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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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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9 章

因為不是面對面交談,安郁並不知道林渡溪的真實情況,看著她在手機上的回答,仿佛林渡溪溫柔的回答就附在她的耳邊,安郁耳尖發紅。

為了讓自己更方便出行,安郁不久之前買了一輛車,林渡溪不知道從哪裏聽到了,便要和她一起去,安郁耐不住她的溫聲軟語,兩人一同購置了一輛車,回來的路上林渡溪坐在車的副駕駛,無聲溫柔著安郁。

安郁甩甩腦海中的回憶,穿好外套將給小朋友準備的文具和零食搬下樓,東西有點多她一連來來回回了好幾次,最後一次上樓時,她偏首看向林渡溪的房門,又看了看時間。

現在已經快要中午了,林渡溪的房子裏還沒有什麽動靜,她應該早就去工作了。

安郁收回視線,將最後一箱零食抱下樓開車駛離小區。

就在安郁車子發動的時刻,林渡溪房子的窗簾的一角被人掀開,林渡溪木木地看著安郁的車子離自己越來越遠。

坐在她對面的女人食指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隨著她專註的視線看去,道:“那個就是安小姐嗎?”

林渡溪目不轉睛,微微頷首表示肯定。

江溫:“你和她的關系緩和了很多,剛才也是在和她聊天吧。”

林渡溪轉回頭,眼眸微爍:“你怎麽知道?”

江溫微微一笑:“你在和她聊天的時候是笑著的。”這是她目前和林渡溪接觸了這麽多次,看到的她唯一一次發自內心的笑意,連江溫也不由得多看幾眼她的溫柔笑容。

握著圓珠筆的指節不自知蜷起,在書頁上輕輕摩挲,空白頁被之前用力書寫的墨跡渲染,江溫指尖觸摸著紙張上被壓出來的痕跡,那個她用來記錄林渡溪的本子上,因為林渡溪口述的次數之多,寫滿了安郁的名字。

她今天前來拜訪的早,也是想見一見這個她未曾明面卻對名字爛熟於心的“安郁”,看到患者朝思暮想的人,對於她的治療也有比較好的方向。

“開始吧。”林渡溪掩下情緒將窗簾放下,手指摩挲蓋在膝蓋上的布料,薄唇翕動。

安郁和時雨趕到江城福利院的時候,時間快要接近中午,昨晚下了雨的緣故,前方有段道路施工無法進入,能夠通行的小路泥濘不堪,兩人只得在離福利院幾百米的地方下了車,準備步行過去,再去福利院和工作人員一起將這些物品搬回去。

中午的陽光有些刺眼,秋雨過後枝丫上滴著雨滴,地上掉落了許多被雨水沖刷下來的樹葉,鋪在地上變成了一條青黃交加的道路,別有一番風味。

安郁走在上方的人行道,時雨走在她的身邊焉焉的,安郁好奇詢問。

“昨晚沒睡好?”

時雨搖頭,雙手捂住面頰,吶喊道:“本來這次江姐姐說要和我一起來,結果她突然又有工作了。”

安郁明了,正斟酌著要怎麽安慰她呢,就聽到時雨繼續道。

“不過作為醫生應該是很忙的,我能理解,下次要她好好陪我。”

安郁:“……江姐姐是那個在咖啡廳裏看到的那個嗎?”

時雨點頭:“我之前來福利院的時候發現她也在福利院,然後就認識了。”她省略了其中她找江醫生的困難,簡短說完。

安郁了然,便無聊偏首去看向周邊的景色。

兩人路過一處破舊的公園,安郁目光淡淡掃過去,卻在看到裏面設備的擺設後定住了,她雙目微瞠,眼前的這些東西她好像在哪裏見過,熟悉感像一片羽毛輕輕掠過她的心間,席卷起一陣顫動。

時雨走著走著,發現身邊的人不見了,忙回頭,見安郁站在她身後,目不轉睛看向對面的公園,她好奇看了眼,就是個普通的公園。

“怎麽了,你想過去玩玩?”

安郁回神,搖頭:“沒什麽,我們快走吧。”說完她深深看了面前的公園一眼,隨後轉身離開,生在心中的熟悉感卻怎麽也擺脫不了。

福利院的院長已經站在門口等候她們許久,遠遠地看著兩人過來,她忙向兩人走過去。

“時小姐,安小姐你們來了。”

時雨和安郁同她握手。

時雨:“我們給小朋友準備了些東西,現在在車上,麻煩您喊一些人和我們一起去搬。”

院長和藹笑著:“好好好,小陳小周,你們再找些院裏的大孩子,去把兩位小姐準備的物品搬回來。”

時雨跟著他們一同前去,安郁本也想去,被院長和時雨攔了下來,說是讓安郁先和小朋友們認識認識。

安郁無奈,只得和院長一同進入福利院,福利院裏的一些設備已經很齊全了,小朋友們玩耍的設施也有許多,安郁邊在福利院裏走邊聽院長介紹著這些東西。

走到一處食堂,正巧此時到了飯點,食堂裏面傳來熱鬧的聲音,院長聽著小孩子們聊天的聲音,不由得眉眼彎彎,笑容和藹。

“孩子們呢,能吃好喝好,我的心裏啊,就像蜜似的甜。”

“對了,安小姐,你來的時候還沒吃飯吧,走我們先去吃飯。”

兩人坐在食堂的一角,看著一個個小朋友坐在椅子上吃飯,整理餐具。

安郁心中壓著事,夾起菜又放下,院長看到,忙問。

“怎麽了安小姐,是菜不合口味嗎?”

安郁搖頭,指節蜷起,她還是將剛才的事情問出。

“院長婆婆,離這裏幾百米的一處小區旁邊有一處公園,你有沒有什麽印象?”

聞言院長放下筷子,思考一會,道:“有倒是有,但是我們這裏的孩子並不會去那裏玩,距離太遠了我怕他們迷路,怎麽了安小姐,那裏的公園有什麽問題嗎?”

安郁微微搖頭:“只是覺得那處公園有些眼熟,我之前好像來過那裏。”

院長聞言慈和道:“或許是小時候來這裏玩過,遇到了很好的夥伴所以你才覺得眼熟,有時候並不是場景眼熟,而是記憶裏的夥伴和回憶重現。”

安郁握著筷子的手指頓住,隨後面不改色:“可能吧。”

院長回首看向周邊嶄新完善的設備,感慨道:“我記得好像是六年前的夏天吧,福利院的社會援助資金出了些問題,老院長也因為擔憂過急住院,躺在病床上還想著福利院的安危,我那個時候擔憂得頭發大把大把的掉,老院長如果能看到現在的福利院有多麽新,她老人家的在天之靈也很欣慰的。”

聞言安郁試探些道:“當年,這裏是怎麽度過這些困難的。”

許是飯後閑適,院長突然就想和人訴說這些事情。

“當年我還是副院長,每天都在為院長的醫藥費和福利院的資金運轉想辦法,我都快認為沒辦法了,可就是峰回路轉,兩位一直資助我們的老夫妻向福利院資助了大筆資金,不僅解決了福利院的燃眉之急,連院長的醫藥費都一並解決了,我當時非常感恩她們,想著等他們再來福利院時,我一定要好好感恩他們,但是不知道為什麽他們之後就一次也沒有來過了。”

安郁覺得自己的呼吸都不是自己的了,她聽到自己顫著聲音詢問:“那兩位老夫妻是不是姓……”

“姓安,我記得男士是姓安,女士好像是姓於,真的太感恩他們了。”

安郁全身的體溫在聽到這一刻篤定地回答後凍在了原地,明明是初秋,她全身卻冷到發顫,直至聽到院長擔憂的呼喚這才堪堪回神。

她幾乎是恍惚著跟著院長出了食堂大門,孩子的嬉戲聲回蕩在她的耳中,陽光照射在她的身上,卻絲毫沒有緩和她的冰冷。

當年父母的公司破產,自身難保之際卻捐出這麽大一筆錢,她的頭腦深處胡亂想著,有什麽她從未知情的事情快要暴露在陽光底下,她盡力抑制著這份情緒不讓自己看起來太失態,只是垂下的手指還發著顫。

時雨在不遠處和小朋友做著游戲,發現她的不對勁走過來詢問她。

“你怎麽了,臉色這麽白?”

安郁搖搖頭,將外套的扣子扣上:“有點冷。”便從她的身邊走了過去。

時雨疑惑看向天上刺目的陽光,擦了擦額頭上的汗。

“冷嗎?”

午飯之後,安郁和時雨便和其他的工作人員一起收拾著院子裏面的東西,不時有一些小孩子在她們的周圍大鬧,引得一片歡聲笑語。

安郁微笑著看著面前的場景,手心裏突然被塞了個東西,她垂首,見是一位小女孩。

小女孩撲閃著大眼睛,直楞楞看著她。

安郁攤開手中的紙張,上面用著鉛筆歪歪扭扭寫著幾個字。

“和渡xi姐姐要長長久久。”溪字小女孩不會寫,便用拼音代替。

安郁挑眉,再次看向她是眼中帶上笑意,她蹲下身和小女孩平視:“你怎麽知道林渡溪的。”

小女孩直直看著她,然後“噌”的扭頭跑開,一旁的工作人員笑道:“笑笑老喜歡看你和林渡溪的節目了,到時間她就蹲在手機前看,老認真了。”

安郁笑,心中蕩起的漣漪莫名被熨平了,隨後她將紙條疊好,放進口袋裏然後拉好口袋拉鏈。

安郁看向不遠處的墻面上,上面掛著許多來當福利院志願者的合照,她的目光在上面流連,很快就找到了掛在最顯眼地方的她的父母的合照,她的眼眸裏的光暗淡了些,隨後又瞥到角落裏那個奇怪的女人。

一旁的工作人員見她看得認真,便主動為她解釋。

“這個素楠啊,人能幹又心善,但就是啊,哎。”

安郁回神看向她,詢問:“就是什麽?”

工作人員看向照片上女人的面容帶上了憐惜:“就是嫁了個不好的人,被他們一家人吸血,老公不工作還酗酒,兒子整天和一群人在街上鬼混,家裏全部的支出都靠著她那一點點的工資,她已經有好幾年不來福利院了。”

“我聽說,她那個老公,喝完酒還打她,哎。”另一個工作人員聽著她的話,補充道。

“打她,你怎麽知道?”

那人朝一邊努了努方向:“我家和她家住在同一片區域,她家的男人出了名的不是人,拿著她的錢在外面找女人喝了酒還打她,素楠這個人啊,哎。”

“她兒子前幾天,不知道又犯了什麽事,被人扭送到派出所,還是她拿著錢保釋出來的。”工作人員的語氣裏帶了幾分鄙夷。

兩人一來二去,安郁大致聽明白了,聽到她這個兒子,突然開口詢問。

“她兒子叫什麽?”

工作人員聞言停下交談的意思,思考了一會。

“我記得,她前幾天還說她兒子犯什麽事了,好像裏面念叨的是什麽阿澤,阿澤。”

安郁心口一凜,猛然想起出門之前看到的那份資料。

阿澤,林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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