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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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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見面

韓擒虎收到的小道消息還非常詳細。詳細到高齊宮中已經將淑妃的這方勢力視作己方的東西了。

馮小憐派出去的人在韓擒虎面前說道:“將軍不知道,那馮淑妃和那昏君向來不是一路人,馮淑妃是不願意把自己的東西給那昏君用,可是您也知道,那昏君又沒有廢了這個妃子……一家之主嘛,總覺得事事都該聽他的……”

韓擒虎頓時露出一副了然的模樣。

別看馮小憐如今自成一方勢力,但是在世人看來,她這個淑妃還是淑妃!除非國破家亡了,不然就該受北齊朝廷的控制!

高瑋那昏君可以冊封妃子,也可以廢除妃子,但是妃子卻不能定下自己的去留!

韓擒虎就感覺自己瞬間發現了一個很關鍵的問題:“這麽說淑妃也不想和北齊宮中多來往?”

“看您說的,要是在那裏待著舒服還會出來嗎?這出來之後哪裏還有什麽情誼?可惜如今北齊的形勢不好,如風中殘燭水中落葉,就淑妃這行徑以往人家是看不上的,如今嘛……”

如今不僅能看上,還想取而代之,或者是利用這方勢力抵擋北周的進攻。

韓擒虎自認為自己發現的這個問題很關鍵,並沒有給宇文憲寫信,而是讓人快馬加鞭的將這個發現往長安直接交給了楊堅。

楊堅又不瞞著獨孤氏,夫妻兩個拆開信之後,獨孤氏興奮的一擊掌:“韓將軍的信來的太及時了,讓我說這件事大有可為,我必須出一趟長安親自去會會那位馮淑妃,將她勸降,迎來長安!”

聽到獨孤氏要出門,楊堅下意識的皺了皺眉頭。

“糧草的事情下面的人辦的不好,你當初殺氣騰騰的說要出去和人家過過招,這個時候……對方怕不是個氣度大的,要是遷怒你了怎麽辦。”

“這個時候我自當親自押運糧草過去,一來顯得有誠意,二來也拿這件事當做幌子,我要和那位淑妃親自談談。人家能掌握那麽多軍馬豈是小氣的人。”

楊堅還是不想讓獨孤氏冒險:“你說的對……只是你說對了其一沒說對其二,那馮小憐手裏的兵馬不僅僅是她自己的兵馬,還是昔日六鎮起義的殘部,這一群人桀驁不馴,不是能勸動得了的。”

獨孤氏自信的笑了笑:“就因為是六鎮起義的殘部所以才這麽窮酸上不得臺面,50多年前就是為了糧草,50多年後還是為了糧草。折騰了這幾十年換了兩代人,還是沒吃飽!到時候只要咱們許諾讓他們吃飽飯,他們還不是咱們的馬前卒?”

楊堅就覺得妻子想的太理所當然了,忍不住搖了搖頭:“你要是這麽說他們是不會聽的,想當年前魏還沒滅亡的時候,許諾過他們只要他們不再叛亂就給予他們糧草,可是後來糧草的事兒沒有兌付,六鎮不又叛亂了嗎?他們不會再信朝廷的話了,寧可用這種辦法尋糧草,也不會願意從咱們這些人嘴裏得到什麽承諾。”

獨孤氏也知道這件事,點了點頭,畢竟他們獨孤家也是因此發家的,當年她父親獨孤信也是靠鎮壓六鎮起義揚名立萬的。

這其中六鎮第二次起義,起義首領是葛榮,而獨孤信就是葛榮的部將!

他先降了爾朱榮,隨後和其他降將跟隨爾朱榮誘俘葛榮而殺之!

獨孤信的父親就居住在武川鎮,是當年在武川鎮的領民酋長。所以獨孤家和楊家李家一樣,都是武川鎮人,都是同鄉。

獨孤氏就說:“這事兒其實當年不怨朝廷……他們投降之後,將他們遷居到河北等地,當時的皇帝是答應給糧草的,可是當時的那個胡太後想要大權在握,把兒子給毒死了,這步臭棋下的太爛,賴了給六鎮的糧草,也斷送了江山!”

其實當年北魏宮廷的血腥內鬥不止如此。胡太後殺兒子孝明帝,還把自己的孫女假扮成皇太子抱著她登基為帝,就她殺兒子的行為來看實在是癲狂!

獨孤氏接著說:“咱們又不會賴賬,答應給多少就給多少,那群人朝不保夕,吃了上頓沒下頓,只要給足了糧草,肯定會像當年抵禦柔然南下一樣給咱們賣命!我是必要走這一趟的,一來看看這六鎮殘部還有多少人,二來兒子在那裏,我不過去,心裏面終究不放心。”

獨孤氏這一番話說的有理有據,楊堅想了想也點了點頭。

楊堅早就有取而代之自己當皇帝的心思,畢竟從大漢天子丟了江山到如今幾百年,都是權臣替代了天子,這江山高家能坐宇文家能坐,憑什麽楊家不能坐?

楊堅自己夜半無人的時候也想過,若是像前面那一些皇帝一樣,權臣取代了天子,那我自己家早晚也會被權臣取代。

所以要想個法子斷絕了大臣的權力,他們權力太大,大到紛紛想取代天子實在可怕。

所以武將要引入外部勢力,文臣也要引入寒門子弟!這樣下去雙方實力相當,互相克制,那麽天子就可以高枕無憂了。

他想到這裏點了點頭:“我是不想讓你去的,可是不讓你去又不行,你心裏面放心不下孩子,既然如此,那就多帶點人手。”

獨孤氏聽了瞬間笑容滿面,拉著丈夫的手,柔情蜜意的說:“你放心,我都知道的!”

既然決定要去,楊堅就用最快的速度通知韓擒虎,讓韓擒虎和馮小憐私下接觸,先穩住馮小憐,別把兩個孩子交給他人,又讓韓擒虎向馮小憐承諾給予糧草和對將來馮小憐投降後對她的人身保護。

最後也是最重要的,讓韓擒虎秘密告訴馮小憐,獨孤氏將和她親自面談的消息。

馮小憐得到了韓擒虎的信息之後,心裏面稍微盤算了一下,覺得自己的打算似乎並沒有全部實現,然而能換得一些糧草也足以對得起自己這些天的謀劃了。

並且在來回通信中北方大地的冬小麥已經開鐮,河北大地沒有一粒糧食能夠收獲,所以河北地界所有的人馬要向四面八方去尋找糧食,一時之間河北倒是顯得安靜了不少。

而北齊接連丟失土地人口,連連告急。前一段時間高瑋還能派人過來,有不少人在馮小憐耳朵邊聒噪,慫恿她出兵勤王,這一段時間這種聲音小了,也沒有再見到高緯的使者。

馮小憐就知道如今北齊的麻煩大了,真正的滅頂之災就在眼前。

再次聽到高瑋的消息還是從獨孤氏的嘴裏聽來的。別看獨孤氏養尊處優,但是人家從長安一路疾馳到了河北,路上沒有片刻停歇,也實在是吃了一些苦頭。

獨孤氏來了之後就讓人給馮小憐送消息,想要和馮小憐私下見面。

雙方溝通了一番,約定兩個人不帶任何人馬在一條小河邊見面。

獨孤氏的年紀要比馮小憐大了20多歲,卻是個風韻猶存的貴婦。馮小憐這些日子被太陽一照,不僅沒有被曬黑,反而顯得皮膚更加透明雪白。

兩個人見面都先打量了一番對方。獨孤氏是一個十分貴氣的女人,馮小憐顯得仙氣飄飄。

在互相打量的時候,馮小憐對著騎在馬上的獨孤氏拱手問好:“楊夫人得罪了,我請貴府的公子和表公子在我那裏多住了一些日子,沒想到惹得您親自來此,實在是出乎我意料!”

獨孤氏爽朗大氣的笑了:“快別這麽說,馮小娘子的行事倒是讓我出乎意料,這確實是咱胡人家女兒該有的姿態,如今長安城中的那些胡人家小娘子個個扭扭捏捏,我都看不上眼,叫我說像你這樣爽朗大氣如今真不多見了。”

馮小憐微微一笑:“您說錯了,我是正宗的漢家苗裔。”

“那又如何?我家郎主祖上還是弘農楊氏呢!我們家以前住在武川鎮,我父親還說武川鎮那裏住著比長安舒服多了,一年四季十分分明,不像是長安,夏季悶熱,周圍又有大山,住著感覺十分憋悶。馮小娘子家裏以前住在哪兒?”

馮小憐就知道對方的套話,卻沒有主動回答,而是說:“我師父是沃野鎮人!”

據馮小憐的了解,老村長是沃野鎮人,而第一次六鎮起義的統帥正是沃野鎮的匈奴人破六韓拔陵。

馮小憐之所以這麽回答就是扯虎皮做大旗,告訴世人自己也是六鎮起義的遺民之一。

馮小憐今後的命運與這個兩次起義失敗的群體已經綁定在一起了,這是跟隨著蘇利奴兄妹進入砦子時就已經註定了的。

獨孤氏了然的點了點頭。

“沃野鎮啊!”

在朝廷看來,這是刺頭最多的一個鎮,也是最先爆發了起義的地方。朝廷裏面的諸多降將都說沃野鎮的人是又臭又硬,獨孤氏曾在年幼的時候聽父親和其他人聊過,沃野鎮的人也是最桀驁不馴,成員最覆雜的一個鎮。

別的鎮裏面或許是有那些胡人軍事權貴駐紮,或者有漢人的強宗子弟。而沃野鎮是流放之所,當初義軍首領破六韓就是流放的匈奴人。

獨孤氏對於馮小憐的出生瞬間蓋上了戳。

寒門,刺頭,爭狠鬥兇!

這是一匹草原上的狼,是要吃人肉喝人血的!

看來河北盤踞的這一部分六鎮殘步是沃野鎮的叛軍。除了他們別的鎮子裏的叛軍很難堅持這麽久還不各自散去!

獨孤氏生出一番疑問來,這一樣一支桀驁不馴難以控制的殘部,真的會為了糧草向楊家倒戈嗎?

晚上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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