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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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9 章

安郁的心隨著林渡溪的聲音緊繃起來,她擡腳朝著她走了過去,看著林渡溪皺起的眉間,忍不住輕喚道。

“林渡溪,林渡溪你還好嗎,怎麽喝這麽多酒。”

沙發上癱倒的人似完全沒有聽到她的聲音,依舊一動不動躺在沙發上,只有皺起的眉表示她還有所知覺。

安郁走過去蹲下身子在她身邊,酒氣瞬間包圍著她,她也更清楚的聽到了林渡溪顫抖的聲音。

“不要走……不要丟下我……不要……媽媽……”最後的嗚咽聲化作呢喃,在她的喉間打轉落在安郁的心中晃起一片波瀾。

“阿郁……不要走……我只有你了……阿郁”

林渡溪喝了酒,說出口的話也混沌不清,她像陷入了深沈的夢魘,夢到什麽便將什麽說出口,安郁聽著她的呢喃,心不由得也隨著她顫抖的聲音揪緊了起來。

是今天的事情讓她想起了以前的事情嗎。安郁又想起自己在網上尋求到的案例,上面的癥狀在她的腦海中不斷回蕩。

如果真的因為今天的事讓她想起以前的陰影,那林渡溪以前到底經歷了什麽。

安郁忍不住皺眉,她先壓下心中的疑惑,幫林渡溪將身上的外套脫下,倒了杯水,然後把林渡溪扶坐起來攬進自己的懷裏,一只手拿著水杯湊到她的唇邊。

“我們喝點水好不好。”她輕哄道。

林渡溪頭腦混沌著,聽到了熟悉安心的聲音讓她忍不住按照她的話做,緩緩啟唇一點一點喝著水。

安郁便盡力維持著一個動作等林渡溪喝完,又輕輕將她抱了起來走進臥室,幸好她早上剛來過林渡溪的房間,現在能大致知道一些東西擺放的方位。

安郁將林渡溪放在床鋪上,打開燈,伸手將她貼在臉頰的頭發別在耳後,露出她透白的耳朵,看著依舊昏昏沈沈的林渡溪,安郁覆身溫聲道:“我去給你準備洗澡水,你先休息一下。”說完她自己都覺得自己好笑,林渡溪醉成這個樣子,能不能聽到還是一回事。

她起身走向浴室,卻覺得被人拉住,她低頭看去,林渡溪緊緊捏著她衣服的衣角,眉心微皺,睡得並不安穩。

安郁忍不住蹲下身握住林渡溪的手:“我馬上回來,不會離開的,你放心。”

許是聽到安郁溫柔的聲音,林渡溪緩緩松開了攥著她衣角的手。

安郁深深看了眼林渡溪的面容,她只開了房間裏的臺燈,昏黃的光線並不刺目,林渡溪躺在床上,光亮映在她的臉上,照出她忍痛的表情。

安郁沒想這麽多,快步走進去為林渡溪準備著洗澡水。

浴室裏傳來陣陣水聲,聲聲落在林渡溪的耳中,激起她腦海深處更加深刻的痛感,她又夢到安郁從樓上墜下的畫面了,只是這次她夢的更清晰,也更不能活動。

她眼睜睜看著安郁從天上落下,血染紅了她幹凈的衣服,她白皙的手臂和臉龐,林渡溪卻什麽都做不了,甚至無法做出撕心裂肺的吶喊。

林渡溪只覺得自己心臟要裂開,疼痛隨著血液流向她的四肢百骸,眼前被漫天的血色浸染,瞳孔深處都在震顫,腦中的疼痛變成了之前的幾倍,痛到她忍不住掙紮,隨後失重感赫然襲來,然後是身體撞擊地板的磕碰聲。

林渡溪只覺得手肘一痛,隨後皺眉睜眼,眼前的畫面逐漸從紅色變成了臥室的擺設,她看向一旁的床鋪,掙紮著起身,不知是酒精的作用,讓她本就頭痛欲裂的腦袋又痛了幾分。

林渡溪還未從夢魘之中脫離,再加上疼痛讓她分不清實感,夢中失去安郁的痛苦之感太過真實,像絲絲縷縷的絲線纏繞著她的心臟,然後繃緊,令她無法呼吸。

空氣中似乎還留著安郁身上的氣息,安郁輕輕嗅著周圍隱隱約約的氣味,是安郁最喜歡的一類香水,清冷卻又令她著迷。

她瞇起眼,無力辨識著周邊的一切,任由疼痛將她吞噬,意識精神都快要崩碎,就在這時,她聽到了浴室的水聲。

嘩嘩的雨聲滴答落在了她的耳膜,林渡溪心中生起激蕩,心臟在胸腔裏劇烈的跳動,她起身赤著腳跌跌撞撞走到浴室門前,顫著手一把將浴室門拉開。

安郁蹲在浴缸旁,伸手在浴缸裏攪了攪,試探著水溫,同時腦中胡亂想著該怎麽讓林渡溪洗澡,她這個樣子能自己洗嗎。

安郁犯了難,她並不想趁人之危,況且林渡溪應該也不會同意……的吧。

她沈浸在思考中,並沒有註意外面臥室的聲音,直到浴室的門被人“唰”的拉開,一陣冷風灌入讓安郁忍不住顫了下,她轉身看到林渡溪站在門邊。

“林渡——”她話還沒有說完,便感受到一股巨大的沖力,帶著她向後退一起跌進了浴缸中,等她回過神便發覺懷中多了抹溫香軟玉。

林渡溪像根無主的藤曼,緊緊纏著安郁和她貼貼,頭深深埋進她的脖頸,浴缸的水溫熱,貼著背的浴缸卻是格外冰冷,安郁忍不住皺眉,伸手推了推林渡溪的肩膀。

“林渡溪你幹什麽,快下去!”

水流推著兩人距離越來越近,林渡溪沒有動,力氣反而比之前更大了些,她偏頭,唇緊緊貼著安郁的耳朵:“阿郁你不能離開我,我只有你了,阿郁不要離開我好不好,你想要什麽我都給阿郁。”

她完全沒有聽安郁的話,邊說邊松開緊抱著安郁的手,和安郁審視的目光對視著。

水波湧動,兩人身上的衣服濕了個透,服帖在兩人身上,露出身線。

林渡溪身上的針織毛衣吸飽了水分,重重掛在她的身上,非常沈重像被繩索纏繞著,林渡溪卻根本沒有在意,她只深深註視著安郁的雙眸,眸中深情和濃烈的偏執要將安郁淹沒,隨後她覆身上去,唇緊緊吻住安郁的雙唇。

安郁瞳孔猛然放大,下意識伸手要去推林渡溪,卻被林渡溪伸出雙手按在墻壁上,迸發出不同於平時的力氣將安郁牢牢鎖住。

安郁手被按住,只能伸腿在水中翻騰,蕩起一陣一陣的浪花,林渡溪跨坐在她腿上,制止她的動作。

林渡溪吻得急切,要將自己癡纏的愛意一股全送給安郁,柔軟的唇帶著她的愛意強勢侵入安郁的領地,安郁動彈不得,林渡溪喝的酒似乎也將她染醉,羞恥和氣憤湧上心頭,她洩憤般重重咬了下去。

林渡溪一頓,眉間緊皺,沒有松唇反而不甘示弱的也咬了上去,安郁悶哼,唇齒間充斥著血腥的氣息,肆意又急迫。

一吻現出窗外絲絲月色,安郁大喘著氣,胸腔起起伏伏,她能感覺到自己的雙唇麻木,應該是腫了,擡眼看向林渡溪,她唇上還在流著血,濕漉漉的頭發貼著她的臉頰,朝下滴著水,顯得楚楚可憐。

安郁不禁笑,她自己也下了狠勁。

林渡溪喘著氣,純白的針織衫染上了幾滴血,格外違和,她抿了抿自己流血的下唇,輕輕的笑了,眸中的癡迷不加掩飾的顯露了出來,被她濕透的長睫遮掩住,安郁只能看到她的眸子幽深。

“阿郁想要什麽我都會給阿郁,只要阿郁不要離開我……”她又喃喃道,緩緩覆身又要繼續。

安郁偏頭,同時伸手推她的肩膀。

“林渡溪,你真是有病!”

林渡溪又笑了,雙手拿起安郁的放在她肩膀的手緩緩上移放在自己的臉旁,半闔著眼臉頰蹭著她的掌心,像極了乖順的小貓。

她的確病了,病入膏肓,無法醫治。

安郁皺眉快速抽出自己的手,林渡溪又楞楞怔住,失了神般定在原地。

“我要下去換衣服。”安郁甩著自己的手腕,真想給幾十分鐘前的自己一個巴掌,林渡溪這麽大的力氣鎖著她,根本不像有事的人,她就應該不管她,自己現在早就美美的睡了好覺,也不至於成個落湯雞。

聞言林渡溪擡頭看著她,眼中蒙了層霧氣:“阿郁要走了嗎?”

安郁使勁擡了下腿,沒動,林渡溪緊緊壓著她。

“是,我要回去,你下來。”她不耐煩道,被人牢牢鎖住無法動彈的感覺讓她很不舒服,和林渡溪繼續擠在這個逼仄的地方,按照林渡溪現在的樣子,不難保證她又要弄出什麽幺蛾子。

林渡溪眼睛盯著安郁的眼眸,然後緩緩移動到她的手腕上,下一秒像被燙到了般,伸手將安郁的手撈了過來輕輕揉捏著。

“是我弄痛阿郁了嗎,對不起阿郁我不該使這麽大的力氣的。”她輕輕揉著安郁的手低頭,吻輕輕落在了手腕處,像在呵護什麽易碎的寶物。

她的動作太過輕柔,吻細細落在上面泛著絲絲的癢意,安郁道:“不疼,你先下去。”她朝回抽了抽手,還是沒抽動。

安郁:“……”

林渡溪絲毫沒有聽到她的話,擡起頭時眼中浸滿了淚,再加上她狼狽的樣子,顯得非常可憐。

“犯了錯誤就要有懲罰,我知道的。”林渡溪盯著安郁的眼睛,眼底的深情漩渦要將安郁卷進去,她抓著安郁的手,落進溫熱的水中,攪動好不容易平靜下來的水面。

安郁心神被林渡溪吸引著,不由自主陷進她深情的眼眸中一時忘記了反抗,水已經微微涼,浴室門沒有關上,一陣陣涼風從外面吹來,吹在安郁渾身濕透的衣服上,她忍不住打了個顫。

下一秒安郁瞳孔赫然放大,劇烈掙紮終於掙脫了林渡溪的桎梏,深深皺著眉,垂在一旁的雙手發著顫。

“林渡溪你是不是真有病!”安郁忍不住呵斥,林渡溪低著頭一副任人宰割的樣子,不等安郁說完便覆身抱住了她。

“阿郁……阿郁這麽厭惡我嗎?不要厭惡我好不好,我什麽都是阿郁的,我是阿郁的,阿郁。”

林渡溪所有的力氣都用來束縛安郁,此刻沒有骨頭似的抱住她,全身的力氣都靠在安郁的身上,她將頭放在安郁的肩上,低聲嗚咽起來。

肩上落下溫熱的淚水,耳旁細細的嗚咽聲落在安郁的耳中,平覆了她剛才全部的憤怒,安郁垂下眼睫,沒再去推她。

林渡溪的腦袋依舊很混沌,所有的力氣已經使完,鼻間縈繞著安郁身上淡淡的香水味,林渡溪異常地心安,不知不覺間意識恍惚睡著了。

聽著她逐漸放緩的呼吸聲,安郁嘆了口氣,怕吵醒她動作都是輕輕緩緩的。

最終還是安郁幫著林渡溪換了件睡衣,怕吹風機將她吵醒,用毛巾擦拭著她的頭發直至半幹,然後將被子掖好,確保她不會感冒。

做完全部的事情,她這才發覺自己身上的衣服還沒有換,只不過過了這麽久,衣服也已經半幹了,她無奈苦笑了下,準備離開。

床上一直安穩睡著的人突然有了動靜,林渡溪伸手扯住她的衣角,狠狠攥著。

“阿郁要離開了嗎?”

安郁轉身,微微皺著眉看她。

“感覺到阿郁要走了,就醒了。”林渡溪溫聲道,喉間微啞。

“阿郁別走好不好,可以陪陪我嗎?”林渡溪將布料攥緊,執拗看著安郁。“我好害怕。”

安郁不知道林渡溪在害怕什麽,但看著她一雙破碎的眼眸,最終還是軟下了心。

真好笑,她唇還腫疼著呢。

安郁想回家換衣服,林渡溪不許,讓她挑自己衣櫃裏的一些沒有穿過的衣服,安郁便隨便挑了一件換上,內衣不準備換了,她準備等林渡溪睡熟了回家再換。

安郁走到床的另一邊,林渡溪亮著眼眸視線跟隨著她,安郁掀開被子,動作卻突然頓住。

她以前的那件大衣安安靜靜躺在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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