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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分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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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分道

楊廣收到楊堅的傳信,急忙命人收拾完了江南殘局,快馬加鞭的返回長安。

在返回長安的路途中楊廣不止一次冒出拐到河北去的想法,然而每次這個想法冒出來都被他自己摁了下去。

楊廣雖然遠在江南,坐鎮揚州,但是長安發生的事情他是知道的。母後之所以不高興,原因是因為父皇寵幸了宮女和太子慢待了太子妃。

楊廣一方面覺得母親太過敏感,一方面又狡詐的覺得只要自己表現的對妻子情真意切,對家庭愛護渴望,就能在父皇和母後面前留下一個好印象。

至於想要娶馮小憐的話就不要再說了,以前嚷嚷沒事,那是因為以前年紀小,現在不行了,自己已經出來混了,要是再嚷嚷這樣的話,別人就不會當成小孩子的胡言亂語,只會放在心上。

而馮小憐的身份又太過敏感,出身又極為卑賤,母後哪怕再欣賞馮小憐的為人,也不會同意自己娶她為妻。最重要的是,朝廷裏的群臣不會讓馮小憐這種沒根基沒出身做過流寇的女的當王妃,乃至於皇後。

就因為看得明白,楊廣長虛短嘆,他現在沒跟群臣叫板的資格和實力,更無法反抗自己的父母,一路上神色陰暗的回到了長安,剛進了長安的城門立即換上了歡快的表情,進宮之後就效仿小兒形態在母後跟前撒嬌。

獨孤氏這段時間一直為外孫女的婚事發愁,看見心愛的兒子回來,臉上掛著笑,整個人表現的非常高興。

楊廣見過禮之後,坐在腳踏上把腦袋放到母親的腿上一邊說話一邊撒嬌。

獨孤氏就說了最近自己忙的事情:“你姐姐眼光高,一般孩子又看不上。她跟我說她一輩子過得都不開心,想讓女兒過得好一些。說是讓孩兒自己挑一個好夫婿,不管人家出身如何,相貌如何,必須要讓孩兒滿意才行……我想著既然你姐姐這麽說了,那麽就這麽辦吧。”

楊廣趴在母親的腿上,半邊臉都被壓扁了:“話雖如此,那些寒門小戶的孩子個個長得枯瘦,哪比得上真正的世家子。我姐姐的寶貝閨女是看不上那些枯瘦的小家夥的,不如把長安權貴的孩子都放到一塊兒,讓他們一個個進去跟我姐姐自我介紹,讓孩兒躲在一邊兒,她看上誰就是誰”。

自從楊廣回來之後,獨孤氏確實很高興,獨孤氏看兒子年紀不大嘴裏一口一個小家夥仿佛是年紀很大了一般,說的話就讓獨孤氏可笑。

獨孤氏一邊摩挲著兒子的腦袋一邊嘴裏說著:“你這主意不錯,過兩天我跟你姐姐說一聲,我們就這麽辦。”

然後嘆了一口氣:“這一轉眼你就長這麽大了,我兒文治武功都是上佳,人長得又好,也不知道哪家的小娘子有福氣……也該給你找一房妻室了。”

楊廣聽了想擡頭,想了想就沒有動。

獨孤氏摸著兒子的頭發說:“前幾年你還嚷嚷著想要娶那馮小憐……”

楊廣立即說:“快別羞兒子了,這是少不更事時才說的話。起初見到馮小憐的時候,她年華正好顏色正濃,這幾年過去了,兒子都長這麽大了,不知道她如今是個什麽樣子?”

語氣惆悵,帶著萬般不舍,說完才覺得這話太落寞了,立即坐直身體把頭擡了起來,一臉真摯的看著獨孤氏:“當初在江南見到了張麗華,美則美矣,只是年紀大了。姓高那老頭還以為我迷戀美色,我也不過是想讚嘆一下人家長得美,難道人家長得美還不許我多誇兩句?那老頭慌忙把美人給斬了,反倒是讓我留下了一個急色的印象給群臣,如今想來我還很是郁悶呢。”

獨孤氏哈哈笑了起來,兒子說的話她都相信。

“那老頭……算了,不說那麽多了!”

獨孤氏換了一個話題:“過幾天把你外甥女兒的事兒辦完,我就讓人給你占蔔一下,看誰適合做你的妻子。成親這事兒必須要找一個合適的人才能白頭偕老。”

說到白頭偕老,獨孤氏就表現的極為傷感。

楊廣來宮裏的目的就是要討好母後,使母後臉上有笑顏才能在父皇那裏留下一個好印象,於是便起來拉著獨孤氏在宮中轉一轉,到處走一走,看到一些花花草草也能心情愉快一些。

獨孤氏和楊廣游了半天的園子,精疲力盡後回宮裏了,接下來一段時間就把全部精力鋪在了給外孫女挑丈夫的事上。

事情也很順利,宇文娥英就躲在帷幕後面看著母親接待那些少年公子。直到一個叫李敏的公子進來,宇文娥英的眼睛瞬間亮了。

要是馮小憐在這裏,她絕對能把李敏的家事說出來。因為如果馮小憐沒來到這裏,那麽真正的馮淑妃就會和李氏扯上關系。

按照原本的軌跡,宇文憲兄弟滅齊之後高瑋的這些寵妃就被分到各個王府後院。而原本的馮小憐會被分到代王宇文達的後院,宇文達的王妃正是李詢的姐妹。原本的馮小憐會跟這位王妃因為那點兒寵愛吃醋的事兒撕破臉,導致這位王妃在宅鬥裏敗下陣來,因此會遭到李氏家族的記恨。

後來楊堅篡位之後,楊堅為了給好哥們兒李詢出氣,把馮小憐分到了李家。原本的馮小憐欺負了人家李家的女兒,所以李家的太夫人根本不想忍,直接命令馮小憐自盡,這也就正式結束了原本馮小憐的一生。

李詢還有一個哥哥叫李崇,在開皇初年,隋朝和突厥人大戰的時候李崇是殉職了的。而李敏就是李崇之子。在楊堅心裏,這就是妥妥的忠良之後。

所以這婚事就皆大歡喜的落下帷幕,每個人都很高興。楊麗華因為找到了一個滿意的男孩子做女婿,而宇文娥英又對李敏一見鐘情。楊堅更是滿意,李崇死在了陣前,把有著楊家血脈的宇文娥英嫁給李敏也算是撫慰老臣。

在不久的將來,宇文娥英和李敏生了一個女兒叫李靜訓,這個可憐的小女孩雖然受盡了寵愛卻在九歲去世了,她的棺槨上面刻下了四個字“開者即死”,因為這霸氣的四個字,從此之後在歷史上留下了一抹痕跡。

把宇文娥英的事情辦完之後,獨孤氏就著手開始辦楊廣的事兒。

楊廣一面偽裝成自己不喜游樂,讓王府樂器的絲弦斷裂落滿灰塵,一方面又在長安城積極拉攏大臣,以接著關心天下大事的名義不斷的打聽馮小憐最近的動向。

馮小憐的動向仍然是在河北山東兩地折騰,並且勢力漸漸地向著黃河邊上蔓延。凡是楊廣打聽馮小憐的消息,得到的都是這些大臣的咒罵。馮小憐已經挑動了這些世家門閥的怒火,有不少世家積極游說,想要幾家組成聯兵共同討伐馮小憐。

聯合討伐這種事兒有點說不過去,顯得太過藐視朝廷。楊堅早就收到了消息。對於門閥世家有私兵很不高興,他也不同意私人武裝在自己的江山中火並,因為楊堅的厭惡,世家對自己控制的人口部曲這些都是遮著掩著。

朝廷裏面的大臣和各處的鄉賢對馮小憐這樣的流寇罵的極為難聽,要是能找到祖墳恨不得把馮家的祖墳都給揚了,可惜馮小憐自己都不知道父母是誰,更不知道祖籍祖墳,大家罵她祖宗十八代也是罵了一個寂寞,因為罵她父母都不知道該罵哪個名字。

楊廣了解了一圈才知道這些人嘴上罵的激烈,也確實是恨不得把馮小憐給剝皮拆骨,但是就是拿馮小憐沒辦法。

楊廣發現這群人頗有點外強中幹的意思,心中一方面看不起這些世家,一方面又學著楊堅當年經營人脈拉攏人手給自己編制勢力。

楊廣小的時候就看著楊堅如何和人家稱兄論弟,如何與人家利益來往,等到年紀大了之後,又親眼看著楊堅成為九五之尊後如何彈壓北周的舊臣,又如何拿利益使得那些舊臣們乖乖俯首稱臣。

因為前面有楊堅打了樣,所以楊廣的行為實際上就是在模仿自己的父親。

就在楊廣為自己積累實力的時候,楊勇和楊堅之間的矛盾也越發尖銳。

不只是李淵和馮小憐這些官員流寇能看得出來天下形勢越來越不好,那些沒有土地的百姓越來越多,連老百姓也弄不清楚為什麽這日子越過越難?

天下已經到了岌岌可危的地步,從魏晉開始貪婪的世家們一步步壯大,到了如今已經形成了一個巨大的雪球,以雷霆萬鈞之力從山頂滾落下來。這個雪球已經收不住腳步了,勢必要將整個大一統的王朝碾碎,然後貪婪的吸收,再以養蠱的形式彼此吞並。

最後這個雪球裏面能養出什麽一個怪胎誰都說不清楚。但是楊堅明白,這個雪球裏面養出來的怪胎會拉著天下墜入的萬劫不覆的境地,在天下百姓墜入萬劫不覆之前,先被祭天的就是他們楊家。

楊堅覺得自己哪怕擋不住這個雪球,也要努努力,擋不住也能讓這個雪球剎車。

楊勇就覺得楊堅的堅持無疑是癡人說夢,這天下是楊家的,也是世家門閥的。楊勇不是不知道一人獨掌乾坤的美妙之處,而是這個過程很危險,稍不留意就會渾身碎骨。恰恰楊勇沒有為信念獻身的勇氣,他只想享受,並不想付出。

父子兩個爆發了一輪爭吵之後,楊勇想要息事寧人,就跟楊堅說:“父皇,有些事情不可急躁,只能徐徐圖之,說不定將來咱們的子孫能把這件事情給解決了呢。咱們現在做的就是該給他們打好基礎,讓他們徐徐圖之。”

楊堅像是看傻子一樣的看著楊勇,難道不應該是當爹的把所有為難的事兒辦完之後才能放心的閉眼嗎?

怎麽這兒子跟自己的想法不一樣,所以楊堅看楊勇越看越像個敗家子,越看越像個昏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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