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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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4 章
她都難以掩飾她的震驚，從來沒聽說過要帶薪上班的。
沈默半天，她才開口：“你嫌錢多啊。”
沈之卓將繩子放回去了，又說：“我不需要錢，我需要的是答案。我一直想為人生找一個完美的答案，我太想找到這個答案了。可是，思考給不了我答案。或許，只有奮鬥的旅途，才能給我真正的答案……”
“停。”
衛琦一聽這些文縐縐就覺得頭疼。不等他說完就打斷他。“別給我說這些，來點實際的。”
沈之卓一怔，便從口袋裏拿出支票本，“唰唰”寫了百萬支票過來。
她視線從支票上移，落到他略微焦慮的眉眼上，淡聲說：“還不夠付違約金的。”
沈之卓信誓旦旦：“我負責全部違約金……不！我不會再失蹤，也不會再違約。”
衛琦思索了下：“你也願意參加綜藝？”
沈之卓毫不猶豫地說：“願意。”
“很好。”衛琦終於滿意了：“那你現在上去，把這些話跟楊監制說一遍。”她抽走了支票，順手塞到西裝口袋：“我就在這裏等你。”
沈之卓：“……”
衛琦靠在車身上玩游戲等他。
通關那一刻，沈之卓也下來了。他面如菜色，額頭還沁著汗，仿佛脫了一層皮。
看來是相談甚歡。
衛琦一笑，親自替他打開車門。
“來，上車吧。”
車子駛入火辣辣的港島暑氣中。
「恭喜！沈之卓等級升級了，點擊刷新」
【藝人沈之卓】
最新心態評級：二星++++
總評級：二星++++
【恭喜玩家獲得藝人沈之卓的認可，獎勵道具已發放到玩家賬戶】
回去後，衛琦與楊監制簡單溝通了下，蕓姐就忽然打電話來，說是陳監制主動聯系她了。
“你有機會上深夜訪談了。”聽得出，蕓姐暗藏著的激動：“我推薦他看了《四月迷城》。他很喜歡，也明說了，他想讓沈之卓上一期深夜訪談的節目。我做這一行這麽多年了，還是第一次見這種情況。”
衛琦聽得皺眉：“他怎麽現在才來？我已經答應別人了。”
蕓姐追問：“你答應誰了？”
衛琦：“T家電視臺的楊成監制。”
蕓姐本來還有點慌亂，聽見這名字，當即頗為輕視地笑一聲：“我真是孤陋寡聞了，我好像沒聽說過他。”她又強調：“你再考慮下吧。陳監制的深夜訪談節目可不是誰都能上的。”
“不考慮了。”衛琦好心建議：“他家節目質量很好。你想買股就趁早下手吧。”
蕓姐：“好的，謝謝。”
衛琦掛了電話後，蕓姐在電話那頭臉色都變了，當即找人打聽那楊監制。他們都說他制作的節目質量不錯，常常被人提起。可惜，他跟電視臺沒簽長約，長期被放在閑時檔，收視率也不溫不火。
蕓姐聽完，更生氣了。她真想罵衛琦不識貨，為了芝麻掉西瓜。她冷靜了半天，實在沒辦法，只好跑去跟陳監制道歉。
陳監制聽說衛琦找了別人家，倒是沒惱，反而懊悔起來，主動安撫蕓姐說：“這事也不怪你，是我當時勢利眼了。沒想到衛琦旗下還有這種藝人。”
蕓姐強笑：“是啊，當初小瞧她了。”
陳監制：“楊監制確實不錯，她選楊監制也可以理解。我繼續加油吧，希望以後有機會能跟沈之卓合作。”
蕓姐很無語，也有點隱約不甘。
一個個把楊監制捧上天去了，她倒要看看這楊監制是什麽神仙。
她找人要了楊監制的往期訪談錄像。什麽花哨東西都沒有，他們搞了一個露天茶室，大家一起坐著聊天。
長相普通的主持人，不認識的嘉賓，看不出有任何節目設計……
就為了這種閑聊節目，衛琦竟然放棄掉陳監制的深夜訪談？
蕓姐有點恨鐵不成鋼。
陳監制那節目，連宣傳海報都比這勁爆。知名主持人，一開口就是幽默的冷笑話，再開口就是刺激三觀的爆料，一分鐘內就能抓住所有人的眼球。
蕓姐剛打開就想關掉電視機，誰知，主持人開始主動介紹嘉賓，他是某某NGO負責人。看得出他很害羞，很不善言辭，但是主持人就會循循善誘，鼓勵他拿出裝滿紀念品的紙箱。
“這是什麽玩具？我們這邊好像沒見過。”
“要不要讀一讀這封感謝信？”
“這幅兒童畫上的人是你嗎？”
嘉賓便笑了，開始興致勃勃講起每一件禮物的來歷，說他如何到訪100多個貧窮地區，如何設立模擬貧民體驗，讓世界性政商界領袖體驗到貧困人口的生活，從而收集到物資，派發給需要的人。
蕓姐也在不知不覺中被吸引住。
直到節目結束，“未完待續”字樣跳出來，她才恍然回神。
半天了，她還坐在原地。這時，辦公室的門被人敲響了，見蕓姐情緒低落地發呆，便問她怎麽了？
蕓姐苦笑說：“沒什麽，我突然發現，有些節目一點也不紅，但也可能高攀不上。”她感慨地往後倒去，扶著太陽穴：“我家藝人什麽時候也能上這種節目，我真是死而無憾了。”
衛琦公司上下聽說沈之卓要上談話節目，都只有一個反應：“不是琦姐瘋了就是我聽錯了。”
衛琦一邊打游戲一邊盯著眾人訓練，劉希在旁邊苦口婆心勸她：“琦姐，這通告違約金很高的，不像簽售會，是要賠錢的。”
衛琦心不在焉：“他不會。”
劉希放棄了，柯陸卻忍不住控訴起來：“問他十句都答不出一句的人，你讓他上節目？”他轉頭，看向旁邊做單手俯臥撐的禮哥。
“是吧，禮哥，你跟他說話，他搭理過你嗎？”
禮哥默默做完，黑色短袖下手臂線條勻稱而緊實。
他隨手抹一把額頭的汗。
“嗯。”
柯陸一聽，頓時翻白眼：“問你也白問，你只比啞巴好一點。”
衛琦打完一局，放下gameboy，拍拍身邊的椅子：“你過來。”
“啊？”柯陸拿起臺詞本擋臉，小聲說：“禮哥，琦姐喊你過去，檢查功課。”
禮哥氣笑了，捶他一拳，“她叫你！”
“大哥！”柯陸被捶得揉肩，無奈地說：“琦姐都舍不得打呢，你竟然下狠手！”
衛琦聽得冷笑一聲：“你再不過來，你就會知道什麽是真正的狠手。”
“來了來了！”柯陸趕緊丟下臺詞本，認命地走過去了。
衛琦翻了下手裏的臺詞本：“第五集第五場，演吧。”
禮哥默默轉過了身，沒眼看了。
果然，半個小時後，柯陸後背出了一身汗，默默在他旁邊癱下了。
衛琦把臺詞本合上，腳尖踹踹他。
“別裝了，起來繼續。”
柯陸抱住禮哥大腿：“大哥救我！”還是被衛琦拽著手臂，拖走了。
沈之卓的節目錄制之前，衛琦走出化妝間。工作人員們都湧上來了，纏著她反覆確認。
“他今天狀態怎麽樣？”
“稿子背熟了嗎？”
“上次你給的最終版不會再改了，對吧？”
“有什麽可以讓他放松的方式嗎？”
衛琦遲疑了下：“該放松的是你們吧。”
也難怪他們，畢竟沈之卓快把他們折磨死了。他把節目組給的初稿全部推翻，溫和地說：“我留了一句話沒改。這逗號就寫得不錯。”
節目組：“……”
推翻了也就推翻了吧。沈之卓靠文字吃飯，寫得確實比他們好。然而，短短一周內，他新寫的稿子刪了一萬字，重寫十五次，改了二十八次。
節目組在他改到第十次的時候就崩潰了，只有楊監制一個人非常高興。最後，衛琦索性把稿子壓著，等到離錄制還剩兩天，沈之卓竟然還沒改完，她自己挑了一個終版給了節目組，然後壓著沈之卓一字不漏背熟了。
節目組拿到那稿子，也不知道是苦盡甘來，還是被內容的豐富性感動了，竟然直接哭出來了。衛琦看得都驚了。
節目組哭哭啼啼地問：“太好了，不會再改了，是吧？”
他們說了大概十五遍“太好了”以後，衛琦覺得不太可能是被內容感動了，應該是被自己的吃苦耐勞感動了。
本來衛琦覺得自己還挺不容易的，現在發現人外有人。他們更不容易。
而現在，衛琦被眾人圍堵，情緒穩定，耐心回答：“他把稿子都背熟了，沒問題的。”她拿出一張紙來：“這是他的註意事項。其實不註意也沒事。他沒那麽脆弱。”
眾人都笑了。
這時，楊監制也剛好走過來：“看看，你們就是太緊張了。”
主持人調侃他：“你不緊張？你昨天還打電話跟我哭。”
楊監制頓時急了：“你別說出來呀！”他無奈了，只好坦白：“外面多少雙眼睛看著啊。回到家，還被我全家上下煩。你也別說我了，你看你這黑眼圈，昨晚沒睡好？”
主持人開玩笑說：“沒辦法，我老夢見他把稿子忘了。我要幫他回憶起來，結果我也忘了，急得我嚇出一身冷汗。幸好是個夢……”
眾人都在笑。
就在這時，化妝間傳來了一聲：“楊監制，嘉賓問最後定稿是哪一版啊？他突然不記得了！”
全場所有人的笑容都凝固了，看向主持人。
主持人連凝固的笑容都沒了，立刻看向衛琦：“你不是說他背熟了嗎？”他都沒說完，楊監制也坐不住了，到處找人要最終定稿。
衛琦比他們淡定得多，從包裏拿出一份稿子：“別急，我們先去看看怎麽回事。”
楊監制看著她，仿佛有了主心骨，點點頭。
衛琦跟楊監制一起去化妝間。
她走到一半，迎面看到阿邦與藝人從棚裏出來，大概也是剛錄完節目。
“我當然想幫你上楊監制的節目！但首先，你得自己爭氣，是不是？”阿邦見了衛琦，立刻故意大聲說：“我也羨慕某些人！什麽都不用做，就有人找她家藝人上好節目。”
衛琦懶得理他，直接進了化妝間，順勢打開了道具。上次拿到沈之卓認可時，系統給的。
道具名：口腔清新劑
作用：有效緩解藝人緊張
衛琦剛拿出那瓶口腔清新劑，誰知，阿邦緊隨其後，一把拿走了那清新劑。不等衛琦阻止，阿邦已經往自己嘴裏噴了一下。
阿邦：“這是什麽？還挺香的。”
「該道具已使用」
衛琦望著那一行字消失，嘴角繃緊。
他家藝人趕緊拽了下阿邦，示意他別惹衛琦，阿邦甩開那藝人，又對衛琦說。“開玩笑嘛，別生氣。”他將清新劑還給了衛琦。
“沒人教過你不要隨便拿別人的東西嗎？”衛琦將那瓶口腔清新劑，“啪”丟進垃圾桶：“過期的。你趕緊去醫院吧。”
阿邦臉色驟變，臉上還掛著勉強的笑容，轉頭就沖進了洗手間。
很快，洗手間裏就傳來了幹嘔的聲音。
衛琦無語地轉頭，見沈之卓和楊監制都驚呆了。
她收回視線，拿出定稿遞給沈之卓：“看看，能背出來多少。”
沈之卓匆匆翻了兩下，又忍不住四處看，大概是介意這周圍的目光壓力。衛琦看其他人一眼，他們趕快轉開視線，低頭忙手上的功夫。
衛琦走到他身前擋住：“別管其他人。這裏只有我跟你。”
“嗯。”沈之卓抿緊的嘴角終於放松一些，但眉頭仍然緊皺，他稍微翻了幾下，就拉著衛琦背。背完了，他充滿期待地看向衛琦：“是不是這個版本？”
衛琦：“你背的是3.0版本。”
沈之卓又看了看定稿，重新又背。
衛琦：“你背的是4.3版本。”
阿邦的藝人在旁邊都聽傻了。
他一直沒走，本來就是想揶揄幾句，敬業的藝人就該提前兩三天背稿，誰知他發現對方不僅背了，還背了那麽多版本。每一個都非常好，他們竟然還不滿意！
他人都被震傻了，忍不住要問一句。
“你們有幾個版本？”
沈之卓無奈地說：“沒幾個。”他懊惱地扶住臉：“唉，這都背不住，我真是個廢物。”
阿邦的藝人啞然：“……隨便挑一個不行嗎？”
衛琦和沈之卓同時開口：“不行。”
衛琦深呼吸一口氣，轉身走了。
“你繼續背，我跟監制說兩句。”
她將楊監制拉到一邊，商量晚點開機的事。然而楊監制也是一臉崩潰。“我們四點鐘要交場，超時是兩千一小時。要不，我去跟場地方打個招呼。”
衛琦忙說：“別花冤枉錢。”
這時，沈之卓快步走來：“我背出來了！”
衛琦和楊監制同時回頭。
聽了沈之卓背了一遍，楊監制眉頭舒展了：“第一次上節目，有這樣的狀態就可以了。我們去錄吧。”
沈之卓猶豫了下：“我是不是說得不夠好？”
楊監制忙說：“不是……”
衛琦冷聲說：“是，機器人都比你自然。”
沈之卓懊惱地垂頭：“我能再練習一下嗎？”
楊監制看向衛琦，欲言又止。
衛琦：“給我二十分鐘。”
楊監制有點無奈：“二十分鐘？你在開玩笑嗎？”
衛琦：“二十分鐘搞不定他，兩小時也是一樣的。今天就別錄了。”
楊監制走了，兩人走到一邊。
衛琦見沈之卓一臉緊繃，替他整理了下衣服上的皺褶：“你上次背稿，表現挺好的。你知道自己為什麽緊張嗎？你太在乎結果。你就當是閑聊，別管什麽金句了，先把話說順了。來，試一遍。”
沈之卓有點窘迫地低頭：“我不會閑聊。你會嗎？”他驀然擡頭：“你教我？”
衛琦一噎：“我……”
沈之卓遲疑著：“我好像也沒見過你閑聊。”
衛琦沈默了下，雙手撐著西裝腰線，快走了兩下，又折回來：“好吧，我問你。十大預言是真的嗎？你親眼見過，還是從什麽地方聽說的，還是你自己推斷出來的？”
沈之卓猛地一怔：“這不是稿子的內容啊。”
“所有人都好奇這個問題，為什麽你不肯聊，你在恐懼什麽？”衛琦步步緊逼，直到沈之卓被她逼得踉蹌地往後退了一步，她才停下追問：“尤其是最後一個預言，你說，有一位巨星回來了，所有人都以為她死了，其實她還活著……你說的是誰？”
沈之卓低頭沒說話，他咬著嘴唇，似乎也是掙紮得厲害。
衛琦仔細盯著他臉上每一處表情，心臟狂跳，連嘴唇都猛顫了下：“你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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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默半天，她才開口：“你嫌錢多啊。”
沈之卓將繩子放回去了，又說：“我不需要錢，我需要的是答案。我一直想為人生找一個完美的答案，我太想找到這個答案了。可是，思考給不了我答案。或許，只有奮鬥的旅途，才能給我真正的答案……”
“停。”
衛琦一聽這些文縐縐就覺得頭疼。不等他說完就打斷他。“別給我說這些，來點實際的。”
沈之卓一怔，便從口袋裏拿出支票本，“唰唰”寫了百萬支票過來。
她視線從支票上移，落到他略微焦慮的眉眼上，淡聲說：“還不夠付違約金的。”
沈之卓信誓旦旦：“我負責全部違約金……不！我不會再失蹤，也不會再違約。”
衛琦思索了下：“你也願意參加綜藝？”
沈之卓毫不猶豫地說：“願意。”
“很好。”衛琦終於滿意了：“那你現在上去，把這些話跟楊監制說一遍。”她抽走了支票，順手塞到西裝口袋：“我就在這裏等你。”
沈之卓：“……”
衛琦靠在車身上玩游戲等他。
通關那一刻，沈之卓也下來了。他面如菜色，額頭還沁著汗，仿佛脫了一層皮。
看來是相談甚歡。
衛琦一笑，親自替他打開車門。
“來，上車吧。”
車子駛入火辣辣的港島暑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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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後，衛琦與楊監制簡單溝通了下，蕓姐就忽然打電話來，說是陳監制主動聯系她了。
“你有機會上深夜訪談了。”聽得出，蕓姐暗藏著的激動：“我推薦他看了《四月迷城》。他很喜歡，也明說了，他想讓沈之卓上一期深夜訪談的節目。我做這一行這麽多年了，還是第一次見這種情況。”
衛琦聽得皺眉：“他怎麽現在才來？我已經答應別人了。”
蕓姐追問：“你答應誰了？”
衛琦：“T家電視臺的楊成監制。”
蕓姐本來還有點慌亂，聽見這名字，當即頗為輕視地笑一聲：“我真是孤陋寡聞了，我好像沒聽說過他。”她又強調：“你再考慮下吧。陳監制的深夜訪談節目可不是誰都能上的。”
“不考慮了。”衛琦好心建議：“他家節目質量很好。你想買股就趁早下手吧。”
蕓姐：“好的，謝謝。”
衛琦掛了電話後，蕓姐在電話那頭臉色都變了，當即找人打聽那楊監制。他們都說他制作的節目質量不錯，常常被人提起。可惜，他跟電視臺沒簽長約，長期被放在閑時檔，收視率也不溫不火。
蕓姐聽完，更生氣了。她真想罵衛琦不識貨，為了芝麻掉西瓜。她冷靜了半天，實在沒辦法，只好跑去跟陳監制道歉。
陳監制聽說衛琦找了別人家，倒是沒惱，反而懊悔起來，主動安撫蕓姐說：“這事也不怪你，是我當時勢利眼了。沒想到衛琦旗下還有這種藝人。”
蕓姐強笑：“是啊，當初小瞧她了。”
陳監制：“楊監制確實不錯，她選楊監制也可以理解。我繼續加油吧，希望以後有機會能跟沈之卓合作。”
蕓姐很無語，也有點隱約不甘。
一個個把楊監制捧上天去了，她倒要看看這楊監制是什麽神仙。
她找人要了楊監制的往期訪談錄像。什麽花哨東西都沒有，他們搞了一個露天茶室，大家一起坐著聊天。
長相普通的主持人，不認識的嘉賓，看不出有任何節目設計……
就為了這種閑聊節目，衛琦竟然放棄掉陳監制的深夜訪談？
蕓姐有點恨鐵不成鋼。
陳監制那節目，連宣傳海報都比這勁爆。知名主持人，一開口就是幽默的冷笑話，再開口就是刺激三觀的爆料，一分鐘內就能抓住所有人的眼球。
蕓姐剛打開就想關掉電視機，誰知，主持人開始主動介紹嘉賓，他是某某NGO負責人。看得出他很害羞，很不善言辭，但是主持人就會循循善誘，鼓勵他拿出裝滿紀念品的紙箱。
“這是什麽玩具？我們這邊好像沒見過。”
“要不要讀一讀這封感謝信？”
“這幅兒童畫上的人是你嗎？”
嘉賓便笑了，開始興致勃勃講起每一件禮物的來歷，說他如何到訪100多個貧窮地區，如何設立模擬貧民體驗，讓世界性政商界領袖體驗到貧困人口的生活，從而收集到物資，派發給需要的人。
蕓姐也在不知不覺中被吸引住。
直到節目結束，“未完待續”字樣跳出來，她才恍然回神。
半天了，她還坐在原地。這時，辦公室的門被人敲響了，見蕓姐情緒低落地發呆，便問她怎麽了？
蕓姐苦笑說：“沒什麽，我突然發現，有些節目一點也不紅，但也可能高攀不上。”她感慨地往後倒去，扶著太陽穴：“我家藝人什麽時候也能上這種節目，我真是死而無憾了。”
衛琦公司上下聽說沈之卓要上談話節目，都只有一個反應：“不是琦姐瘋了就是我聽錯了。”
衛琦一邊打游戲一邊盯著眾人訓練，劉希在旁邊苦口婆心勸她：“琦姐，這通告違約金很高的，不像簽售會，是要賠錢的。”
衛琦心不在焉：“他不會。”
劉希放棄了，柯陸卻忍不住控訴起來：“問他十句都答不出一句的人，你讓他上節目？”他轉頭，看向旁邊做單手俯臥撐的禮哥。
“是吧，禮哥，你跟他說話，他搭理過你嗎？”
禮哥默默做完，黑色短袖下手臂線條勻稱而緊實。
他隨手抹一把額頭的汗。
“嗯。”
柯陸一聽，頓時翻白眼：“問你也白問，你只比啞巴好一點。”
衛琦打完一局，放下gameboy，拍拍身邊的椅子：“你過來。”
“啊？”柯陸拿起臺詞本擋臉，小聲說：“禮哥，琦姐喊你過去，檢查功課。”
禮哥氣笑了，捶他一拳，“她叫你！”
“大哥！”柯陸被捶得揉肩，無奈地說：“琦姐都舍不得打呢，你竟然下狠手！”
衛琦聽得冷笑一聲：“你再不過來，你就會知道什麽是真正的狠手。”
“來了來了！”柯陸趕緊丟下臺詞本，認命地走過去了。
衛琦翻了下手裏的臺詞本：“第五集第五場，演吧。”
禮哥默默轉過了身，沒眼看了。
果然，半個小時後，柯陸後背出了一身汗，默默在他旁邊癱下了。
衛琦把臺詞本合上，腳尖踹踹他。
“別裝了，起來繼續。”
柯陸抱住禮哥大腿：“大哥救我！”還是被衛琦拽著手臂，拖走了。
沈之卓的節目錄制之前，衛琦走出化妝間。工作人員們都湧上來了，纏著她反覆確認。
“他今天狀態怎麽樣？”
“稿子背熟了嗎？”
“上次你給的最終版不會再改了，對吧？”
“有什麽可以讓他放松的方式嗎？”
衛琦遲疑了下：“該放松的是你們吧。”
也難怪他們，畢竟沈之卓快把他們折磨死了。他把節目組給的初稿全部推翻，溫和地說：“我留了一句話沒改。這逗號就寫得不錯。”
節目組：“……”
推翻了也就推翻了吧。沈之卓靠文字吃飯，寫得確實比他們好。然而，短短一周內，他新寫的稿子刪了一萬字，重寫十五次，改了二十八次。
節目組在他改到第十次的時候就崩潰了，只有楊監制一個人非常高興。最後，衛琦索性把稿子壓著，等到離錄制還剩兩天，沈之卓竟然還沒改完，她自己挑了一個終版給了節目組，然後壓著沈之卓一字不漏背熟了。
節目組拿到那稿子，也不知道是苦盡甘來，還是被內容的豐富性感動了，竟然直接哭出來了。衛琦看得都驚了。
節目組哭哭啼啼地問：“太好了，不會再改了，是吧？”
他們說了大概十五遍“太好了”以後，衛琦覺得不太可能是被內容感動了，應該是被自己的吃苦耐勞感動了。
本來衛琦覺得自己還挺不容易的，現在發現人外有人。他們更不容易。
而現在，衛琦被眾人圍堵，情緒穩定，耐心回答：“他把稿子都背熟了，沒問題的。”她拿出一張紙來：“這是他的註意事項。其實不註意也沒事。他沒那麽脆弱。”
眾人都笑了。
這時，楊監制也剛好走過來：“看看，你們就是太緊張了。”
主持人調侃他：“你不緊張？你昨天還打電話跟我哭。”
楊監制頓時急了：“你別說出來呀！”他無奈了，只好坦白：“外面多少雙眼睛看著啊。回到家，還被我全家上下煩。你也別說我了，你看你這黑眼圈，昨晚沒睡好？”
主持人開玩笑說：“沒辦法，我老夢見他把稿子忘了。我要幫他回憶起來，結果我也忘了，急得我嚇出一身冷汗。幸好是個夢……”
眾人都在笑。
就在這時，化妝間傳來了一聲：“楊監制，嘉賓問最後定稿是哪一版啊？他突然不記得了！”
全場所有人的笑容都凝固了，看向主持人。
主持人連凝固的笑容都沒了，立刻看向衛琦：“你不是說他背熟了嗎？”他都沒說完，楊監制也坐不住了，到處找人要最終定稿。
衛琦比他們淡定得多，從包裏拿出一份稿子：“別急，我們先去看看怎麽回事。”
楊監制看著她，仿佛有了主心骨，點點頭。
衛琦跟楊監制一起去化妝間。
她走到一半，迎面看到阿邦與藝人從棚裏出來，大概也是剛錄完節目。
“我當然想幫你上楊監制的節目！但首先，你得自己爭氣，是不是？”阿邦見了衛琦，立刻故意大聲說：“我也羨慕某些人！什麽都不用做，就有人找她家藝人上好節目。”
衛琦懶得理他，直接進了化妝間，順勢打開了道具。上次拿到沈之卓認可時，系統給的。
道具名：口腔清新劑
作用：有效緩解藝人緊張
衛琦剛拿出那瓶口腔清新劑，誰知，阿邦緊隨其後，一把拿走了那清新劑。不等衛琦阻止，阿邦已經往自己嘴裏噴了一下。
阿邦：“這是什麽？還挺香的。”
「該道具已使用」
衛琦望著那一行字消失，嘴角繃緊。
他家藝人趕緊拽了下阿邦，示意他別惹衛琦，阿邦甩開那藝人，又對衛琦說。“開玩笑嘛，別生氣。”他將清新劑還給了衛琦。
“沒人教過你不要隨便拿別人的東西嗎？”衛琦將那瓶口腔清新劑，“啪”丟進垃圾桶：“過期的。你趕緊去醫院吧。”
阿邦臉色驟變，臉上還掛著勉強的笑容，轉頭就沖進了洗手間。
很快，洗手間裏就傳來了幹嘔的聲音。
衛琦無語地轉頭，見沈之卓和楊監制都驚呆了。
她收回視線，拿出定稿遞給沈之卓：“看看，能背出來多少。”
沈之卓匆匆翻了兩下，又忍不住四處看，大概是介意這周圍的目光壓力。衛琦看其他人一眼，他們趕快轉開視線，低頭忙手上的功夫。
衛琦走到他身前擋住：“別管其他人。這裏只有我跟你。”
“嗯。”沈之卓抿緊的嘴角終於放松一些，但眉頭仍然緊皺，他稍微翻了幾下，就拉著衛琦背。背完了，他充滿期待地看向衛琦：“是不是這個版本？”
衛琦：“你背的是3.0版本。”
沈之卓又看了看定稿，重新又背。
衛琦：“你背的是4.3版本。”
阿邦的藝人在旁邊都聽傻了。
他一直沒走，本來就是想揶揄幾句，敬業的藝人就該提前兩三天背稿，誰知他發現對方不僅背了，還背了那麽多版本。每一個都非常好，他們竟然還不滿意！
他人都被震傻了，忍不住要問一句。
“你們有幾個版本？”
沈之卓無奈地說：“沒幾個。”他懊惱地扶住臉：“唉，這都背不住，我真是個廢物。”
阿邦的藝人啞然：“……隨便挑一個不行嗎？”
衛琦和沈之卓同時開口：“不行。”
衛琦深呼吸一口氣，轉身走了。
“你繼續背，我跟監制說兩句。”
她將楊監制拉到一邊，商量晚點開機的事。然而楊監制也是一臉崩潰。“我們四點鐘要交場，超時是兩千一小時。要不，我去跟場地方打個招呼。”
衛琦忙說：“別花冤枉錢。”
這時，沈之卓快步走來：“我背出來了！”
衛琦和楊監制同時回頭。
聽了沈之卓背了一遍，楊監制眉頭舒展了：“第一次上節目，有這樣的狀態就可以了。我們去錄吧。”
沈之卓猶豫了下：“我是不是說得不夠好？”
楊監制忙說：“不是……”
衛琦冷聲說：“是，機器人都比你自然。”
沈之卓懊惱地垂頭：“我能再練習一下嗎？”
楊監制看向衛琦，欲言又止。
衛琦：“給我二十分鐘。”
楊監制有點無奈：“二十分鐘？你在開玩笑嗎？”
衛琦：“二十分鐘搞不定他，兩小時也是一樣的。今天就別錄了。”
楊監制走了，兩人走到一邊。
衛琦見沈之卓一臉緊繃，替他整理了下衣服上的皺褶：“你上次背稿，表現挺好的。你知道自己為什麽緊張嗎？你太在乎結果。你就當是閑聊，別管什麽金句了，先把話說順了。來，試一遍。”
沈之卓有點窘迫地低頭：“我不會閑聊。你會嗎？”他驀然擡頭：“你教我？”
衛琦一噎：“我……”
沈之卓遲疑著：“我好像也沒見過你閑聊。”
衛琦沈默了下，雙手撐著西裝腰線，快走了兩下，又折回來：“好吧，我問你。十大預言是真的嗎？你親眼見過，還是從什麽地方聽說的，還是你自己推斷出來的？”
沈之卓猛地一怔：“這不是稿子的內容啊。”
“所有人都好奇這個問題，為什麽你不肯聊，你在恐懼什麽？”衛琦步步緊逼，直到沈之卓被她逼得踉蹌地往後退了一步，她才停下追問：“尤其是最後一個預言，你說，有一位巨星回來了，所有人都以為她死了，其實她還活著……你說的是誰？”
沈之卓低頭沒說話，他咬著嘴唇，似乎也是掙紮得厲害。
衛琦仔細盯著他臉上每一處表情，心臟狂跳，連嘴唇都猛顫了下：“你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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