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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剿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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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剿匪

河北如今只有四戶人家,除了清河崔氏博陵崔氏和範陽盧氏之外,就是馮氏。

所謂的馮氏,就是盤踞在河北一只腳踏入了山東地界的流寇。

土匪流寇是官方稱呼,民間都知道要是活不下去了,去河北找馮娘娘,好手好腳能幹活就有一碗飯吃。

這幾年來,世家門閥不斷的派出門下的隱戶去投奔,為的就是希望有一日能裏應外合。

然而馮小憐治下是按照昔日軍鎮治理的,軍鎮是怎麽治理呢?自然是把百姓一戶戶的編入冊子,一組組或者是一隊隊,由百夫長千夫長這些小頭目管理,然後一層層的疊床架屋,農閑的時候練兵,農忙的時候耕作。這個模式氣勢和秦朝有很多類似的地方,為的就是能種地和快速的募兵。

這些隱戶來投奔,被打亂之後編入各個小隊,借用長安城一百零八坊的設計,每個小隊都住在封閉的裏坊,訪客來往是瞞不住人的。

所以這裏面有內應,卻不能完成串聯。

如今上面一聲令下,迅速抽調了十萬青壯駐紮在了幾家犬牙交錯的地邊處,路上紮的都是帳篷,遠遠的看似乎無窮無盡都是人。

消息很快傳到了長安,此刻的長安權貴都在其樂融融的等著封賞。

楊廣作為這次的統帥,第一個被賞賜的就是他。晉封楊廣為太尉,受賜輅車、乘馬、袞冕之服,玄珪、白璧。

這是一場排排坐分果果的盛會,楊廣拿到了太尉的官職,也知道一時半刻無法替代太子,臉上帶笑,似乎很高興,和滿場高興愉悅的氛圍相得益彰。

在封賞接近尾聲的時候,突然有人大喊不公。

所有人都看向聲音來源,再偷偷的看楊堅的臉色,楊堅這時候拿著一張紙,上面是馮小憐陳兵河北的消息,當時就喜怒不形於色,把紙放進了袖袋裏。

他擡起頭問:“哪位愛卿覺得不妥當啊?!”

賀若弼站出來:“臣不服,自從開戰,陳朝最精銳的大軍是臣打敗的,最善戰的大將是臣俘獲的,臣和魯廣達死戰了一天,傷亡慘重,這小人卻得了頭功,臣不服。”

他嘴裏的小人就是韓擒虎。

賀若弼在城外和一字長蛇陣拼命的時候,韓擒虎避實就虛先進了建康抓住了陳叔寶,這就是首功。

韓擒虎說:“陳叔寶是匪首,抓住就是首功,你能從北掖門進建康還是我給你開的門!”

兩人在大殿上爭吵,甚至大打出手,朝臣也是各有支持的人。

在這種時候,賀若弼特意提出韓擒虎縱容手下淫穢陳宮的事兒。這的確是私德有虧,還被當眾嚷嚷了出來,韓擒虎頓時臉色紫紅,要去撲打賀若弼,被周圍的朝臣攔住了。

楊堅看了一會鬧劇,他不想追究韓擒虎穢亂陳宮的事兒,韓擒虎是他在做北周丞相時候的心腹,為什麽當初韓擒虎對楊廣那麽上心,事事都關心?要不然韓擒虎是怎麽避開各處陳朝精銳一路毫發無損的沖到健康城下,畢竟楊廣是統帥掌握著各軍的進度,他的消息是最準確的,這次韓擒虎拿首功,背後就是楊廣在支持。

而賀若弼也是少年成名,只不過當初大家在北周為官的時候,楊堅對賀若弼十分忌憚。

賀若弼是一路平推過去,和他說的一樣,陳朝的精銳大軍都是他滅的。但是韓擒虎也確實是第一個進入了建康抓住了陳叔寶,兩個人都有功勞,在這論功行賞的時候,楊堅就開始和稀泥。

“你們兩個功勞都大,朕是看到了的,都應授予功勳。

升任韓擒虎為上柱國,賞賜絹物八千段。賜賀若弼禦坐,進位上柱國,封宋公,把陳叔寶的妹妹賜予你做妾!”

韓擒虎立即謝恩,賀若弼心裏不痛快,也只能謝恩了。

至於韓擒虎縱兵穢亂陳宮的事兒大家都默契的沒有提,在大家都痛快的時候說這不痛快的事兒幹嘛!

楊堅看他們都消停了,拿出袖子裏的紙條:“各位愛卿也不要擔心往後沒功勞可拿,雖然如今一統天下,但是各地的流寇土匪還有很多,比如說河北地界......”

楊廣的眼皮一跳!

楊堅接著說:“......河北地界的流寇是最猖狂的,聽說流寇給百姓建立的戶籍黃冊,有模有樣的開始治理百姓了,儼然是國中之國,這樣的流寇不能再留著了,哪位愛卿願意替朕去滅了這股子亂賊!”

下面的請戰聲不絕於耳,賀若弼和韓擒虎對視一眼,都站起來請戰,就他們兩個最積極。

大家都知道這是兩個人都不服氣對方,想在這件事上比一比壓對方一頭!

楊堅看他們兩個跟兩只鬥雞一樣,當時就同意每人給十萬精兵前去剿匪,這次看看誰能奪得首功!

宴席結束後李淵回到家,看到竇氏挺著大肚子操勞飯食,很是感動,拉著妻子說話的時候把今日大殿上的事兒給竇氏講了。

竇氏聽了神色很平靜,心裏盤算著這個消息要及時告訴馮小憐。嘴上卻說了一件陳年舊事,這陳年舊事是關於賀若弼的。

當初宇文邕當皇帝的時候,對兒子宇文赟很看重,但是宇文赟很會掩飾自己,宇文邕對兒子的印象始終都是很上進很認真這種正面印象。

因為宇文邕常常出征,每次走的時候囑咐朝臣看好太子,有什麽事兒要立即上報。上柱國烏丸軌就對賀若弼說宇文赟望之不似人君,這種人不能當皇帝,更不能讓陛下被蒙在鼓裏。

賀若弼很讚成這話,就勸烏丸軌說:“你把你這話告訴陛下。”

烏丸軌告訴了宇文邕,又說他和賀若弼的看法一致。宇文邕連忙召見賀若弼,問他太子宇文赟是不是像是烏丸軌說的那樣不堪大任。

賀若弼擔心禍及自身,就跟宇文邕說:“臣看不出太子有什麽不妥當的,也看不出他有什麽缺點。”

宇文邕聽完沈默不語,也就不再管這件事了。烏丸軌在事後找到了賀若弼,指責他出賣自己,賀若弼卻說:“君不密則失臣,臣不密則失身。太子地位穩固,輕易不可動搖,我不敢多說。”

果然宇文邕駕崩之後宇文赟繼位,因為此事殺死了烏丸軌。

竇氏就說:“韓擒縱兵是私德有虧,他賀若弼難道就白璧無瑕?一個是真小人,一個是偽君子,賀若弼這種人不能結交,每次和他交談都令人背後發寒。”

李淵連連點頭,妻子的話他是聽得進去的。

宴席結束之後,韓擒虎去了晉王府拜見楊廣,韓擒虎是來詢問楊廣如何針對河北流寇。

“那馮氏身邊並無大將,雖然都是些沖陣的殺才,然而河北地域平坦,大軍沖一波就能推平,大王一直對馮氏念念不忘,不如向陛下請纓,臣還在大王帳下聽您使喚,如何?”

楊廣起初也是這樣想的,他是很想見到馮小憐,特別是張麗華死後,世間的絕世美人本就不多,又死了一個,剩下的這個一定要珍惜。要是能帶回來就更好了。只是他總覺得此行沒什麽好處......這感覺說不上來,反正是每次想著去河北就這次有這種感覺。

楊廣覺得大概自己真的要做太子了,要不然怎麽會有這種天人感應?

“本王有要緊事兒,還是留在長安吧。”他也沒說錯,因為他要謀劃著做太子,這是要緊事兒啊!

他現在很理解他姐夫宇文赟,上頭有人管著太難受了,哪怕是自己的父母,想做什麽都要考慮他們是不是高興,自己喜歡的得不到,不喜歡的被塞了一堆!他日他要是做了皇帝,也要像姐夫那樣,想幹嘛就幹嘛!到時候他一定要把馮小娘子接到長安!

韓擒虎沒想到他不願意去,就問:“那馮娘娘哪兒?”

楊廣擺擺手:“她手中也是有千軍萬馬的,你們先打敗她再說吧!”

韓擒虎點點頭退了出去,半個月後,凱旋的驕兵悍將再次出了長安,河北馮小憐針對他們已經布下了陣勢。

大戰一觸即發,門閥世家已經把大軍要用到的糧草準備好了,各方勢力都期望畢其功於一役,一戰滅了馮小憐這個禍害。

馮小憐又說“禦敵於國門之外”,十萬精銳越過犬牙交錯的地邊進入到了門閥的土地上安營紮寨。

宇文憲帶著隨從坐著馬車到了大軍中,馮小憐掛帥,宇文憲主持大戰。

宇文憲壓根不把賀若弼和韓擒虎看在眼裏,賀若弼剛出仕的時候就是跟著宇文憲征戰,韓擒虎以前也在他帳下聽令。宇文憲這時候以逸待勞等著隋軍這支疲憊之師,打算給昔日追隨自己的小將們一點顏色看看。

大軍在門閥的土地上開始挖塹壕,同時也在騎兵沖鋒的路上挖寬溝。防線一道套著一道,所有的安排都被有條不紊的執行。

馮小憐根據自己收到的消息對帳下諸人說:“別看對方來勢洶洶,然而韓擒虎和賀若弼兩人不合,自從出了長安,兩只大軍是各不搭理,加上他們遠征回來後沒有休整就出發,隋軍士卒已經疲憊到極點,到時候咱們逐個擊破,勝數很大。”

帳下諸將都信心十足,個個摩拳擦掌。

賀若弼一心想要壓韓擒虎一頭,不斷催促行軍,果然是他先和河北“叛軍”遭遇,這剛一遇到,騎兵一陣沖鋒直接栽溝裏去了,死傷無數!

所謂的叛軍得手之後迅速放棄第一道防線,開始向後退,然後堅守第二道防線。

賀若弼和對方一接觸就明白了,對方也是有能人的!這是要先消耗了自己的人馬,等到對方占據優勢了再殺一個回馬槍!

他親自到了塹壕處去查看,越看越是心驚,在南陳養出的得意此時蕩然無存。

想到來的時候有朋友說這流寇的骨幹是昔日的六鎮邊軍,出身將門世家的賀若弼瞬間重視起來,看來這些人寶刀未老啊!

明天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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