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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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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7 章

沈之卓怔了怔,垂下眼,自嘲一笑:“不怎麽樣。”

衛琦一聽,眉毛高高揚起。

“預言不準,重新預言。”

沈之卓只是笑。

蕓姐這邊的藝人跟楊監制談過話,也約上了一期節目。

其他人在聚會時就忍不住開口:“蕓姐,你推掉了陳監制的節目,跟楊監制約檔期,這背後有什麽玄機嗎?”

這些話算客氣了。其實,大家心裏想的都是——

蕓姐瘋了!

蕓姐手下最火的藝人,竟然跑去給楊監制扶貧。楊監制那節目能帶來什麽關註度?

蕓姐約上了這節目,神清氣爽。“天機不可洩露。”

其他人問不出什麽,就去問阿邦。

阿邦親眼見到沈之卓不背稿子的奇跡,此時也低調不少,捏著那酒杯沈默半天:“那玄機……是衛琦吧。”

只有阿邦將酒杯一飲而盡:“唉,真是不得不服。衛琦是個瘋子。”

見眾人都笑:“她一直是個瘋子啊!”

阿邦卻換了個姿勢,認真地說:“不是這種瘋。我問你,你發現你的藝人沒背稿,你敢讓他上去亂講嗎?她就敢。”

眾人嘩然。

“什麽,他聊了兩個小時,是即興說的?”

其他人急忙追問:“她直接讓他上節目,楊監制也沒反對?他們錄到淩晨了吧。肯定沒下次了。”

阿邦:“錯,她們提前半個小時收工。”

眾人再次嘩然:“真的假的?”

“離曬大譜。”

阿邦將酒杯猛地一放:“是啊,你都覺得離譜吧!更離譜的是……”他露出了一言難盡的表情:“沈之卓本來很怕鏡頭的,衛琦用了二十分鐘,就讓沈之卓放下心理包袱,揮灑自如。”

眾人都驚得沈默了。上次才有人吹噓過,說他用了一個禮拜搞定了鏡頭恐懼癥的藝人,當時大家就不太信,現在就更不信了……

不知是誰冒出一句:“別說二十分鐘了,衛琦會安慰藝人?她不打藝人就不錯了。”

眾人都笑。

又有一個經紀人摸摸下巴說:“也不是沒可能。之前有朋友跟我說,說陳舞拍天價gg差點毀約,就是緊張過度了。衛琦到場安撫了幾句,她就超常發揮了。我本來也不信,現在想想,說不定衛琦真有點本事。”

“這麽神奇?她怎麽安撫的?我家藝人也是,平時好好的,關鍵時候就發揮失常。”

“我沒細問。問阿邦,阿邦肯定知道。”

眾人紛紛追問阿邦,然而阿邦也不知道,沒辦法說。

他安慰眾人:“你們也不用焦慮。你看,她家藝人發揮這麽好,有什麽用?這種播放時間,能翻身才奇怪了。”

衛琦快步走進辦公室:“收視數據出來了嗎?”

沒聽見劉希的回答,她回頭看去,見劉希一臉遲疑,背著手扭捏。衛琦便一伸手,示意她拿來。

劉希往後退了退,盡力安慰她:“楊監制節目播出時間是工作日下午3點,大家都在上班。又是這種清談節目,還是不要太在意收視率了。”

衛琦也不反駁她,只說:“給我。”

劉希長長嘆了口氣,忐忑地看了她一會,才把手裏的數據表遞給她。

衛琦翻了兩頁:“還行,比我想象中要好。”隨手還給她了。

“這還好?”劉希頓時吃了一驚:“收視率才2.8點!都墊底了。都怪沈之卓,下次封了他的嘴,好的不靈醜的靈。”

衛琦:“嚴謹點,我們後面還有幾個人,沒墊底。”

劉希無奈地認可:“是是是,有人墊底,也不算丟人。”她思索著,又有點慌張:“糟糕了,你說,楊監制邀請我們再上兩期,他不會反悔吧?”

衛琦隨手將數據放一邊。“反悔?他會後悔一世。”她想了想,又叮囑劉希:“如果楊監制來敲檔期,你告訴他,我們只錄一期。沈之卓要寫劇本,沒空。”

劉希憂心忡忡地點頭:“希望他會來敲吧。”

大部分監制們都是很現實的。

收視率決定一切。這一期成績不好,通常沒有下一期了。

她只希望楊監制是例外,牙齒當金使吧!

劉希一整天都緊張不安等楊監制的電話,每一個電話都以為是楊監制打來的,卻總是失望。到了下班時,劉希像失望的小狗似的趴桌上了。

直到電話響起。

她心不在焉地說:“你好,這裏是月月光公司。我們已經下班了,請問有什麽事嗎?”

“你好,我是A電視臺的楊監制。”對方明顯遲疑了下:“要不我明天再打來吧!”

劉希猛然坐直了:“別別別!楊監制好!”她激動得手抖:“我們還沒下班!”

楊監制松口氣:“抱歉,我本來想早點打電話過來的,實在是忙昏了。自從沈之卓那節目播完,一堆gg商找上門……”

看了收視數據,阿邦在電視機前笑得直不起腰。

“我早說了,講得再好也沒用。這收視率……”

朋友聽說他將沈之卓的訪談錄下來了,特意找他借。

“沈之卓第一期就有這樣的討論度,下一期肯定要大爆。我聽說蕓姐動作快,已經跟楊監制談妥了。你有沒有趁熱打鐵?”

阿邦本來還笑著,聽見這話頓時一懵:“等下,什麽討論度?”

“你還不知道啊?”那朋友更樂了,將報紙遞給他:“自己看吧!”

阿邦迫不及待搶過,才看了一眼,他就難以置信地擡頭:“怎麽可能?這報紙瘋了吧?”

這天早上,衛琦晨跑時,報紙攤就開市了。

報刊亭老板跟她打招呼:“衛小姐,你訂的報紙到了!”

“謝謝。”衛琦停下來,用毛巾擦臉,喘了口氣。拿來一看,這報紙的頭條新聞就是《沈之卓又出勁爆言論,嘲諷李歲侯不如鸚鵡!》

衛琦的眉頭皺了下,又去看報紙亭其他報紙,全是沈之卓。更有誇張的,拿出整版來討論。

《產房視帝,連沈之卓都看不下去了》

《沈之卓開金口,發財機會已經來臨》

《沈之卓再談股市,大師級經濟觀點最新最全面解讀》

《跟沈之卓學罵人不帶粗口》

《沈之卓談養螞蟻經歷,內涵了誰?》

衛琦無語地看了一會,將目光落在了《沈之卓現象不簡單,幕後操縱者竟是衛琦》。

到了公司樓下,衛琦停好車,大哥大響了。

劉希打來:“琦姐,你別回公司,門外全是記者!”

衛琦將墨鏡戴上,往大廈方向看了一眼,確實有三個帶相機的記者在轉悠。

“我看見他們了,沒事。”

她繞到後面的貨梯,發現貨梯也有記者,便走了樓梯。還沒走出後樓梯,發現公司門口擠滿了人。

這人山人海的陣仗……

衛琦後退一步。

有記者無意回頭,往後樓梯掃了一眼,剛好見到虛掩的後樓梯門輕微晃動。等他追過去,卻什麽人影都沒看見了。

劉希在公司內,電話一個接一個,都接不過來。

各家報館的記者們上門,求采訪機會,把門口堵得水洩不通。

“衛小姐在不在?”

“沈之卓!”

“沈先生,可不可以講兩句!”

劉希叫保安上樓,將人群驅散。

衛琦在樓下,認出一個電臺制作人和綜藝節目監制混在人群裏,顯然也是一臉無奈,受挫離開的。

衛琦思索了下,找了個小孩,讓他喊“沈之卓來了!”,果然,眾記者都循聲追去,留下那些制作人和監制。盡管他們都望向那方向,但他們都沒去追。

她立刻上前,剛走近,聽見他們失望地感慨:“看來是沒機會合作了……”

“有機會的。”

眾人擡起頭。

衛琦一張名片遞了過來。

當天,衛琦收到了厚厚的一沓名片,開心到嘴都合不攏。

【恭喜玩家,解鎖「電臺」關鍵人脈,成功超越86%玩家】

人群散去,她便回到辦公室整理。

才整理到一半,楊監制竟然專程上門致謝,送來了果籃和花。他滿臉紅光,衛琦都能感覺到他的激動與興奮:“我們的電話都被人打爆了!第一次!我這些天都沒怎麽睡著。”

衛琦淡定地點頭:“你要習慣了,這還是剛開始。等下一期播了,那才叫轟動。”

楊監制拿出小毛巾擦擦額角的汗,笑得一臉欣慰:“是,而且電視臺還特意為我們開了一個午間時,讓我們重播。這樣一來,之前那些節目都會引起更多人關註了……”

衛琦一聽也激動了,忙追問:“幾點?”

“十二點半,對重播節目來說,是最好時段了。其他監制都羨慕死我們了,哈哈哈。”他仍是壓抑不住興奮,不知道如何是好,一直說“謝謝你,衛小姐!”

衛琦搖頭:“是我該謝謝你。我一直喜歡你的節目。好好做吧,觀眾會感受到的。”

楊監制被感動得不行,說話都哽咽了,又覺得難為情,趕快轉過頭去了。“嗯嗯,我也是一直這麽相信的。”

衛琦很少期待一期節目,而現在,她非常期待。

有了重播預熱,下一期播出那天,收視率瘋狂飆升,破了全港談話節目近十年記錄,狂飆到20點,都快趕上熱播電視劇的收視了。

又創下一個收視奇跡!

萬年老二的A電視臺難得贏一次,高層們樂不可支:“你看隔壁臺的陳監制,又請王梓森,又請王璐,什麽大咖都請了。砸錢,搞各種花樣,收視都到不了20點!”

“是啊!我昨天碰見隔壁電視臺的舒小姐了,她臉都黑了。”

“而且,我們手裏還預約了一期沈之卓的訪談!嫉妒死他們!”

大林生說:“我們眼光也別太局限在一個沈之卓身上。衛琦手下的藝人都不錯,比如柯陸、陳舞和女團那些,該給機會也要給。”

楊監制苦笑:“我倒是想,柯陸和陳舞這麽火,人家看不上我們的!衛琦平時都找S電視臺錄大節目,通告都接不過來。我們這邊又不是黃金時段,她不會給檔期的。”

高層們對視著,紛紛沈默。本來楊監制的時段是工作日6點,深夜也重播。後來,大林生的親表妹開節目,要練手,就把他的時段搶了。

大林生被眾人目光審視,也尷尬地咳嗽一聲:“我會考慮的。”

隔日,楊監制的節目時段就被調整到了下午6點,還拿到了高額預算。他一下子揚眉吐氣,走在電視臺都敢挺直腰做人了。

而另一邊。

蕓姐因為先見之明,獲得了協會一致讚揚!

聚會時,蕓姐意味深長地說:“做事之前,先要學會做人。你們以後要對衛琦客氣一些,讓我聽見了她一句閑話,我不會客氣的。”

明明是一群人,她只盯著阿邦一個,阿邦頓時噎了下:“知道了。”

下期播完,沈之卓更火爆了。

衛琦走進便利店,路過報刊亭,甚至連去樓梯口倒垃圾,都能聽見沈之卓的名字。

而李歲侯更是直接淪為城中笑柄,不得不召開記者招待會。

他照著稿子讀完,卻又不忿,忍不住就要自己加兩句:“我不明白為什麽大家要這麽對我。我也很努力演戲啊!因為我父母是高層,所以我就不可以拿獎嗎?”

本來頭三排都是安排好的記者,誰知突然有記者沖上來問:“那其他候選人拿不到獎,是他們不努力演戲嗎?還是輸在父母不夠努力?”

李歲侯啞了一下,憤怒的手猛指他:“你哪家報館的?怎麽亂問問題!你們……”見有人在笑,他更委屈了:“你們根本不理解我!”

這下不止一個人笑了,幾乎是哄堂大笑。

那記者咧嘴一笑:“那你覺得誰能理解你?”

李歲侯氣得滿臉漲紅:“你……”不顧工作人員阻攔,他一把搶過麥克風。

“靠父母幫忙有什麽不對!我真是想不明白?你一生下來就可以靠自己,拿著相機質問別人嗎?還不是要靠父母替你交學費?你憑什麽這麽說我?”

衛琦路過街頭電器鋪,也聽見電視機裏傳出李歲侯說話。

“就像衛琦,一出生就註定了要挨罵!就像她旗下的藝人,不管他們再怎麽努力,都只會被封殺!什麽要公平,你們從來沒有看見過我們的努力,對我們公平嗎?”

記者提醒他:“衛琦旗下的藝人沒有被封殺哦,他們很紅。衛琦最近風評不錯,但你每一部電視劇都在挨罵。是觀眾對你偏見更大嗎?”

“你……”李歲侯猛地一噎,急忙回頭求助工作人員。那工作人員趕緊上來,說他身體突發不適,緊急中止了這場鬧劇一樣的記者發布會。

衛琦當時就感覺不妙。

回到公司,果然見一堆記者找上門,問她是否能理解李歲侯的痛苦。

衛琦不耐煩地撥開麥克風:“不想理解,別問我,煩人。”轉身就進公司了。

隔天,新聞頭條出爐——

《衛琦坦言無法理解李歲侯,並表示他真煩人》

又過了兩天,李歲侯突然宣布退圈。記者們又來采訪,這次,衛琦一言不發。新聞頭條就變成了——

《衛琦一句話沒說,逼到李歲侯退圈!》

訓練室內,人人也在討論這事。

“李歲侯承認,退圈是因為衛琦。衛琦罪狀又添一樁……”劉希讀著讀著,聲音都變了,將報紙往桌上狠狠一放:“這人有病啊?別人罵他,他拖我們下水。琦姐無法理解他,這多正常啊!他受不了嘲笑要退圈,這也能賴到我們身上!”

陳舞剛練完舞,把腿架在欄桿上:“他也配跟琦姐比?琦姐一個經紀人,演得都比他好,能贏他十條街。他那演技,連柯陸都比不上!”

柯陸沒好氣地說:“餵,你別趁機罵我!”

陳舞俯身壓腿:“不過,我一直覺得很奇怪。為什麽琦姐的演技這麽好?唱歌也好,跳舞也好,她好像什麽都會……”

啪一聲,門開了。

眾人回頭,見衛琦從門外走了進來:“看來給你們的訓練量不夠啊,還有空閑聊。”

陳舞一見她就笑:“琦姐,你來啦!剛聊到你呢,你為什麽什麽都會啊?”

“沒有為什麽,都過來。”衛琦隨手將新的訓練單釘到墻上。“看自己的訓練表啊。”

等一群人圍上來看訓練單,衛琦就往後退開一些,註意到那張報紙,頭條寫著《衛琦一句話沒說,逼到李歲侯退圈!》

柯陸回頭看,剛好見到她皺眉,便說:“琦姐,你別看這些。臟了你的眼睛!我回去就收拾這個李歲侯,看他再亂說話!”

衛琦收回目光,拿起一把五顏六色的飛鏢,躍躍欲試地瞄準墻上的靶心。

“我想收拾誰,還用得著你幫忙?”

唰一下,正中靶心。

衛琦丟下剩下的飛鏢:“今晚《時代風雲》播大結局。我已經在幸福樓定了桌,遲到扣錢。”

柯陸:“好吧!不過我還是覺得很奇怪。你看,沈之卓承認了那位巨星就是顧從舒,應該也是個大新聞吧!為什麽記者們都不寫?光追著我們猛寫!是因為我們好欺負嗎?”

衛琦本來要走了,腳步頓了頓。

劉希無奈地說:“哎喲,柯大少爺,你也知道那是顧從舒……又不是路人甲乙丙丁!她就算是去世了,她那堆巨星徒弟、經紀人都還活著,肯定幫她處理掉啦!”

“對啊,不說誰了,就說王梓森!別人造他緋聞,他不管。不過,誰敢說他師父半個字,相機砸爛!柯陸,你也學學吧!”陳舞嫌棄地撇撇嘴:“不要就知道問一些蠢問題。”

衛琦冷聲說:“學人砸相機,傻不傻!賠錢賠死你……王梓森現在也不會這麽偏激。”

劉希:“那倒是,他現在學會砸錢公關了。”

柯陸恍然,眼前一亮地說:“那我們也去跟這些雜志周旋一下,讓他們高擡貴手。別再天天寫琦姐了!我也可以給錢啊!”

衛琦無語:“你知道全城這麽多報紙雜志,全部公關掉,要花多少錢嗎?”

柯陸高高地舉手:“我有錢!我現在超級有錢的!”

“琦姐,這次柯陸說得有道理,人言可畏!以後沒人敢來我們公司怎麽辦?”陳舞也急忙把腿放下來了:“你別擔心錢的事,我也有錢。”

4ever:“我們也沒什麽錢,但也有一點。”

其他人也紛紛附和:“湊一湊就夠了呀!”

衛琦望著他們聲浪一片,掃過一張張要維護她的臉,嘴唇動了動,一時發不出聲音。

柯陸還在催促:“好不好嘛,琦姐?”

衛琦眼眶燒著似的,鼻尖躥紅了:“不好。”一開口,才發現她聲音嘶啞,急忙轉身,卻還是被柯陸發現了。

柯陸像是大吃一驚,湊上來:“琦姐,你……你哭了?”

衛琦堅決地說:“不可能!”

話音剛落,眼淚就迅速蓄滿了眼眶。她很厭煩地蹭掉了那眼淚:“我只是困了。”

柯陸倒是一下子開心了,俯身去看她的臉:“琦姐,放心啦!以前你沒有靠山,現在你有了!我們就是你的靠山!我看誰還敢說你半個字!”

陳舞直接摟上她的脖子:“哪有這麽靠不住的靠山!”

4ever也撲過來:“還有我們!”

她們剛訓練完,身上還是汗,壓在她身上,真是夠沈的。

這種熱天,誰喜歡摟摟抱抱的。

衛琦沈默半天,伸手摟了她們一下:“重死了。”

窗外撒進一縷陽光,灑在木地板上。

今晚是《時代風雲》大結局。人人都蹲著等。衛琦等了這麽久,才等到大結局。一想到要收錢了,她就壓不住上揚的嘴角。

午飯時候,衛琦就問了Lee,海外版權賣得怎麽樣。

“新加坡本地代理商要等香江的收視數據,暫時談不下來。其他國家還算順利。這月底就能給你打款。”Lee爽朗一笑:“聽說香江快播大結局了吧?怎麽樣,收視率能到30點吧?”

衛琦:“沒有這數據,就談不下來了?”

Lee當即吃了一驚:“不可能沒有30點吧?我看其他國家都播得特別好,尤其是馬來西亞,登頂外語片收視率榜首,霸榜一個月啊!”他又自我安慰似的:“唉,也正常。最近出了那麽多好劇,競爭是挺激烈的,聽說都是輪流上榜,差距微弱。”

雖然同期電視劇打得激烈,但跟《時代風雲》無關。它始終占據第一位置,一騎絕塵,碾壓所有劇集。

衛琦聽他一個勁說,也不打斷,耐心等他說完,才開口:“看今晚能不能沖42點吧。”

Lee那邊立刻傳來了打碎杯子的聲音。

衛琦餵了兩聲,Lee才狼狽地回話:“不好意思,我是不是聽錯了?你剛說多少?”

衛琦淡定地說:“我說,有希望沖42點。這部劇最高收視率沖到了40點,平均33點。新加坡那邊應該沒問題了吧?”

Lee “嘶”一聲:“不誇張地說,我還是第一次聽說這麽猛的數據!這都該破歷史紀錄了吧!”

不然怎麽能成為經典呢?

往後每一次重播,歷經多少代人,它始終被歷史記住。

衛琦臨掛電話前又問:“收益能破三千萬吧?”

Lee卻故作神秘:“到時你就知道了。”

【恭喜玩家獲得海外渠道商的認可,獎勵道具已發放到玩家賬戶】

今晚既是慶功宴,也是小型聚會。

王冠中請客。

她在車裏看報紙。

李歲侯明明退圈了,不知怎麽又接了一個采訪,爆料電視臺曾經想花兩千萬購買衛琦手上的版權,結果被拒絕了。

“《時代風雲》看著很火爆,但是,投資它就是虧本生意。”李歲侯言之鑿鑿地說:“她當時買下20%的股權,花了兩千萬,現在都只拿回了一千多萬。我聽說,海外版權也沒賣出去吧,我聽說他們想賣給新加坡,就沒賣掉。”

衛琦只覺得好笑,掀了下唇角,把報紙合上了,隨手放到一邊。

忽然,車門打開,王冠中也上車了。

王冠中:“剛才被那些投資方纏上了,差點走不了。他們那雙眼啊,紅得都要滴血了!都知道這部劇好。誰能想到它這麽好!幸虧你當時沒把海外版權賣給杜家輝,不然現在就虧大了。”

何監制也跟著上車,笑著說:“杜家輝嘴上不說,怕不是天天後悔得錘心口?你當時買海外版權也花了不少錢吧?現在好了,能跟投資人交代了。”

衛琦:“我都沒花錢。”

何監制在關車門,差點把自己的手夾了:“什麽?不可能吧?”他難以置信地轉頭看向王冠中:“怎麽可能沒花錢?”

衛琦單手按住耳朵:“嗯,王導幫我爭取的。”

“那段時間,別說賣了,送都沒人要。”

何監制:“……”

王冠中坐在她旁邊,一眼就瞥見旁邊隨手放著的報紙,忍不住說:“這些報紙真是離譜,該寫的不寫!”

媒體前陣子采訪他和何監制,他就將衛琦救他於危急關頭,怎麽選出歐陽盈和重回黃金檔的事都說了一遍,然而等他打開報紙,卻發現這些話被擠到了角落,能提上一句就不錯了。他看得氣憤。

王冠中:“李歲侯不是退圈了嗎?他那張嘴怎麽沒跟著一起退?”

何監制咳嗽一聲,提醒他別亂說話。王冠中冷哼一聲。“別人怕他,我可不怕他。”

自從《時代風雲》爆了,王冠中又接連爆了兩部劇,因此,電視臺高層都得讓他三分,把最好的資源都向他傾斜。

何監制:“算了,反正他也退圈了。衛琦,你也別太在意了。”

衛琦:“又不是第一天被寫了。”

“我每天都看。”衛琦想起前陣子那些荒唐新聞,被逗樂了:“這些娛記挺努力的,比如什麽《爆!衛琦跪地求嫁影帝,竟慘遭拒絕》、《揭!三金影帝不是女人,也是禍水》、《盤點王導背後的男人們,一床難容三客》《何監制隱瞞大病,治370天後去世》……還是很解悶的。”

王冠中:“……”

何監制:“……”

眾人在包廂裏吃飯,追大結局,追得連吃飯心思都沒有。趁gg,柯陸連忙沖去洗手間,回來卻興奮得連大結局都沒心思看了。

柯陸把門一關,神秘兮兮地說:“你們猜,我見到誰了?”

眾人也好奇,追問之下,柯陸才激動地說:“王!梓!森!他也來這邊吃飯了!我跟他打了個招呼,他還跟我笑了一下!你們說,我等下要不要去找他要個簽名?”

陳舞看不慣他那德行,撇撇嘴:“再大的明星,還不是人一個。擦擦你的口水!看琦姐專心看劇,多鎮定!”

衛琦的心思也早不在電視劇上了,見眾人看過來,柯陸也眼巴巴看她。“琦姐,我想去要簽名。

“別去,丟我的臉。”衛琦叮囑一句,又轉頭對王冠中:“王導,你幫忙要個簽名吧。”

“行啊!”王導很快答應:“我新劇就在接洽他呢,說不定有機會合作。要個簽名不是難事。”

柯陸還在回味,喋喋不休。眾人已經又被大結局拽走了全部心神,勒令他閉嘴。

衛琦心神恍惚了下,起身去洗手間。

之前來幸福樓,她最喜歡走廊盡頭的房間,裏面有三面水族箱墻,風景與別的房間都不一樣。

她遠遠望見緊閉的房門。

剛好有服務員推著車子往前行,她目光一瞥,一車子都是她愛吃的菜式。尤其是那一道曲奇浸雪山,冒著白霧的雪糕,做成富士山下的形狀,周圍點綴著曲奇。

衛琦本想離開,又回頭叫住那服務員:“你好,幫我送一份曲奇浸雪山到「如新」房。”

那服務員抱歉地說:“這是定制菜,不能點的。”

衛琦楞了下:“好,謝謝。”

她洗了把臉出來。

回去路上,走廊兩旁掛滿了名廚與各界明星的合照。借著昏暗的燈光,她一眼就看到當年與徒弟們的合照,上面還有她自己的簽名。

她慢下腳步,怔怔望著。

“師父?”

身後突然冒出試探的男聲,衛琦猝不及防,後背僵了僵。她不知有多少年沒聽過了這聲,又多少年沒聽過誰這麽喊她。

她喉頭發緊,怕出聲就是哽咽,她急忙調整自己的情緒,然而,大概是她沒有及時否認,那男人竟然疾步追過來。

像是著急要抓住一縷幽魂似的,王梓森一把用力地攥緊了她的手腕。

隔得近,衛琦都能聞到他身上的酒味。

她被抓得手腕一痛,及時回頭。

她轉過頭,王梓森果然立刻怔住了。

衛琦冷靜地任他看清楚這張臉:“大哥,你認錯人了。能放手了嗎?”

“你……”王梓森使勁晃了晃腦袋,抵抗著醉意,瞇眼看了她一會。在衛琦充滿期待的目光中,他用力地攥住了她的手腕,往自己臉上貼:“師父!你是師父!”

衛琦:“……”

服了,他到底喝了多少。

衛琦想把手拽出來,但她越掙紮,他就抓得越緊。

她一咬牙,索性另一只手也捧上了他的臉,假裝驚喜:“王梓森!你是王梓森?我是你的影迷!”

王梓森明顯困惑了,手上力道稍微松了些:“影、影迷?”

“對!”衛琦從包裏找出一本筆:“你能給我簽個名嗎?我特別喜歡你。”

王梓森被她硬塞了一支筆,懵懂地擡頭看她兩眼。

衛琦溫聲哄他:“我要拿筆記本,你要松手。”

王梓森被她哄著,猶豫了下,終於松開了手。衛琦把筆記本遞了過去,他拿起筆,糊裏糊塗簽了。不過簽的是“顧從舒。”

衛琦假裝沒看見,把筆記本合上了:“謝謝,那我先走了!”

說完,衛琦立刻逃走。

她還沒逃出多遠,就感覺身後有腳步聲跟著。

她猛一轉身,差點撞上一個男人的胸膛。

衛琦已經忍耐到了極限,正要發火,誰知一擡頭,他那張臉上全是眼淚,眼眶紅透。

她驀然沒了聲。

王梓森哭慘了,像一只被人遺棄還苦追不舍的大型犬。他只知道跟著。

他仍眼巴巴地看著她,啞聲說:“師父,你不認得我了嗎?我是阿乖。”

衛琦沈默了很久,正要開口,忽然身後傳來一聲——

“王梓森!”

他們一起回頭,蘇蓉來了。

蘇蓉已接近退休年齡,仍保養得很好,面容精致,穿一身得體的西裝套裝,也看不出她的真實年齡。

衛琦看著她越走越近,恍如隔世。

等蘇蓉來到眼前,張口卻喊她衛小姐:“抱歉,衛小姐,他喝醉了。”

衛琦仿佛被提醒了,回過神,也仿佛陌生人一樣對蘇蓉點點頭。“沒關系。”

蘇蓉低聲哄著王梓森:“快走吧,大家都在等你。”

王梓森搖頭,死活不肯走:“蘇蓉,她是師父!”

蘇蓉看了衛琦一眼,又是歉意又是尷尬:“是,但你師父有事要忙!我們先讓她走,好不好?”

王梓森咬著牙,臉上彌漫著酒醉後的紅。

他怔怔望著衛琦,眼裏全是紅血絲,輕而堅決地搖頭。

衛琦配合地露出笑容,甚至主動抱了他一下:“好了好了,阿乖聽話。”

阿乖?只有顧從舒才會這麽叫他……

蘇蓉有點驚訝地看了衛琦一眼,又倉促地看向王梓森。

蘇蓉:“聽見了?你師父發話了,跟我走吧。”

王梓森仍盯著她,衛琦也與他對望,臉上不動聲色,狠下聲說:“連我的話也不聽了?”

王梓森才被驚醒似的,點一點頭。

“聽。”

他腳步虛浮地往前走。“走反了!”蘇蓉上前拽他一下,又拽不動,喊了兩個服務員,把王梓森帶走了。

衛琦望著他們離開的背影,一時沒走,誰知,蘇蓉忽然轉身,剛好與她視線對上了。蘇蓉朝她走來,衛琦心裏猛烈躥了一下,難道蘇蓉認出她了?

蘇蓉笑著,從鱷魚皮手袋裏拿出一張名片:“衛小姐,剛才謝謝你。以後有什麽需要幫忙的,盡管開口。”

果然是想太多。衛琦捏著那張名片,自嘲一笑:“好。”

蘇蓉又說:“希望你別見怪,他只是太想念他的師父。方便的話,還是請你對今晚的事保密。”

衛琦:“好。他經常這樣嗎?”

蘇蓉一楞,掩飾地笑笑,並不回答。

見她要走了,衛琦沈默地望著她微瘸的背影,終於沒忍住:“你自己註意身體。”

衛琦的口氣很熟稔,蘇蓉聽得連腳步也慢了,回頭看她一眼,略微疑惑,但笑著點頭:“有心。”

晚上,衛琦拿著紅酒在露臺吹風,手裏轉著那張名片。聽見陳舞打著哈欠走過來:“琦姐,快到你睡覺時間了吧?怎麽還不睡?”

“還有五分鐘。”衛琦轉頭看她,隨手把她那兔子睡衣帽子蓋上了:“你不是感冒嗎,穿這麽少?”這一蓋,她立刻就只剩小半張臉。

陳舞反手將衛琦的外套裹了下:“你不也一樣?還說我呢!你睡不著,是不是因為明天要見投資人?你缺錢?”

衛琦被她逗樂了:“你聽誰說的?大半夜,我可沒辦法像以前一樣帶你逛商場。”

“公司天天催別人款,我又不是盲的。”陳舞見她神情放松,還有心思開玩笑,也跟著松口氣:“等你見完投資人,我帶你逛!你盡管挑,我給錢。”

衛琦抱著手臂看她:“有錢了,說話口氣都不一樣了。”她微笑著說:“行啊,等你帶我逛。”

她還沒說完,陳舞就整個人挨過來,像個小火爐。大夏天的,熱死人,衛琦本來想推開她,誰知她忽然開口。

陳舞:“琦姐!我又不像你,你喜歡賺錢,我又不喜歡。我賺錢,是為了讓我在乎的人開心。你開心我就開心。你不開心,我也不會開心。我已經沒有親人了,只剩下你。如果你有什麽困難,卻不讓我幫忙,我會覺得很傷心的。”

衛琦聽得一怔。

王梓森也對她說過類似的話。

陳舞大概發現她怔住,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琦姐,你怎麽了?”

“沒什麽,”衛琦握住她瘦弱的肩膀,將她挪開:“好了,我是這麽沒本事的人嗎?還要你幫忙?你趕緊去睡。”

陳舞走後,衛琦也沒了喝酒的興致,將紅酒虛空一劃,灑入花盆,敬別過去。

OK!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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