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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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 章

安郁洗完澡出來的時候,時間已經很晚了,望著墻壁上指針指著12的時鐘,她輕輕關上了浴室的門。

剛才在浴室裏想事情的時間太久了,一時間忘記了時間。

房間裏寂靜無聲,只有從她發絲滴下的水珠的“滴答”聲,安郁看向房間的床鋪,平整的被子上鼓出了個包,沒有動靜,看來林渡溪早早睡下了。

安郁只胡亂擦了擦還濕著的頭發,將頭發擦到半幹後便準備入睡。

這間房間床的擺設緊貼著墻面,林渡溪睡在靠外的那一側,蓋著一張被子只露出一張恬淡的臉,安安靜靜的。

安郁無法從別處進入裏面,她又不忍吵醒林渡溪,於是準備小心翼翼地從林渡溪身邊走過去,在她擡腳正準備跨過去的時候,林渡溪突然翻了個身,帶著被子窸窣的聲音,把安郁嚇了一跳。

安郁身子頓在原地,維持著擡起一只腳的狀態,像座雕塑,等了一會,見林渡溪只低低呢喃了幾句並沒有被她吵醒,這才放心的跨了過去。

鋪開被子,安郁舒服地躺在了床上,關上燈。在夜的低語中,一天的疲勞似乎就在這柔軟的床墊上消散,還未等她舒舒服服感慨一句,就聽到旁邊林渡溪若有若無的呢喃。

安郁轉頭,面對著林渡溪,透過月光她清楚看到了林渡溪皺著的眉毛,以及忍痛的神情,薄唇一張一合似是訴說著痛苦。

安郁心下一墜,她朝前湊了湊,終於聽清林渡溪說的什麽。

“疼……好痛……好疼…”她呼出的氣息噴灑在安郁的皮膚上,明明屋內氣溫適宜,她的氣息卻都帶著寒意。

安郁蹙眉,伸手測量了下她額頭的體溫,並沒有生病。

她收回手,獨自思考著,驀然想起上一次去聚會接林渡溪的時候,她也是靠在自己懷裏皺眉喊疼,而這次她同樣也是喝了酒。

是喝酒之後又吹了風的緣故嗎?

安郁突然想起來以前看的報道,她想,她這樣一個小咖都要有許許多多無法拒絕的宴會,也只是小心地不讓自己喝醉。

林渡溪呢?

這麽多年她一直這樣嗎?安郁心裏像被人用針刺了一下,從痛的地方蔓延出一種名為心疼的情緒,伴著生出些許酸澀。

安郁不逞多想,伸出雙手輕輕按摩著林渡溪的太陽穴,希望能減輕點痛苦。

果然,不多時林渡溪皺著的眉頭漸漸放松了下來,安郁一直掛起來的心也漸漸放松,隨後只睡了幾個小時的疲憊,連帶著今天一天的勞累逐漸席卷了安郁的精神,她只眨了眨眼,便無法克制地昏昏睡去。

夜深,皎潔月光透過半拉的窗簾傾灑進了室內,房間的地板連同被子上鋪上了層銀白的月光。

寂靜的室內,床上的被子突然窸窣動了幾下,發出突兀的聲響,林渡溪猛然睜開雙眼,下一秒鋪天蓋地的疼痛讓她忍不住咬牙喘氣,手下意識地要伸進口袋拿藥,卻在下一秒頓在原地。

這趟旅行,為了不被安郁發現,她根本就沒把藥帶在身上。

無奈,林渡溪雙手抱著頭,狠狠咬著牙不發出一點聲音,身子發著顫,靜靜忍耐著疼痛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劇烈的痛感褪去,林渡溪像擱淺的魚一樣喘著氣,渾身已經沒有一絲力氣,她的心怦怦跳著要脫離胸腔,身上早已浮了一層細密的汗珠。她擦了下額頭的汗,拉開被子呼吸空氣,卻在下一秒看到了安郁側身的睡顏。

許是太過勞累,安郁覺睡得很沈,林渡溪剛才的動作並沒有讓她產生一絲一毫的反應,像具可愛的玩偶一樣。

林渡溪不由得勾唇。

阿郁現在睡在她的身邊,即使隔著被子,但一聽到安郁淺淺的呼吸聲,她的心就被融化成一灘春水,陷進名為安郁的深海。

無法掙紮,也不願掙紮。

今日安郁對她明目張膽引誘的不為所動又浮現腦海,她垂下眼眸,長睫微顫,偏執又執著的情緒從眸中溢出,她攥緊了手無聲笑了笑。

阿郁不知道,今天她看到阿郁的反應之後,是真的很傷心,傷心到快要死了。

不可以接受,絕對不可以接受。

林渡溪顫著手,拂起安郁臉上垂下的發絲,入迷地看著。

看著安郁如此沈靜的睡顏,林渡溪漆黑的瞳孔裏眼神逐漸變得幽深,心裏逐漸漫上了些其他心思。

白天的勞累驅使下,安郁這一覺睡的很沈,不知什麽時候,一種清淡的香氣飄至她的鼻間,安郁鼻頭微聳,香氣牽動著回憶從她的記憶縫隙裏逃出,蔓延至整個夢境,她不由得抱緊了懷裏的人。

和林渡溪自然的破了隱藏的薄冰後,安郁和她便成了普通同桌的關系。

兩人會在課下簡單的交流,也會相互問一些問題,提醒對方下節課要用的教材,除此之外就沒有什麽額外的交談。

保持在朋友和普通同學之間的關系。

可這份關系卻又有些不普通。

林渡溪不是善與人交流的性格,平常無人找她交流時便會坐在桌子上寫著習題,旁人看來就是清冷不染塵世的仙子。

可每每安郁在她的身邊,她便會放下她一直寫著的作業,主動和安郁交流,並且會監督著安郁每天的作業情況,用時雨的話來說,就是安郁旁邊坐了個老師。

安郁將這一切看在眼裏,覺得有些奇怪但並沒有往深處想,只認為是林渡溪對同桌的特殊照顧。

林渡溪學習成績好,人長的也很好看,雖然不常和人交流,可交流起來說話聲都帶著輕柔,這樣的人在高中時期不可能沒有追求者。

安郁雖然不怎麽在意旁人的看法,卻也是能在教室裏的各處聽到眾人對林渡溪美貌的讚嘆,也能註意到林渡溪從別班路過的時候其他班的人偷偷看她的眼神。

她也曾在某處走廊的過道聽到幾個男同學圍在一起嘻嘻哈哈的笑,她路過才聽到他們的交談。

“就那個,年紀前三,一個星期拿下!”

安郁路過的時候罵了句國粹,幾個男生臉漲紅下一秒看到是她又立馬變成洩了氣的皮球,安郁冷著臉走過去,幾個男的嚇得不敢動。

安郁覺得好笑,不過是只敢在背地裏口出妄言,遇到有背景的就焉了。

這些事情太多太多,安郁不勝其擾,她不想在意卻總是循著機會偷溜進她的腦海裏,在此紮營住宅不願離開。

而這些事也讓安郁想起一件小事,高一時她總會收到一些人寫的小紙條,內容不是想和她交朋友就是邀請她去玩,到高二時她卻沒有了這種拒絕的煩惱,盡管覺得奇怪但也舒心了一些。

高二的月考馬上臨近,班主任開始在講臺上說著高二第一次考試的重要性,無異於什麽高二定高考的話題。

安郁坐在座位上昏昏欲睡,幹燥的秋風吹過搖曳樹枝,在地上撒了一層金色的樹葉,反射著日光,格外耀眼。

到秋天了,安郁應景的打了個噴嚏。

身旁的人突然朝她這移了移,安郁聞到了絲若有若無的清香,縈繞在她的鼻間,替代幹燥的空氣讓她的鼻子瞬間舒服了許多,她混沌的大腦暫時清醒了些。

“老師來了。”一聲溫柔的提醒響起。

安郁回神,拿起筆低頭裝作忙碌的樣子,腦袋卻又回到了混沌的環節,她低下了頭等再想擡起頭時,卻發覺連擡頭的力氣都沒有了。

腦袋裏像有小人在跳舞,又痛又沈,周圍的一切都在虛幻和真實之間旋轉,隱約聽到耳邊傳來聲音,有人在她耳旁說話,像在詢問她什麽,聲音還蠻好聽的。出於禮貌安郁下意識應了一聲,然後就聽見那呼喚遠了些。

正當她以為終於可以休息了,下一秒卻被人一把撈起,她使不上掙紮的力氣,就這麽迷迷糊糊被人攙扶著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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