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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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8 章
劉希默默地扶著額頭，很想勸一句別寫了，不是人人都有你的悟性的。
不知是誰沒忍住笑了，很快就笑成了一片。
衛琦寫完最後一本書名，淡定地回望：“我的經驗分享完了，還有問題嗎？”
有人舉手：“衛小姐，倒數第二個書名是什麽？你寫得太潦草，看不清楚。”
衛琦回頭看一眼：“《情緒控制力》。”
那人點點頭，迅速將書名都記下來。
劉希認出那是一個經紀人，暗暗高興。好歹有人真的聽進去了。
唐唐嘲笑一聲：“還真有人相信……”轉頭發現王昭昭已經將所有書名都記下來了。
唐唐啞然：“老板，你竟然信她啊！”
王昭昭：“你沒看前排都在記筆記啊！管它有沒有用，先記下來。聰明人懂得照做，只有蠢人喜歡一個勁質疑。”
唐唐一陣無語，再擡頭去看，果然一片人都在記筆記。
衛琦準備下臺，有人突然沖上臺來，送上一捧黃玫瑰花。
衛琦擡頭看一眼，那鴨舌帽檐下，他還戴了口罩，只能見到他那雙帶笑的眼睛，她吃了一驚，瞳孔瞬間放大。王梓森一把將花塞給她：“演講很精彩。”不等她回話就壓低帽子，快步奔下臺。
全場沒註意這小小鬧劇，一時掌聲不斷。
倒是有人看得酸溜溜，轉頭就悄悄問工作人員：“怎麽還有送花環節？我們怎麽沒有？”
唐唐看衛琦春風得意，捧著花下臺，氣得暗自磨牙。她那麽胡說一通，竟然還有人被她洗腦！一群豬腦子……
王昭昭見他生氣，提醒他說：“別忘了我們是來做什麽的。等酒會開始，你就趕緊過去找呂先生他們聊聊。尤其第一排那些人。別被人搶先了。”
那些大佬都是重要資源，全場人都盯著。他們花了不少錢買了入場券，也是為了跟他們搭上話。
唐唐點頭：“好。”
都怪老板摳門，坐在後排，真是吃那啥都趕不上熱的。唐唐忍了忍，又沒忍住：“老板，第一排位置很貴吧？衛琦還真是舍得砸錢，給自己助理都買了一個。”
王昭昭沈默了下：“那是主辦方安排的，買不了的。”
唐唐：“！！！”
唐唐積極等著演講結束，誰知，都還沒結束，衛琦很快就被一群人包圍，爭著要聯系方式。前三排後三排，全追著衛琦去了。唐唐根本沒來得及起身，見了這一幕，目瞪口呆。
衛琦被驟然圍堵，也有點驚訝，但畢竟她經常被圍堵，也習慣了，當下就游刃有餘地派發起名片來。
“行，電話聯系。”
衛琦飛快地派名片，也收走名片，忙中有序。
一盒名片很快發完了，劉希立刻遞上來三盒。
有人心急，衛琦就立刻安撫說：“你們放心，都有的。”最後，衛琦攥著一堆名片，滿載而歸。她暗自慶幸自己來參加了這活動。
真該多來幾次！
唐唐看衛琦搞得像個明星見面會似的，還有記者追上去拍照，真是又酸又恨：“搞得像個明星一樣，怎麽不簽兩個名？一群人把她捧成什麽樣了！”
這時，有工作人員走過來拍他肩膀，一回頭見到保安也在。
保安：“這位先生，麻煩跟我們走一趟。提詞器是不是你弄壞的？”
唐唐沈默了下，額頭青筋亂蹦，擠出一個尷尬的笑容：“應該是吧。”
衛琦走出大堂時，就收到了系統通知。
【恭喜玩家獲得關鍵圈層影響力，道具獎勵已發放到玩家賬戶！】
【恭喜玩家解鎖「投資人」分類人脈，成功超越94%玩家】
不久後，香港樂壇還真的爆出了幾個視覺系歌手，好幾部電影票房大爆，直接沖破四千萬記錄，間接印證了衛琦的話。
於是，整個尖沙咀的《育兒聖經》脫銷，小圈子內人手一本。
王家兄弟更是率先推出了首支MV，迅速占領了第一波市場。
衛琦完成了對賭協議後，只覺得一身輕松。
另一個大項目《四月迷城》計劃在年底開拍。萬事俱備，只欠劇本。
衛琦掛掉了第二十個催稿電話後，她也忍無可忍，打電話給沈之卓。
“稿子寫得怎麽樣了？先把前十集交上來。”
沈之卓小聲說：“快好了。”
衛琦敏銳地察覺了他的心虛：“你是不是沒寫。”
沈之卓努力解釋：“不是完全沒寫，我還是寫了一點的。”
衛琦的聲音逐漸冷下去了：“一點是多少？”
沈之卓沈默了下：“一行。”
衛琦頓時大怒：“昨天你跟我說寫了一集，現在變一行了？我現在就上門逮你！你寫不出來，別想吃飯了！”
沈之卓思索了下：“不吃飯，那可以吃羊肉煲嗎？”
衛琦：“……”
沈之卓：“昨天吃了清燉羊肉煲，不如今天試試支竹燜羊肉煲。”
衛琦：“……”
半個小時後，衛琦吃上了熱氣騰騰的支竹燜羊肉煲，一邊在沈之卓書架上找書看。
沈之卓一只手拿著筆寫稿，另一只手忙裏偷閑，抽了一本書給她。
衛琦翻了兩下，覺得這些詩和散文都很有意思，一口氣看得入迷。忽然，旁邊的沈之卓輕聲說：“在我貧瘠的土地上，你是最後一朵玫瑰。”
衛琦聽得心頭一動，擡頭看他。沈之卓轉開視線：“這是聶魯達的詩集，你喜歡嗎？”
衛琦點頭，又繼續低頭看。
沈之卓又問：“那你手裏那一本呢？你喜歡嗎？”
衛琦隨口問：“喜歡，作者也是聶魯達嗎？”
見沈之卓默默不說話，衛琦還以為他沈浸在寫劇本中，沒空搭理自己，也不再追問，誰知他又忽然說：“我一個朋友寫的。”
衛琦看透了他那別扭性格：“你寫的？”
沈之卓：“我朋友。”
“男朋友還是女朋友？明明就是你寫的，還不敢承認……聽我說，你寫得很好。不要看輕了自己！”
被她一頓搶白，沈之卓有點不好意思，很快假裝寫劇本。衛琦也不再說了，低頭翻書，真是肅然起敬。
“也只有你會欣賞了。”沈之卓的笑容裏藏不住一絲黯然：“我被退過很多次稿。”
衛琦一時沒說話，沈之卓湊了過來：“你最喜歡哪一篇？”
衛琦正要說話，卻忽然想起正事，立刻瞪他一眼：“你有沒有專心寫稿？我是來陪你閑聊的嗎？坐回去！”
沈之卓悻悻然地坐了回去，又埋頭繼續寫，寫了一會，又問：“我什麽都可以寫嗎？”
衛琦頭也不擡：“想寫什麽就寫。就算天要塌了，第一個死的是我。你怕什麽？”
她吃飽了，放下筷子。
見沈之卓怔怔地看著她，她又皺眉：“看著我做什麽，我臉上掛著臺詞？”她拿紙巾擦了下嘴角：“別再說廢話了，快寫。”
沈之卓低頭笑了一聲：“噢。”
大約是沈之卓知道她喜歡看，過了幾天，衛琦在桌上看到了新的散文集。
這個沈之卓寫劇本慢吞吞的，一天寫一行。
寫這些風花雪月的東西，倒是一天能寫一堆……
衛琦看完了，也跟著精神抖擻。
沈之卓寫得可真好，尤其那些情詩，一句句美得讓人心顫……
衛琦當即連午飯都不吃了，先去聯系之前合作過的黑色迷霧出版社。
誰知，對方竟然說，他們公司從來不收散文集。沈之卓是懸疑小說起家，擔心散文集賣不動。
衛琦也不惱，立刻去書局，想找下渠道好的出版社。
到了門口，人頭攢動。
暢銷書架上，一半的書都與她有關。
腰封上寫著：“衛琦傾情推薦的十大名著！”
招牌上印著：“衛琦力薦！金牌經紀人必讀書單！”“衛琦悄悄告訴你怎麽選爆款！”“衛琦反覆推薦的二十部經典！”“富二代谷底翻身：衛家如何養孩子？”
衛琦看得雞皮疙瘩都冒了，正要走出書局，想了想，她又奮力越過人群，把自己的名片留給了書局。
隔日，那些出版社紛紛來電聯系，提出給她寄書，也提到了推廣費用。
衛琦趁機將沈之卓的散文集發過去了，竟然還真的收到了一些報價。
她心情大好，趁著沈之卓來公司，她立刻將他叫到辦公室來：“我看完了。”
沈之卓猛地擡頭看她：“啊，這麽快？”他試探著：“你……你什麽感覺？”
衛琦見他也充滿期待，索性直說了：“很好！告訴你一個好消息，我已經找到出版社，拿到了比黑色迷霧還高一倍的報價。”
她驕傲自豪，誰知，沈之卓臉上只有錯愕，沒有開心，沒有激動：“你拿去出版了？”
衛琦也有點意外：“你不要告訴我，你突然不想出版了。你寫的都是散文和愛情詩，要是不拿去出版，你……”她漫不經心說著，忽然頓住了，有點震驚地看向他。
“你不會是……”
沈之卓掩飾似的咳了一聲，眼光閃躲。
“你想改編成影視劇？”衛琦“嘶”一聲，太有挑戰了！她腦子被熱血沖得轟隆隆的，壯志在心口砰砰的：“行！我想辦法。”
沈之卓瞬間啞了。
他冷白的臉上透出一絲奇異的紅：“我沒想那麽多，我只是……”他轉開視線：“我想讓你看看。”
“我看了有什麽用？你的作品值得被更多人看見！”衛琦頗有點恨鐵不成鋼，用力地拍拍他的肩膀：“你一定要相信自己的價值！”
沈之卓被她拍得一踉蹌，無奈地說：“好。你要出版也可以。但是，如果一個月內賣不完首訂，你要答應我一件事。”
衛琦孤疑地盯著他，見他臉上更紅了，也不敢看她，總覺得有詐。不過，她對這本散文集有絕對的自信，所以，她毫不猶豫就點了頭。
“可以。”
沈之卓的書趕在覆活節前上市了。
衛琦沒空親自去書局看，等假期結束，她立刻打去出版社問銷量。對方告訴她，已經破了百萬銷量。
衛琦一時沒反應過來：“多少？”
對方也忍不住笑：“哈哈，確實，誰能想到一本散文集這麽能賣。準確來說，一百二十萬。”
衛琦第一次知道什麽叫“被狂喜沖昏頭腦”。
畢竟是散文集，出版社只給了保守的起訂量，二十萬冊。誰能想到，短短一個禮拜，全港書局直接一搶而空，後續瘋狂加印，堪稱奇跡。人人都說，沒想到懸疑小說家談愛情這麽浪漫。
各種金句頻出，甚至一度被港媒報紙刊載。
“還有一件事，最近有雜志接觸我們，想讓沈之卓開專欄連載，你看看要不要答應？”
衛琦聽得心動，然而也只能拒絕了：“答應不了，他要寫劇本。”
對方頗為遺憾：“那好吧，沒辦法。”
衛琦被金錢沖昏頭腦，掛了電話，還覺得心跳加速。她都有點坐不住了，一把抓過計算器，開始算粗略收益，越算越嘴角上揚。
電話又響了。
衛琦接起，竟然是黑色迷霧出版社總編，說是想跟沈之卓約稿。
衛琦疑惑：“你們不是說不出版散文集嗎？現在又可以出了？你們的原則是彈簧嗎，今天緊一點，明天松一點？”
總編一楞，忙說：“真是對不起！之前是我個人原因，我已經跟公司申請過了，給沈之卓特殊安排。他想出散文集，或者隨筆，都可以的。”
衛琦：“那也不用道歉，我們不需要了。”
總編猛地一頓，又沈默一會才開口：“衛小姐，你看我們之前合作《四月迷城》挺好的，出版質量不用說。不管鋪貨渠道，補貨速度都是最頂級的……”
盡管他的聲音聽起來很鎮定，但衛琦還是聽出了他的急切。
總編：“首訂量，按百萬起步都是可以的，你再考慮考慮吧！”
衛琦像猛然咬住魚餌的魚，一時沒了聲。她壓住了內心的蠢蠢欲動，深呼吸一口氣：“我確實想考慮，但他人只有一個，手只有一雙。他要寫劇本，暫時不會再出散文集了。”
另一邊，總編沈默地掛了電話，望著眼巴巴等他消息的眾人，輕輕搖頭。
眾人都很失望，市場那邊錯失了業績，更是沒忍住惱火，瞪著責編：“你也真是的！沈之卓這麽大一塊金漆招牌。他寫的散文集能差到哪裏去？你也不動動腦子，就拒他的稿。現在好了，外面都賣瘋了，我們少賺多少！真不知道你是傻還是瞎。”
責編看了總編一眼，沈默了。
“別罵了。”總編又是尷尬，又是懊惱，咳嗽一聲說：“是我拒的。”
全場鴉雀無聲。
市場驟然收了聲，訕笑著：“哈？是嗎？”隨便找了個借口趕緊溜了。
衛琦很快拿到了一張六百萬支票，簡直心花怒放。
不過，催稿電話一刻不停，她也承諾了這禮拜日之前，就交出前十集。
衛琦扶著腰，望著墻上的時間表。
她上午要盯訓練，跟歐陽盈對劇本，下午還要談合同……
她扶了下額頭，打電話給沈之卓。
“來下公司。”
沈之卓很快來了，不過，他看起來神色懨懨，一直咳嗽，嘴唇都白了。
衛琦領他進了小房間，給他倒了一杯熱茶：“感冒了？還能寫嗎？”
沈之卓虛弱地點頭：“能。”
衛琦看他那裝模作樣的，有點想走了。“那就寫吧！”
她剛轉身，沈之卓立刻猛烈咳了起來。
“還演？”衛琦不耐煩地轉頭，伸手就要摸他額頭，誰知沈之卓慌得直往後躲，她不讓他躲，直接摟過他的後頸，拽了過來。
她手背碰到一片熱燙，她楞住了：“你還真的發燒了？”
沈之卓點點頭，睜著水亮的眼睛看她：“嗯。”
衛琦松開了他，連聲音也軟了：“剛才在電話裏怎麽不說？我等會讓人送你去醫院，打個退燒針吧。”
“吃過藥了。”沈之卓咳嗽著，還不忘開玩笑：“發燒又不會死。寫不完劇本，我會被你弄死吧。你都答應了禮拜日交稿。”
衛琦看他臉色微紅，風一吹，咳得更猛，她也拿不準是真的假的，索性去關窗戶了。“算了，劇本那邊，我再去跟他們商量一下。”
沈之卓一怔，也不咳了。那雙黑亮亮的眼珠子浸過水似的看她。“你好像是第一次這麽關心我。”
“我沒關心你，我只是怕你猝死了。”衛琦打開儲物櫃找毯子：“等你休息好了，我不會手軟的。”
沈之卓抿唇笑，衛琦拽下來一條毛毯，丟他身上：“裹好！”
沈之卓接過毛毯，把自己裹成一團，只露出一雙眼睛：“看我！這樣算不算裹好了？”
“這樣能呼吸嗎？”衛琦完全沒註意到他可不可愛，一下將毛毯拽到他的下巴處，又將支票遞給沈之卓。“再告訴你一件事，你輸了。你的散文集很暢銷。”
沈之卓隨手將毛毯丟開，又懶懶掃了那支票一眼，瞬間眼睛直了：“這麽能賣？”
“讓你裹好。”衛琦又把毛毯給他裹上了，語氣中也難免驕傲自豪：“我的眼光是不會錯的。”
沈之卓蜷在毛毯裏，看著不太開心。
“怪人。看見三百萬的支票，還不開心啊？”衛琦拉開椅子坐下：“說吧，還想要什麽獎勵。”
沈之卓把支票丟回去：“反正不要支票。”
衛琦瞥一眼那支票：“明白了，我打你賬上。”
“不是，我想折現。”沈之卓下巴枕著手臂，擡眼看她：“如果我想將三百萬現金，折成三千朵玫瑰，送給一個人……你覺得怎麽樣？”
衛琦冷笑：“不怎麽樣！別想我幫你折什麽玫瑰。”
沈之卓壓著即將上揚的嘴角：“你不覺得很浪漫嗎？又收了玫瑰，又收了錢。”
衛琦一臉嫌棄：“玫瑰就是玫瑰，錢就是錢。想花錢的人，要拆開玫瑰。想看玫瑰的人，又得不到真正的玫瑰。折騰！”
“也是。”沈之卓思索了下，又從背包裏拿出一疊紙來。“玫瑰是玫瑰，錢是錢。本來就該分清楚。”
衛琦本來以為是新的散文，拿過來一看，竟然是劇本。
那麽厚一疊紙，顯然也不止一集。
她驚愕擡頭：“你什麽時候寫完的？寫完了為什麽不給我？”
沈之卓欲言又止：“對不起。”
“算了，你肯交稿就好！寫了多少？”衛琦等不及他回答，將劇本翻得唰唰響：“第十集，第十一集……”
她一集一集數下去，難以置信，又心情亢奮，嘴唇都麻了。
她忍不住翻得更快。
耳邊傳來沈之卓帶笑的聲音：“這是全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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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希默默地扶著額頭，很想勸一句別寫了，不是人人都有你的悟性的。
不知是誰沒忍住笑了，很快就笑成了一片。
衛琦寫完最後一本書名，淡定地回望：“我的經驗分享完了，還有問題嗎？”
有人舉手：“衛小姐，倒數第二個書名是什麽？你寫得太潦草，看不清楚。”
衛琦回頭看一眼：“《情緒控制力》。”
那人點點頭，迅速將書名都記下來。
劉希認出那是一個經紀人，暗暗高興。好歹有人真的聽進去了。
唐唐嘲笑一聲：“還真有人相信……”轉頭發現王昭昭已經將所有書名都記下來了。
唐唐啞然：“老板，你竟然信她啊！”
王昭昭：“你沒看前排都在記筆記啊！管它有沒有用，先記下來。聰明人懂得照做，只有蠢人喜歡一個勁質疑。”
唐唐一陣無語，再擡頭去看，果然一片人都在記筆記。
衛琦準備下臺，有人突然沖上臺來，送上一捧黃玫瑰花。
衛琦擡頭看一眼，那鴨舌帽檐下，他還戴了口罩，只能見到他那雙帶笑的眼睛，她吃了一驚，瞳孔瞬間放大。王梓森一把將花塞給她：“演講很精彩。”不等她回話就壓低帽子，快步奔下臺。
全場沒註意這小小鬧劇，一時掌聲不斷。
倒是有人看得酸溜溜，轉頭就悄悄問工作人員：“怎麽還有送花環節？我們怎麽沒有？”
唐唐看衛琦春風得意，捧著花下臺，氣得暗自磨牙。她那麽胡說一通，竟然還有人被她洗腦！一群豬腦子……
王昭昭見他生氣，提醒他說：“別忘了我們是來做什麽的。等酒會開始，你就趕緊過去找呂先生他們聊聊。尤其第一排那些人。別被人搶先了。”
那些大佬都是重要資源，全場人都盯著。他們花了不少錢買了入場券，也是為了跟他們搭上話。
唐唐點頭：“好。”
都怪老板摳門，坐在後排，真是吃那啥都趕不上熱的。唐唐忍了忍，又沒忍住：“老板，第一排位置很貴吧？衛琦還真是舍得砸錢，給自己助理都買了一個。”
王昭昭沈默了下：“那是主辦方安排的，買不了的。”
唐唐：“！！！”
唐唐積極等著演講結束，誰知，都還沒結束，衛琦很快就被一群人包圍，爭著要聯系方式。前三排後三排，全追著衛琦去了。唐唐根本沒來得及起身，見了這一幕，目瞪口呆。
衛琦被驟然圍堵，也有點驚訝，但畢竟她經常被圍堵，也習慣了，當下就游刃有餘地派發起名片來。
“行，電話聯系。”
衛琦飛快地派名片，也收走名片，忙中有序。
一盒名片很快發完了，劉希立刻遞上來三盒。
有人心急，衛琦就立刻安撫說：“你們放心，都有的。”最後，衛琦攥著一堆名片，滿載而歸。她暗自慶幸自己來參加了這活動。
真該多來幾次！
唐唐看衛琦搞得像個明星見面會似的，還有記者追上去拍照，真是又酸又恨：“搞得像個明星一樣，怎麽不簽兩個名？一群人把她捧成什麽樣了！”
這時，有工作人員走過來拍他肩膀，一回頭見到保安也在。
保安：“這位先生，麻煩跟我們走一趟。提詞器是不是你弄壞的？”
唐唐沈默了下，額頭青筋亂蹦，擠出一個尷尬的笑容：“應該是吧。”
衛琦走出大堂時，就收到了系統通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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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後，香港樂壇還真的爆出了幾個視覺系歌手，好幾部電影票房大爆，直接沖破四千萬記錄，間接印證了衛琦的話。
於是，整個尖沙咀的《育兒聖經》脫銷，小圈子內人手一本。
王家兄弟更是率先推出了首支MV，迅速占領了第一波市場。
衛琦完成了對賭協議後，只覺得一身輕松。
另一個大項目《四月迷城》計劃在年底開拍。萬事俱備，只欠劇本。
衛琦掛掉了第二十個催稿電話後，她也忍無可忍，打電話給沈之卓。
“稿子寫得怎麽樣了？先把前十集交上來。”
沈之卓小聲說：“快好了。”
衛琦敏銳地察覺了他的心虛：“你是不是沒寫。”
沈之卓努力解釋：“不是完全沒寫，我還是寫了一點的。”
衛琦的聲音逐漸冷下去了：“一點是多少？”
沈之卓沈默了下：“一行。”
衛琦頓時大怒：“昨天你跟我說寫了一集，現在變一行了？我現在就上門逮你！你寫不出來，別想吃飯了！”
沈之卓思索了下：“不吃飯，那可以吃羊肉煲嗎？”
衛琦：“……”
沈之卓：“昨天吃了清燉羊肉煲，不如今天試試支竹燜羊肉煲。”
衛琦：“……”
半個小時後，衛琦吃上了熱氣騰騰的支竹燜羊肉煲，一邊在沈之卓書架上找書看。
沈之卓一只手拿著筆寫稿，另一只手忙裏偷閑，抽了一本書給她。
衛琦翻了兩下，覺得這些詩和散文都很有意思，一口氣看得入迷。忽然，旁邊的沈之卓輕聲說：“在我貧瘠的土地上，你是最後一朵玫瑰。”
衛琦聽得心頭一動，擡頭看他。沈之卓轉開視線：“這是聶魯達的詩集，你喜歡嗎？”
衛琦點頭，又繼續低頭看。
沈之卓又問：“那你手裏那一本呢？你喜歡嗎？”
衛琦隨口問：“喜歡，作者也是聶魯達嗎？”
見沈之卓默默不說話，衛琦還以為他沈浸在寫劇本中，沒空搭理自己，也不再追問，誰知他又忽然說：“我一個朋友寫的。”
衛琦看透了他那別扭性格：“你寫的？”
沈之卓：“我朋友。”
“男朋友還是女朋友？明明就是你寫的，還不敢承認……聽我說，你寫得很好。不要看輕了自己！”
被她一頓搶白，沈之卓有點不好意思，很快假裝寫劇本。衛琦也不再說了，低頭翻書，真是肅然起敬。
“也只有你會欣賞了。”沈之卓的笑容裏藏不住一絲黯然：“我被退過很多次稿。”
衛琦一時沒說話，沈之卓湊了過來：“你最喜歡哪一篇？”
衛琦正要說話，卻忽然想起正事，立刻瞪他一眼：“你有沒有專心寫稿？我是來陪你閑聊的嗎？坐回去！”
沈之卓悻悻然地坐了回去，又埋頭繼續寫，寫了一會，又問：“我什麽都可以寫嗎？”
衛琦頭也不擡：“想寫什麽就寫。就算天要塌了，第一個死的是我。你怕什麽？”
她吃飽了，放下筷子。
見沈之卓怔怔地看著她，她又皺眉：“看著我做什麽，我臉上掛著臺詞？”她拿紙巾擦了下嘴角：“別再說廢話了，快寫。”
沈之卓低頭笑了一聲：“噢。”
大約是沈之卓知道她喜歡看，過了幾天，衛琦在桌上看到了新的散文集。
這個沈之卓寫劇本慢吞吞的，一天寫一行。
寫這些風花雪月的東西，倒是一天能寫一堆……
衛琦看完了，也跟著精神抖擻。
沈之卓寫得可真好，尤其那些情詩，一句句美得讓人心顫……
衛琦當即連午飯都不吃了，先去聯系之前合作過的黑色迷霧出版社。
誰知，對方竟然說，他們公司從來不收散文集。沈之卓是懸疑小說起家，擔心散文集賣不動。
衛琦也不惱，立刻去書局，想找下渠道好的出版社。
到了門口，人頭攢動。
暢銷書架上，一半的書都與她有關。
腰封上寫著：“衛琦傾情推薦的十大名著！”
招牌上印著：“衛琦力薦！金牌經紀人必讀書單！”“衛琦悄悄告訴你怎麽選爆款！”“衛琦反覆推薦的二十部經典！”“富二代谷底翻身：衛家如何養孩子？”
衛琦看得雞皮疙瘩都冒了，正要走出書局，想了想，她又奮力越過人群，把自己的名片留給了書局。
隔日，那些出版社紛紛來電聯系，提出給她寄書，也提到了推廣費用。
衛琦趁機將沈之卓的散文集發過去了，竟然還真的收到了一些報價。
她心情大好，趁著沈之卓來公司，她立刻將他叫到辦公室來：“我看完了。”
沈之卓猛地擡頭看她：“啊，這麽快？”他試探著：“你……你什麽感覺？”
衛琦見他也充滿期待，索性直說了：“很好！告訴你一個好消息，我已經找到出版社，拿到了比黑色迷霧還高一倍的報價。”
她驕傲自豪，誰知，沈之卓臉上只有錯愕，沒有開心，沒有激動：“你拿去出版了？”
衛琦也有點意外：“你不要告訴我，你突然不想出版了。你寫的都是散文和愛情詩，要是不拿去出版，你……”她漫不經心說著，忽然頓住了，有點震驚地看向他。
“你不會是……”
沈之卓掩飾似的咳了一聲，眼光閃躲。
“你想改編成影視劇？”衛琦“嘶”一聲，太有挑戰了！她腦子被熱血沖得轟隆隆的，壯志在心口砰砰的：“行！我想辦法。”
沈之卓瞬間啞了。
他冷白的臉上透出一絲奇異的紅：“我沒想那麽多，我只是……”他轉開視線：“我想讓你看看。”
“我看了有什麽用？你的作品值得被更多人看見！”衛琦頗有點恨鐵不成鋼，用力地拍拍他的肩膀：“你一定要相信自己的價值！”
沈之卓被她拍得一踉蹌，無奈地說：“好。你要出版也可以。但是，如果一個月內賣不完首訂，你要答應我一件事。”
衛琦孤疑地盯著他，見他臉上更紅了，也不敢看她，總覺得有詐。不過，她對這本散文集有絕對的自信，所以，她毫不猶豫就點了頭。
“可以。”
沈之卓的書趕在覆活節前上市了。
衛琦沒空親自去書局看，等假期結束，她立刻打去出版社問銷量。對方告訴她，已經破了百萬銷量。
衛琦一時沒反應過來：“多少？”
對方也忍不住笑：“哈哈，確實，誰能想到一本散文集這麽能賣。準確來說，一百二十萬。”
衛琦第一次知道什麽叫“被狂喜沖昏頭腦”。
畢竟是散文集，出版社只給了保守的起訂量，二十萬冊。誰能想到，短短一個禮拜，全港書局直接一搶而空，後續瘋狂加印，堪稱奇跡。人人都說，沒想到懸疑小說家談愛情這麽浪漫。
各種金句頻出，甚至一度被港媒報紙刊載。
“還有一件事，最近有雜志接觸我們，想讓沈之卓開專欄連載，你看看要不要答應？”
衛琦聽得心動，然而也只能拒絕了：“答應不了，他要寫劇本。”
對方頗為遺憾：“那好吧，沒辦法。”
衛琦被金錢沖昏頭腦，掛了電話，還覺得心跳加速。她都有點坐不住了，一把抓過計算器，開始算粗略收益，越算越嘴角上揚。
電話又響了。
衛琦接起，竟然是黑色迷霧出版社總編，說是想跟沈之卓約稿。
衛琦疑惑：“你們不是說不出版散文集嗎？現在又可以出了？你們的原則是彈簧嗎，今天緊一點，明天松一點？”
總編一楞，忙說：“真是對不起！之前是我個人原因，我已經跟公司申請過了，給沈之卓特殊安排。他想出散文集，或者隨筆，都可以的。”
衛琦：“那也不用道歉，我們不需要了。”
總編猛地一頓，又沈默一會才開口：“衛小姐，你看我們之前合作《四月迷城》挺好的，出版質量不用說。不管鋪貨渠道，補貨速度都是最頂級的……”
盡管他的聲音聽起來很鎮定，但衛琦還是聽出了他的急切。
總編：“首訂量，按百萬起步都是可以的，你再考慮考慮吧！”
衛琦像猛然咬住魚餌的魚，一時沒了聲。她壓住了內心的蠢蠢欲動，深呼吸一口氣：“我確實想考慮，但他人只有一個，手只有一雙。他要寫劇本，暫時不會再出散文集了。”
另一邊，總編沈默地掛了電話，望著眼巴巴等他消息的眾人，輕輕搖頭。
眾人都很失望，市場那邊錯失了業績，更是沒忍住惱火，瞪著責編：“你也真是的！沈之卓這麽大一塊金漆招牌。他寫的散文集能差到哪裏去？你也不動動腦子，就拒他的稿。現在好了，外面都賣瘋了，我們少賺多少！真不知道你是傻還是瞎。”
責編看了總編一眼，沈默了。
“別罵了。”總編又是尷尬，又是懊惱，咳嗽一聲說：“是我拒的。”
全場鴉雀無聲。
市場驟然收了聲，訕笑著：“哈？是嗎？”隨便找了個借口趕緊溜了。
衛琦很快拿到了一張六百萬支票，簡直心花怒放。
不過，催稿電話一刻不停，她也承諾了這禮拜日之前，就交出前十集。
衛琦扶著腰，望著墻上的時間表。
她上午要盯訓練，跟歐陽盈對劇本，下午還要談合同……
她扶了下額頭，打電話給沈之卓。
“來下公司。”
沈之卓很快來了，不過，他看起來神色懨懨，一直咳嗽，嘴唇都白了。
衛琦領他進了小房間，給他倒了一杯熱茶：“感冒了？還能寫嗎？”
沈之卓虛弱地點頭：“能。”
衛琦看他那裝模作樣的，有點想走了。“那就寫吧！”
她剛轉身，沈之卓立刻猛烈咳了起來。
“還演？”衛琦不耐煩地轉頭，伸手就要摸他額頭，誰知沈之卓慌得直往後躲，她不讓他躲，直接摟過他的後頸，拽了過來。
她手背碰到一片熱燙，她楞住了：“你還真的發燒了？”
沈之卓點點頭，睜著水亮的眼睛看她：“嗯。”
衛琦松開了他，連聲音也軟了：“剛才在電話裏怎麽不說？我等會讓人送你去醫院，打個退燒針吧。”
“吃過藥了。”沈之卓咳嗽著，還不忘開玩笑：“發燒又不會死。寫不完劇本，我會被你弄死吧。你都答應了禮拜日交稿。”
衛琦看他臉色微紅，風一吹，咳得更猛，她也拿不準是真的假的，索性去關窗戶了。“算了，劇本那邊，我再去跟他們商量一下。”
沈之卓一怔，也不咳了。那雙黑亮亮的眼珠子浸過水似的看她。“你好像是第一次這麽關心我。”
“我沒關心你，我只是怕你猝死了。”衛琦打開儲物櫃找毯子：“等你休息好了，我不會手軟的。”
沈之卓抿唇笑，衛琦拽下來一條毛毯，丟他身上：“裹好！”
沈之卓接過毛毯，把自己裹成一團，只露出一雙眼睛：“看我！這樣算不算裹好了？”
“這樣能呼吸嗎？”衛琦完全沒註意到他可不可愛，一下將毛毯拽到他的下巴處，又將支票遞給沈之卓。“再告訴你一件事，你輸了。你的散文集很暢銷。”
沈之卓隨手將毛毯丟開，又懶懶掃了那支票一眼，瞬間眼睛直了：“這麽能賣？”
“讓你裹好。”衛琦又把毛毯給他裹上了，語氣中也難免驕傲自豪：“我的眼光是不會錯的。”
沈之卓蜷在毛毯裏，看著不太開心。
“怪人。看見三百萬的支票，還不開心啊？”衛琦拉開椅子坐下：“說吧，還想要什麽獎勵。”
沈之卓把支票丟回去：“反正不要支票。”
衛琦瞥一眼那支票：“明白了，我打你賬上。”
“不是，我想折現。”沈之卓下巴枕著手臂，擡眼看她：“如果我想將三百萬現金，折成三千朵玫瑰，送給一個人……你覺得怎麽樣？”
衛琦冷笑：“不怎麽樣！別想我幫你折什麽玫瑰。”
沈之卓壓著即將上揚的嘴角：“你不覺得很浪漫嗎？又收了玫瑰，又收了錢。”
衛琦一臉嫌棄：“玫瑰就是玫瑰，錢就是錢。想花錢的人，要拆開玫瑰。想看玫瑰的人，又得不到真正的玫瑰。折騰！”
“也是。”沈之卓思索了下，又從背包裏拿出一疊紙來。“玫瑰是玫瑰，錢是錢。本來就該分清楚。”
衛琦本來以為是新的散文，拿過來一看，竟然是劇本。
那麽厚一疊紙，顯然也不止一集。
她驚愕擡頭：“你什麽時候寫完的？寫完了為什麽不給我？”
沈之卓欲言又止：“對不起。”
“算了，你肯交稿就好！寫了多少？”衛琦等不及他回答，將劇本翻得唰唰響：“第十集，第十一集……”
她一集一集數下去，難以置信，又心情亢奮，嘴唇都麻了。
她忍不住翻得更快。
耳邊傳來沈之卓帶笑的聲音：“這是全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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