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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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水常超也不在意，用自己的賬號調進直播間一看，認真的數了數左上角的數字，“個十百千萬，十萬千萬，嘿一千兩百萬！我贏了！”
他回過身去高高興興的拍了拍雁許的肩膀，“我就說你可以的吧，非不信bor！”
雁許很是郁悶，“不是…你們搞什麽啊？”
事件的起因來源於五分鐘之前。
就著要不要開直播這件事，雁許和他們討論著討論著，不知不覺就和水常超打了一個賭。
一開始水常超只是說，雖然現在這風口浪尖上，你粉絲肯定都等著你開直播呢，但盯著你準備抓你小辮子的人肯定也很多，我建議你等明天，狀態好一點你再開。
反正報平安麽，什麽時候都是一樣的。
雁許有點不太樂意。
他說，“我就播一會就下了，反正也就是說兩句話的事情，很快的。”
水常超就笑他天真，“你真的想多了，上去哪有那麽快，一時半會肯定結束不了！”
他想法還很跳躍，想一出是一出的，“哎，要不咱們來打個賭吧？”
雁許看了他一眼，問，“賭什麽？”
水常超摸著下巴，沈思道，“要不然咱們就賭進房人數什麽時候能上一千萬吧！我賭一分鐘之內，人數就能過，要是我贏了，你就給我五百塊錢怎麽樣？我喜歡的游戲馬上要出情人節限定了。還差點錢買裝備。”
雁許覺得他很無聊，“有沒有人說過你真的油餅？”
水常超也不生氣，繼續追加了籌碼，“那這樣，我要是贏了，你就給我五百塊錢，要是你贏了，我就給你五百塊錢，還倒立洗頭怎麽樣？”
水常超算盤打得美滋滋的，這總共就這麽點人，到時候他把人都支開，這樣就能讓雁許扶著他洗頭了，這是一個多麽好的，能夠增進感情的機會啊！
他覺得自己的這個主意非常好。
雁許不缺五百塊錢，但他覺得水常超賤兮兮的，就很想看他倒立洗頭。
於是這事就這麽愉快的說定了。
開播前雁許還在冷哼，“你輸定了，等著倒立洗頭吧。”
這個點，他粉絲很多基本都睡了，加上他開的又是自己的小號，基本上屬於粉絲限定了，能在一分鐘之內，滿一千萬人才是真的有鬼。
結果開播了之後，他看著直播左上角極速飆升的數字，發現自己才是真的小醜。
然後才有了最開始的，有點憋氣的那一句話，雁許想了半天，都沒想出來自己到底輸在哪。
最後點進小號的主頁一看，才發現關註他的粉絲人數不知不覺中已經超過了四千萬，靠，這些人搞什麽？他大號粉絲都沒這麽多。
你們這屆粉絲是真的很叛逆啊！！
雁許真的無語。
還好他只輸了五百塊錢。
但怎麽就這麽不爽呢，有點煩。
雁許覺得可能是因為直播間人太多了，這樣不利於他苦心塑造的形象，要知道他就不打這個破賭了！！！
再轉頭看見坐在板凳上美滋滋數錢，還故意發出響聲的水常超的時候，眼神瞬間變得涼嗖嗖的。
由於他的粉絲構成過於覆雜，貓貓教，媽粉，女友粉三足鼎立，導致彈幕上密密麻麻，一開始還沒人發現他情緒不對。
【嘿嘿嘿，逮到了一只悄咪咪熬夜的老婆！老婆親親！麽麽麽！】
【來啦來啦來啦，不枉我蹲守了大半個小時，只為欣賞老婆的盛世美顏。】
【嘖嘖嘖…卡點開播，真不愧是詭計多端的小貓咪，沒想到吧，哈哈哈！我們都是夜貓還沒睡！】
這是守株待兔的貓貓粉。
【嗚嗚嗚嗚，寶貝的身後終於不是空無一人了，老母親真的好開心！】
【+1，終於不用自己再一個人辛辛苦苦的找證據大戰黑粉了！狗公司從今天起也多半埋了，媽粉此生圓滿！】
這是喜極而泣的媽粉。
還有致力於給他做數據，沈迷他美貌之中，大力支持他Bking事業，試圖給他狂吹彩虹屁的唯粉姐姐。
【寶這回超棒！勇於站出來發言真是酷斃了！內娛真男人！剛才還被官方爸爸表揚了，哈哈，把小黑子的臉啪啪打腫！】
【今天晚上的美貌我宣布能夠排進前三名！果然白毛才是最diao的！褚紅色外套披肩發，還胸前還掛著藍色的小工作牌，什麽叫做清純吊系！這就是!藍綠眼睛的異瞳貓貓！還編了漂亮的小辮！awsl！】
【這是姐姐幫忙打扮了吧！絕對是！小辮子上還掛著細小的金色發圈呢，讓我們感恩蘇薔姐！以後看誰還攻擊我崽，這明明就是活脫脫的從漫畫裏走出來的美少年吧！！】
【對對對！崽！震聲！你現在是真的紅了！要多多註意自己的人身安全知道嗎？要不然肯定會被那群X教粉偷回去親死的！我知道有一個絕對安全的好地方，你來找我，我帶你去啊！】
【嘖，樓上的算盤我在山東都聽見了！走開！讓我來！】
一直等到水常超笑意盈盈的伸手，“願賭服輸，是我贏了，給錢給錢。”
雁許沒好氣的看了他一眼，低頭掏出錢包，從裏面抽出五張毛爺爺徑直拍到了他身上。
粉絲們這才發現他情緒不對，缺德粉絲開始在公屏狂笑。
【哈哈哈哈這是打賭打輸了吧？印象中好像就沒怎麽贏過啊，這就是男人的勝負欲麽。】
【今天雁許成功脫非入歐了嗎？沒有，崽，你真的放棄吧吧！畢竟有句話叫做玄不改命，氪不救非啊！】
雁許冷哼一聲，“看我笑話很好玩是吧？再不收斂我就下播了，你們對著墻先自己冷靜兩分鐘吧。”
這時候還沒人意識到事態的嚴重性，還在繼續虎口拔毛。
【急了急了，他急了，他要惱羞成怒了！】
雁許有點生氣，因為他前幾天找了很準的一位大師算了塔羅，大師說，他是能夠脫非入歐的，只要他一直相信自己，並付出努力，就能變歐，但是不能被人影響。
然後他還真就幹脆利落的下播了。
留下直播間的一千多萬觀眾看著黑掉的屏幕面面相覷。
主播人都走了，彈幕自然是發不了的。
但他們還有超話。
新粉在線懵逼：啊？不是？他這就走啦？
說好的報平安呢。
老粉姐姐們都習慣了：害，傲嬌是這樣子的，等著吧，過兩分鐘還會回來的。
新粉們：尊嘟假嘟？
結果這話剛發出去不久，兩分鐘的時間就到了，果不其然，直播間又重新亮了起來。
雁許再次出鏡時，連頂燈都撤了，主打的就是一個敷衍，有點黑呼呼的，畫質也變差了不少，一看就是從先前的專業設備，換成了手機直播。
可要不怎麽說，人就是天生麗質呢，即使在這種有點糊的畫質裏，他仍然漂亮的很突出，皮膚白的，像是自帶了柔光特效。
但雁粉姐姐們很不滿意。
紛紛在彈幕上控訴。
【不公平！這不公平！還回來吧！把剛才的帥哥還回來，我們不要看糊糊！】
【嗚嗚嗚嗚你變了，你怎麽不做表情和形象管理了。】
雁許抱著手臂，好整以暇的問，“我不在的兩分鐘裏，你們有好好反省自己的過錯嗎？”
就有人憤憤的道：【你這是pua！怎麽能pua愛你的我們呢！快把帥氣的那個你換回來。】
雁許很果斷的承認了，“是啊，我就是！”
他甚至敲著桌子，繼續催促道，“餵…我的時間可是很寶貴的，你們有什麽問題早點問哦，我要下播了。”
但雁粉姐姐們也不是省油的燈，尤其是從他一出道就追起的老粉，不要太懂他的死穴在哪。
很快就轉移話題，在彈幕上開始刷。
【馬上就五千萬粉絲了，別人都有福利，你為什麽不發福利？還是不是男人了？】
果不其然，雁許很快上當。
他好看的眉頭緊緊皺了起來，“呵，區區福利，難得倒我？想要什麽，說。”
短短兩句話，盡顯王霸之氣。
一直等到，粉絲們齊刷刷的在公屏刷。
【女裝！我們要看女裝！lolita茶會款！不準穿增高鞋墊的內種！】
雁許當時看見，瞬間就想回，你們在做夢，趁早換一個。
可他想起來，自己好像還有個仇沒報，常言道君子報仇是十年不晚，可他不是君子，也不記隔夜仇。
所以雁許決定趁這個機會，現在就報。
於是，他反過身去，一反常態地對著站在一旁的好兄弟露出了一個甜甜的笑容，“你會幫我的吧？”
水常超看慣了他的冷臉，看他笑得這麽甜，霎時楞了一下，連話都沒聽清。
就點了點頭，結結巴巴的應道，“好…好啊。”
雁許點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再轉過頭來時，已經重新變得面無表情，他頂著頭上那塊用來扒拉劉海的，寫著不想上班四個字的黑粉色發卡，“你們聽到了，他說，他女裝。我們是好兄弟，所以他女裝，就代表我女裝了，都是一樣的。”
這頭剛回過神來的水常超，“哎？”
沒等他發出異議，雁許又回過頭去，附贈了一個超大的笑容，“都是兄弟，你不會拒絕我的對吧？哥哥？”
成功將人迷得找不著北，才轉過身來，重新面無表情的道，“你們也聽見了，他說他願意。”
等水常超回過神來的時候，一切都已經晚了。
那頭雁許已經在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念彈幕上粉絲的要求了，反正死隊友不死貧道嘛。
他邊打開橙色軟件，邊低頭碎碎念，“金色大波浪長卷發，好的，白色漁網襪，好的…”
甚至還時不時看一眼屏幕，給出建議，“都女仆裝了，再來個狗耳朵吧。”
水常超伸頭過去看了一眼，看見密密麻麻的購物車在線傻眼：“哎哎哎？”
他揪著自己的頭發，發出了一連串驚恐的聲音。
“我不要穿這個！”
雁許便又重新打開了另外一個鏈接，偏頭朝他投來一個詢問的眼神，那這個呢？
水常超甚至還抱有一絲期待，他湊過去看了一眼，更崩潰了，“也不要這個！”
彈幕上簡直要笑瘋。
【哈哈哈哈哈，誰懂啊，有個詭計多端的男人為了自己不穿女裝，居然使用美男計，嘖嘖。】
【蘇薔姐在線演我！她現在的表情，就是我的表情，hhh】
【笑死，官方定義狗系人設。。】
【最好磕的難道不是，他一笑，就把水子哥迷得不知道大江南北嗎？他好像那什麽樂天歡脫的大金毛啊！他臉紅哎！我仿佛看見他在後面搖尾巴。嘖嘖…】
【傲嬌貓貓X沒頭腦大金毛，就貓狗愛情也很好磕啊！】
等到女裝福利的必要物品全部準備齊全，雁許便放下了手機。
面向觀眾問道，“做個事先調研，下一站，你們想看我們去哪啊？可以選。”
就有觀眾問，“下一站的地點還沒定嗎？還以為導演開拍之前，就全部定好地點了呢。”
在一旁當了半天背景板的蘇薔偏了半個身子過來，笑瞇瞇地道，“沒有哦，導演很窮的，除去弟弟和小超，我們都是導演用人情拉過來白嫖的幫傭，你說對吧，沈遇。”
說著她邊用手肘懟了懟一旁低著頭默默剪紙的沈遇。
對方這才應聲道，“嗯，是這樣的沒錯。”
舉著手機的雁許將鏡頭往旁邊偏了偏，讓兩個人一塊出鏡。
“so…”，水常超攤了攤手，用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語氣道，“所以大家就放心大膽的提要求吧，我們會盡量滿足的。要是我們也不行得話，這邊還坐著一位重量級的金主爸爸呢，您說對吧，小燕總？”
最後還是雁許一錘定音，“嗯，大家提吧，要是可以的話，我們會盡量滿足的。”
彈幕上便有粉絲不自覺發出感嘆。
“這關系好和諧啊。”
“不管什麽時候，每次聽到蘇薔姐管崽叫弟弟都覺得很是感慨，之前在前團裏呆了八個月都沒能得到的東西，在摘星卻輕而易舉的得到了。果然是人比人得死，貨比貨得扔啊！”
只是她感慨了還沒兩秒，就被著急的大部隊打斷。
“快別感慨了姐妹，趕緊得挑地方吧。聯名搶不過人家也就算了，看風景的地方總得先挑一下吧，萬一要是他們采納了我們得建議，那在家鄉見面得幾率不就大大增加了嗎？”
這話一出來，很快就有很多人讚同，“你說的對。”
彈幕上瞬間飄起了各種各樣的王婆賣瓜。
【來內蒙，內蒙好啊！鹹奶茶！炒米！馬奶酒！還有地道的耗牛幹！我們這有世界上最大得呼倫貝爾大草原，知道語文教科書上的“不屈的胡楊”嗎？額濟納的胡楊林是這塊版圖上最耀眼的明珠，天空是湛藍的，樹葉是金黃的，遠遠望去有寬闊的橘色落日，簡直就是活的秋日童話啊！！】
【來新疆吧！多好玩啊…】
【說到沙漠，那就不得不提到我的家鄉敦煌了，雅丹地貌不光新疆有！我們敦煌也有啊！大漠、戈壁、石窟、雅丹、丹霞、雪山、湖泊、草原、鹽湖、無人區！這些我們全都有！！還可以坐駱駝環行大西北呢！春風不度玉門關！俺們敦煌的！嘉峪關！俺們敦煌的！來敦煌！尋覓古絲綢之路，一覽好祖國好風光！】
雁許看了屏幕一眼，又看了一眼，才問道，“馬奶酒好喝嗎？”
就有人說，“好喝!酸酸甜甜的！中國人不騙中國人！”
緊接著發出熱情邀請，【來內蒙嗎？來內蒙嗎！雖然我們真的不騎馬上學！但是可以體驗騎馬馳騁草原的快樂哦！】
雁許就說，“哦，那我再看看吧。”
他想了想又補充道，“你們能不能說點美食的多的城市啊？”
還不忘給自己打兩個補丁，“你們別誤會，不是我喜歡，是哥哥姐姐們都喜歡有好吃的又好玩的。”
說著還特地回過頭去確認道，“你們說對吧”
水常超下意識就想否認，“沒有啊…是你自己想…”
蘇薔笑著從背後往他頭上狠敲了一個暴栗，將人收拾服帖之後，才繼續道，“嗯嗯，是的，我們很喜歡。”
彈幕上便又開始齊刷刷的刷起了。
【嗯嗯嗯，我們懂！我們懂！確確實實是哥哥姐姐們愛吃！哈哈哈！】
【保護我方哥姐！被威脅了，你們就眨眨眼！別怕！有我們給你撐腰呢！】
雁許抱著手臂涼涼的吐槽道，“我還沒瞎呢，說不說正事，不說我下播了。”
他又一次提出了下播警告。
害，誰還不了解誰啊，你別說，這招對付粉絲是真的有用，堪稱百試百靈。
原本在吃瓜看戲，順帶玩玩梗的雁粉姐姐們瞬間秒慫。
【哎別別別…再嘮五毛錢的！再嘮五毛錢的！】
【就是！樓上的姐妹們太不懂事了，金主爸爸都發話了，姐姐妹妹們，還不把壓箱底的東西都拿出來？】
【來了來了，說到美食，成都已經去過了，那必然躲不開湖南啊！湘菜！誰吃了不說一聲yyds！來星城長沙吧！美食聖地，晚上可以在橘子洲頭看煙火，也可以去杜甫江閣吹吹冷風，最最重要的是！好吃的真的真的很多。
太平老街的大香腸，黑色經典的臭豆腐，火宮殿附近的口味蝦，地道的豬油拌粉，雨天半價的茶顏悅色！還有黃興路步行街，整整一條街！全部都是！好！吃！的！街頭巷尾的小巷子裏，隨便走進去，全是好吃的！】
【我武漢熱幹面請求出戰！光有吃的驕傲什麽，我們這！吃的和山水，全都有！黃鶴樓，省博物館，東湖，漢口江灘，還有連接三鎮的長江大橋！我們坐輪渡甚至只要幾塊錢，就可一覽江河風光！吃的也不差，進有本地特色蛋酒蒸餃汽水包，退有涼面油糍歡喜坨，湯包豆絲油餅包燒賣！還有吃了外地人都說好的鐵盤盤麻辣燙，還有誰！還有誰！】
【呵！樓上都是弟弟！說到吃，那必然是我大重慶一夫當關萬夫莫開！崽！來山城吧！讓你感受一下被導航拋棄的方外放逐之地！水煮肉片糍粑小酥肉！火鍋冰粉小面酸辣粉！只需一句，師傅我趕時間，麻煩您快點！就可享受極致的推背感！黃色法拉利絕非浪得虛名！
還有只要錢到位便永不翻車的Tonny 老師山城小栗旬，這你還猶豫什麽！趕緊沖啊！】
【哈哈哈哈哈笑死，這年度笑話一時半會是過不去了是不，別捅他的肺管子了，有事他是真下播啊！我也來我也來！你們別光推薦國內的啊！現在又不是口罩年！大膽點！萬一節目組中途有錢了呢？】
【確實，那就歐洲游吧？挪威也不錯啊，可以看極光呢，綠色的，可美了！】
【順帶還可以批發點鯡魚罐頭回來，給我們發福利是吧？】
【笑死，你們是真不怕禍害人啊？確定這生化武器能帶進海關？別到時候人被當成代購回不來被關小黑屋可就真的是本年度最大笑話了！哈哈哈…】
這場熱熱鬧鬧的城市推薦賽拉鋸了很久很久。
一直等到墻上掛著的時鐘不知不覺中已經走過了淩晨一點。
雁許覺得自己好像有點困，便中途背過身去背對著屏幕，打了個困頓的哈欠。
再轉過身來時，便看見彈幕上的雁粉姐姐們在紛紛表示心疼，“寶貝是不是困了，困了就早點睡吧。”
“是啊是啊，明天還得早起呢。”
又閑聊了幾句，這場熱熱鬧鬧的粉絲專享限定，才暫且落下帷幕。
現在天色已經很晚了，回去也不太安全，還好村長家夠大，騰出了兩間客房。
可不知怎麽，雁許躺在硬邦邦的床上時，卻有點翻來覆去的睡不著。
可能是因為有點認床吧，還有點冷。
隔壁不知道是誰，打起了呼嚕，轟隆隆的，像是有人在陸地上開坦克。
村裏的房子就這點不好，隔音效果很差。
又過了一會，原本半開的窗子被穿堂風猛地推開了，清冷冷的月光透過窗棱撒了進來，落在地上，是漂亮的銀白色。
冷風呼呼的刮了進來，雁許覺得更冷了，但拖鞋在床的另一頭，他不想下床，便卷著被子，將自己卷成筒狀的蠶蛹，隨後將眼神慢慢的挪到了桌旁放著的深棕色的，塞著木塞子的弧形羊皮袋上。
那是村長臨走前給的，說是隆德晝夜溫差大，有的外地人剛來可能會很不習慣，晚上稍不註意，就很容易感冒，所以他特地準備了自己釀的馬奶酒，度數不高，不算烈酒，主要是拿來驅寒用的。
要是晚上實在冷的厲害，可以喝兩口暖暖身子。
雁許拖著下巴，冷靜的思考了兩秒。
不是我想喝，是真的有點冷哦。
他沒成年之前，家裏管的很嚴，去維也納上學的時候，因為白人風氣開放，聚會上很多爛七八糟的東西，什麽笑氣，飛葉子，按箱喝的啤酒，稍有不慎，就很容易中招。
因此雁許很少參加這種聚會，頂多去參加一下熱河音樂節，人生僅有的幾次紀念裏，也沒怎麽喝過酒。
他對沖鼻子的啤酒，和辣喉嚨的白酒統統沒興趣！但這個據說偏酸甜口的酒，他還真的挺有興趣的。
可是…
雁許撐著臉，內心理智與感性的小人正在瘋狂交戰。
名為感性的小惡魔，站在他左邊肩膀上，盡情的揮舞著手中黑色的迷你鋼叉，用桃心狀的尾巴，在他耳邊不懷好意的勸解道，“就喝兩口，不會有事的。”
然後就被另一個小人斷然喝止，“不行！”，叫理智的天使匆匆往自己頭上戴上白色光圈，它揮舞著六扇小翅膀，飛到了雁許面前。
氣鼓鼓的勸阻道，“明天早上起來還得繼續學習，在錄節目呢，萬一喝醉了，怎麽辦。會丟人的。”
說著它伸出迷你手臂，雙手交叉高舉在胸前，比了個大大的叉。
雁許覺得他倆說的都對，但他還是想喝。
他掀開被子下了床，頂著凜冽的寒風，把大開的窗戶門給關上了。
在這短暫的間隙裏，腦海裏的兩個小人已經吵得不可開交，並且正在試圖通過互扯頭花來讓他改變主意。
雁許伸手搓著被凍僵的臉，盤腿坐在床上，用意念把腦海裏正在吵架的兩個小人全部扇飛了！
他低頭看著自己，又透過緊閉的門扉在隔壁開坦克的不知道某個某某某，很好，天賜良機。
所以他打算拼一把。
可為了保守起見。
喝之前，雁許還特地打開了小紅書。
在搜索框裏哐哐敲了幾個字。
【馬奶酒是什麽？好喝嗎？】
【喝一點容易醉嗎？】
【內蒙古釀的，是最正宗的嗎？】
成千上百的大數據，給出了最佳答案。
不出意外的都是，好喝，內蒙古的就是最正宗的！認準裝在羊皮囊裏的就行！
雁許看了看腿旁邊的小桌子上擺著的棕色弧形物體，又看了看手機屏幕上放大的圖片裏，兩者的相似度不說像個十成十吧，也有個七八十，看來他粉絲這次是真的沒騙人。
可即便這樣，他也保持了應有的警惕性。
雁許先是掀開蓋子，試探性的抿了一口。
入口酸酸甜甜的，他下意識咂了砸嘴，然後瞳孔瞬間放大：！！！他們沒騙人！真的好喝！
於是他喝了一口，又喝了一口！
一口接一口的，很快整個酒囊就空了。
雁許拎著羊皮囊往下倒了倒，不滿的嘟囔道，“怎麽空了…”
因為喝醉了，眼神空落落的，根本聚不起來焦。
直到他不經意瞥見，不遠處的桌子上還放著一個有點眼熟的物品，這才眼神驟亮的轉頭，死死的盯著，那個棕色的半弧形物體，生怕對方中途跑了。
只可惜身體不聽使喚，導致動作異常遲緩，等到他裹著被子慢吞吞的挪到了床邊，原本擺著拖鞋的位置正上方時，已經是兩三分鐘之後。
可還沒等他下地，剛放下去一條腿，就感到一陣天旋地轉，雁許便又抱著被子，四仰八叉的一屁股坐了回去。
他從裏面支棱出兩只手來，捧著自己發燙的臉蛋，半是憂愁，半是苦惱的抱怨道，“嗚嗚…好暈啊！”
漂亮的臉蛋紅彤彤的，眼神卻不肯放棄，眼巴巴的盯著他想去但有點夠不著的長桌子，繼續小小聲的碎碎念，還不忘握拳給自己加油打氣，“越是這種時候，你越是不能放棄…嗚嗚…我的酒…加油！你可以的…雁許！嗚嗚…我的酒…”
哈哈哈哈終於放出來啦！上帝給你打開的這扇窗，可是你自己關上的的！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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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常超也不在意，用自己的賬號調進直播間一看，認真的數了數左上角的數字，“個十百千萬，十萬千萬，嘿一千兩百萬！我贏了！”
他回過身去高高興興的拍了拍雁許的肩膀，“我就說你可以的吧，非不信bor！”
雁許很是郁悶，“不是…你們搞什麽啊？”
事件的起因來源於五分鐘之前。
就著要不要開直播這件事，雁許和他們討論著討論著，不知不覺就和水常超打了一個賭。
一開始水常超只是說，雖然現在這風口浪尖上，你粉絲肯定都等著你開直播呢，但盯著你準備抓你小辮子的人肯定也很多，我建議你等明天，狀態好一點你再開。
反正報平安麽，什麽時候都是一樣的。
雁許有點不太樂意。
他說，“我就播一會就下了，反正也就是說兩句話的事情，很快的。”
水常超就笑他天真，“你真的想多了，上去哪有那麽快，一時半會肯定結束不了！”
他想法還很跳躍，想一出是一出的，“哎，要不咱們來打個賭吧？”
雁許看了他一眼，問，“賭什麽？”
水常超摸著下巴，沈思道，“要不然咱們就賭進房人數什麽時候能上一千萬吧！我賭一分鐘之內，人數就能過，要是我贏了，你就給我五百塊錢怎麽樣？我喜歡的游戲馬上要出情人節限定了。還差點錢買裝備。”
雁許覺得他很無聊，“有沒有人說過你真的油餅？”
水常超也不生氣，繼續追加了籌碼，“那這樣，我要是贏了，你就給我五百塊錢，要是你贏了，我就給你五百塊錢，還倒立洗頭怎麽樣？”
水常超算盤打得美滋滋的，這總共就這麽點人，到時候他把人都支開，這樣就能讓雁許扶著他洗頭了，這是一個多麽好的，能夠增進感情的機會啊！
他覺得自己的這個主意非常好。
雁許不缺五百塊錢，但他覺得水常超賤兮兮的，就很想看他倒立洗頭。
於是這事就這麽愉快的說定了。
開播前雁許還在冷哼，“你輸定了，等著倒立洗頭吧。”
這個點，他粉絲很多基本都睡了，加上他開的又是自己的小號，基本上屬於粉絲限定了，能在一分鐘之內，滿一千萬人才是真的有鬼。
結果開播了之後，他看著直播左上角極速飆升的數字，發現自己才是真的小醜。
然後才有了最開始的，有點憋氣的那一句話，雁許想了半天，都沒想出來自己到底輸在哪。
最後點進小號的主頁一看，才發現關註他的粉絲人數不知不覺中已經超過了四千萬，靠，這些人搞什麽？他大號粉絲都沒這麽多。
你們這屆粉絲是真的很叛逆啊！！
雁許真的無語。
還好他只輸了五百塊錢。
但怎麽就這麽不爽呢，有點煩。
雁許覺得可能是因為直播間人太多了，這樣不利於他苦心塑造的形象，要知道他就不打這個破賭了！！！
再轉頭看見坐在板凳上美滋滋數錢，還故意發出響聲的水常超的時候，眼神瞬間變得涼嗖嗖的。
由於他的粉絲構成過於覆雜，貓貓教，媽粉，女友粉三足鼎立，導致彈幕上密密麻麻，一開始還沒人發現他情緒不對。
【嘿嘿嘿，逮到了一只悄咪咪熬夜的老婆！老婆親親！麽麽麽！】
【來啦來啦來啦，不枉我蹲守了大半個小時，只為欣賞老婆的盛世美顏。】
【嘖嘖嘖…卡點開播，真不愧是詭計多端的小貓咪，沒想到吧，哈哈哈！我們都是夜貓還沒睡！】
這是守株待兔的貓貓粉。
【嗚嗚嗚嗚，寶貝的身後終於不是空無一人了，老母親真的好開心！】
【+1，終於不用自己再一個人辛辛苦苦的找證據大戰黑粉了！狗公司從今天起也多半埋了，媽粉此生圓滿！】
這是喜極而泣的媽粉。
還有致力於給他做數據，沈迷他美貌之中，大力支持他Bking事業，試圖給他狂吹彩虹屁的唯粉姐姐。
【寶這回超棒！勇於站出來發言真是酷斃了！內娛真男人！剛才還被官方爸爸表揚了，哈哈，把小黑子的臉啪啪打腫！】
【今天晚上的美貌我宣布能夠排進前三名！果然白毛才是最diao的！褚紅色外套披肩發，還胸前還掛著藍色的小工作牌，什麽叫做清純吊系！這就是!藍綠眼睛的異瞳貓貓！還編了漂亮的小辮！awsl！】
【這是姐姐幫忙打扮了吧！絕對是！小辮子上還掛著細小的金色發圈呢，讓我們感恩蘇薔姐！以後看誰還攻擊我崽，這明明就是活脫脫的從漫畫裏走出來的美少年吧！！】
【對對對！崽！震聲！你現在是真的紅了！要多多註意自己的人身安全知道嗎？要不然肯定會被那群X教粉偷回去親死的！我知道有一個絕對安全的好地方，你來找我，我帶你去啊！】
【嘖，樓上的算盤我在山東都聽見了！走開！讓我來！】
一直等到水常超笑意盈盈的伸手，“願賭服輸，是我贏了，給錢給錢。”
雁許沒好氣的看了他一眼，低頭掏出錢包，從裏面抽出五張毛爺爺徑直拍到了他身上。
粉絲們這才發現他情緒不對，缺德粉絲開始在公屏狂笑。
【哈哈哈哈這是打賭打輸了吧？印象中好像就沒怎麽贏過啊，這就是男人的勝負欲麽。】
【今天雁許成功脫非入歐了嗎？沒有，崽，你真的放棄吧吧！畢竟有句話叫做玄不改命，氪不救非啊！】
雁許冷哼一聲，“看我笑話很好玩是吧？再不收斂我就下播了，你們對著墻先自己冷靜兩分鐘吧。”
這時候還沒人意識到事態的嚴重性，還在繼續虎口拔毛。
【急了急了，他急了，他要惱羞成怒了！】
雁許有點生氣，因為他前幾天找了很準的一位大師算了塔羅，大師說，他是能夠脫非入歐的，只要他一直相信自己，並付出努力，就能變歐，但是不能被人影響。
然後他還真就幹脆利落的下播了。
留下直播間的一千多萬觀眾看著黑掉的屏幕面面相覷。
主播人都走了，彈幕自然是發不了的。
但他們還有超話。
新粉在線懵逼：啊？不是？他這就走啦？
說好的報平安呢。
老粉姐姐們都習慣了：害，傲嬌是這樣子的，等著吧，過兩分鐘還會回來的。
新粉們：尊嘟假嘟？
結果這話剛發出去不久，兩分鐘的時間就到了，果不其然，直播間又重新亮了起來。
雁許再次出鏡時，連頂燈都撤了，主打的就是一個敷衍，有點黑呼呼的，畫質也變差了不少，一看就是從先前的專業設備，換成了手機直播。
可要不怎麽說，人就是天生麗質呢，即使在這種有點糊的畫質裏，他仍然漂亮的很突出，皮膚白的，像是自帶了柔光特效。
但雁粉姐姐們很不滿意。
紛紛在彈幕上控訴。
【不公平！這不公平！還回來吧！把剛才的帥哥還回來，我們不要看糊糊！】
【嗚嗚嗚嗚你變了，你怎麽不做表情和形象管理了。】
雁許抱著手臂，好整以暇的問，“我不在的兩分鐘裏，你們有好好反省自己的過錯嗎？”
就有人憤憤的道：【你這是pua！怎麽能pua愛你的我們呢！快把帥氣的那個你換回來。】
雁許很果斷的承認了，“是啊，我就是！”
他甚至敲著桌子，繼續催促道，“餵…我的時間可是很寶貴的，你們有什麽問題早點問哦，我要下播了。”
但雁粉姐姐們也不是省油的燈，尤其是從他一出道就追起的老粉，不要太懂他的死穴在哪。
很快就轉移話題，在彈幕上開始刷。
【馬上就五千萬粉絲了，別人都有福利，你為什麽不發福利？還是不是男人了？】
果不其然，雁許很快上當。
他好看的眉頭緊緊皺了起來，“呵，區區福利，難得倒我？想要什麽，說。”
短短兩句話，盡顯王霸之氣。
一直等到，粉絲們齊刷刷的在公屏刷。
【女裝！我們要看女裝！lolita茶會款！不準穿增高鞋墊的內種！】
雁許當時看見，瞬間就想回，你們在做夢，趁早換一個。
可他想起來，自己好像還有個仇沒報，常言道君子報仇是十年不晚，可他不是君子，也不記隔夜仇。
所以雁許決定趁這個機會，現在就報。
於是，他反過身去，一反常態地對著站在一旁的好兄弟露出了一個甜甜的笑容，“你會幫我的吧？”
水常超看慣了他的冷臉，看他笑得這麽甜，霎時楞了一下，連話都沒聽清。
就點了點頭，結結巴巴的應道，“好…好啊。”
雁許點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再轉過頭來時，已經重新變得面無表情，他頂著頭上那塊用來扒拉劉海的，寫著不想上班四個字的黑粉色發卡，“你們聽到了，他說，他女裝。我們是好兄弟，所以他女裝，就代表我女裝了，都是一樣的。”
這頭剛回過神來的水常超，“哎？”
沒等他發出異議，雁許又回過頭去，附贈了一個超大的笑容，“都是兄弟，你不會拒絕我的對吧？哥哥？”
成功將人迷得找不著北，才轉過身來，重新面無表情的道，“你們也聽見了，他說他願意。”
等水常超回過神來的時候，一切都已經晚了。
那頭雁許已經在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念彈幕上粉絲的要求了，反正死隊友不死貧道嘛。
他邊打開橙色軟件，邊低頭碎碎念，“金色大波浪長卷發，好的，白色漁網襪，好的…”
甚至還時不時看一眼屏幕，給出建議，“都女仆裝了，再來個狗耳朵吧。”
水常超伸頭過去看了一眼，看見密密麻麻的購物車在線傻眼：“哎哎哎？”
他揪著自己的頭發，發出了一連串驚恐的聲音。
“我不要穿這個！”
雁許便又重新打開了另外一個鏈接，偏頭朝他投來一個詢問的眼神，那這個呢？
水常超甚至還抱有一絲期待，他湊過去看了一眼，更崩潰了，“也不要這個！”
彈幕上簡直要笑瘋。
【哈哈哈哈哈，誰懂啊，有個詭計多端的男人為了自己不穿女裝，居然使用美男計，嘖嘖。】
【蘇薔姐在線演我！她現在的表情，就是我的表情，hhh】
【笑死，官方定義狗系人設。。】
【最好磕的難道不是，他一笑，就把水子哥迷得不知道大江南北嗎？他好像那什麽樂天歡脫的大金毛啊！他臉紅哎！我仿佛看見他在後面搖尾巴。嘖嘖…】
【傲嬌貓貓X沒頭腦大金毛，就貓狗愛情也很好磕啊！】
等到女裝福利的必要物品全部準備齊全，雁許便放下了手機。
面向觀眾問道，“做個事先調研，下一站，你們想看我們去哪啊？可以選。”
就有觀眾問，“下一站的地點還沒定嗎？還以為導演開拍之前，就全部定好地點了呢。”
在一旁當了半天背景板的蘇薔偏了半個身子過來，笑瞇瞇地道，“沒有哦，導演很窮的，除去弟弟和小超，我們都是導演用人情拉過來白嫖的幫傭，你說對吧，沈遇。”
說著她邊用手肘懟了懟一旁低著頭默默剪紙的沈遇。
對方這才應聲道，“嗯，是這樣的沒錯。”
舉著手機的雁許將鏡頭往旁邊偏了偏，讓兩個人一塊出鏡。
“so…”，水常超攤了攤手，用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語氣道，“所以大家就放心大膽的提要求吧，我們會盡量滿足的。要是我們也不行得話，這邊還坐著一位重量級的金主爸爸呢，您說對吧，小燕總？”
最後還是雁許一錘定音，“嗯，大家提吧，要是可以的話，我們會盡量滿足的。”
彈幕上便有粉絲不自覺發出感嘆。
“這關系好和諧啊。”
“不管什麽時候，每次聽到蘇薔姐管崽叫弟弟都覺得很是感慨，之前在前團裏呆了八個月都沒能得到的東西，在摘星卻輕而易舉的得到了。果然是人比人得死，貨比貨得扔啊！”
只是她感慨了還沒兩秒，就被著急的大部隊打斷。
“快別感慨了姐妹，趕緊得挑地方吧。聯名搶不過人家也就算了，看風景的地方總得先挑一下吧，萬一要是他們采納了我們得建議，那在家鄉見面得幾率不就大大增加了嗎？”
這話一出來，很快就有很多人讚同，“你說的對。”
彈幕上瞬間飄起了各種各樣的王婆賣瓜。
【來內蒙，內蒙好啊！鹹奶茶！炒米！馬奶酒！還有地道的耗牛幹！我們這有世界上最大得呼倫貝爾大草原，知道語文教科書上的“不屈的胡楊”嗎？額濟納的胡楊林是這塊版圖上最耀眼的明珠，天空是湛藍的，樹葉是金黃的，遠遠望去有寬闊的橘色落日，簡直就是活的秋日童話啊！！】
【來新疆吧！多好玩啊…】
【說到沙漠，那就不得不提到我的家鄉敦煌了，雅丹地貌不光新疆有！我們敦煌也有啊！大漠、戈壁、石窟、雅丹、丹霞、雪山、湖泊、草原、鹽湖、無人區！這些我們全都有！！還可以坐駱駝環行大西北呢！春風不度玉門關！俺們敦煌的！嘉峪關！俺們敦煌的！來敦煌！尋覓古絲綢之路，一覽好祖國好風光！】
雁許看了屏幕一眼，又看了一眼，才問道，“馬奶酒好喝嗎？”
就有人說，“好喝!酸酸甜甜的！中國人不騙中國人！”
緊接著發出熱情邀請，【來內蒙嗎？來內蒙嗎！雖然我們真的不騎馬上學！但是可以體驗騎馬馳騁草原的快樂哦！】
雁許就說，“哦，那我再看看吧。”
他想了想又補充道，“你們能不能說點美食的多的城市啊？”
還不忘給自己打兩個補丁，“你們別誤會，不是我喜歡，是哥哥姐姐們都喜歡有好吃的又好玩的。”
說著還特地回過頭去確認道，“你們說對吧”
水常超下意識就想否認，“沒有啊…是你自己想…”
蘇薔笑著從背後往他頭上狠敲了一個暴栗，將人收拾服帖之後，才繼續道，“嗯嗯，是的，我們很喜歡。”
彈幕上便又開始齊刷刷的刷起了。
【嗯嗯嗯，我們懂！我們懂！確確實實是哥哥姐姐們愛吃！哈哈哈！】
【保護我方哥姐！被威脅了，你們就眨眨眼！別怕！有我們給你撐腰呢！】
雁許抱著手臂涼涼的吐槽道，“我還沒瞎呢，說不說正事，不說我下播了。”
他又一次提出了下播警告。
害，誰還不了解誰啊，你別說，這招對付粉絲是真的有用，堪稱百試百靈。
原本在吃瓜看戲，順帶玩玩梗的雁粉姐姐們瞬間秒慫。
【哎別別別…再嘮五毛錢的！再嘮五毛錢的！】
【就是！樓上的姐妹們太不懂事了，金主爸爸都發話了，姐姐妹妹們，還不把壓箱底的東西都拿出來？】
【來了來了，說到美食，成都已經去過了，那必然躲不開湖南啊！湘菜！誰吃了不說一聲yyds！來星城長沙吧！美食聖地，晚上可以在橘子洲頭看煙火，也可以去杜甫江閣吹吹冷風，最最重要的是！好吃的真的真的很多。
太平老街的大香腸，黑色經典的臭豆腐，火宮殿附近的口味蝦，地道的豬油拌粉，雨天半價的茶顏悅色！還有黃興路步行街，整整一條街！全部都是！好！吃！的！街頭巷尾的小巷子裏，隨便走進去，全是好吃的！】
【我武漢熱幹面請求出戰！光有吃的驕傲什麽，我們這！吃的和山水，全都有！黃鶴樓，省博物館，東湖，漢口江灘，還有連接三鎮的長江大橋！我們坐輪渡甚至只要幾塊錢，就可一覽江河風光！吃的也不差，進有本地特色蛋酒蒸餃汽水包，退有涼面油糍歡喜坨，湯包豆絲油餅包燒賣！還有吃了外地人都說好的鐵盤盤麻辣燙，還有誰！還有誰！】
【呵！樓上都是弟弟！說到吃，那必然是我大重慶一夫當關萬夫莫開！崽！來山城吧！讓你感受一下被導航拋棄的方外放逐之地！水煮肉片糍粑小酥肉！火鍋冰粉小面酸辣粉！只需一句，師傅我趕時間，麻煩您快點！就可享受極致的推背感！黃色法拉利絕非浪得虛名！
還有只要錢到位便永不翻車的Tonny 老師山城小栗旬，這你還猶豫什麽！趕緊沖啊！】
【哈哈哈哈哈笑死，這年度笑話一時半會是過不去了是不，別捅他的肺管子了，有事他是真下播啊！我也來我也來！你們別光推薦國內的啊！現在又不是口罩年！大膽點！萬一節目組中途有錢了呢？】
【確實，那就歐洲游吧？挪威也不錯啊，可以看極光呢，綠色的，可美了！】
【順帶還可以批發點鯡魚罐頭回來，給我們發福利是吧？】
【笑死，你們是真不怕禍害人啊？確定這生化武器能帶進海關？別到時候人被當成代購回不來被關小黑屋可就真的是本年度最大笑話了！哈哈哈…】
這場熱熱鬧鬧的城市推薦賽拉鋸了很久很久。
一直等到墻上掛著的時鐘不知不覺中已經走過了淩晨一點。
雁許覺得自己好像有點困，便中途背過身去背對著屏幕，打了個困頓的哈欠。
再轉過身來時，便看見彈幕上的雁粉姐姐們在紛紛表示心疼，“寶貝是不是困了，困了就早點睡吧。”
“是啊是啊，明天還得早起呢。”
又閑聊了幾句，這場熱熱鬧鬧的粉絲專享限定，才暫且落下帷幕。
現在天色已經很晚了，回去也不太安全，還好村長家夠大，騰出了兩間客房。
可不知怎麽，雁許躺在硬邦邦的床上時，卻有點翻來覆去的睡不著。
可能是因為有點認床吧，還有點冷。
隔壁不知道是誰，打起了呼嚕，轟隆隆的，像是有人在陸地上開坦克。
村裏的房子就這點不好，隔音效果很差。
又過了一會，原本半開的窗子被穿堂風猛地推開了，清冷冷的月光透過窗棱撒了進來，落在地上，是漂亮的銀白色。
冷風呼呼的刮了進來，雁許覺得更冷了，但拖鞋在床的另一頭，他不想下床，便卷著被子，將自己卷成筒狀的蠶蛹，隨後將眼神慢慢的挪到了桌旁放著的深棕色的，塞著木塞子的弧形羊皮袋上。
那是村長臨走前給的，說是隆德晝夜溫差大，有的外地人剛來可能會很不習慣，晚上稍不註意，就很容易感冒，所以他特地準備了自己釀的馬奶酒，度數不高，不算烈酒，主要是拿來驅寒用的。
要是晚上實在冷的厲害，可以喝兩口暖暖身子。
雁許拖著下巴，冷靜的思考了兩秒。
不是我想喝，是真的有點冷哦。
他沒成年之前，家裏管的很嚴，去維也納上學的時候，因為白人風氣開放，聚會上很多爛七八糟的東西，什麽笑氣，飛葉子，按箱喝的啤酒，稍有不慎，就很容易中招。
因此雁許很少參加這種聚會，頂多去參加一下熱河音樂節，人生僅有的幾次紀念裏，也沒怎麽喝過酒。
他對沖鼻子的啤酒，和辣喉嚨的白酒統統沒興趣！但這個據說偏酸甜口的酒，他還真的挺有興趣的。
可是…
雁許撐著臉，內心理智與感性的小人正在瘋狂交戰。
名為感性的小惡魔，站在他左邊肩膀上，盡情的揮舞著手中黑色的迷你鋼叉，用桃心狀的尾巴，在他耳邊不懷好意的勸解道，“就喝兩口，不會有事的。”
然後就被另一個小人斷然喝止，“不行！”，叫理智的天使匆匆往自己頭上戴上白色光圈，它揮舞著六扇小翅膀，飛到了雁許面前。
氣鼓鼓的勸阻道，“明天早上起來還得繼續學習，在錄節目呢，萬一喝醉了，怎麽辦。會丟人的。”
說著它伸出迷你手臂，雙手交叉高舉在胸前，比了個大大的叉。
雁許覺得他倆說的都對，但他還是想喝。
他掀開被子下了床，頂著凜冽的寒風，把大開的窗戶門給關上了。
在這短暫的間隙裏，腦海裏的兩個小人已經吵得不可開交，並且正在試圖通過互扯頭花來讓他改變主意。
雁許伸手搓著被凍僵的臉，盤腿坐在床上，用意念把腦海裏正在吵架的兩個小人全部扇飛了！
他低頭看著自己，又透過緊閉的門扉在隔壁開坦克的不知道某個某某某，很好，天賜良機。
所以他打算拼一把。
可為了保守起見。
喝之前，雁許還特地打開了小紅書。
在搜索框裏哐哐敲了幾個字。
【馬奶酒是什麽？好喝嗎？】
【喝一點容易醉嗎？】
【內蒙古釀的，是最正宗的嗎？】
成千上百的大數據，給出了最佳答案。
不出意外的都是，好喝，內蒙古的就是最正宗的！認準裝在羊皮囊裏的就行！
雁許看了看腿旁邊的小桌子上擺著的棕色弧形物體，又看了看手機屏幕上放大的圖片裏，兩者的相似度不說像個十成十吧，也有個七八十，看來他粉絲這次是真的沒騙人。
可即便這樣，他也保持了應有的警惕性。
雁許先是掀開蓋子，試探性的抿了一口。
入口酸酸甜甜的，他下意識咂了砸嘴，然後瞳孔瞬間放大：！！！他們沒騙人！真的好喝！
於是他喝了一口，又喝了一口！
一口接一口的，很快整個酒囊就空了。
雁許拎著羊皮囊往下倒了倒，不滿的嘟囔道，“怎麽空了…”
因為喝醉了，眼神空落落的，根本聚不起來焦。
直到他不經意瞥見，不遠處的桌子上還放著一個有點眼熟的物品，這才眼神驟亮的轉頭，死死的盯著，那個棕色的半弧形物體，生怕對方中途跑了。
只可惜身體不聽使喚，導致動作異常遲緩，等到他裹著被子慢吞吞的挪到了床邊，原本擺著拖鞋的位置正上方時，已經是兩三分鐘之後。
可還沒等他下地，剛放下去一條腿，就感到一陣天旋地轉，雁許便又抱著被子，四仰八叉的一屁股坐了回去。
他從裏面支棱出兩只手來，捧著自己發燙的臉蛋，半是憂愁，半是苦惱的抱怨道，“嗚嗚…好暈啊！”
漂亮的臉蛋紅彤彤的，眼神卻不肯放棄，眼巴巴的盯著他想去但有點夠不著的長桌子，繼續小小聲的碎碎念，還不忘握拳給自己加油打氣，“越是這種時候，你越是不能放棄…嗚嗚…我的酒…加油！你可以的…雁許！嗚嗚…我的酒…”
哈哈哈哈終於放出來啦！上帝給你打開的這扇窗，可是你自己關上的的！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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