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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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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

直播間內的粉絲受到的沖擊都如此之大,更何況在現場的正主本人。

雁許受到的沖擊只會更大。

他從未有如此像現在這樣清晰的感知到,對方好像,是真的喜歡他的。

鯡魚罐頭好吃嗎?答案當然是否定的。

畢竟就連向導在說起當地這個特色產物的時候,都偶爾會皺著眉頭露出反感的表情。

他買這東西的初衷很簡單,就是為了整蠱粉絲的,晚上開直播也是為了平息這場風波。

雖然說殺敵一千自損八百這招笨了點,但不得不說,效果卻是出奇的好。

畢竟他自己都以身作則,親自試毒了,黑子還能有什麽話講。

但他沒想到的是,郁瀾會來。

說實話,在今天之前,雁許是怎麽也沒辦法將鯡魚罐頭和郁瀾劃上等號的。

畢竟一個連去蒼蠅館子吃飯,都要用濕紙巾擦三遍桌子的人,有條件的情況下一定會燙碗和筷子,沒有條件的情況下,也要創造條件,燙碗和筷子的人。

說是沒有潔癖,也不會有人相信的吧?

他看了看空空如也的手,一整個就是,當場傻掉了。

眼見著對方還在繼續認真的品嘗著,雁許真的,人完全傻了。

這一切,完全都因為他嘴硬的一句話。

他說這種東西好吃,所以對方正在努力證明這個東西是好吃的。

明明知道這種努力沒有意義。

粉絲們不會因為他說好吃,就真的相信這個罐頭是好吃的。

但他還在堅持。

可能他自己都沒有發現吧。

他的言行是不一致的,至少從雁許這個角度看,很明顯。

在偶爾背對著鏡頭的時候,他臉上的笑容是完全消失的,眉頭也跟著緩緩的皺了起來。

顯然,他的感受並不像自己表現出來的那樣好,至少,他是不太舒服的。

雁許因此越發的心煩意亂,這時候他也不好起身離開,只能看彈幕分散註意力。

彈幕上紛紛擾擾的。

有吃瓜的,有看好戲的,有磕cp的,甚至還有郁瀾的粉絲在在線打疑問號。

【不是吧!哥?我看到了什麽?!你有胃病啊,你怎麽在吃這個?!?】

【我去,我真服了,戀愛腦真的有病!得治啊!!這年頭怎麽還有人,這麽熱血上頭的啊?你忘了前段時間自己進醫院了?】

實不相瞞,在看到彈幕上關鍵詞的一瞬間,雁許覺得自己的腦子,有那麽一瞬間都是空白的。

他甚至都沒想起來這是在直播。

直接就脫口而出道,“你有胃病啊?”

坐在他旁邊的男人頓了頓,輕聲應道,“沒事,已經很久沒犯過了。”

雁許第一時間就把手邊的牛奶遞了過去,還不忘喊人停下來別吃了。

見到對方看著杯子邊緣上的細微印痕楞了一下,才反應過來這杯牛奶是自己喝過的,不由在心裏暗罵了一聲。

操,真是昏了頭了。

緊接著想給他拿水。

擡手往旁邊摸了個空才發現桌上沒有。

不遠處的草坪上倒是有用來澆花的水龍頭,但顯然,這種時候,是不太合適的。

尤其是對一個有胃病,前不久才吃了刺激性食物的人來說,這不合適。

雁許的眉頭瞬間皺了起來。

他一把從人手裏搶過筷子,折成了兩半摔在桌上,語氣有些差,“別吃了,這麽難吃的東西。”

說著就將桌面上空了大半的罐頭拿了起來,冷著臉甩進了不遠處的垃圾桶內。

他甚至都沒顧得上這是直播,就當場掛臉了,“在這等我回來。”

說著便急急忙忙的起身,跑回室內找水去了。

【他黑臉了,黑臉了哎!明明剛才自己要吃的時候都沒有這樣。】

【看看他說啥,他讓人把難吃的東西吐出來哎。】

【剛剛那個嘴巨硬,自家狗在原地臭的打滾都還在說,我覺得它只是聞起來味道差了一點,嘗起來應該很不錯的人哪裏去了?哪裏去了!】

【嘖嘖嘖…先前是怎麽說的,我喝自來水就行,現在怎麽不行了啊?】

【真的,你們不要太過分了!做人怎麽能這麽雙標啊!!】

【我是來看電子榨菜,享受快樂放松心情的!誰準你們不經過我的同意,就把狗糧往我嘴裏倒的!啊!誰批準的!】

很快,雁許就帶著水折返回來了。

彈幕上的紛紛擾擾還在繼續。

【別嗑了,你們快看微博上的最新進度啊哈哈哈,笑死,已經有姐妹在線刪領獎博了哈哈哈!】

【害別提了,工作室現在正照著名單上的id挨個管人要地址,準備空投生化武器呢哈哈哈哈哈!刪了也沒用,刪了還被私敲,我笑死,合理懷疑工作室也忙得逆反了。】

【工作室(黑化版):別跑啊!快過來給我領獎!】

這頭粉絲們和工作室的愛恨情仇暫且不論,另一頭,雁許現在已經不太顧得上這個了。

在盯著對方把水喝了,漱過口後,雁許匆匆說了兩句,也不顧粉絲們的反對,就關直播間了。

一直等到直播間完全關閉,攝像頭也關了,雁許還有點沒回過神來。

他現在一整個邏輯思維都是亂掉的。

人會在瞬間喜歡上一個人嗎?

答案是會。

他看著遠處垃圾桶裏空了大半的罐頭,再看看正慢斯條理放下杯子的某個人,一時半會都不知道該說什麽好,胸腔裏的心卻跳的格外快。

他莫名想起了不久之前看到過的一段短詩。

一瞬間

我就如同牛頓的蘋果般

毫無緣由的向祂滾落。

咚!地發出聲音,咚!咚!地發出聲音。

……

劇烈的心跳聲在胸腔內肆意起伏,像是經久不息的的擂鼓。

其實在對方沒來之前,雁許雖然皺著臉,看上去很不情願,但其實也是做好了準備的。

只是他實在沒想到,中途會殺出一個程咬金來,打的他措手不及。

以至於他甚至都開始相信,經典童話故事裏的某些情節,到底有沒有可能是真的,畢竟藝術來源於生活。

這頭有人覺得煩惱。

另一頭的cp超話則是在過年。

可喜可賀的是,經此封神一役,兩個人的cp超簽到人數,迎來了史詩級別的暴增,什麽樣的爆呢,人數也就淺淺的翻了個十倍吧。

各種各樣的分析貼更是不要錢似的往外湧。

【誰懂啊,關直播以後,截止目前為止,某人的小號在短時間內上線了二十三次啊!我靠!承認吧!雁砸,你也在因為對方的果斷而瘋狂心動的吧?!】

【他亂了他亂了!別說下播之後了,在直播的化學反應更好磕好不好,你們沒看見嗎?他人都當場傻掉了!!手忙腳亂的!又是遞水又是遞紙的,什麽時候看見他這樣過?】

【別說了!咱就是說,這個戀愛,還是看別人談才有意思!!】

【咱就是說,我本來是堅定的鐵血事業批,就憑他有事是真扛,我在線宣布,以後大影帝就是我們家唯一認證的男嫂子了!】

【姐妹,雖然很不想打斷你,但是你好像站反cp了啊!這對真的瓜花分明你不覺得嗎?明明就是溫柔美人攻x嘴硬心軟的傲嬌白富美嘛!你看身高就知道誰是1了啊?】

【怎麽了怎麽了!沒聽說過少女1也是1嗎?!但是他倆這個屬性確實有點難逆哈!所以我支持樓上的看法!】

【我打賭!看來有的人今天晚上要熬大夜!徹底睡不著咯!】

而雁許也確實一整晚都沒睡著。

明明躺的是他最喜歡的席夢思,懷裏攬著的等身抱枕是陪了他很久的皮卡丘,皮毛觸手柔軟,將臉埋進去,甚至還能聞見淡淡的香味,就連房間內的熏香都是他最喜歡的味道。

屋內的一切,全都是他熟悉的最理想的入睡狀態。

可他,就是!睡不著!

在床上翻來覆去的反覆了三回之後,

雁許終於承認。

自己失眠了。

一開始他還能夠嘴硬,是因為時差。

可每當閉上眼睛之後,他眼前總是會浮現出對方臨走前,言笑晏晏的模樣,雁許還記得他似乎伸手摸了摸他的頭發。

庭院裏的拂面而來的風很涼,他的掌心卻是溫熱的,微風拂過他的發梢,額前的碎發飄揚著。

整個人看上去柔軟,溫和,毫無攻擊性。

他說,“燕燕,晚安。”

他還說,“早點睡,不要熬夜。”

他還說了什麽呢,雁許有點不記得了。

似乎是說,沒什麽的,讓他不要多想,但怎麽可能不想多啊!總是輕描淡寫模糊重點的混蛋!

在這段影像在他顱內反反覆覆的重播了三輪之後。

雁許終於沒法自欺欺人了,誰家倒時差睡不著,會在腦海裏放幻燈片的啊!!

他點進了自己的個超,想要看點彩虹屁冷靜一下,可雁許看了一會,只覺得自己越發心煩。

不知道怎麽又點進去了另一個超話。

這下更睡不著了。

眼見著這會靠自己是絕對睡不著了,必須要借助外力才行。

於是,雁許先是打開了某紅薯。

在個人收藏夾裏敲入了幾個關鍵詞,心經,梵文朗誦,很快就跳出了之前偶然從主頁刷到時,順手收藏的催眠神器。

《般若波羅蜜心靈梵文朗誦伴睡》

這個念經視頻的催眠效果,他兩個星期前才剛體驗過,因為經文過於拗口,語調晦澀的關系,他以往每次聽完最前面的一小段,就會光速入睡。

是以雁許在戴上耳機,點擊播放之後,便閉上了眼睛,安安心心的準備迎接睡意的降臨。

但是沒用,完全沒用,想象是美好的,現實是殘忍的,以前百試百靈的方法,完全沒用了!

鬼知道他怎麽會在聽見這該死的晦澀的心經朗誦的時候,也會浮現對方的臉啊!

事實真的很殘忍,可事實就是這樣。

甚至腦海裏還反反覆覆的回響起對方的那句,“對不起,我嚇到你了嗎?你就當我是開玩笑的吧?抱歉。”

還配上了3d立體環繞的音效。

什麽活見鬼!

雁許抱著被子徑直坐了起來,感覺自己真的要瘋掉了,他甚至都有種直接沖下去,質問對方什麽意思的沖動。

現下已經是深夜,唯一慶幸的大概就是,家裏的隔音很好,就算他在二樓發瘋,底下也聽不太見。

是的,二樓就只有他一個人住,因為雁許不喜歡別人入侵他的私人空間,二樓只有一個房間,客房全在一樓。

所以帶他們回家的時候,管家很自然的把他們安排在了一樓的客房,這回倒是誤打誤撞的避免了社死。

更巧的是,對方的房間似乎好像,就在他的樓下…這就很…

雁許在床上對著枕頭打了三套拳,最終還是打算穿著鞋下樓,去外面走一走,他覺得可能吹吹冷風,回來就能睡的著了。

於是他徑直起身下了床,穿起了放在床邊上的白色兔兔拖鞋,披上外套,將身上花裏胡哨的皮卡丘睡衣蓋住了大半。

但不知為何,臨打開房門前,明明手都已經握上了門把,雁許又中途停住了。

不知道為什麽,總感覺這麽下樓,一定會撞見人的樣子。

畢竟他的運氣,在關鍵時刻,總是差勁的天怒人怨。

就比如,晚上臨近分別前,他還在信誓旦旦的跟人說,怎麽可能,我絕對不會失眠的。

話說出去的一個多小時後,他就失眠了。

這說出去多丟人啊?讓他的臉往哪擱。

於是雁許停下腳步,拐到了一旁的衣帽間裏。

靠墻的白色玻璃壁櫥內,滿滿的一面墻,全是酒,從度數低的果酒到幹紅到很烈的飛天茅臺。

可謂是應有盡有。

酒櫃內琳瑯滿目的酒液們依次堆疊在一塊,輕易便能讓愛酒人士意絢神迷。

但,他只是為了給自己找個借口。

才喝的。

對,就是這樣。

雁許如是說道,毅然決然的打開了酒櫃的門,從最下面一排,拿出來了一瓶度數很低的青梅酒。

他對著鏡子,哐哐哐的喝了幾大口。

沒什麽感覺。

所以他接著喝,一直喝。

一直等到酒精上臉,臉頰兩側逐漸變得通紅,雁許這才滿意的拍了拍臉,傻笑道,“嘿嘿,搞定!”

但為了以防萬一,在中途發生一些不太美好的意外。

雁許下去之前還特地把書房的窗戶給推開了,人站在窗戶前,吹了好一會的冷風,順帶做了兩道腦筋急轉彎,在確保自己的神志絕對清醒,穩在水準線上之後,這才慢悠悠的起身下樓。

他的預感沒有錯。

等到走到半路的時候,果不其然撞上了。

對方站在黑白灰的大理石料理臺旁,冰箱門是打開的。

他的頭發亂糟糟的,臉色也有點白。

手中的杯子正往上飄著白白的霧氣,在暖色的壁燈下,顯得格外顯眼。

在腳步聲響起的一瞬間,他循著聲響朝頭上看來的霎那,同時手臂往後輕揚,動作極快的反扣,藏起來了一個白色的東西。

但雁許還是看見了,那是一個藥瓶。

奧美拉唑,剩下的字擋太快了,他有點沒來的及看清,但很顯然,這是一瓶胃藥。

因為就在剛剛,臨下樓前,他還在用電腦查相關資料,在所有相關的文獻裏,這個名詞出現的頻率最高。

所以他開口問了,“你不舒服嗎?”

郁瀾搖搖頭,否認了,“沒有,我只是有點餓了,所以來找點吃的。”

如果忽略他額頭的細汗的話,這話確實有三分可信度。

雁許點點頭,沒說話。

理智告訴他,現在明智的選擇是,什麽都不要追問,順著對方的話茬揭過此事,這樣明天起來,大家就都還是朋友。

可是他不哎,他偏不!

加上腦海裏的另一個小人正在瘋狂慫恿他,你問啊!怕什麽!你都喝醉了!!你有免死金牌,你怕個die!

雁許覺得它說的很對,男子漢大丈夫,怕什麽!

於是他直接A上去了。

他站在木質的旋梯上,雙手環肩,居高臨下,盛氣淩人的逼問道,“餵,郁瀾。”

連名帶姓的喊,聽上去很不禮貌。

可對方還是應,“嗯,怎麽了?”

雁許就問,“你這麽大費周章,承認吧,你是不是喜歡我?”

話音落下,一片寂靜。

雁許這時候甚至是有些慶幸的,慶幸自己下來前為了壯膽,喝了兩口酒。

這樣就算被人拒絕了,也有可以遮掩的借口。

誰知對方竟然並不否認。

他彎了彎眉眼,笑道,“是啊,被你發現了。”

雁許瞬間感覺腦子裏苦苦維系的名為理智的那根弦,直接崩斷了。

人也跟著當場死機。

他咽了咽口水,伸手指向自己,呆呆的跟著重覆了一遍,“被我發現了?”

但影帝不愧是影帝,即使這個時候,明顯的狀態不佳,也能從對方飄忽的神態語氣裏,發現不對勁。

於是站在樓梯上的雁許便聽見底下的男人笑了一聲,聽上去似乎很是愉悅的樣子。

沒等到他出聲表達自己的不滿。

底下又道,“你喝酒了?”

雁許搖了搖手指,說,“沒有哦!我怎麽可能會偷偷喝酒!”

只是他嘴上否認,身體卻在乖乖的點頭。

那人又問,“喝了多少?”

雁許環在胸前的手放了下來,驚疑不定的問道,“我說實話的話,你不會罵我吧?”

對方說,“不會。”

他便低著頭認認真真的數了一遍,這才揚起頭來,開開心心的說道,“對哦!這次我喝了大半瓶!酒量有超級大的進步哦!”

有個好聽的磁性嗓音又問,“真的?”

雁許就笑,“假的啦!我騙你的!我哪有那麽遜!我喝了!整整!兩瓶半哦!”

說著,得意的叉起腰來,“怎麽樣!我是不是超級厲害!”

然後就是一陣細碎的上樓的腳步聲。

等人到了近前,雁許看著身前投下來的一小片陰影,眨了眨眼,還有點沒反應過來,“你做咩啊?”

他單手握拳,“雖然我喝醉了,但是我這段時間,都有去健身房舉鐵的,你要是想非禮我的話,我依然可以一拳打十個你哦!”

然後有什麽東西,捧起了他的臉,冰冰涼涼的,很舒服,恍然間,似乎還伴隨著一聲輕嘆。

“就算我現在對你告白…你醒了也不會記得的吧?有沒有人說過…雁許,你真的很狡猾?”

雁許反應了好一會,才明白過來,那是對方的手掌,呆呆的控訴道,“冷的。”

至於對方說的話,他就更加反應不過來了。

雁許歪了歪頭,有點委屈的控訴道,“我聽不懂…你是不是在罵我?”

只是等到對方想要抽手的時候。

他又下意識的伸手蓋住,不讓走。

同時很霸道的上前一步,將人堵在了樓梯口,牛頭不對馬嘴的說道,“只能我非禮你哦!現在我要準備非禮你了,所以你不準走。”

然後額頭就被人點了點。

“傻不傻?”

說著責備的話,卻是寵溺的語氣,“貪心鬼。”

等到又過了幾分鐘,再度響起的時候,帶上了點無奈,“先放開我好不好啊?”

雁許說,“不好!不管!不聽不聽!王八念經!”

說著他將臉往下埋了埋,雙手攬得更緊了。

因為此時此刻他堅信自己是一個不能隨便移動的人形掛件,掛件怎麽可以自己移動呢,這是絕對不可以的!一會又要起身喊救護車,總之,真的有夠折騰的。

格外漫長的半個小時過後。

雁許終於被哄的開開心心,腳步漂浮的上樓去了。

徒留下郁瀾在原地無奈望天。

他低頭看了看,用手捂住了臉,“這可真是…”

這頭雁許上樓之後,雖然還是睡不著,但心情卻比不久之前要好上太多了!酒勁已經徹底湧上來了,雁許捧著臉癡癡的傻笑了好一會。

才恍恍惚惚的想起來自己好像有事沒做。

譬如,給他的小夥伴,連夜整理出一份完整的追夢計劃什麽的。

反正也睡不著,閑著也是閑著,不如給自己找點事情做,雁許想了想,決定就這麽辦!

於是,雁許垂死病中驚坐起,擰開了床頭的橘色小夜燈,就著燈光給自己貼上了兩片貴價眼膜,就開始奮筆疾書。

就是寫著寫著吧,他總感覺自己好像逐漸忘記了一些事,但雁許仔細想了想。

還是想不太起來,索性就直接放棄了。

時間緩緩流逝,不知道什麽時候,天邊就泛起了魚肚白,等到雁許放下筆的時候。

墻上的掛著的時鐘,指針正好從五走過,他才發現,自己就這麽,就著床頭的橘色小夜燈,在不知不覺中,熬了一整個通宵。

他對著光看了看,寫滿歪歪扭扭字跡,滿頁都是鬼畫符的計劃書,精神恍惚了好一會,眼睛居然又神奇的自動修正了,以至於他覺得這份計劃書,相當的完美。

雁許撐著臉,慢悠悠的欣賞了好一會,才自我讚嘆道,“雁許…你真的是超有義氣的,居然真的忙了一整晚,做出了一份這麽完美的計劃書哎!”

就是不知道為什麽總感覺身上有點不太得勁,還有點累。

好在時間還早,他索性爬起來去洗了個澡,然後在手機上定了個鬧鐘,拉上被子,又倒回去睡了個回籠覺。

而另一頭,這頭雁許在努力奮鬥的同時,工作室也沒閑著,他們正連夜加班加點的打單發貨。

那些快遞盒子原本整整齊齊的壘在角落裏,占據了很大一部分的空間,正隨著被貼上一張張快遞面單,面積逐漸減少,又很快補上新的貨源。

要說工作室為啥如此殷勤,非要問的話,就是翻身農奴把歌唱。他們這段時間可實在被銷量和周邊的事折騰的夠嗆。

幾乎全員的發際線都往後倒退了兩厘米。

所以在雁許提出相關的提案時,他們甚至攔都沒攔,直接就全票通過了。

結果一出來,還真是,這回抽到的粉絲,和之前瘋狂下單創收的粉絲,幾乎是同一批人。

查重率接近百分之八十,不說精準打擊,但也沒差了,所以工作室那叫一個上心啊,連夜發貨,就為了能讓每一個人都能收到禮物。

只是吧,中途出了一點小小的意外。

托之前受害者們在線排雷的福,有很大一部分的中獎人連夜把抽獎微博給刪了。

但是沒關系。

工作室老早就把中獎名單給截屏抄錄下來了,甚至還提前要了家庭住址,除了某些看消息不及時的,大部分的人都給了。

所以刪博了也沒關系,禮物還是能派送的。

有些地址在同城的,就更簡單了。

他們直接喊了跑腿小哥,帶著包裹就出發了。

務必做到兩千個人,人人都能在第一時間收到快遞。

但沒想到的是,有些富婆,甚至連夜搬家了,跑腿送過去,打電話都沒人接的。

你以為這樣就沒下文了?

怎麽可能。

說好的要送到,就是一定要送到。

工作室甚至還專門買了個高位熱搜。

叫【冬天的第一份禮物,請及時註意查收。】

等到好事的路人們順著詞條點進去就看,就發現是最近很出名的某位頂流家的官方工作室在艾特自家粉絲出來領禮物。

博文下甚至很貼心的附上了中獎用戶的id,甚至還照著名字挨個艾特了一遍。

那名單密密麻麻的,少說有一二百人。

每一個人不知情的路人,點進來看了都得說一句,貼心。

知情的飛鳥姐姐們都快要吐血了。

md,工作室怎麽這麽執著啊?這禮物她們不領了還不行嗎!有的時候沈默就是最好的答案啊!為什麽還要不停的追問勒!

總不能銷號跑路吧。

她們可都是在超話裏建了別墅的。

因為工作室過於執著的關系。

這些中獎者,哦不,現在應該稱之為受害人了,她們甚至還專門拉了個群。

以核心粉絲群內的富婆姐姐們為首,她們就著如何逃脫鯡魚罐頭的毒害,又能順利推進簽售會的舉行。

熱烈的討論了十多分鐘。

最後決定,既然不能解決問題,就把提出問題的人給解決掉。

於是,不久之後,工作室便發現,自己號被炸了,具體表現在編輯不了新的微博,也回覆不了粉絲的消息了,神通廣大的雁粉姐姐們甚至還買通了大眼仔官方卡他的認證。

工作室:?

甚至還有人在他們新開的微博底下,嚴厲斥責這種盜號,以及假冒偽劣,頂著他們愛豆的名號招搖撞騙的行為。

工作室:?!!不是,他真的是官方啊,不是什麽假冒偽劣產品啊!

工作室怎麽也沒想到自己二次炸號會是因為這個,更沒想到的是,她們居然還統一了口徑說之前是被盜號了,就連愛豆本人也被盜號了。

工作室不是很理解,這年頭,怎麽還有人這麽自欺欺人的啊?直播都開了啊!!

那麽多人看見了,她們怎麽還睜著眼睛說瞎話呢!?

然後這事吧,就又莫名其妙的上熱搜了,這也就罷了,因為過於離譜甚至還上了第二天一早的央視晨間新聞。

畢竟這年頭,工作室特地買熱搜,就為了追在粉絲屁股後面,逼著她們領獎,而粉絲們統一口徑拒絕接受現實,就是不想領獎的離奇事,也是真的不多了。

第二日一早,央視新聞聯播在快要臨近結束之前,主持人用簡練的文字,詼諧的語氣,生動形象的報道了這件事。

【很好,丟人丟到央視上去了,對不起哈哈哈哈,我沒笑,但是真的太好笑了,完全忍不住!】

【還是以樹立文明新風上去的哈哈哈哈哈操!樹立啥了,告誡粉絲不要大批量購買專輯,否則人手一單生化武器嗎?哈哈哈!】

【主持人講著講著都崩不住嘴角瘋狂上揚了233,還講錯字了,痛失二百!】

【真是沒想到這事還是個連續劇,過一晚上,都還能接上,是真的離譜。】

【哈哈哈,粉絲們說:TD!】

與此同時,兩個小時後,天光徹底大亮。

今天是個難得的大晴天。

雁許睡了一覺起來,感覺自己又一次滿血覆活了,等到精神抖擻的洗漱完之後,就隨手把手機直播給打開了。

粉絲們來的很快。

有人問,【寶貝這次在北京預備呆幾天?】

雁許認真的想了想,才回覆說目前還不確定,因為他們已經連著玩了快小半個月了。

玩的時候還好,不覺得累,回來就有點疲了。

所以他們打算在北京休整兩天,再繼續出發,接著去玩。

反正節目組沒限時,他們只要不定時的給出一些素材讓人方便剪輯就行,這裏面能操作的空間大的很。

雁粉姐姐們也樂得明知故問,“這回的東道主是誰啊?”

等到雁許得意的挑著眉說,“不巧,正是在下”的時候。

又問他能不能出個一日volg記錄一下生活,順帶給粉絲分享一下日常。

雁許卻不接話茬,“有空再說吧,現在我們要出發去給同伴們一個驚喜了。”

還不忘去另一頭叫上攝像師,之後,他便在前頭領路,雄赳赳氣昂昂的帶著攝影師朝前方進軍,顯然,他這是準備做一個整蠱向的隱藏攝像機了。

因為大夥都還在倒時差的緣故,加上現在八點剛過,基本上都還在睡覺。

那怎麽辦呢。

雁許選擇了最為簡單粗暴,但直接有效的方式,砸門。

彈幕上就有人在刷他多損啊,大早上的砸門擾人清夢,還有人擔憂的問,會不會是敲錯門了啊?這麽久都沒人開。

雁許便信誓旦旦的拍著胸脯說,“沒事,不會的,我們家隔音很好,這是因為管家分房的時候將他們特地隔開了,因為他們聽不見,所以開門會慢一些。”

但有的時候吧,人一倒黴,就會言出法隨。

幾乎是話音剛落,雁許面前的門,走廊盡頭處的門,距離他站的地方大約二十平方米的斜對面的門,就這麽接二連三的打開了。

這還不是最災難的,最災難的是,他在三百萬觀眾面前,斬釘截鐵的說自己絕對沒敲錯門,他就住這邊。

結果門一打開。

哎?這人不對。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從他的這個角度往上看,對方的嘴角好像有點破皮了,而且還破天荒的穿了個高領的黑色打底,雁許抽了抽嘴角,心頭突然有點不太好的預感。

這…這該不會是他幹的吧?

但是!他很確信自己昨天一晚上都沒下樓的!他昨天晚上,都在趕計劃書,怎麽可能下樓啊。

只是,另外一個人看上去似乎也沒睡好,眼下有著淡淡的青黑,臉上的疲倦很明顯。

是胃疼了嗎?還是難受的睡不著?

雁許看著足足楞了兩秒,也不知道怎麽,居然鬼使神差的伸出了手,從兜裏掏出了原本打算私下裏再給的那瓶藥。

當著幾百萬人的面,拉起對方的手,手忙腳亂的將東西遞了過去,“餵…你…你還好吧?吃…吃點這個!”

可也就是在這個時候。

在雙方手指互相觸碰的一霎那。

他的腦子裏,突然閃回了一個斑駁的畫面。

似乎是在樓梯口,狹窄昏暗的角落裏,他踮著腳,在從頭頂窗戶上傾瀉而下的暖色光線裏,揪住了對方的領口,惡狠狠的威脅道,“閉嘴哦!我說可以就可以!”

然後就…就…總之…

是在對另外一個人,強取豪奪的做那種事。

雁許瞬間感覺一股熱氣直逼天靈蓋,臉上騰地一下熟了,緊接著就是瞳孔地震:!!!!

啊啊啊啊啊啊!他都做了什麽啊啊啊啊啊!

這裏是幾樓,別攔著他,他要去跳樓啊!

原本捏在手上的藥瓶也跟著從指縫中滑落,掉在地方發出啪地一聲脆響。

修了一下細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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