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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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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審

陳府的案子,拖了好久,才終於是有了個了結。

這的確是個棘手的案子,陳家雖說不是什麽皇家貴族,但也的確是有頭有臉的人物,悄無聲息的一點風聲沒有,就斷了案子,誰不知道其中貓膩?只不過事不關己高高掛起而已,人都死了,就不要憑空在給自己添麻煩了,亂世之中,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誰腦子被驢踢了還仗義執言?

但很明顯,真的有腦子被驢踢了的,謝十郎這一手案子接下來,眾人反應不一,有敬佩他的。有不屑於的,但多是坐等看戲的,上至貴族,下至平民百姓,都要看他怎麽把這個案子斷清楚,把兇手揪出來。

一大清早,縣衙就圍滿了人,都是來看戲的,謝璞微微有些緊張,手不住的抖著,明明早春微冷的天氣,他硬是出了一身汗,瞧得旁邊的衛玨笑彎了眼,拿了個蘋果遞給他:“別緊張,吃個蘋果。”

謝璞看向他,伸手接過,目光還是覆雜的:“一會我就要跟你叔父對簿公堂了,你心裏什麽感覺。”

衛玨問:“你中午想吃什麽?陳記燒鵝還是魯記的水煮魚?”

“我問你你還沒回答我呢。”

“無所謂。”

謝璞看他這態度,心中暗自定認他是有些生氣,畢竟對方與他有血緣關系,而自己跟他也不過認識幾天而已。

衛玨解釋道:“他雖然是我的一個叔父,但是也只是一個我母親那邊的遠房親戚,算起來並不熟,比起我跟謝兄的關系來講還是相差甚遠。所以我才說無所謂。”

時間飛逝,待謝璞來到公堂上時,才發現審案之人不是戴鑒今,而是右相衛浩。

衛浩看見謝璞打量的眼神,也看了他一眼,心中想起昨晚那不孝子拿刀堵他床頭,臉色又變了變,看謝璞更是不爽,哼了一聲就不再看,謝璞懵逼,不知道自己哪裏惹了這位丞相大人。

待人齊了,謝璞打量了一番,主審是衛浩,副審是戴鑒今和另外一個陌生官員,其次就是路人甲若幹。

謝璞因為不是被害人,所以那些證據陳詞都要陳珍兒去說,而他就站在一邊負責補充,相當於一個律師。

陳珍兒先被帶了上來,衛浩十分嚴肅的開口:“犯婦陳氏,本官聽聞你因遭受生父虐待,從而放火殺人,做出天理不容之事,你拒不認罪,如今本官親審,你有什麽話速速招來。”

陳珍兒跪的筆直:“回大人,民女雖受親父虐待,但從小受母親教會,明白身體發膚受之父母,雖然被父親百般作踐。卻從未有過不肖的想法。如今被人誣陷差點丟了性命,只求大人為我做主!”

“你即說是被冤枉的,有何證據?”

“回大人,民女親父的院中花園內,有一處腳印,所能對合上的人正是民女的大伯陳元禮!”

此話一處,群眾眾多嘩然,竊竊私語,心道竟然真的另有其人。

戴鑒今眉頭皺了皺:“那個腳印我也曾見過,但是小巧玲瓏,半分不像一個男子的腳印,有什麽證據說他是陳元禮的?”

謝璞適時開口:“回大人,那個腳印的確是女子才該有的,但腳印的深度卻不是一個女子能踩出來的,而有目擊證人稱那日的確見到陳元禮去了陳元文的院中,大人若不信,可以帶陳元禮去,一試便知。”

戴鑒今面色難看,衛浩已經開口:“傳陳元禮!”

很快,一個瘦弱的男子便被帶了上來,謝璞不是第一次見陳元禮,確認腳印時就觀察過,此人雖然年過三十,但是面容白凈清秀,雖然一副風中蘆葦的樣子,但此人其實有些功夫,所以那個腳印絕對能踩的出來。

陳元禮一上來,就撲通跪下:“回大人,陳元文的確是我殺的,本想嫁禍給侄女,竟不知終究紙包不住火,還望大人看在我招供的份上,能從輕發落!”

謝璞驚訝的望過去,沒想到陳元禮會招的那麽幹脆,他那麽幹脆,反而惹人懷疑,衛浩到:“你若是有何冤情,就從實招來。”這句話的意思是,要是有人威脅你你就速速說來。

陳元禮哭著個臉,一五一十的說了:“陳元文的的確確是我殺的,只因為小人從小是被撿來的,陳元文知道我不是他親哥之後,就對我百般欺辱,小人實在忍受不了,才出手,殺了他。”

接著,陳元禮的嘴像是倒豆子一般劈裏啪啦的說了一堆他的遭遇,又說了陳元文這些年的混賬事,光是妻妾孌童成群,就令人咋舌不已,待陳元禮說出他背後靠山時,更是驚訝的說不出話來。

謝璞聽到郎序被抖了出來的時候,心中不由得一陣緊張。衛浩只是皺了皺眉頭,郎序於他而言不過是朝中貪官中的其中一個而已,且官職不大,構不成什麽威脅,背後也沒有什麽人撐腰,當即輕輕松松無壓力的把人召來,郎序不知人在家中坐禍從天降,被帶過來時,人還有些發懵。

見到郎序被抓了,陳元禮更是說的起勁:“回大人,郎序這雜種平日裏不茍言笑,老老實實,但是您沒想到的是,這人背地裏貪贓枉法,而陳家就是專門幫他將贓款洗幹凈的工具!謝公子遇到被明來強搶的男人,就是從陳府上逃出去的風帆。他本來就受到陳元文的折磨,而後因為知道郎序這些見不得人的事,被下了毒,所以會時常神志不清。才不被郎序追殺。

陳元文之所以會死,就是因為他貪了郎序的錢,且數量不少。郎序才讓我把他偷偷做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陳元禮像是忽然受到刺激一樣,眼眶發紅,朝著郎序的臉一拳打去,嘴裏喊著:“騙子!騙子!你答應我的一個沒做到,騙子!”兩個衙役上前,一掌劈暈陳元禮,將人拖了下去,郎序看向他的目光盡是無奈,不甘,及愧疚。隨後又沈寂下來,默不作聲的跪著。

衛浩找了幾個衙役一一查驗,結果的確符合陳元禮說的,看了眼跪著的郎序,當即定罪,秋後問斬。

“郎序,事到如今,你還有什麽話要說?”

郎序擡頭,目光淡淡的:“眾狼食糜,何故食草?眾人皆醉,何故獨醒?”

“帶下去!押入大牢!”

——————

陳元文的案子算是斷了,眾人散去,戴鑒今雖然沒被人提及,但也丟了顏面,那些人看他的眼神,,,只能說從此以後,幾十年維持起來的招牌算是徹徹底底的砸了,他看向不遠處和人談笑生風的謝璞,面色陰沈無比。

牛肉幹察覺到他的眼神,問道:“大人,要不要我?”他拔了拔手中的劍,意思不言而喻,戴鑒今忽然想到了什麽,冷笑一聲:“不用管他,笑不了幾日了。”

從衙門出來,已是正午時分,謝璞雖然對戴鑒今一點事沒有這件事非常不滿,但也知道他背後是有人護著的,他要是在不依不饒,難免吃虧的是自己這邊。

陳珍兒臉上已經沒有了過去幾日的憂愁,整個人看起來都陽光了許多。衛玨早已叫人在魯記定了包間,一行三人去魯記用飯,這裏的清蒸魚爽滑彈牙,鹹香始終,魚大刺小,味道一絕。謝璞原本就喜歡吃魚,對此更是喜歡的不得了,扒了一碗飯,才擡頭問陳珍兒,日後有什麽打算。

陳珍兒想了想,開口道:“陽夏城是不想待了,我是一直想去廉州的,待過幾日跟著押鏢的一起走,等到了那邊,開個酒肆,買酒度日吧。”

“你還會釀酒?”謝璞驚訝的開口,陳珍兒有些不好意思:“我外公家以前就是釀酒的,我看了他留得書,多少會一些。”

謝璞:“原來如此,有手藝伴身,想必也不會太艱難。”

“哦,對了,這個給你!”陳珍兒從小包袱裏小心翼翼的掏出幾副竹簡,遞給謝璞:“這是我外公留給我的,裏面有一些酒類的釀方,你幫了我這麽大的忙,小小意思不成敬意,你一定要收下!”

謝璞也不推辭,伸手接過,過程中無意碰到陳珍兒的手,他沒多少感覺,陳珍兒卻紅了臉,有些不好意思,坐姿都有些拘束。

謝璞沒反應過來,問:“怎麽了,怎麽突然臉那麽紅?”

陳珍兒見他一副正常的樣子,心中的羞澀之意也淡卻了,又重新端起了飯碗。正欲夾菜,忽然看見衛玨盯著她,目光冷冷清清,完全沒有平日裏平易近人的樣子。

陳珍兒一怔,忽然緊張起來,衛玨擡起酒杯,抿了一口,遞給謝璞,目光一直盯著她,謝璞忙著吃飯,杯子遞到嘴邊下意識喝了一口,然後繼續吃飯,衛玨忽然滿意了,收回杯子繼續喝,看向陳珍兒的目光,帶著一絲得意。

陳珍兒:“……”

一頓飯後期陳珍兒是吃不下去了,她瞅著衛玨全程沒吃幾口,就忙著幹三件事,給謝璞添酒,給謝璞夾菜,看謝璞吃飯,她以為兩人是那種關系,但是仔細看又發現謝璞好像對衛玨沒有那種意思,心中暗自說到原來是落花有意隨流水,流水無心戀落花呀。

飯後三人分別,或許是陳珍兒識趣,衛玨還是提點了一句:“亂世之中,女子孤身一人,無家室背景,終究難以立足。”

陳珍兒猛然驚醒,心跳個不停。

衛玨從身上拽下一塊玉佩來,丟給陳珍兒,道:“廉州地界有個紅娘子,與我是舊時。”衛玨說完,意思不言而喻,那邊謝璞已經在催促了,,他又趕忙跟了上去。

“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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