珩山父母車禍便讓晏老爺子備受打擊,這次晏珩山出車禍陳修明以為他也會消沈,倒是沒想到晏老爺子除了憔悴一些,還是往日威嚴鎮定的模樣,詢問了晏珩山出車禍的時間和地點,在明確的知道晏珩山是被撞了之後,立即吩咐下去,晏珩山出車禍這件事情不許走露風聲。

……

車站裏,盛容張望著,不多時看見兩個身影,他快步走到出站口,接住了他們兩個。

其實也才幾天,溫郁臉瘦了一圈,臉色也不太好,很蒼白,杏眼有些腫,應當是哭過了,看著實在讓人心疼。

盛懷謙已經告訴盛容孩子不打了,其實盛容也讚同不要打掉孩子,他是有一些迷信的,總覺得流產就像謀殺了一條生命,以後說不定要遭報應。

到了家,他把從早上便開始燉的雞湯和魚湯端出來,給溫郁盛了很大一碗,讓他快吃。

盛懷謙先端到自己面前,吹涼了才給他,溫郁舀了一勺放入嘴裏,原本失神的表情忽然難過起來,淚珠順著臉頰往下流,知道他懷了孩子的盛懷謙像是變了一個人,那麽可怕,那麽猙獰,可是現在的盛懷謙看起來又很愛他……

盛容看他哭了,著急道:“孩子生下來就生下來,這不是什麽大事,三個孩子我都養活了,再多一個也沒有什麽問題。”

“我和你哥哥商量好了,先給你休學一年,等一年後你繼續上學,不管怎麽樣,學肯定是要上的。”

吃完飯,盛容便讓溫郁去休息了,溫郁躺下卻睡不著,難過地失神片刻,去衣櫃裏找出了晏珩山的外套,枕在腦袋底下……

昨天晚上和晏珩山打完電話,說了那樣的話之後,晏珩山就像消失了一樣,溫郁不知道他現在回涇市了沒有,也不知道他現在怎麽樣了。

這個時候盛懷樂偷偷地進來,從衣服的口袋裏拿出溫郁的手機,“小郁哥哥,我趁著哥哥不在,把你的手機拿過來了。”

“你快給那位叔叔打電話吧。告訴他你有小寶寶了,然後你們就可以結芬了。”

溫郁被盛懷樂這樣直白的話說得臉紅,忽而又難過起來,“不是,所有人都會期待,寶寶出生的。”

“啊,那位叔叔不想要你肚子裏的寶寶嗎?”盛懷樂瞬間難過了。

溫郁落寞地搖頭,“哥哥,也不知道。”

“那我們打電話問問他不就好了嗎?”盛懷樂很激動,“我幫你打好嗎?”

溫郁咬著唇,為難了一會兒,確實應該給晏珩山打一個電話,告訴他,那些話並不是自己真心的,或許也應該和盛懷樂說的那樣,勇敢地告訴他寶寶的事情,如果他真的不想要寶寶,那他以後就不會再麻煩他了,他可以自己養育。

“快打嘛,小郁哥哥,不是你自己說,那位叔叔只是看起來兇,並不是壞人嗎?既然不是壞人,又怎麽會不想要自己的寶寶呢?”

“你別害怕懷謙哥哥,他剛接了一通電話就出去了,還和爸爸說不要讓你出門,”這樣說著,盛懷樂的嘴巴撅起來,“他這樣真的讓我很生氣,他變得好壞!”

溫郁給晏珩山撥去了電話。

他和晏珩山在一起以來,兩個人很少通電話,這個時候溫郁是緊張而忐忑的,手心裏出了一層薄薄的汗。

鈴聲在響了很久後,傳來女聲,“你撥打的電話暫時無人接聽…… ”

溫郁發怔了一會兒,又鼓起勇氣撥打了過去,依舊沒有人接聽。

沒有接通電話,盛懷樂看著溫郁明明很失落卻裝作無事的樣子,也跟著心情不好了,但他很快眼睛一亮,“小郁哥哥,你一定知道他家在哪裏?我們一起去找他好不好?”

……

盛懷樂病情好轉以後,還一直待在家裏,平常沒有什麽有趣的事情,而此刻帶著溫郁逃脫哥哥的魔爪這件事情,對於他來說毋庸置疑是一場冒險,就像是童話故事裏一樣,他是拯救牢籠裏的公主找到王子的騎士一樣。

他很快想好了主意,他出去告訴盛容,說自己想吃街上的章魚燒了,要盛容去給他買,盛容剛說了一句讓他少吃一些垃圾食品,盛懷樂便開始哭,他哭並不是那種嚎啕大哭,而是睜著水汪汪的眼睛,默默地流淚。

盛容沒辦法,只好去給他買,走之前還囑咐他,“和你哥哥待在家裏,不許出去。”

盛懷樂乖巧地點頭。

而等盛容前腳剛走,盛懷樂便和溫郁一起出了門。

盛容走到半路,意識到沒帶錢夾,他還沒有用慣手機支付,便原路返回去取,快走到自家那棟樓前,看見一大一小戴著帽子的兩個人,盛容一眼便認出來這是盛懷樂和溫郁。

看兩人的裝扮,他瞬間明白了盛懷樂是想把他支開,帶著溫郁出去,出去去什麽地方,見什麽人,盛容大概也猜到了,此刻他應該去攔住他們兩個,強行帶他們回家,可鬼使神差的,他並沒有那樣做。

一開始他和盛懷謙想的一樣,認為晏珩山只是貪圖貪圖溫郁的年輕和美貌,可如果真的是這樣,大可用花言巧語來哄騙溫郁,而不是幫了盛懷謙後,又幫助盛懷樂這樣上心和大費周折。

再者,晏珩山幫助他們如果是要回報的,那便應該時時刻刻在語言和自姿態上表現出恩人的高高在上和傲然,可是晏珩山從來沒有過,他從沒有用恩情綁架過他們。

甚至他在和晏珩山相處過程中,感受到尊重,他沒有因為地位和財富而藐視他們。

他並不相信晏珩山會是不要孩子的無情無義之人。

作者有話說:

後續有小黑屋強制,慎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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