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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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8 章
衛琦坐在辦公室內，轉著手裏的筆，望向窗外。
她想到她第一次去《香江早晨報》報社，進門的時候，兩旁擺著青翠欲滴的室內綠植，眼前是一扇被陽光打下來的門。
裏面人人都很忙。
衛琦還沒走進去，被人從背後撞了下，“啊！對不起！”她擡頭，見那位女記者風塵仆仆，嘴裏還叼著面包，倒退著道歉，又差點一頭撞上那道門。
但這絲毫不影響她的熱情。她像一只小麻雀，沖進了報紙的世界。
她眼皮子下都是黑眼圈，嘴唇幹得掉皮，可是她的眼神裏都是狂熱，聲音都是夢想——
“我找出了真相！”
衛琦聽得一楞，低頭望見地上還掉了一份資料。衛琦撿起來，進門的時候，又剛好聽見社長語氣沈重地宣布。
“我們沒能找到新的融資，所以，很抱歉……我們必須作出一個很讓人痛心的決定。第一批裁員名單已經出了，晚點會公布給大家。”
社長說：“請各位記住，這次裁員與你們的能力無關！不要輕視自己，不要懷疑自己……”
那女記者驚訝了下，嘴裏的面包立刻掉在地上。
衛琦的腳步停了一下。那社長忽然止住了話，顯然註意到她了：“你好，有什麽事嗎？”
衛琦想了想，改口道：“我想投資。”
全場一片驚喜到近乎狂熱的歡呼聲。社長很沈穩，但也顯出了驚訝，忙將衛琦引到接待室。
衛琦跟著社長往裏走，低聲說：“搞清楚了，我不是來做善事的，我是來投資的。所以，你要給我一個合理的計劃，說服我為什麽要投資你們。”
社長被她問得一頓，趕快為她開門：“好，我們進去說！”
看完社長那些基礎資料，衛琦覺得爛船也有三斤釘。有種大家都不買橘子，所以橘子變得很便宜的撿漏感覺。子公司有點多，衛琦也不打算全部都要，
而社長提供的發展計劃，衛琦則否決了一大半。
社長驚訝：“去年我們虧了7個億，我以為你會優先考慮節流和保守的方案。”
衛琦看他兩眼：“現在不冒險，等死了再冒險嗎。不過，這幾條還不錯。我會考慮的，等完成盡職調查，收購了吧！”
她起身與社長握手，感覺到那輕微無法自控的顫抖，也不由得驚訝，擡頭看他一眼。
社長依然看起來臉沈如水，笑容也無懈可擊。
只有衛琦知道，他這一刻緊張到手心都發抖。
社長也覺察到了，忙縮手，有點尷尬地自嘲道：“不好意思，實在是太緊張了。你應該明白吧……”
他轉頭看向外面的記者們，他們不時緊張地往這邊看上一眼，又嘆口氣：“我就是他們全部的希望。我想保護他們，我不想毀了他們的希望。”
作為一個經紀公司的老板，衛琦很明白這種心情，沈默了下：“別搞得像絕癥晚期一樣，放心吧！有我在，你們想倒也倒不了。我很擅長創造奇跡。”
社長稍微松口氣：“我知道，外面都叫你奇跡琦琦……”
衛琦：“不要說出來，很尷尬！”
社長爽朗的笑聲蕩了兩下：“抱歉抱歉，”他又眼眶一紅，用紙巾擦擦眼角，誠懇地說：“真心謝謝你，衛小姐。”
清晨，報刊亭到處都擺上了報紙。
衛琦將車停好，便走向報刊亭。
見不少上班族隨手丟下五塊錢，買下一份報紙，開啟新的一天。
社長第一條建議就是開一個暢所欲言的專欄。衛琦采納了，還把新一期征稿啟事給了沈之卓看。
沈之卓一看果然大為感興趣，立刻追問她可不可以寫。
衛琦：“沈之卓這個名字屬於月月光，不可以寫。”
沈之卓一楞，見他滿臉失望，衛琦又說：“但你可以有一百個筆名。”
沈之卓驀然擡頭，又驚又喜地說；“謝謝琦姐！”
衛琦：“想寫什麽人，隨便寫，有鍋自己背。”
“……那我會死得很隨便吧！”沈之卓停頓了一下，有點擔心地問：“真的不會影響到你嗎？”
衛琦嗤笑一聲：“就憑你幾句話，就想影響我？在挨罵這方面，我資歷深厚，經驗豐富，是你的大前輩。”
沈之卓：“……”
為什麽她聽起來這麽驕傲的樣子？
沈之卓起了一個新筆名叫炒菜芯，但他即使換了一個平凡的筆名，也低調不起來。
因為他真的像一把火，直接炮轟全世界。這頭噴完了當紅明星，那頭就踩權貴豪門的臉，總之能得罪的，不能得罪的，他無差別攻擊，平等地朝他們，猛烈開火。
正是中午吃飯高峰期。茶餐廳人滿為患。
衛琦舉目四望，發現人人手裏都拿著一份《香江早晨報》，有人笑，有人罵，有人惱，有人樂。
以前大家都喜歡看娛樂雜志，看《香江早晨報》都是年紀比較大的中老年人。現在連上班族和學生也拿著看了。
雖然「暢所欲言」專欄裏有很多新作家，各種社評的質量都很高，但大部分人都在熱烈討論炒菜芯。
有人認為他尖酸刻薄，有人覺得他尖銳之中見現實，有人認為社會需要他這樣的人。
什麽說法都有。
但大部分人都是抱著看樂子的心態去看的，於是笑聲一片。
“你們看這一期「暢所欲言」專欄沒？炒菜芯說的是誰啊？”
眾人都湊到一起去看。
有人索性大聲朗讀起來：“拜托他！到了女孩子撒嬌捶他兩拳，都會傷到他住院的年紀，就別這麽沒公德心。去碰瓷別的女孩子，跟強行勒索有什麽分別？”
“如果我是那個女孩子，我就覺得我太倒黴了吧！追我的猛男突然變成了八十歲老頭，我不肯幫他推輪椅，就要被他雪藏。如果我肯幫他推輪椅，我就要跟四房姨太太爭奪一個睡老頭的機會，比養老院打工還慘！”
其他人紛紛笑得前俯後仰，紛紛猜測起來：“是林老板吧！肯定是他！”
那女孩子收到林老板的花，還以為是那個型男保鏢在追她，開心地答應了，才發現是個坐輪椅的八十歲老頭，氣得當眾把花打到他臉上！結果林老板臉部骨折了，還要她賠醫藥費。最後慘遭雪藏。
看完了炒菜芯的專欄，其他人意猶未盡，又去翻其他人的專欄。
衛琦路過看見，感覺效果還不錯，起碼引流的效果有了。
“沈之卓瘋起來連自己人都咬！”
連劉希也怨聲載道的。
她將報紙“啪”一下按在桌上，氣得臉都紅了：“琦姐，能不能讓他收斂點！他說柯陸應該去屠宰場練歌，起碼牛百葉不會投訴。”
胡梨聽得忍不住笑了：“好像也沒說錯，柯陸跑調能跑到爪哇國！他還是更適合演戲。”
衛琦：“柯陸是溫室小寶寶嗎？被人說兩句怎麽了，做不好，還不讓說？”
劉希摸摸下巴，好像也是。想想柯陸挨了嘲笑，不服輸的勁上來了，終於肯好好練歌，也算是因禍得福。
胡梨見劉希不吭聲了，立刻補充說：“說我們就算了……你看他，把這些圈內大佬都說了一遍，說林老板臨老入花叢，幾十歲人還哄騙人家十八歲少女。說李老板真無恥，連做慈善都要作假……雖然說的是實話，但這樣下去，真要把娛樂圈都得罪光了！”
衛琦吃了一驚：“難道我們不是早就得罪光了？”
胡梨：“……”
衛琦拿過她的豆腐火腩飯，將豆腐整齊地擺出她喜歡的形狀。
“他們有兩個臭錢，開兩家公司算什麽大佬？照你這麽說，那我也是大佬。我罩沈之卓，也一樣罩你們。誰刁難你們，盡管來找我。你們怕他們，我可不會怕！”
胡梨聽得嘩然。琦姐有點帥。
劉希也興奮起來：“胡梨，你不知道，以前我也被人刁難，琦姐就幫我出頭！我現在還記得楊全送王璐演唱會門票那一次，琦姐超帥的……”
眾人正說著，忽然，旁邊又傳來一聲——
“哎呀，原來那是假英雄！”
衛琦好奇地轉頭過去。
眾人圍著報紙看，說起在眾人眼裏，救下大批流浪貓的平民英雄，竟然借著那些貓謀取私利。他將病貓賣給別人，事後又勒索錢財。
最過分的是，他還準備將貓運往食肆銷售。
經過報道，這件事被曝光，不少保護動物機構及時介入，大批流浪貓貓被解救出來，那人牽扯多項犯罪，被拘了，當場抱頭痛哭。
衛琦收回目光，感覺今天的奶茶都變得好喝了一些。
除了經濟價值，或許還有更多價值，無法用金錢去衡量。
劉希忽然放下報紙，鄭重地對衛琦說：“琦姐，我現在覺得你做得對！你救了這家報社，就等於救了這些貓貓！沈之卓寫這些也是對的！不管如何，讓人關註到這報紙就行！管他什麽手段！哪怕有一小部分人看到也好！”
衛琦頓了頓：“別光說，訂個報紙支持一下？”
劉希二話不說就大聲響應：“好！”
胡梨頓時噎住：“我，精神上支持他……剛傾家蕩產買了一個LV包，我真沒錢了。”
劉希：“……”
“不過嘛，”胡梨從錢包拿出一個五塊硬幣，放桌上：“好吧好吧！支持一次還是可以的。”
衛琦笑了下，把硬幣推回去：“劉希，你給公司每人都訂一份年報吧。我付錢。”見兩人立刻露出又驚詫又歡喜的表情，她笑了下：“吃飯吧！”
衛琦又一次去報社，發現門口的信箱完全塞不下了。地上全是讀者寄來的信。她撿起，發現連“《香江早晨報》編輯部親啟”都是用紅鋼筆寫的。
不用拆，都知道不是什麽好話。
專欄剛剛上了多久，投訴信就滿成這樣了。
衛琦嘴上說“有鍋自己背”，但實際上，見到這些投訴信，她想的還是，讓報社幫著過濾這些信。
沈之卓不需要知道投訴信的事。
衛琦推門進去，正想問業績的事。
誰知道社長搶先開口：“柯陸的事，我可以解釋。”
衛琦見那社長雖然沈著，但也看得出他有點輕微不安：“有什麽好解釋的？說說接下來你準備怎麽辦。”
社長猶豫了下：“其實，我跟編輯部商量過了，大家意見都是一致的。雖然炒菜芯收到了一點點投訴，但炒菜芯確實帶來了極大的關註度。他確實不夠註意，提到了你旗下的藝人，但是我看也是好事，對你家藝人的口碑並沒有造成壞影響，只是調侃一下……”
兩人還在說話，忽然有人敲門。
社長往門口望去，見到一個戴金絲眼鏡，穿大衣的溫潤青年走進來，看他長得帥，以為是哪個藝人，還有點驚訝。
誰知聽見衛琦說：“沈之卓，正好說你的專欄的事，快過來。”
社長一聽，臉色瞬間變了：“沈之卓？”
這是連替換的大咖都選好了！
社長心裏警鐘狂鳴，臉上不動聲色，主動上前跟沈之卓握手：“久仰久仰。”
社長轉過頭來，又對衛琦說：“我們一直欣賞沈先生的才華，我們可以給他開專欄，稿費也會按最高的待遇來。”
不等衛琦開口，社長又急忙說：“但是，我還是建議保留炒菜芯的專欄。”
顯然衛琦沒跟社長提過他們是同一個人，沈之卓正要開口，被衛琦按住了。
衛琦看沈之卓一眼，他就坐下了，衛琦才笑著說：“好，那你給我一個理由。為什麽要保留炒菜芯的專欄？”
社長說：“雖然他這人完全沒情商，無差別攻擊，嘴巴毒，愛拖稿。尤其針對他說柯陸的事情，但我們也已經狠狠罵過他了！”
沈之卓起初聽見“沒情商”“嘴巴毒”“愛拖稿”的時候，那整個人臉色都變了。等社長說到“狠狠罵過他”，他又是訝異地看看衛琦。他明顯沒想到社長這麽幫他，有點感動，沖她暗自搖頭，表示社長什麽也沒跟他說過。
這社長真是護短。跟她一樣！
衛琦又問：“你罵過他了？怎麽罵的？”
社長：“其實，這事主要怪我！我當時忙中出錯，沒仔細審稿！我一看那報紙寫了柯陸，我就知道不對了，我趕緊就上門找他。其實那孩子也知道錯了，還哭了。”
沈之卓差點沒忍住笑。衛琦感興趣地追問：“怎麽哭的？”
社長大概以為他們信了，編得更起勁了：“他哭得特別狠，用掉了三盒紙巾！他就差沒跪在地上認錯，還抱著我的腿不放呢！”
衛琦又問：“既然他知道錯了，應該給柯陸道歉吧。我沒看見他的行動。”
社長被問住了，楞了一秒才說：“啊對！是該道歉！不過，他笨嘴笨舌的……我來！我替他道歉吧！”
衛琦看沈之卓一眼，見他一臉感動，又對社長說：“你還挺維護他，他救過你命嗎？”
社長：“他救了報社的命！衛小姐，讓他開專欄，本來也是你的提議啊！現在看來，成效是很顯著的……”
終於到了衛琦最感興趣的部分了。
“有多顯著？”
社長遞給來一份資料：“你看這裏。自從他開了專欄，我們新增的訂戶數量，這個月才過了一半，已經是上個月銷量的3倍，還在持續增長……”
社長以為她會欣喜若狂，畢竟這個業績已經是很難得的，業內都覺得是逆勢上漲。
沒想到衛琦神情淡定地翻了兩頁：“一般。”
她隨手將資料丟到桌上，見社長松一口氣，她便笑著說：“先不說這個。你為什麽還給炒菜芯最低一檔的稿費，給沈之卓最高待遇？換個馬甲就貴一點？”
社長一楞，他當然想給炒菜芯高一檔的稿費，可是還沒來得及提，炒菜芯就得罪了大老板……他還在想什麽是馬甲，忽然只聽衛琦笑了下，用輕描淡寫的語氣說著核~爆一樣效果的話。
衛琦：“畢竟他們是同一個人。”
社長腦子瞬間炸了，仿佛被雷轟了一樣，有那麽一兩秒沒了反應。
他愕然地擡頭看看沈之卓，又看看衛琦，突然噌一下，被燙了屁股似的，猛然站了起來，吃驚地看向沈之卓。
“你是炒菜芯？”誰能想到眼前這溫潤如玉的青年，和筆鋒淩厲的炒菜芯是同一個人？社長越想越覺得荒誕：“不可能……你為什麽要匿名來我們這裏寫專欄？”
“我感興趣，而且，”沈之卓看了衛琦一眼：“我後來想了想，某個人是故意把報紙放我桌上的。”
衛琦冷淡地瞥他一眼：“我把報紙放你桌上的時候，可沒想到你寫專欄也會拖稿。”
沈之卓有點尷尬，轉頭去看社長：“社長，你造的謠，你是不是要負責澄清？”
社長尷尬得頭頂冒煙：“可是你真的拖稿了，我也不能再撒謊了呀！除了第一次準時交了，其他時候都得打電話去催你，我都恨不得住你家裏催稿了！”
“造謠，不可能只準時了一次……”沈之卓胸膛劇烈起伏了一下，他忽然扶著額頭，虛弱地扶著墻壁：“不行了，我突然有點頭暈，我要先走了。”
社長顯然被他逼真的演技糊弄住了，嚇得趕緊去看他：“你沒事吧？你不會是被我氣暈了吧！對不起！”
倒是衛琦從容又淡定，狠狠一拽他的衣服，把他直接拽得後背撞到她手臂上：“去哪裏？”又對社長說：“放心吧，他沒事。”
沈之卓咳嗽了一下，站直了，又微笑：“好像又不暈了。”
社長看得震驚了，目瞪口呆。
衛琦拍了兩下手，示意眾人集中註意力：“好了，說正事吧！我把他叫過來，是有原因的。我的目標是今年讓報社維持收支平衡。按你們目前這個進度，還不夠。”
社長為難又羞愧地垂頭。
盡管債務已經清償完畢，可是他們離收支平衡還有一段距離。
沈之卓問：“可是現在，我們已經盡力了，也只能做到這個程度。”
衛琦笑了下：“還不夠盡力。我已經想了一個計劃，需要你們幫我執行。”
他們熱情澎湃地商量了一下午，走出報社時，衛琦收到了系統提醒。
「恭喜玩家，進入“最強喉舌”劇情，進度：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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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琦坐在辦公室內，轉著手裏的筆，望向窗外。
她想到她第一次去《香江早晨報》報社，進門的時候，兩旁擺著青翠欲滴的室內綠植，眼前是一扇被陽光打下來的門。
裏面人人都很忙。
衛琦還沒走進去，被人從背後撞了下，“啊！對不起！”她擡頭，見那位女記者風塵仆仆，嘴裏還叼著面包，倒退著道歉，又差點一頭撞上那道門。
但這絲毫不影響她的熱情。她像一只小麻雀，沖進了報紙的世界。
她眼皮子下都是黑眼圈，嘴唇幹得掉皮，可是她的眼神裏都是狂熱，聲音都是夢想——
“我找出了真相！”
衛琦聽得一楞，低頭望見地上還掉了一份資料。衛琦撿起來，進門的時候，又剛好聽見社長語氣沈重地宣布。
“我們沒能找到新的融資，所以，很抱歉……我們必須作出一個很讓人痛心的決定。第一批裁員名單已經出了，晚點會公布給大家。”
社長說：“請各位記住，這次裁員與你們的能力無關！不要輕視自己，不要懷疑自己……”
那女記者驚訝了下，嘴裏的面包立刻掉在地上。
衛琦的腳步停了一下。那社長忽然止住了話，顯然註意到她了：“你好，有什麽事嗎？”
衛琦想了想，改口道：“我想投資。”
全場一片驚喜到近乎狂熱的歡呼聲。社長很沈穩，但也顯出了驚訝，忙將衛琦引到接待室。
衛琦跟著社長往裏走，低聲說：“搞清楚了，我不是來做善事的，我是來投資的。所以，你要給我一個合理的計劃，說服我為什麽要投資你們。”
社長被她問得一頓，趕快為她開門：“好，我們進去說！”
看完社長那些基礎資料，衛琦覺得爛船也有三斤釘。有種大家都不買橘子，所以橘子變得很便宜的撿漏感覺。子公司有點多，衛琦也不打算全部都要，
而社長提供的發展計劃，衛琦則否決了一大半。
社長驚訝：“去年我們虧了7個億，我以為你會優先考慮節流和保守的方案。”
衛琦看他兩眼：“現在不冒險，等死了再冒險嗎。不過，這幾條還不錯。我會考慮的，等完成盡職調查，收購了吧！”
她起身與社長握手，感覺到那輕微無法自控的顫抖，也不由得驚訝，擡頭看他一眼。
社長依然看起來臉沈如水，笑容也無懈可擊。
只有衛琦知道，他這一刻緊張到手心都發抖。
社長也覺察到了，忙縮手，有點尷尬地自嘲道：“不好意思，實在是太緊張了。你應該明白吧……”
他轉頭看向外面的記者們，他們不時緊張地往這邊看上一眼，又嘆口氣：“我就是他們全部的希望。我想保護他們，我不想毀了他們的希望。”
作為一個經紀公司的老板，衛琦很明白這種心情，沈默了下：“別搞得像絕癥晚期一樣，放心吧！有我在，你們想倒也倒不了。我很擅長創造奇跡。”
社長稍微松口氣：“我知道，外面都叫你奇跡琦琦……”
衛琦：“不要說出來，很尷尬！”
社長爽朗的笑聲蕩了兩下：“抱歉抱歉，”他又眼眶一紅，用紙巾擦擦眼角，誠懇地說：“真心謝謝你，衛小姐。”
清晨，報刊亭到處都擺上了報紙。
衛琦將車停好，便走向報刊亭。
見不少上班族隨手丟下五塊錢，買下一份報紙，開啟新的一天。
社長第一條建議就是開一個暢所欲言的專欄。衛琦采納了，還把新一期征稿啟事給了沈之卓看。
沈之卓一看果然大為感興趣，立刻追問她可不可以寫。
衛琦：“沈之卓這個名字屬於月月光，不可以寫。”
沈之卓一楞，見他滿臉失望，衛琦又說：“但你可以有一百個筆名。”
沈之卓驀然擡頭，又驚又喜地說；“謝謝琦姐！”
衛琦：“想寫什麽人，隨便寫，有鍋自己背。”
“……那我會死得很隨便吧！”沈之卓停頓了一下，有點擔心地問：“真的不會影響到你嗎？”
衛琦嗤笑一聲：“就憑你幾句話，就想影響我？在挨罵這方面，我資歷深厚，經驗豐富，是你的大前輩。”
沈之卓：“……”
為什麽她聽起來這麽驕傲的樣子？
沈之卓起了一個新筆名叫炒菜芯，但他即使換了一個平凡的筆名，也低調不起來。
因為他真的像一把火，直接炮轟全世界。這頭噴完了當紅明星，那頭就踩權貴豪門的臉，總之能得罪的，不能得罪的，他無差別攻擊，平等地朝他們，猛烈開火。
正是中午吃飯高峰期。茶餐廳人滿為患。
衛琦舉目四望，發現人人手裏都拿著一份《香江早晨報》，有人笑，有人罵，有人惱，有人樂。
以前大家都喜歡看娛樂雜志，看《香江早晨報》都是年紀比較大的中老年人。現在連上班族和學生也拿著看了。
雖然「暢所欲言」專欄裏有很多新作家，各種社評的質量都很高，但大部分人都在熱烈討論炒菜芯。
有人認為他尖酸刻薄，有人覺得他尖銳之中見現實，有人認為社會需要他這樣的人。
什麽說法都有。
但大部分人都是抱著看樂子的心態去看的，於是笑聲一片。
“你們看這一期「暢所欲言」專欄沒？炒菜芯說的是誰啊？”
眾人都湊到一起去看。
有人索性大聲朗讀起來：“拜托他！到了女孩子撒嬌捶他兩拳，都會傷到他住院的年紀，就別這麽沒公德心。去碰瓷別的女孩子，跟強行勒索有什麽分別？”
“如果我是那個女孩子，我就覺得我太倒黴了吧！追我的猛男突然變成了八十歲老頭，我不肯幫他推輪椅，就要被他雪藏。如果我肯幫他推輪椅，我就要跟四房姨太太爭奪一個睡老頭的機會，比養老院打工還慘！”
其他人紛紛笑得前俯後仰，紛紛猜測起來：“是林老板吧！肯定是他！”
那女孩子收到林老板的花，還以為是那個型男保鏢在追她，開心地答應了，才發現是個坐輪椅的八十歲老頭，氣得當眾把花打到他臉上！結果林老板臉部骨折了，還要她賠醫藥費。最後慘遭雪藏。
看完了炒菜芯的專欄，其他人意猶未盡，又去翻其他人的專欄。
衛琦路過看見，感覺效果還不錯，起碼引流的效果有了。
“沈之卓瘋起來連自己人都咬！”
連劉希也怨聲載道的。
她將報紙“啪”一下按在桌上，氣得臉都紅了：“琦姐，能不能讓他收斂點！他說柯陸應該去屠宰場練歌，起碼牛百葉不會投訴。”
胡梨聽得忍不住笑了：“好像也沒說錯，柯陸跑調能跑到爪哇國！他還是更適合演戲。”
衛琦：“柯陸是溫室小寶寶嗎？被人說兩句怎麽了，做不好，還不讓說？”
劉希摸摸下巴，好像也是。想想柯陸挨了嘲笑，不服輸的勁上來了，終於肯好好練歌，也算是因禍得福。
胡梨見劉希不吭聲了，立刻補充說：“說我們就算了……你看他，把這些圈內大佬都說了一遍，說林老板臨老入花叢，幾十歲人還哄騙人家十八歲少女。說李老板真無恥，連做慈善都要作假……雖然說的是實話，但這樣下去，真要把娛樂圈都得罪光了！”
衛琦吃了一驚：“難道我們不是早就得罪光了？”
胡梨：“……”
衛琦拿過她的豆腐火腩飯，將豆腐整齊地擺出她喜歡的形狀。
“他們有兩個臭錢，開兩家公司算什麽大佬？照你這麽說，那我也是大佬。我罩沈之卓，也一樣罩你們。誰刁難你們，盡管來找我。你們怕他們，我可不會怕！”
胡梨聽得嘩然。琦姐有點帥。
劉希也興奮起來：“胡梨，你不知道，以前我也被人刁難，琦姐就幫我出頭！我現在還記得楊全送王璐演唱會門票那一次，琦姐超帥的……”
眾人正說著，忽然，旁邊又傳來一聲——
“哎呀，原來那是假英雄！”
衛琦好奇地轉頭過去。
眾人圍著報紙看，說起在眾人眼裏，救下大批流浪貓的平民英雄，竟然借著那些貓謀取私利。他將病貓賣給別人，事後又勒索錢財。
最過分的是，他還準備將貓運往食肆銷售。
經過報道，這件事被曝光，不少保護動物機構及時介入，大批流浪貓貓被解救出來，那人牽扯多項犯罪，被拘了，當場抱頭痛哭。
衛琦收回目光，感覺今天的奶茶都變得好喝了一些。
除了經濟價值，或許還有更多價值，無法用金錢去衡量。
劉希忽然放下報紙，鄭重地對衛琦說：“琦姐，我現在覺得你做得對！你救了這家報社，就等於救了這些貓貓！沈之卓寫這些也是對的！不管如何，讓人關註到這報紙就行！管他什麽手段！哪怕有一小部分人看到也好！”
衛琦頓了頓：“別光說，訂個報紙支持一下？”
劉希二話不說就大聲響應：“好！”
胡梨頓時噎住：“我，精神上支持他……剛傾家蕩產買了一個LV包，我真沒錢了。”
劉希：“……”
“不過嘛，”胡梨從錢包拿出一個五塊硬幣，放桌上：“好吧好吧！支持一次還是可以的。”
衛琦笑了下，把硬幣推回去：“劉希，你給公司每人都訂一份年報吧。我付錢。”見兩人立刻露出又驚詫又歡喜的表情，她笑了下：“吃飯吧！”
衛琦又一次去報社，發現門口的信箱完全塞不下了。地上全是讀者寄來的信。她撿起，發現連“《香江早晨報》編輯部親啟”都是用紅鋼筆寫的。
不用拆，都知道不是什麽好話。
專欄剛剛上了多久，投訴信就滿成這樣了。
衛琦嘴上說“有鍋自己背”，但實際上，見到這些投訴信，她想的還是，讓報社幫著過濾這些信。
沈之卓不需要知道投訴信的事。
衛琦推門進去，正想問業績的事。
誰知道社長搶先開口：“柯陸的事，我可以解釋。”
衛琦見那社長雖然沈著，但也看得出他有點輕微不安：“有什麽好解釋的？說說接下來你準備怎麽辦。”
社長猶豫了下：“其實，我跟編輯部商量過了，大家意見都是一致的。雖然炒菜芯收到了一點點投訴，但炒菜芯確實帶來了極大的關註度。他確實不夠註意，提到了你旗下的藝人，但是我看也是好事，對你家藝人的口碑並沒有造成壞影響，只是調侃一下……”
兩人還在說話，忽然有人敲門。
社長往門口望去，見到一個戴金絲眼鏡，穿大衣的溫潤青年走進來，看他長得帥，以為是哪個藝人，還有點驚訝。
誰知聽見衛琦說：“沈之卓，正好說你的專欄的事，快過來。”
社長一聽，臉色瞬間變了：“沈之卓？”
這是連替換的大咖都選好了！
社長心裏警鐘狂鳴，臉上不動聲色，主動上前跟沈之卓握手：“久仰久仰。”
社長轉過頭來，又對衛琦說：“我們一直欣賞沈先生的才華，我們可以給他開專欄，稿費也會按最高的待遇來。”
不等衛琦開口，社長又急忙說：“但是，我還是建議保留炒菜芯的專欄。”
顯然衛琦沒跟社長提過他們是同一個人，沈之卓正要開口，被衛琦按住了。
衛琦看沈之卓一眼，他就坐下了，衛琦才笑著說：“好，那你給我一個理由。為什麽要保留炒菜芯的專欄？”
社長說：“雖然他這人完全沒情商，無差別攻擊，嘴巴毒，愛拖稿。尤其針對他說柯陸的事情，但我們也已經狠狠罵過他了！”
沈之卓起初聽見“沒情商”“嘴巴毒”“愛拖稿”的時候，那整個人臉色都變了。等社長說到“狠狠罵過他”，他又是訝異地看看衛琦。他明顯沒想到社長這麽幫他，有點感動，沖她暗自搖頭，表示社長什麽也沒跟他說過。
這社長真是護短。跟她一樣！
衛琦又問：“你罵過他了？怎麽罵的？”
社長：“其實，這事主要怪我！我當時忙中出錯，沒仔細審稿！我一看那報紙寫了柯陸，我就知道不對了，我趕緊就上門找他。其實那孩子也知道錯了，還哭了。”
沈之卓差點沒忍住笑。衛琦感興趣地追問：“怎麽哭的？”
社長大概以為他們信了，編得更起勁了：“他哭得特別狠，用掉了三盒紙巾！他就差沒跪在地上認錯，還抱著我的腿不放呢！”
衛琦又問：“既然他知道錯了，應該給柯陸道歉吧。我沒看見他的行動。”
社長被問住了，楞了一秒才說：“啊對！是該道歉！不過，他笨嘴笨舌的……我來！我替他道歉吧！”
衛琦看沈之卓一眼，見他一臉感動，又對社長說：“你還挺維護他，他救過你命嗎？”
社長：“他救了報社的命！衛小姐，讓他開專欄，本來也是你的提議啊！現在看來，成效是很顯著的……”
終於到了衛琦最感興趣的部分了。
“有多顯著？”
社長遞給來一份資料：“你看這裏。自從他開了專欄，我們新增的訂戶數量，這個月才過了一半，已經是上個月銷量的3倍，還在持續增長……”
社長以為她會欣喜若狂，畢竟這個業績已經是很難得的，業內都覺得是逆勢上漲。
沒想到衛琦神情淡定地翻了兩頁：“一般。”
她隨手將資料丟到桌上，見社長松一口氣，她便笑著說：“先不說這個。你為什麽還給炒菜芯最低一檔的稿費，給沈之卓最高待遇？換個馬甲就貴一點？”
社長一楞，他當然想給炒菜芯高一檔的稿費，可是還沒來得及提，炒菜芯就得罪了大老板……他還在想什麽是馬甲，忽然只聽衛琦笑了下，用輕描淡寫的語氣說著核~爆一樣效果的話。
衛琦：“畢竟他們是同一個人。”
社長腦子瞬間炸了，仿佛被雷轟了一樣，有那麽一兩秒沒了反應。
他愕然地擡頭看看沈之卓，又看看衛琦，突然噌一下，被燙了屁股似的，猛然站了起來，吃驚地看向沈之卓。
“你是炒菜芯？”誰能想到眼前這溫潤如玉的青年，和筆鋒淩厲的炒菜芯是同一個人？社長越想越覺得荒誕：“不可能……你為什麽要匿名來我們這裏寫專欄？”
“我感興趣，而且，”沈之卓看了衛琦一眼：“我後來想了想，某個人是故意把報紙放我桌上的。”
衛琦冷淡地瞥他一眼：“我把報紙放你桌上的時候，可沒想到你寫專欄也會拖稿。”
沈之卓有點尷尬，轉頭去看社長：“社長，你造的謠，你是不是要負責澄清？”
社長尷尬得頭頂冒煙：“可是你真的拖稿了，我也不能再撒謊了呀！除了第一次準時交了，其他時候都得打電話去催你，我都恨不得住你家裏催稿了！”
“造謠，不可能只準時了一次……”沈之卓胸膛劇烈起伏了一下，他忽然扶著額頭，虛弱地扶著墻壁：“不行了，我突然有點頭暈，我要先走了。”
社長顯然被他逼真的演技糊弄住了，嚇得趕緊去看他：“你沒事吧？你不會是被我氣暈了吧！對不起！”
倒是衛琦從容又淡定，狠狠一拽他的衣服，把他直接拽得後背撞到她手臂上：“去哪裏？”又對社長說：“放心吧，他沒事。”
沈之卓咳嗽了一下，站直了，又微笑：“好像又不暈了。”
社長看得震驚了，目瞪口呆。
衛琦拍了兩下手，示意眾人集中註意力：“好了，說正事吧！我把他叫過來，是有原因的。我的目標是今年讓報社維持收支平衡。按你們目前這個進度，還不夠。”
社長為難又羞愧地垂頭。
盡管債務已經清償完畢，可是他們離收支平衡還有一段距離。
沈之卓問：“可是現在，我們已經盡力了，也只能做到這個程度。”
衛琦笑了下：“還不夠盡力。我已經想了一個計劃，需要你們幫我執行。”
他們熱情澎湃地商量了一下午，走出報社時，衛琦收到了系統提醒。
「恭喜玩家，進入“最強喉舌”劇情，進度：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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