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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無奈遭遇無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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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無奈遭遇無賴

快到年底的時候,顧盼的奶奶病倒了。

導火索是大伯家的兩個哥哥,她奶奶捧在手裏怕摔了含在嘴裏怕化了的兩個寶貝大孫子。老大早兩年結了婚,一直和他爹媽奶奶住在一處,頭胎生了個女娃。老二之前一直在外地跟別人打工,後來家裏給說了對象,這次回來就商量著辦喜事。最大的問題是婚房。

大伯家裏現有兩層的小樓一棟,在不遠的縣城裏,還置有一套板樓的三居,原先是說給大哥哥的。只是大嫂子現在懷著二胎,據說……是個男孩,所以還在家裏住著方便照顧,拖拖拉拉地沒有搬過去。

如今老二回來張羅著結婚,不知怎麽也瞄上了那套縣城裏的房子。

顧盼奶奶在家裏的權威不容置疑,從來是說一不二的,可情況實在太特殊,一邊是最疼的小孫子,一邊是馬上就要出世的重孫子,手心手背都是肉,她也是犯了愁。

一家人還沒商量出個所以然來,老大跟老二在喝了一場酒後打了一架,竟徹底成了仇人,見面罵得那個難聽,把老太太氣得一口氣沒上來,進了醫院。

她奶奶抽了一輩子煙,任憑多少人勸阻通通沒用,肺裏的毛病是積習已久的,只是沒想到這病會來的這麽突然。

在醫院住了幾天,病情卻一日重似一日,可能她也覺得大限將至了,說什麽也要回家。

顧盼跟公司請了假回去看望。

顧爸顧媽這陣子一直在醫院陪護,顧盼見老爹鬢角又添了幾絲白發,老娘眼窩青黑臉明顯削瘦了許多,十分心疼。

黑壓壓擠了半堂屋的人,大部分她也都不認識,匆匆說了幾句話,就進了裏屋。

那個生命力無比旺盛,手裏夾著一支煙,能指著老媽的鼻子連罵半個鐘頭都面不改色的老太太,身上裹著厚厚的被子,閉著眼躺在床上,枯黃幹瘦的一張臉,就像快燃到盡頭的蠟燭。

小姑姑守在床前,“盼盼來看你了。”在她耳邊說了幾次,床上的人才悠悠睜開了眼,渾濁的眼神瞧向顧盼,像是在細細分辨她的模樣。

屋裏沒開燈,光線略顯昏暗。隱隱約約地,她看到床頭墻壁上一道一道的指甲抓痕,有淺有深,從痕跡上判斷明顯是新添上去的。

半晌,老太太向顧盼顫巍巍舉起了手,小姑姑示意她坐到床前。顧盼依言。

剛坐下不久,便感覺到半點肉都沒有的幹枯手掌,輕輕地在自己頭上摸了幾把,手掌的主人幾次張開嘴欲說什麽,可喉間仿佛卡著東西,聲不成聲。

那個音量極其微弱,顧盼仔細地辨別又辨別,也沒猜出那喃喃不清的口齒到底在說什麽。

那天顧盼沒有回去,和小姑姑一處住著。

夜裏,忽然聽見大娘在樓下喊,然後就是震天的哭聲……

這是她人生第一次正面接觸死亡。

頭天還好好的人,說沒就沒了,顧盼只覺得心裏百味雜陳,卻很難說出具體的感覺來。

喪禮前一天,顧媽把她叫到僻靜處,塞給她一條白帕子,交代她上面塗了風油精,哭不出來的時候往臉上一搭,自然而然就被熏得眼淚汪汪的,省得被人說閑話。

竟然還有這種法子,顧盼捏在手裏,哭笑不得的,“你自己的預備好了吧?”

哪知顧媽卻搖搖頭,“人都沒了,還記恨以前的事做什麽?再說,她縱然有千日不好,也還有一日好。”

“我也用不著,”顧盼展開雙臂,眷戀地擁著自家老媽,“到時我心裏想著姥姥,自然能哭出來。”

一說這話,顧媽的眼圈立刻紅了,顧盼後悔說錯了話,招得老娘傷心了,趕緊拿話岔過去。

作為女孩,顧盼本不用參與跪靈答謝。可偏偏二房只有她一個獨生女,顧氏現任的族長三叔公特別開了例,允許她跟著跪在靈堂右側最後頭的位置上。

—個走路都顫巍巍的老頭,拈著胡子,黑口黑面地發號施令,跟施了天大的恩似的,顧盼心想,誰稀罕呢。

靈堂設在堂屋處,靈棚就順著延伸出去,搭在大伯家的院子裏。隆冬時節,天氣寒冷,棚子是用黑色厚帷幕支起來的,裏面也是冷得鉆心。

顧盼跪了沒多久,整個身子就都僵硬了。每次叩頭下去起來的時候,就盡量直起腰身,松動松動。

時間太難捱,她於是每每仔細觀察來哭靈的人,果然發現有往臉上蒙手絹的女客,原本幹幹凈凈的臉,手絹一扯,再擡頭的時候,往往淚痕鼻涕就布滿了……

人類的機變能力,不服不行= =

下午,竟然在拜祭的人中,見到了方晉寶。

他站在那一撥人的隊尾,高大身形英俊容貌極為惹人註目,穿一件黑色的立領長大衣,越發顯得一張俊臉黑沈沈的,朝著靈堂中間的遺像三鞠躬,肅穆嚴謹,是她從沒見過的樣子。

早有執事的人高叫“家屬答禮”,靈棚內頓時響起一片悲戚的哭聲,拖著長腔,顧盼才俯身下去,便感覺兩道火辣視線籠在自己身上。

燙得她渾身猶如火燒。

她將頭垂得低低的,根本不敢擡眼,跪在前排的顧媽微微側轉了身子,拿眼神示意她出去。

這時顧盼才扶著膝蓋慢慢站起來,勉強走了一步,腿腳都麻麻的,差點摔在地上,便站著不敢再亂動彈。

已經快走到棚口的人身形猛地一頓,也不管迎面又進來幾個來拜祭的,徑直轉了方向,三步並作兩步,沿著靈棚根就到了她跟前。

顧盼怕引起別人註意,也顧不得了,扶著他的手腕,將身後的帳子一揭,一個矮身,帶著方晉寶鉆了出去。

其實方晉寶一進靈堂,就看見顧盼安安靜靜地跪在角落裏,身上是白色羽絨服,頭上戴著一頂白色小圓帽,黑發紮在腦後,鬢邊簪著一朵白色的小絨花,素白一張臉,忽略掉通紅的鼻頭,整個人倒像是漢白玉雕出來的。

這會她半縮在衣服裏的指尖,一個不小心觸到了他的手,冰碴子一樣。方晉寶猛地伸開大掌,將她的手一把握在手心裏,又回頭看看那個隱藏的幕簾暗門,緊緊皺著眉頭,不滿至極,“為什麽讓你跪在風口?”

顧盼下意識地四下張望了一眼,搖搖頭阻止方晉寶繼續說下去。

太陽被厚雲的雲層遮著,眼前一切都灰蒙蒙的。院子門口支著張小桌,有兩位本家哥哥在那裏登記人情禮金,也都插手拱肩地凍得厲害,沒註意這邊的動靜。

方晉寶重重呼出一口氣,“到車上去。”

他緊緊攥著她的手,低沈的聲音放得輕柔,語氣卻不容置疑。

大伯家的紅漆大鐵門上貼著白聯,路邊上停著不少車,有來吊唁的,也有村民們自己購置的小客貨、私家車,沿路參差不齊地排成兩列。

路兩旁基本都是兩層的小樓,高墻鬥檐,都修得極有氣勢,有些後壁上粉刷著醒目的gg語:“生男生女都一樣”、“只生一個好”……

幾個半大男孩子,正嘻嘻哈哈地圍在方晉寶車前,東摸西摸的。見他們走過去,一窩蜂地四散開來。

誰能想到,這個小小的村莊,離他們生活的城市只有兩個小時的車程,卻像是兩個世界。

將大衣摔到後座,方晉寶將車子發動起來,立刻將暖氣開到最大,並且示意她系上安全帶。

開出去老遠,喇叭嗩吶奏出的哀樂聲,才隱隱聽不見了。

顧盼幾次偷眼覷過去,方晉寶只將唇抿成一線,一言不發。

兩人都沈默。

不知道從什麽時候起,每次見到,他總是眉彎唇翹酒窩濃濃地取笑調侃她,不把她氣得火冒三丈是絕對不肯罷休的。

顧盼幾乎忘記了,方晉寶板著臉的時候,其實是有點陰狠霸道的。比如現在,眉頭中央打著個極為嚴肅的結,深刻的側面線條堅強而冷硬,讓她沒有來地有點恐懼。

更何況,車子行駛的方向,明顯是朝著人煙稀少的曠野,而且速度越來越快……

一臉窮兇極惡相外加標準黑手黨裝這位大哥你莫不是打算殺人棄屍吧表呀!!!~~~~(>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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