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章 交流

關燈
第17章 交流

他好想去擁抱夏淩風,親吻對方,好想道歉……

此時此刻,他真的好想好想夏淩風。

但他想這麽多,卻一個都做不了。

他在上班,夏淩風也在上班,他們並不是高中時代的同班同學外加同桌,想做什麽都很方便,哪怕是上課的時候也能悄悄勾著小手指,不是大學時期,還能偶爾翹課一起出去玩。

他們現在上班了,時間都不自由,都有自己的工作和責任,只有下班和節假日能夠在一起。

算起來,他們之間的相聚時間確實比從前少了很多。

他感覺對夏淩風的了解,也確實不如從前多。

從前,他都能背出來夏淩風的大學課表,而現在他經常都不知道對方每天在做什麽,直到來醫院工作後,他才感覺了解一些。

拖著手推車等電梯的時候,衛譯摸出手機給夏淩風發消息:親愛的,很對不起

他知道這條消息很沒頭沒腦,但這是他現在最想說的話,他不想藏著掖著。

夏淩風沒有回,衛譯沒覺得奇怪,他親自做了一份這麽忙的工作後,也理解夏淩風經常沒空看手機這件事情。

他是在中午吃飯的時候收到夏淩風的消息,夏淩風問他:怎麽,發生什麽事情了?

衛譯隱瞞下真正的理由,他有點不想讓夏淩風知道他那些敏感內耗的懷疑和想法:沒發生什麽事情,就是覺得有的時候我的想法很幼稚,可能會傷害到你,覺得很對不起

他發完這條消息後,夏淩風沒有立刻回覆,但片刻後他手機響了,來電提示上顯示“夏”這個字。

衛譯嚇了一跳,他現在是在醫院的職工食堂,背景音非常豐富,萬一夏淩風聽到什麽熟悉的,那豈不就是露餡了。

他飛快放下筷子,抽出一張紙巾擦擦嘴,趕緊跑去門外人少的地方接通電話。

夏淩風的聲音從聽筒裏傳來,帶著些冷感,也帶著些柔和。

“怎麽忽然說這個?”

“也沒有忽然……”衛譯訥訥的,“就很多時候都覺得我的一些想法很幼稚,你看待問題的角度比我理性成熟很多,為此我們還吵過不少。”

他不太想說那些消失時間裏的胡亂猜測,就舉了個別的例子,“比如說,從前你不讚成我做空乘,說這份工作青春飯,對身體損耗太大,我不同意你說的,跟你爭,但我後來覺得你說的是對的,再來一次我可能不一定會選擇空乘這個職業。”

電話那頭的夏淩風沈默片刻,很平靜地對他說:“這都是過去的事情,你現在不做空乘,養好身體就可以。”

“不用為這些事情道歉,你沒有對不起我。”

“可是,夏……”衛譯的聲音有些低,“我就是有的時候覺得很對不起你——”

夏淩風的聲音更沈凝了些,“阿譯,不要胡思亂想,你沒有對不起我,我也不會因為我們之間從前有過的那些爭執怪你——”

他好像還想說什麽,但聲音卻戛然而止。

片刻後,衛譯聽到電話那頭的夏淩風匆匆說道:“醫院裏有事,你別亂想。”

電話被掛斷了,衛譯有點茫然若失。

夏淩風這麽好,他有的時候真的覺得自己配不上對方。

他懷著這種悵然的心情走回食堂繼續吃飯,然而他剛進食堂就看到他接電話之前正在吃的飯不翼而飛,那個餐桌已經坐了其他幾個人,對方有說有笑,仿佛他剛剛的餐盤完全不存在,那份沒吃完的飯可能只是他的一個錯覺。

衛譯:“……”

他從一個悲劇變成了一個更大的悲劇,當然也許那個更大的悲劇裏面有點讓人哭笑不得的喜劇。

他還沒吃飽,好餓。

但因為接電話的緣故,吃飯時間都要到了,他沒時間再去打一份繼續吃,只能餓著肚子去幹活。

這直接導致衛譯下班的時候餓得頭暈眼花,下班後第一時間去門口的金拱門吃了一堆。

當晚夏淩風回家後,看到衛譯躺在沙發上揉著腰腹處,走過去問:“怎麽,難受?”

“吃撐了。”衛譯的表情有些可憐兮兮,不知道是不是撐得難受,眼眶是紅的,眼睛裏面還有點水光,“肚子難受。”

夏淩風:“……”

他是又好氣又無奈,問衛譯:“吃藥了麽?”

“吃了健胃消食片。”衛譯回答:“半個小時前吃的,但好像沒什麽效果。”

“藥在你自己消化一些後才會見效。”

夏淩風說著,坐在衛譯身邊,手掌落在衛譯的肚子上,輕輕揉著,“再躺十分鐘,跟我一起下去走,散步消食。”

“哦。”

衛譯乖乖應了,感覺到夏淩風在幫他揉肚子。

有的時候他覺得自己像個小孩,會做一些幼稚的錯事,夏淩風就像個大人一樣在包容他,還會耐心地為他做一些事情。

比如說現在就給他揉肚子。

夏淩風的手很熱,在他肚子很難受的時候貼在上面很舒服。

大概是十分鐘過後,夏淩風把他拉起來,讓他一起下樓走走。

衛譯艱難爬起來,跟夏淩風一起下樓。

天氣有些冷,夏淩風在電梯裏給衛譯圍了一條圍巾,怕他凍到,衛譯問:“你呢?”

夏淩風回答得輕描淡寫:“我沒事。”

走出樓門,衛譯拉著夏淩風沒受傷的那只手,兩只手一起放在他自己的大衣口袋裏,交握著,十指相扣。

他笑著跟夏淩風說:“這樣就不怕冷了。”

夏淩風握住他的手領著他往前走,沒說話。

散步的確是最好的消食方法,沒過多久衛譯就覺得沒那麽撐,拉了拉跟夏淩風握在一起的手,說:“我覺得好多了,我們回去吧。”

夏淩風帶著衛譯往回走,散步期間兩個人都很安靜,沒說什麽話,卻好像有種獨特的默契在裏面。

到家後,夏淩風才問衛譯:“今天怎麽了,說那些事情。”

夏淩風很了解衛譯,如果事出無因,絕對不會說這些。

衛譯盯著夏淩風並不怎麽嚴厲,卻好像能把他看透的表情,決定還是說一部分實話。

發消息或者打電話的時候,夏淩風看不到他的神態,他隱瞞事情比較容易,但當面來說,夏淩風太了解他了,他是不是撒謊一眼就能看出來。

有的時候他覺得自己就像是教導主任面前的學生,教導主任什麽都能看出來,但卻不一定會拆穿他。

“我今天閑下來的時間裏,看了一些心外科的手術……”衛譯說的是實話,他撐得難受的時候就是摸出手機看心外科手術的,“心外科好像會做一種主動脈夾層手術,很累,時間很長。你有的時候很久才會回消息,我從前不知道你在做什麽,可能會想別的,但我查到了這種手術,就在想你是不是在做這種手術,你如果是在做這種手術,那麽辛苦,我想別的很不應該,很對不起你……”

他說了一長串的話,越說越愧疚。

夏淩風深深地凝視著他。

他覺得衛譯還有些話沒有對他說,那可能是衛譯胡思亂想了些什麽,不好意思告訴他。

他一直知道衛譯很敏感,常常會胡思亂想,有時候會跟他說,有的時候也不會跟他說。

他記得,衛譯好像已經很久沒有跟他說過這些胡思亂想,今天好不容易又跟他說,就像是緊閉的蚌殼終於打開一條縫,他不想多問,怕這條縫又重新閉上。

最終,他只是問:“怎麽會想到去查這些?”

“我想多了解你一點。”

夏淩風語氣平靜:“你很了解我。”

衛譯覺得他很了解從前的夏淩風,但不了解現在的,人是會變是會進步,他覺得現在的夏淩風跟從前不太一樣。

他回答:“想更多了解些。”

他聽到夏淩風輕聲問:“看這些你會不會難受?”

夏淩風的眼神很覆雜,他讀不太懂,只覺得好像有疼惜,也好像有不認同,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溫柔。

“是有些。”衛譯如實回答,“但可以忍耐,也可以接受。”

其實他這些天在醫院也或多或少聽了些,最開始確實很壓抑,但聽到現在已經習慣。

“不用忍這些。”夏淩風很溫和地告訴他,“下次如果覺得難受就別看了。”

衛譯笑著說:“好。”

“我是做過主動脈夾層手術。”夏淩風解釋:“這種手術耗時長,有些情況對身體損害很大,對醫生和患者來說都是折磨。”

衛譯看醫典上那些一堆專業名詞,看得並不是很明白,就問夏淩風:“這種病一般是怎麽得的,得了是不是很難受,不手術還有別的辦法嗎?”

不僅僅是童年噩夢的原因,他本人也是那種網上看了什麽可怕的病,就特別擔心自己會得,之後開始胡思亂想的那種人。

所以夏淩風不怎麽讓他看這些,就怕他做噩夢,怕他胡思亂想,到最後原本沒什麽事情,因為擔憂把自己給嚇病了。

就比如現在,夏淩風可能就誤會他在胡思亂想了。

果然,夏淩風看了他片刻,低聲說:“別亂想。”

衛譯想說沒有亂想,但也不是那麽有底氣。

好吧,其實他看的時候也有點亂想,但不像從前那樣想得睡不著覺。

“我……還好。”衛譯回答,“但有的時候擔心不是因為事物本身,是因為未知,不了解。”

很多時候他擔心夏淩風,都是因為不知道對方的狀態是什麽樣,才會擔心。

作者有話說:

感謝在2023-10-16 20:04:34~2023-10-17 20:13:29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啵啵彈吖 20瓶;茶憶 10瓶;沫薰 5瓶;又聞玉蘭香、蕎麥殼、小蘋果 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