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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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 章
早在入城之時，玉赫無極便獨自登上那華貴之極的馬車，在大群家將親隨和屬臣的前呼後擁下當先行去。而我則在十餘名帶刀侍衛的監視下，從一個側門進了水獍侯府。然後，被帶到一間屋子內，然後，來了個臉色刻板的女人跟我說了一大通話，都是些這不許那不許的有關侯府規矩的條條框框。
於是我明白，繞了這麽大的圈子，只是從一個籠子換到另一個籠子而已。而這個籠子的自由度，遠比之前的要小。
與蒼狼侯府不同，水獍侯府有女主人，我見過一面，長得十分美麗，屬於端莊那種的美麗，氣質華貴，儀態端方——不過在那樣的環境中，華貴的氣質是很容易培養出來的。除了正室，還有八房妾室，這八房的妾室身份都不低，一個是正室的親妹妹，另七人是堂姐妹。這八房妾室是與正室一起娶進來的。後來我才明白，一娶九女是當時諸侯嫁娶的風俗。這位水獍侯的夫人，本是某諸侯之嫡女，選擇與水獍聯姻完全是出於政治目的。可惜的是，這位尊貴的嫡女嫁入水獍侯府沒多久，她的娘家便被吞並了不覆存在。
吞並那個諸侯國的是蒼狼侯蒼玉宸。
據說只是一夜之間，那個諸侯國就被神不知鬼不覺潛入城中的蒼獠軍控制。在第二天清晨，厚重的城門開處，蒼狼侯一襲純黑錦衣，頭戴黑玉冠，騎著夜神——那匹額生月輪的黑馬，披著朝陽的光芒，緩緩入城。而這時，城中的臣民剛從睡夢中醒來。
據說，那時的蒼狼侯就似渾身霞光的神祗。可是也在那一天，從城門到該諸侯國府邸的大街上，血流遍地。只是流血的不是該城的將士，因為有反抗之力的將士早就被控制，被殺的是早起的、被蹄聲驚醒的無辜民眾。
流血的原因是因為他們都目不轉睛地盯著那從朝霞中走來的、猶如神祗般高貴、俊美的男子。
於是在同一天，與蒼狼侯的俊美一起深深印入被征服諸侯國臣民腦中的，還有他的殘忍無情。
蒼狼侯是光明天神與黑暗地獄的混合體。就如他俊美如玉的外貌，偏偏只穿純黑一種顏色的衣裳。
以上這些都是水獍侯府一個新來沒幾個月的侍妾告訴我的。大約是因為別人的資歷都比她深，不屑與她說話，她偏是個喜歡熱鬧的，於是只好找我這個新來的人說話。青芙本是一家青樓的女子，容顏姣好，最引人喜歡的是她青春活潑的性格，石榴裙下也曾有無數王孫公子傾倒，可只因曾經遠遠見過蒼玉宸一面，從此就忘不了。可是王孫公子可以出來尋歡作樂，可心選擇自己喜歡的美女，可作為青樓□□想接近一個高高在上的侯爺，那是沒有絲毫可能的。
後來，青芙被人買下，作為禮物送入水獍侯府，除非是蒼狼侯來此作客，而水獍侯又拿她招待客人，青芙是再沒可能見到蒼狼侯了。
真是令人感慨不已的時代。
不過也是令人熱血沖動、崇拜強者的時代。聽這個名叫青芙的侍妾的語氣，對蒼玉宸是既敬畏，又崇拜，又癡迷。
這樣的男人誰不崇拜？誰不迷戀？如果我不是一開始就領教了他的無情，還親身經歷過他的殘忍，只在遙遠的地方看見過一眼的話，我也會崇拜，也會如青芙般念念不忘。
不過，聽說了這些，對於我屢次挑釁蒼狼的底線卻還活得好好的，無論出於什麽原因，都該慶賀下下。
青芙喋喋不休地說著那些時，我好心提醒她：你現在的丈夫是水獍侯，你這樣稱讚另外一個男人，水獍侯聽見了會不高興的。
青芙看了我一會，青春活潑的笑容凝了凝，又笑開了。
“高興不高興有什麽區別。我們這些最低賤的侍妾，最終的命運最慘也不過一死而已。”青芙毫不在乎地說。
後來我猜想，青芙是因為我曾是蒼玉宸的小妾才會跟我說這些的。她或許是以為我也似她般戀慕著那俊美如神的蒼狼侯，所以想找我排解心中思念。
只是為何，離了蒼玉宸的地盤，反而倒是處處有他的影子？
這樣挺好。以提醒我在他手中曾受的奇恥大辱。
被當眾打板子，被作為禮物送來送去，被圈在院子裏不許這個不許那個——“最低賤的侍妾，最終的命運最慘也不過一死”嗎——我絕不認同！
我本以為玉赫無極會有什麽行動查探那秘圖之事，不料他將我一撂就是一個月。不過他是侯爺，掌管一方軍政，離開那麽久，可能先處理了政務再來審我也難說。
我無處可處。比在蒼狼侯府還要憋悶。至少在蒼狼侯府時，蒼玉宸並沒有限制我的行動，雖然他可能另有目的。可是在這裏，有女主人管著，有八個有地位的妾註目著，還有上上下下大大小小的管事的盯著你。
麥芽雖然依舊服侍我，可她不會說話。幸好有個青芙，雖然總是說著說著就提到蒼玉宸，但有她在，少了許多寂寞恐慌。
也因為她，我知道了許多我不知道的事。
青芙雖是青樓女子，可也因為這個身份，她的消息也廣博，能聽到普通良家女子聽不到的事情。
比如我在這個世界裏認識的為數不多的幾個人，宇文太子因為庶出其實本不被看好，是因為嫡出的長子得了場病死了，後又得雁臨郡守支持才坐上太子之位。傳言說那嫡出之子是被害死的，就像宇文太子的生母也是被害死一樣。又比如，青曜侯偏愛小兒子皇甫玉衣，而皇甫玉衣也不令父親失望，在十五歲時就獻計聯合帝都及雁臨，以一次聯橫打敗入侵的水獍軍隊，從而讓青曜在這個弱肉強食的年代占了一席之地。可是這樣卻讓那長子嫉妒了，那長子一繼位，便處處為難弟弟，所以皇甫玉衣一直沒什麽作為。但眼光深遠的人都不敢小看了這位宅心仁厚、風采翩翩的皇甫公子。而至於水獍侯（說到這裏時，青芙壓低了聲音），是殺了自己的親兄長和親侄子，才坐上水獍侯這個位子的。
“可是，這些事情絕對不會發生在蒼狼侯身上。”說這句話時，靑芙的眼睛裏又閃耀那種光芒了。
“為什麽？”我忍不住問。
“因為蒼狼侯的父親只有一位夫人，生下唯一的兒子後就去世了，蒼狼侯的父親並沒有再娶，也沒有與別的女人生下孩子。傳說，蒼狼侯一族出自某個部落，一生只娶一位妻子，而且一旦認定，便對妻子忠貞不渝。”青芙一臉癡迷。“所以，那種子殺父、兄殺弟、叔殺侄之類的事是絕沒有的。”
……我想象自己的頭上流下大大的一滴汗……
一生只娶一位妻子？還忠貞不渝？那他滿府的女人哪裏來的？
真想不到出身風塵的青芙竟然有如此不切實際的想法。
“你怎知道蒼狼侯的父親沒有與別的女人生下孩子？說不定被蒼狼暗中殺了毀屍滅跡呢。”我不屑道。
“絕不可能。”青芙瞪了我一眼。
戀愛中的女人是不可理喻的，而瘋狂崇拜著一個男人的女人更不可理喻。
幸好我對蒼狼只有一點點喜歡，而且剛開始就被恨阻斷了。
在青芙的聒噪中，我在完全陌生的地方度過了一個月，竟然沒有覺得特別難熬。
在來之前，我根本沒想到會過得如此平靜。
可這平靜很快就被打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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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在入城之時，玉赫無極便獨自登上那華貴之極的馬車，在大群家將親隨和屬臣的前呼後擁下當先行去。而我則在十餘名帶刀侍衛的監視下，從一個側門進了水獍侯府。然後，被帶到一間屋子內，然後，來了個臉色刻板的女人跟我說了一大通話，都是些這不許那不許的有關侯府規矩的條條框框。
於是我明白，繞了這麽大的圈子，只是從一個籠子換到另一個籠子而已。而這個籠子的自由度，遠比之前的要小。
與蒼狼侯府不同，水獍侯府有女主人，我見過一面，長得十分美麗，屬於端莊那種的美麗，氣質華貴，儀態端方——不過在那樣的環境中，華貴的氣質是很容易培養出來的。除了正室，還有八房妾室，這八房的妾室身份都不低，一個是正室的親妹妹，另七人是堂姐妹。這八房妾室是與正室一起娶進來的。後來我才明白，一娶九女是當時諸侯嫁娶的風俗。這位水獍侯的夫人，本是某諸侯之嫡女，選擇與水獍聯姻完全是出於政治目的。可惜的是，這位尊貴的嫡女嫁入水獍侯府沒多久，她的娘家便被吞並了不覆存在。
吞並那個諸侯國的是蒼狼侯蒼玉宸。
據說只是一夜之間，那個諸侯國就被神不知鬼不覺潛入城中的蒼獠軍控制。在第二天清晨，厚重的城門開處，蒼狼侯一襲純黑錦衣，頭戴黑玉冠，騎著夜神——那匹額生月輪的黑馬，披著朝陽的光芒，緩緩入城。而這時，城中的臣民剛從睡夢中醒來。
據說，那時的蒼狼侯就似渾身霞光的神祗。可是也在那一天，從城門到該諸侯國府邸的大街上，血流遍地。只是流血的不是該城的將士，因為有反抗之力的將士早就被控制，被殺的是早起的、被蹄聲驚醒的無辜民眾。
流血的原因是因為他們都目不轉睛地盯著那從朝霞中走來的、猶如神祗般高貴、俊美的男子。
於是在同一天，與蒼狼侯的俊美一起深深印入被征服諸侯國臣民腦中的，還有他的殘忍無情。
蒼狼侯是光明天神與黑暗地獄的混合體。就如他俊美如玉的外貌，偏偏只穿純黑一種顏色的衣裳。
以上這些都是水獍侯府一個新來沒幾個月的侍妾告訴我的。大約是因為別人的資歷都比她深，不屑與她說話，她偏是個喜歡熱鬧的，於是只好找我這個新來的人說話。青芙本是一家青樓的女子，容顏姣好，最引人喜歡的是她青春活潑的性格，石榴裙下也曾有無數王孫公子傾倒，可只因曾經遠遠見過蒼玉宸一面，從此就忘不了。可是王孫公子可以出來尋歡作樂，可心選擇自己喜歡的美女，可作為青樓□□想接近一個高高在上的侯爺，那是沒有絲毫可能的。
後來，青芙被人買下，作為禮物送入水獍侯府，除非是蒼狼侯來此作客，而水獍侯又拿她招待客人，青芙是再沒可能見到蒼狼侯了。
真是令人感慨不已的時代。
不過也是令人熱血沖動、崇拜強者的時代。聽這個名叫青芙的侍妾的語氣，對蒼玉宸是既敬畏，又崇拜，又癡迷。
這樣的男人誰不崇拜？誰不迷戀？如果我不是一開始就領教了他的無情，還親身經歷過他的殘忍，只在遙遠的地方看見過一眼的話，我也會崇拜，也會如青芙般念念不忘。
不過，聽說了這些，對於我屢次挑釁蒼狼的底線卻還活得好好的，無論出於什麽原因，都該慶賀下下。
青芙喋喋不休地說著那些時，我好心提醒她：你現在的丈夫是水獍侯，你這樣稱讚另外一個男人，水獍侯聽見了會不高興的。
青芙看了我一會，青春活潑的笑容凝了凝，又笑開了。
“高興不高興有什麽區別。我們這些最低賤的侍妾，最終的命運最慘也不過一死而已。”青芙毫不在乎地說。
後來我猜想，青芙是因為我曾是蒼玉宸的小妾才會跟我說這些的。她或許是以為我也似她般戀慕著那俊美如神的蒼狼侯，所以想找我排解心中思念。
只是為何，離了蒼玉宸的地盤，反而倒是處處有他的影子？
這樣挺好。以提醒我在他手中曾受的奇恥大辱。
被當眾打板子，被作為禮物送來送去，被圈在院子裏不許這個不許那個——“最低賤的侍妾，最終的命運最慘也不過一死”嗎——我絕不認同！
我本以為玉赫無極會有什麽行動查探那秘圖之事，不料他將我一撂就是一個月。不過他是侯爺，掌管一方軍政，離開那麽久，可能先處理了政務再來審我也難說。
我無處可處。比在蒼狼侯府還要憋悶。至少在蒼狼侯府時，蒼玉宸並沒有限制我的行動，雖然他可能另有目的。可是在這裏，有女主人管著，有八個有地位的妾註目著，還有上上下下大大小小的管事的盯著你。
麥芽雖然依舊服侍我，可她不會說話。幸好有個青芙，雖然總是說著說著就提到蒼玉宸，但有她在，少了許多寂寞恐慌。
也因為她，我知道了許多我不知道的事。
青芙雖是青樓女子，可也因為這個身份，她的消息也廣博，能聽到普通良家女子聽不到的事情。
比如我在這個世界裏認識的為數不多的幾個人，宇文太子因為庶出其實本不被看好，是因為嫡出的長子得了場病死了，後又得雁臨郡守支持才坐上太子之位。傳言說那嫡出之子是被害死的，就像宇文太子的生母也是被害死一樣。又比如，青曜侯偏愛小兒子皇甫玉衣，而皇甫玉衣也不令父親失望，在十五歲時就獻計聯合帝都及雁臨，以一次聯橫打敗入侵的水獍軍隊，從而讓青曜在這個弱肉強食的年代占了一席之地。可是這樣卻讓那長子嫉妒了，那長子一繼位，便處處為難弟弟，所以皇甫玉衣一直沒什麽作為。但眼光深遠的人都不敢小看了這位宅心仁厚、風采翩翩的皇甫公子。而至於水獍侯（說到這裏時，青芙壓低了聲音），是殺了自己的親兄長和親侄子，才坐上水獍侯這個位子的。
“可是，這些事情絕對不會發生在蒼狼侯身上。”說這句話時，靑芙的眼睛裏又閃耀那種光芒了。
“為什麽？”我忍不住問。
“因為蒼狼侯的父親只有一位夫人，生下唯一的兒子後就去世了，蒼狼侯的父親並沒有再娶，也沒有與別的女人生下孩子。傳說，蒼狼侯一族出自某個部落，一生只娶一位妻子，而且一旦認定，便對妻子忠貞不渝。”青芙一臉癡迷。“所以，那種子殺父、兄殺弟、叔殺侄之類的事是絕沒有的。”
……我想象自己的頭上流下大大的一滴汗……
一生只娶一位妻子？還忠貞不渝？那他滿府的女人哪裏來的？
真想不到出身風塵的青芙竟然有如此不切實際的想法。
“你怎知道蒼狼侯的父親沒有與別的女人生下孩子？說不定被蒼狼暗中殺了毀屍滅跡呢。”我不屑道。
“絕不可能。”青芙瞪了我一眼。
戀愛中的女人是不可理喻的，而瘋狂崇拜著一個男人的女人更不可理喻。
幸好我對蒼狼只有一點點喜歡，而且剛開始就被恨阻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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