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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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不知道是誰笑出了聲。
“導演，如果沒記錯的話，你今年才54歲吧，五十四歲算什麽高齡老人啊，都還沒到法定退休年齡呢。”
然後引起了一陣附和聲。
“是啊，就抽個簽而已嘛，何必這麽緊張勒。”
“您先，您先請，這不就是在尊老愛幼嘛。”
導演嘴角一抽。
講這麽輕松怎麽自己不上啊？
導演猛地一回頭，就同笑意盈盈朝他揮手，坐在輪椅上看熱鬧的天後，對上了視線，得，一看就知道這人還在記仇。
但他也不怵，來都來了，他本來就是做好了心理準備來的，要不然他昨天晚上在回程路上就連夜扛火車頭跑了，哪裏還等的到現在。
抽就抽唄，橫豎伸頭是一刀，不伸頭也是一刀，權當是早死早超生了。
就是心裏不詳的感覺越發強烈，總感覺要倒黴。
導演走上前去隨手一抽，就從簽筒裏撈出一根尾部帶著綠色標識的棕色細簽，導演下意識楞了一下，瞬間就感覺右眼在狂跳。
還沒等他伸手擋，水常超已經開始帶頭用力鼓掌，“恭喜你啊，謝導，你抽中了本次決戰懸崖村的頭名，您可以自由選擇是否放棄該獎勵，若是放棄，則任務完成時限自動縮短百分之二十，且可能會根據組員人數，需要背負一定的負重。
若是不放棄，現在我們就可以開始抽獎了。”
說著，他從伸手反手掏出來一個花花綠綠的轉盤，臉上還帶著一縷神秘的微笑，“放心...裏面沒什麽恐怖的東西的，就算是頭獎，也不過是金額翻十倍哦。”
聽聲音，幸災樂禍的狠。
這熟悉的臺詞，這熟悉的數值計算方式，特麽的不就是前兩天他們坑嘉賓的時候，用那套說辭嗎？
正所謂是，回旋鏢，鏢鏢致命。
導演終於體會到了和前兩天的雁許一樣的感受，今天這黴運，仿佛常伴著我。
【我猜那個神秘獎勵和懲罰都是假的，看看這轉盤上的整活比例，下山前後二十個波比跳，可自由選擇分次完成，亦或者是一次性完成。帶著翠綠的草帽爬山，並向遇見的第一位異性嘗試兜售該物品，若成功賣出，則獎勵500元人民幣，再看看那不分敵我，只要擁有就不管懲罰還是獎金就全部翻十倍，強買強賣的頭等獎，真的，已經開始心疼節目組了。】
【笑死，他們比節目組還變態啊，不愧是九零後，他們是會整活的。】
【哈哈哈導演的臉好像綠了，他怎麽會抽到這麽缺德的任務的啊？上山前把假發摘下來，每上二十個臺階，就迎風揮舞說我很快樂啊！真的缺大德哈哈】
【樓上的姐妹，你還不夠嚴謹，這哪是抽到的啊，這明明是強行手動暫停啊，導演是得好好反省一下，為什麽這麽多人抽獎，就只有他一個人被暫停了這件事，估計等他們下山的時候，屬於他們的表情包也該開始四處飛了哈哈哈。】
【笑容沒有消失，只是轉移到了我的臉上，哈哈哈】
【說真的，節目組有點魄力的，我還以為他們會賴皮來著，這地方誰爬誰知道，是真的累人。】
【同意，還挺敢作敢當的。】
他們不知道的是，節目組壓根就不是不跑，而是這幾天忙昏頭了，壓根就忘了還有賭約這件事了，當然，以導演為首的六人核心班子除外。
他們是想跑都跑不了，沒見大門上都掛著把鎖嗎，至於你說翻墻？醒醒，祠堂前滑不溜手的，有多出來的青磚讓他們踩嗎？何況這到處都擺著人家祖宗的牌位呢。
難不成還踩著人家祖宗的骨灰壇子往上爬呀，這可是大不敬。
圈子裏神神鬼鬼的事情見多了，久而久之，自然也會對神佛敬畏兩分。
逃跑計劃自然是一敗塗地。
除去作家因為忙到胃病覆發真的去醫院外，剩下的一個都沒跑掉，現在都站在第一節鋼管那，被人鼓勵表揚著，當勇士呢。
彈幕上紛紛擾擾。
卻不影響節目組抽簽分組，很快，簽就抽完了，以導演為首的五人爬山小分隊左右看了看，一眼就看到了，因為種種機緣巧合，最終被重新分配到一起的老夥計，臉上都不約而同的露出一抹苦笑。
這要說不是黑幕，誰信吶。
但大家都是成年人了。
箭在弦上，不得不發的道理懂得都懂，這群小夥子擺明了就是要整他們，不想去也得去，就沒必要去自取其辱了。
好歹還能給自己留兩分顏面不是。
偏生臨上山前，雁許還在笑瞇瞇的給他們倒油，“沒事的各位老師，你們就安安心心的去吧，今天當導演的重任就交給我了，雖然我還有那麽點不太熟練，可萬事開頭難嘛，多當兩天，肯定就能靈活應對突發狀況了。”
導演：？
被他囑咐的前輩兼老師們：？？
不是，這娃整這一出是幹啥呢？知道的是給他們送行，不知道的還以為在給他們念臨終宣言呢。
然後便聽雁許又道，“老師們也不用太有壓力，大家都會在底下保佑你們的，萬一任務完成不了也沒事，大不了就扣錢嘛，要是撐不住千萬別勉強，按下一頭戴攝像機上的那個紅色按鈕，過不了多久，就會有人開直升機來救你們的。”
行吧，這個預後倒是勉強做的還行。
除去導演還有點憤憤不平外，剩下的人都放放心心的上去了。
可他們不知道的是。
等到人差不多都上去了，最後一個人也消失在邊緣處看不見人影，雁許便轉身，朝著剩下的人打了個招呼，“我們走吧。”
除去事先通過氣，早有準備的同伴，剩下的人都清一色的發出了有些懵逼的聲音，“啊？？？”
雁許看了他們一眼，“這天梯長的狠，周邊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你們確定要在這呆四個小時？等著他們下來...？”
那自然是沒人想的，這會風大的狠，他們穿得少，杵在這吹三四個小時，臉不得曬成包拯啊？
但顧慮著種種原因。
節目組眾人還是：……
雁許又道，“沒事，你們願意在呆著也行，我們就先走一步了。我們還有事，要先去城裏一趟。”
說著，他就起身，將自己原本好端端坐著的板凳貢獻了出來。
眼見他們要走了，有人繃不住急了：“這就要走啦？就這麽走了的話，他們下來要怎麽辦啊？這不是把他們扔山上了嗎？”
雁許回頭掃了一眼，“不然呢？這不是有車嗎？他們是成年人了，隔得又不遠，我記得上去的十二個人裏面，有半數都是會開車的，我們要相信他們，是肯定能夠自己找回來的。
別忘了，我們今天的宗旨是將缺德進行到底。”
雁許說著拍了拍褲子的灰，就準備起身就走了，“沒事的，你們要是擔心的話留在這也行，到時候我會多派一個司機過來接的。”
可就在這個時候，有人弱弱的出聲打斷了他，“不是…我們不是在擔心這個，您誤會了，我們是想問，回去路上的油費要不要我們出？”
雁許：……
【哈哈哈有點良心但不多。】
【我遲早笑死在這直播間裏。】
好在雁許沒那麽摳，之前在縣裏之所以讓他們自己掏錢，是因為他不想給導演們出，所以特地搞得一視同仁。
這區區油費就算了。
主要是，燃油費有報銷，也不用他出，雁許就很光棍的點頭，“沒事，這一點點就算了。”
誰知道就那麽短短的一眨眼的工夫，原本空蕩蕩的黃色小型中巴車，就滿了一半。
再一看，除了前排，後面都滿了。
雁許站在車前的那一小片空地上，原本擡起來，準備上車的腳，都在一陣又一陣的拂面而過的微風裏，給整沈默了。
還有人推開了車窗，探出個頭來，朝著他使勁揮手，“雁導！快上來呀！雁導！”
雁許想，或許他有的時候，是真的該重新定義打工人這個詞匯了。
他坐上了眾人特意留出的前排，之後，車子便啟動了。
至於你說直播和山間的景色？沒事，無人機會拍的。
再說了，不還有臨時嘉賓們頭上戴著的攝像機嘛，直播完全就是撒撒水啦。
什麽？你說上去的三分之一節目組知不知道這是在實時直播？應該知道吧。
都收手機這麽明顯的提示了呀。
【我靠…剛還在想著說人不上去，這節目要怎麽錄，好家夥，連無人機都安排上了。牛逼…】
【牛逼。有錢真好啊！！我看導演要不別掙紮了吧？真的鬥不過啊。】
中途導演爬累了，好不容易見到一個坡想著停下來休息一下，結果拿出手機一看彈幕，差點沒把自己給氣死。
餵，要不要這麽沒人性啊？
尊重一下節目組好不好啊？我們還在爬山哎！就這麽把我們給丟下走了合適嗎？
累死累活的下山，還要自己開車太殘忍了吧？什麽，給我們留了自熱米飯，等到下來，休息好吃完飯再接著開，避免疲勞駕駛，中途翻船？
好家夥，是不是還得跟您說謝謝啊？
導演那個臉啊，瞬間就像被打翻的調色盤，繽采紛呈的。
落後他一步的編導，頓時無奈的搖了搖頭，邊拍著他的肩膀邊安慰道，“報應…真的報應啊！
導演淡淡的冷笑一聲，“年輕人總是這樣，不知輕重，等下了山，我便讓他們知道，什麽叫做姜還是老的辣。”
談笑間，第二個十臺階已然邁過，導演僵硬的扯起一個笑臉，揚了揚手中假發，不甘不願的說了句，“我真的很快樂呀！”
然後循環往覆。
這畫面，簡直不要太喜感。
所以，即便是雁許他們這幾個往日的吸流量神器走了，直播間的熱度也絲毫沒有減少，反而繪出了逐漸飆升的曲線圖。
無他，樂子實在太多了呀！
這邊因為直播爬山，直播間人滿為患，微博上的熱度同樣也不低。
一是因為番茄發的預告，剪輯配樂都在線，小圈了一波自來水，二是請的嘉賓裏有大咖，沈遇，蘇薔，郁瀾，雁許還有一個新晉頂流水常超，哪個不是話題人物。
也就晏許的人氣稍微差了那麽一些，可經過前幾天的高光積累，也不全然是無用功。
尤其是今天早上雁許給他好好的造型了一下之後，那美貌度直接往上飆升了兩個度，簡直就是從漫畫裏活生生走出來的清冷大美人。
還是那句話，追星的哪有不顏狗的啊，正所謂是墻頭千千萬，不行咱就換。
粉絲體量一下子就趕上來了。
連官方後援會都當場建起來了還有什麽好說的。有這麽多人兜底，熱度自然差不了。
可凡事麽，有利就有弊。
隨著熱度的不斷飆升，很快也出現了一些爭議，實在是，嘉賓總共就六人，正義之士滿打滿算就只能湊半桌麻將。
有插足他人戀情在微博上掛了三天的天後蘇薔，有在片場無故暴打前輩的名不經傳小演員，有心血無緣戛納開始轉行拍狗都看不懂的狗血文藝片的前金牌導演，加上雁許，這位常年在熱搜上罰站的包年用戶，更是重量級。
在加上第一站在涼山彜族自治州，這個因為歷史遺留問題，被人帶上多重有色眼鏡的地方。
哦，差點忘了，還有一個因為懷才不遇離開，順帶挖走老東家半個江山的謝導。
用正義路人的話來說就是，這節目組，五毒俱全，嘩眾取醜。
而直播間熱度雖然每次開播都不低，但此前傳播甚廣的多是些零碎的小片段，和早期的貓貓頭表情包，加上戰鬥力最強的雁粉姐姐都在忙著閉門造車給自家正主準備驚喜，以及節目組有意識的控制熱度下。
始終沒有出現大規模的破圈。
而泱泱華夏，最不缺的就是忙著上班沒空追劇追綜藝的社畜打工人，是最容易被輿論方向帶偏的。
是以，一時間，忙著四處安利的散粉們，居然還落入了下風。
但很快，就有這兩天在大涼山賺外快的大學生出來發聲了。
“姐妹們，真的是車接車送和現結啊！他們還給蓋實習證明，這節目組能處！”
“而且在現場的老鄉特別熱情，會主動問我們累不累，要不要換班，還有好心的阿姆給送飯，天吶，二百一天不打折，還包一日三餐，這不比去廠裏擰螺絲強啊。”
“告示發的時候，正好在當地旅游，就去試了兩天，不是為了錢，主要是體驗生活，我可以實名制作證不是作戲哈，他們審核標準真的不錯的，很嚴苛。節目肯定會追的，態度真的很不錯，很久沒看到這麽有誠意的節目組了。”
“+1，第一次看到這麽認真的主創，導演都五十多歲了，還親身上陣去踐行承諾，誰懂啊？有這份心，什麽成不了？”
但有的時候，你往往是叫不醒裝睡的人的，有人信，自然也就有人不信。
“少在這裝黃泉路人了，鬼知道你們是不是某家買的水軍啊？就討厭這種兩面三刀的小人。”
“作戲誰不會啊？說是人走了，鏡頭一關鬼知道走沒走啊？人都在山上，也看不到下面的情況，隨便你怎麽說咯。”
一時間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然後就吵起來了，還挺厲害，一路打上廣場。
這事最開心的當屬番茄和出品方恒星，畢竟有爭議才會有熱度嘛，要是真糊了誰給你眼神啊。
這下連宣發的錢都省了，番茄高層原本是力排眾議，強行提檔的，畢竟事先一點宣傳都沒有，全靠自來水做數據，本來還有點虛，這會一看微博數據，臉都笑歪了。
沒見吵歸吵，實時預約人數還漲了嗎？
唯一的缺憾，大概是冠名商有點少。
加上前期還沒這麽爆，錢收少了點。
那可都是錢吶。
事情的轉機，出現在，某正巧在當地旅游的路人，分享了一組遇見帥哥美女的自拍照。
然後被眼尖的福爾摩斯們發現了，某個站在花店裏，正從老板手裏接過絲帶的某銀發酷蓋，抱著一束花坐在輪椅上，正朝她溫柔淺笑的某知名暴脾氣天後。
坐在對面咖啡館裏愜意擼貓的某三金影帝，從街角處緩緩走來，手裏拎著倆袋子菜的某神顏廚子，以及坐在街口拿著畫板瘋狂寫生的某傳聞中極難接近的前國際大導。
很快，更多的路透被發了出來。
不但有文字repo，還有小視頻，甚至還帶聲音，人們從各種各樣的蛛絲馬跡裏，窺見了事件的全貌。
包括但不限於穿著熊玩偶頭套體驗生活在幼兒園門口發氣球，享受小孩傾慕目光的現頂流，為了高達五十塊的運費，賴在人家店裏不肯走，簽名賤賣，試圖讓老板少他兩塊錢的前頂流。
還有坐在燒烤店，啤酒店門口進行集體聚餐後，前一秒還感動的眼淚汪汪，說終於活過來的，下一秒就大聲控訴天天發前面的摳門導演，活該去爬山的打工人節目組。
這下謠言不說全破，直接推一半是有的。
黑子們就很無語。
【不是？你還真他媽送啊，四千個，手都得包成殘廢吧？】
【都富的坐私人航線了，怎麽還在因為兩塊錢討價還價啊？你他媽崩人設了知道嗎？這算哪門子的富少啊？】
但真正讓這檔節目大破圈的，當屬，傍晚時分那場突然降臨的大暴雨！
來晚啦～明天白天有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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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是誰笑出了聲。
“導演，如果沒記錯的話，你今年才54歲吧，五十四歲算什麽高齡老人啊，都還沒到法定退休年齡呢。”
然後引起了一陣附和聲。
“是啊，就抽個簽而已嘛，何必這麽緊張勒。”
“您先，您先請，這不就是在尊老愛幼嘛。”
導演嘴角一抽。
講這麽輕松怎麽自己不上啊？
導演猛地一回頭，就同笑意盈盈朝他揮手，坐在輪椅上看熱鬧的天後，對上了視線，得，一看就知道這人還在記仇。
但他也不怵，來都來了，他本來就是做好了心理準備來的，要不然他昨天晚上在回程路上就連夜扛火車頭跑了，哪裏還等的到現在。
抽就抽唄，橫豎伸頭是一刀，不伸頭也是一刀，權當是早死早超生了。
就是心裏不詳的感覺越發強烈，總感覺要倒黴。
導演走上前去隨手一抽，就從簽筒裏撈出一根尾部帶著綠色標識的棕色細簽，導演下意識楞了一下，瞬間就感覺右眼在狂跳。
還沒等他伸手擋，水常超已經開始帶頭用力鼓掌，“恭喜你啊，謝導，你抽中了本次決戰懸崖村的頭名，您可以自由選擇是否放棄該獎勵，若是放棄，則任務完成時限自動縮短百分之二十，且可能會根據組員人數，需要背負一定的負重。
若是不放棄，現在我們就可以開始抽獎了。”
說著，他從伸手反手掏出來一個花花綠綠的轉盤，臉上還帶著一縷神秘的微笑，“放心...裏面沒什麽恐怖的東西的，就算是頭獎，也不過是金額翻十倍哦。”
聽聲音，幸災樂禍的狠。
這熟悉的臺詞，這熟悉的數值計算方式，特麽的不就是前兩天他們坑嘉賓的時候，用那套說辭嗎？
正所謂是，回旋鏢，鏢鏢致命。
導演終於體會到了和前兩天的雁許一樣的感受，今天這黴運，仿佛常伴著我。
【我猜那個神秘獎勵和懲罰都是假的，看看這轉盤上的整活比例，下山前後二十個波比跳，可自由選擇分次完成，亦或者是一次性完成。帶著翠綠的草帽爬山，並向遇見的第一位異性嘗試兜售該物品，若成功賣出，則獎勵500元人民幣，再看看那不分敵我，只要擁有就不管懲罰還是獎金就全部翻十倍，強買強賣的頭等獎，真的，已經開始心疼節目組了。】
【笑死，他們比節目組還變態啊，不愧是九零後，他們是會整活的。】
【哈哈哈導演的臉好像綠了，他怎麽會抽到這麽缺德的任務的啊？上山前把假發摘下來，每上二十個臺階，就迎風揮舞說我很快樂啊！真的缺大德哈哈】
【樓上的姐妹，你還不夠嚴謹，這哪是抽到的啊，這明明是強行手動暫停啊，導演是得好好反省一下，為什麽這麽多人抽獎，就只有他一個人被暫停了這件事，估計等他們下山的時候，屬於他們的表情包也該開始四處飛了哈哈哈。】
【笑容沒有消失，只是轉移到了我的臉上，哈哈哈】
【說真的，節目組有點魄力的，我還以為他們會賴皮來著，這地方誰爬誰知道，是真的累人。】
【同意，還挺敢作敢當的。】
他們不知道的是，節目組壓根就不是不跑，而是這幾天忙昏頭了，壓根就忘了還有賭約這件事了，當然，以導演為首的六人核心班子除外。
他們是想跑都跑不了，沒見大門上都掛著把鎖嗎，至於你說翻墻？醒醒，祠堂前滑不溜手的，有多出來的青磚讓他們踩嗎？何況這到處都擺著人家祖宗的牌位呢。
難不成還踩著人家祖宗的骨灰壇子往上爬呀，這可是大不敬。
圈子裏神神鬼鬼的事情見多了，久而久之，自然也會對神佛敬畏兩分。
逃跑計劃自然是一敗塗地。
除去作家因為忙到胃病覆發真的去醫院外，剩下的一個都沒跑掉，現在都站在第一節鋼管那，被人鼓勵表揚著，當勇士呢。
彈幕上紛紛擾擾。
卻不影響節目組抽簽分組，很快，簽就抽完了，以導演為首的五人爬山小分隊左右看了看，一眼就看到了，因為種種機緣巧合，最終被重新分配到一起的老夥計，臉上都不約而同的露出一抹苦笑。
這要說不是黑幕，誰信吶。
但大家都是成年人了。
箭在弦上，不得不發的道理懂得都懂，這群小夥子擺明了就是要整他們，不想去也得去，就沒必要去自取其辱了。
好歹還能給自己留兩分顏面不是。
偏生臨上山前，雁許還在笑瞇瞇的給他們倒油，“沒事的各位老師，你們就安安心心的去吧，今天當導演的重任就交給我了，雖然我還有那麽點不太熟練，可萬事開頭難嘛，多當兩天，肯定就能靈活應對突發狀況了。”
導演：？
被他囑咐的前輩兼老師們：？？
不是，這娃整這一出是幹啥呢？知道的是給他們送行，不知道的還以為在給他們念臨終宣言呢。
然後便聽雁許又道，“老師們也不用太有壓力，大家都會在底下保佑你們的，萬一任務完成不了也沒事，大不了就扣錢嘛，要是撐不住千萬別勉強，按下一頭戴攝像機上的那個紅色按鈕，過不了多久，就會有人開直升機來救你們的。”
行吧，這個預後倒是勉強做的還行。
除去導演還有點憤憤不平外，剩下的人都放放心心的上去了。
可他們不知道的是。
等到人差不多都上去了，最後一個人也消失在邊緣處看不見人影，雁許便轉身，朝著剩下的人打了個招呼，“我們走吧。”
除去事先通過氣，早有準備的同伴，剩下的人都清一色的發出了有些懵逼的聲音，“啊？？？”
雁許看了他們一眼，“這天梯長的狠，周邊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你們確定要在這呆四個小時？等著他們下來...？”
那自然是沒人想的，這會風大的狠，他們穿得少，杵在這吹三四個小時，臉不得曬成包拯啊？
但顧慮著種種原因。
節目組眾人還是：……
雁許又道，“沒事，你們願意在呆著也行，我們就先走一步了。我們還有事，要先去城裏一趟。”
說著，他就起身，將自己原本好端端坐著的板凳貢獻了出來。
眼見他們要走了，有人繃不住急了：“這就要走啦？就這麽走了的話，他們下來要怎麽辦啊？這不是把他們扔山上了嗎？”
雁許回頭掃了一眼，“不然呢？這不是有車嗎？他們是成年人了，隔得又不遠，我記得上去的十二個人裏面，有半數都是會開車的，我們要相信他們，是肯定能夠自己找回來的。
別忘了，我們今天的宗旨是將缺德進行到底。”
雁許說著拍了拍褲子的灰，就準備起身就走了，“沒事的，你們要是擔心的話留在這也行，到時候我會多派一個司機過來接的。”
可就在這個時候，有人弱弱的出聲打斷了他，“不是…我們不是在擔心這個，您誤會了，我們是想問，回去路上的油費要不要我們出？”
雁許：……
【哈哈哈有點良心但不多。】
【我遲早笑死在這直播間裏。】
好在雁許沒那麽摳，之前在縣裏之所以讓他們自己掏錢，是因為他不想給導演們出，所以特地搞得一視同仁。
這區區油費就算了。
主要是，燃油費有報銷，也不用他出，雁許就很光棍的點頭，“沒事，這一點點就算了。”
誰知道就那麽短短的一眨眼的工夫，原本空蕩蕩的黃色小型中巴車，就滿了一半。
再一看，除了前排，後面都滿了。
雁許站在車前的那一小片空地上，原本擡起來，準備上車的腳，都在一陣又一陣的拂面而過的微風裏，給整沈默了。
還有人推開了車窗，探出個頭來，朝著他使勁揮手，“雁導！快上來呀！雁導！”
雁許想，或許他有的時候，是真的該重新定義打工人這個詞匯了。
他坐上了眾人特意留出的前排，之後，車子便啟動了。
至於你說直播和山間的景色？沒事，無人機會拍的。
再說了，不還有臨時嘉賓們頭上戴著的攝像機嘛，直播完全就是撒撒水啦。
什麽？你說上去的三分之一節目組知不知道這是在實時直播？應該知道吧。
都收手機這麽明顯的提示了呀。
【我靠…剛還在想著說人不上去，這節目要怎麽錄，好家夥，連無人機都安排上了。牛逼…】
【牛逼。有錢真好啊！！我看導演要不別掙紮了吧？真的鬥不過啊。】
中途導演爬累了，好不容易見到一個坡想著停下來休息一下，結果拿出手機一看彈幕，差點沒把自己給氣死。
餵，要不要這麽沒人性啊？
尊重一下節目組好不好啊？我們還在爬山哎！就這麽把我們給丟下走了合適嗎？
累死累活的下山，還要自己開車太殘忍了吧？什麽，給我們留了自熱米飯，等到下來，休息好吃完飯再接著開，避免疲勞駕駛，中途翻船？
好家夥，是不是還得跟您說謝謝啊？
導演那個臉啊，瞬間就像被打翻的調色盤，繽采紛呈的。
落後他一步的編導，頓時無奈的搖了搖頭，邊拍著他的肩膀邊安慰道，“報應…真的報應啊！
導演淡淡的冷笑一聲，“年輕人總是這樣，不知輕重，等下了山，我便讓他們知道，什麽叫做姜還是老的辣。”
談笑間，第二個十臺階已然邁過，導演僵硬的扯起一個笑臉，揚了揚手中假發，不甘不願的說了句，“我真的很快樂呀！”
然後循環往覆。
這畫面，簡直不要太喜感。
所以，即便是雁許他們這幾個往日的吸流量神器走了，直播間的熱度也絲毫沒有減少，反而繪出了逐漸飆升的曲線圖。
無他，樂子實在太多了呀！
這邊因為直播爬山，直播間人滿為患，微博上的熱度同樣也不低。
一是因為番茄發的預告，剪輯配樂都在線，小圈了一波自來水，二是請的嘉賓裏有大咖，沈遇，蘇薔，郁瀾，雁許還有一個新晉頂流水常超，哪個不是話題人物。
也就晏許的人氣稍微差了那麽一些，可經過前幾天的高光積累，也不全然是無用功。
尤其是今天早上雁許給他好好的造型了一下之後，那美貌度直接往上飆升了兩個度，簡直就是從漫畫裏活生生走出來的清冷大美人。
還是那句話，追星的哪有不顏狗的啊，正所謂是墻頭千千萬，不行咱就換。
粉絲體量一下子就趕上來了。
連官方後援會都當場建起來了還有什麽好說的。有這麽多人兜底，熱度自然差不了。
可凡事麽，有利就有弊。
隨著熱度的不斷飆升，很快也出現了一些爭議，實在是，嘉賓總共就六人，正義之士滿打滿算就只能湊半桌麻將。
有插足他人戀情在微博上掛了三天的天後蘇薔，有在片場無故暴打前輩的名不經傳小演員，有心血無緣戛納開始轉行拍狗都看不懂的狗血文藝片的前金牌導演，加上雁許，這位常年在熱搜上罰站的包年用戶，更是重量級。
在加上第一站在涼山彜族自治州，這個因為歷史遺留問題，被人帶上多重有色眼鏡的地方。
哦，差點忘了，還有一個因為懷才不遇離開，順帶挖走老東家半個江山的謝導。
用正義路人的話來說就是，這節目組，五毒俱全，嘩眾取醜。
而直播間熱度雖然每次開播都不低，但此前傳播甚廣的多是些零碎的小片段，和早期的貓貓頭表情包，加上戰鬥力最強的雁粉姐姐都在忙著閉門造車給自家正主準備驚喜，以及節目組有意識的控制熱度下。
始終沒有出現大規模的破圈。
而泱泱華夏，最不缺的就是忙著上班沒空追劇追綜藝的社畜打工人，是最容易被輿論方向帶偏的。
是以，一時間，忙著四處安利的散粉們，居然還落入了下風。
但很快，就有這兩天在大涼山賺外快的大學生出來發聲了。
“姐妹們，真的是車接車送和現結啊！他們還給蓋實習證明，這節目組能處！”
“而且在現場的老鄉特別熱情，會主動問我們累不累，要不要換班，還有好心的阿姆給送飯，天吶，二百一天不打折，還包一日三餐，這不比去廠裏擰螺絲強啊。”
“告示發的時候，正好在當地旅游，就去試了兩天，不是為了錢，主要是體驗生活，我可以實名制作證不是作戲哈，他們審核標準真的不錯的，很嚴苛。節目肯定會追的，態度真的很不錯，很久沒看到這麽有誠意的節目組了。”
“+1，第一次看到這麽認真的主創，導演都五十多歲了，還親身上陣去踐行承諾，誰懂啊？有這份心，什麽成不了？”
但有的時候，你往往是叫不醒裝睡的人的，有人信，自然也就有人不信。
“少在這裝黃泉路人了，鬼知道你們是不是某家買的水軍啊？就討厭這種兩面三刀的小人。”
“作戲誰不會啊？說是人走了，鏡頭一關鬼知道走沒走啊？人都在山上，也看不到下面的情況，隨便你怎麽說咯。”
一時間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然後就吵起來了，還挺厲害，一路打上廣場。
這事最開心的當屬番茄和出品方恒星，畢竟有爭議才會有熱度嘛，要是真糊了誰給你眼神啊。
這下連宣發的錢都省了，番茄高層原本是力排眾議，強行提檔的，畢竟事先一點宣傳都沒有，全靠自來水做數據，本來還有點虛，這會一看微博數據，臉都笑歪了。
沒見吵歸吵，實時預約人數還漲了嗎？
唯一的缺憾，大概是冠名商有點少。
加上前期還沒這麽爆，錢收少了點。
那可都是錢吶。
事情的轉機，出現在，某正巧在當地旅游的路人，分享了一組遇見帥哥美女的自拍照。
然後被眼尖的福爾摩斯們發現了，某個站在花店裏，正從老板手裏接過絲帶的某銀發酷蓋，抱著一束花坐在輪椅上，正朝她溫柔淺笑的某知名暴脾氣天後。
坐在對面咖啡館裏愜意擼貓的某三金影帝，從街角處緩緩走來，手裏拎著倆袋子菜的某神顏廚子，以及坐在街口拿著畫板瘋狂寫生的某傳聞中極難接近的前國際大導。
很快，更多的路透被發了出來。
不但有文字repo，還有小視頻，甚至還帶聲音，人們從各種各樣的蛛絲馬跡裏，窺見了事件的全貌。
包括但不限於穿著熊玩偶頭套體驗生活在幼兒園門口發氣球，享受小孩傾慕目光的現頂流，為了高達五十塊的運費，賴在人家店裏不肯走，簽名賤賣，試圖讓老板少他兩塊錢的前頂流。
還有坐在燒烤店，啤酒店門口進行集體聚餐後，前一秒還感動的眼淚汪汪，說終於活過來的，下一秒就大聲控訴天天發前面的摳門導演，活該去爬山的打工人節目組。
這下謠言不說全破，直接推一半是有的。
黑子們就很無語。
【不是？你還真他媽送啊，四千個，手都得包成殘廢吧？】
【都富的坐私人航線了，怎麽還在因為兩塊錢討價還價啊？你他媽崩人設了知道嗎？這算哪門子的富少啊？】
但真正讓這檔節目大破圈的，當屬，傍晚時分那場突然降臨的大暴雨！
來晚啦～明天白天有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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