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章關於以退為進

關燈
第24章 關於以退為進

顧媽正要打算去睡覺,顧盼恰好開門進屋,她很驚奇,“你今天怎麽回來了?”

“嗯。”顧盼心氣不順,簡單地答了句話,就想趕緊換鞋更衣洗漱上床。

“哎喲喲,這是誰惹俺閨女生氣了?瞧這臉耷拉的,跟那長白山似的。來,跟老娘說,老娘去削死他!”

顧媽說著就湊了過來,見她仍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一邊從鞋櫃裏給她往外拿拖鞋,一邊逗她說話,“不是說今天換地方工作,怎麽樣?”

提起新工作,想起推薦工作的人,顧盼臉色更加不好,蔫蔫道:“一般吧。”

反正就是借調而已,用不好還要再回去原單位,她不說好,是怕到時候萬一留不下,顧媽又要為她可惜。

顧媽小步利索得很,一路跟著她到臥室裏,“我聽人說,有種什麽很神奇的拖把,拖地不留痕跡,又快又方便,你有空在網上買一個回來試試吧。”

顧盼知道自己老媽就是直心眼大嗓門,一把年紀了,整天跟個好奇寶寶一樣,看到什麽新鮮的東西都想買回家試試,也沒當回事,隨口答,“嗯。”

顧媽費事扒拉地逗了半天,見女兒總共就沒蹦出幾個字,不免有點心裏不爽快,坐在她床上小聲嘟囔:“你說養閨女有啥用喲,就要個拖把而已,比求祖奶奶還難。”

顧盼心裏好笑,表面裝作沒聽見,想著剛才似乎在門口看見顧爸的皮鞋,“我爸呢?”

顧媽一聽更氣,想自己在這絞盡腦汁都沒被人待見,回來就呼呼大睡的倒是挺招人惦記,“就說女兒都是白眼狼,早知道還不如那時候跟你方叔換了小寶過來養!也不會像現在操碎了心還不受待見……”

“現在換也不晚!”

這是小時候顧媽經常說的玩笑話,原沒什麽大不了的,可顧盼此刻餘怒未消,覺得這話難以入耳,不知不覺就上了勁,語氣不善地半道打斷了。

“瞧瞧,這脾氣臭的,就這點你就該多跟小寶學學,人家什麽時候都是笑瞇瞇的。你再看看你,整天臉黑的跟竈王爺一樣,世界人民都欠你錢還是怎麽的?

顧媽是典型的遇強則強型,你順著她的脾氣來,就一點事兒都沒有,如若不然,她那張嘴能把你說得恨不得重新回娘肚子裏投胎去。

顧盼見老娘又發連珠炮,才想著說點軟話緩和一下氣氛,她老人家顯然還沒數落夠,第二波又來了,“你這個脾氣再不改改,終有你吃虧的日子,你說說男的找對象圖個啥,還不就是圖個性格好,辛苦了一天回到家有個知冷知熱的?你看看你現在這樣子,誰敢要?人家是找媳婦兒呢,還是找後媽呢?”

這劈裏啪啦地一串話,活像倒豆子般,句句都直中顧盼的心病,偏偏又沒法反駁,張口結舌地楞了半天,一賭氣,“反正你就是看我不順眼,我走,我走,省得你看了還心煩。”

裙子還沒脫,外套扣子才剛解了一半,一氣之下,又扣上了,扭頭就往外走。

顧媽啥都沒想,圖痛快一口氣說完,見顧盼生了真氣也後悔了,想要說句軟話,又覺得面子上抹不開,追出去跺腳,揚聲喊顧爸:“老頭子,快來瞧瞧你閨女,可是翅膀硬了,當媽的才說了幾句,這就要離家出走了!”

顧盼一只腳剛跨進鞋裏,聞言“哼”了一聲,轉頭恨恨道:“你不是剛把我換兒子了嗎,哪裏又來個閨女?”

說完,哐啷一聲,就把門關了。

顧盼憋著一腔怨氣,在公車站才等了沒五分鐘,顧爸追來了,瞧見她在,才放下心來。

顧爸性格溫吞,大部分時間裏都很沈默。

他和方晉寶的爸爸方世棟是老鄉又是同學,從部隊覆員的時候,方世棟幫他聯系了個工作,在廠子的食堂裏燒鍋爐。就為這一點,他一輩子記著人家的好。

後來,機緣巧合之下拜師學藝做了廚子,方世棟升到了廠長,他就在廠裏食堂一幹就是十幾年。等到工廠改制成了股份公司,方成了總經理,顧爸就做了後勤部長,只是換了個名頭,其實還是管食堂。

大約是在顧盼上大二的時候,公司遭遇了危機,他就自己主動辭了職。有些不了解的人,說他只能和企業同富貴不能共患難,實在不是好員工的典範。

顧盼覺得那些人真是瞎了眼。要知道,顧爸早早地就有了特級廚師證,尋個更好的去處根本不是難事,偏偏他死心眼,覺得能將後勤管好就是幫老友解決了後顧之憂……

個字不高,樣子不帥,老實沒心眼,吃虧當是福,卻清清白白,堂堂正正,做事從來無愧於心,這就是讓顧盼心疼又引以為傲的爸爸。

顧盼看見他過來,身上隨意披著件外套,腳上還穿著日常的拖鞋,眼眶就濕了,將頭垂得低低的,一聲不吭。

顧爸站到她身邊,半天啥也沒說,只安靜地站著。過了一會兒,他繞到站牌跟前仔細看了看,回來還是沈默著,陪著她一起等車。

她的眼淚不知不覺地就流下來了。

“爸……”喊出這聲之後,顧盼哽住。

顧爸笑一笑,伸手摸摸她的頭,“你媽她屬炮仗的,直脾氣,凡事順著她點就好了。”

“嗯。”顧盼答應著,淚珠不受控制,啪嗒啪嗒往下掉。

顧爸當她心裏還在泛委屈,心疼道:“今天就先回去吧,改天再來,爸爸給你做秘制咕嚕肉吃。”

一般來講,顧爸嘴裏加了秘制的,肯定是美味絕倫不可抵擋,饞貓上身的顧盼幾乎是馬上就忘了壞情緒,追問起來,“這次的秘制又是加什麽材料?”

顧爸忽然沖閨女眨眨眼睛,圓圓敦厚的臉上,帶著幾分和他作風平時不符的神秘。

顧盼眼睜睜地看著,一向被她認為是老實得過了頭的老爹,居然指了指自己,又攏起兩手,在胸前硬生生地比出一個心的形狀來!

難道是她眼花了嗎?

顧盼簡直要對自己老爹另眼相看了,她還一直納悶為什麽老實頭的溫吞老爹能克制暴炭頭的美艷老娘,原來是有如此秘技傍身。

這時,顧爸遠遠瞧見公車來了,又想了一想,才慢吞吞卻極之慎重地說:“盼盼,別讓偏見蒙蔽了眼睛,有時候太鉆牛角尖了,可能會失去很珍貴的東西。”

涼爽的夜風,從車窗裏倒灌進來,讓人異常清醒。

在咀嚼顧爸最後那句意味深長的話時,顧盼收到了鐘瑜異常延遲的回覆短信,溫和而禮貌,他一貫的風格:【好的,再聯絡。】

顧盼想應該給個回覆,可寫了刪,刪了寫,最後還是默默把手機塞回包裏。

所有的心情,似乎都已經被那條短信說盡了。

她的小窩是一個二居室小公寓,60平不到。一般工作日的時候她都住這裏,上班比較方便。

之前本來有個合租的室友,年前人家回老家結婚去了,留下她一個孤家寡人。本來想重新找一個幫她分擔點月供,可合住就是這麽回事,這年頭一個投緣的女室友可比男朋友難找多了。加上最近漫搖生意回暖,她幹脆連網上的現房出租貼都刪除了。

在那個完完全全屬於她自己的小空間,顧盼像個老奶奶般盤著腿坐在飄窗上,背後倚著舒適的大靠枕,繼續琢磨老爹暗示給她的人生哲理。

可那箴言實在是太隱晦了,她思考了沒一會,半點進展都沒有就睡著了……

和顧媽的那點小矛盾,第二天晚上就好了。

當時她正在臺燈下看資料,顧爸給她打電話,張口第一句,“你媽讓我問問,你晚上吃的什麽?”

老爹話音剛落,她就聽見老娘那萬中無一的大嗓門,在離聽筒很遠的地方響起,“你個死老頭子又栽贓,我、我什麽時候讓你問了?”可惜心有點虛,不僅中間磕巴了一下,後半段還不由自主地疲軟下去。

那一瞬,她真想順著電話線爬過去,抱一抱自己可愛的老娘。

所以你看,這世上只有父母會毫無條件毫無原則地寵愛自己的孩子。其他人,真的鮮有將心比心這麽一說。

那樣,她又何必奢望能找到此生不渝的愛情呢?

挑來揀去,還是工作君最為踏實可靠。

之後,無論是鐘大神還是方晉寶,都仿佛在她的世界中消失了。

忙忙碌碌地適應著新的工作,將白天全部占滿;之前報考的分析師執業資格考試也迫在眉睫,晚上回去還要看書做題……

就好像時間一下子都被人偷走了一樣,顧盼忙得連漫搖也沒功夫去。

她決計不承認自己是不敢去——因為在漫搖她有可能會遇見鐘瑜。

直到兩周以後的星期天。

那天是晴朗的生日,壽星婆頭天晚上就打了電話隱晦地提醒,第二日一大早又自發充當鬧鈴……

= = 不就是怕她沒時間精心準備禮物麽?這兩字頭的生日,過一個就少一個,真不知這女人興奮個什麽勁兒。

雖然顧盼知道該來的總會來,可幾乎是一出現就立刻被抓包,這種小概率事件都能被她撞到還真是……剛才真該在彩票投註站碰碰運氣。

看見那個清雅俊逸的男子時,顧盼不禁渾身僵硬,隨即下意識地轉頭,裝作若無其事地繼續跟常晴朗聊天。

可他已經慢慢走過來,在離她很近的地方站住,不涼不燙的目光,卻絕不容忽視,“家裏的事處理好了?”

鐘瑜俊顏上有淡淡溫潤的笑意。

不過才半月未見,不知怎地,竟讓她心裏生出一種恍若隔世的悵然來。

第一次遇見顧盼的時候,鐘瑜以為她又是一名莽撞又難以勝任角色的單親媽媽,糊裏糊塗地過活,腦袋一熱結了婚,身體一熱有了孩子,腦袋一熱又離了婚……

都市裏有很多這樣的三熱黨,所以才有了那麽多早熟懂事又異樣敏感的小孩子,在大人面前個個表現得像完美小天使,卻因為怕黑而在夜裏蒙了被子小聲啜泣。

他是醫生,醫者不能有偏見,醫者只能父母心。

她在酒桌上的表現堪稱神奇,令身為男兒的他都甘拜下風。他酒量不好,身體更是受不住,哪經得住某個人有心猛灌,受不住去出酒時偶然遇見她抱著一顆盆栽碎碎念,他那時才知道,原來她就是囧囧有神的發財小姐。

可以想象他當時的吃驚,還有好奇。是什麽可以讓經歷過那樣不堪往事的女人(從跟小湯圓的聊天中推斷出來),還能有葆有一顆童心。

她丟了盆栽來扯他的袖子,又指著天上的星一顆顆數過去,讓他看,嘴裏還叨咕有聲……

他沒聽清那句話,遙遠的時空,他曾因為自己的淺薄無知弄丟了一個看星的約定,至今仍心心念念地愧悔。

那一刻的感覺,仿若踐約。

莫名的好感,就是從那時候才有的吧?

對於挫敗感這個東西,鐘大神真的是知之甚少。

可從那天吃飯到中途她突然消失的這陣子,他卻覺得隱約有種陌生的感覺,一波強過一波,慢慢侵襲,令他漸漸迷茫,卻又無力改變。

比如……顧盼到底是怎麽樣一個人?以及,他為什麽會如此在意這樣一個問題?

誠然,他頻頻接近她是有自己的私心。

自他回來工作後,母親催婚催得更急,每天陪她敘話時,總是念叨著時日無多,大限之前唯一心願就是見見未來媳婦……

可他這麽些年,連動心的滋味都沒嘗到過,又到哪裏去變出個女人來給她?

他不是沒想過湊合,比如找人弄個契約什麽的,那應該不會很難。可偏他又天生一段執念,總覺得婚姻應該是很神聖的事情,如果僅僅是單純的交易,也太褻瀆這個字眼。

起碼的好感還是必要的。

幾次接觸之後,顧盼剛好滿足了他的要求,想起她不久前她還在相親,一名讓他難得有了好感又是單身的女性,又不過分熱情如火,所以他很快地就給出了交往看看的提議。

送花、邀約、等候、適時表示關懷、一點點拉近彼此距離……他沒談過戀愛,所有程序,都是他在論壇上征集來的,據說是完美攻略。

哪知……事情全不是他預料的那個樣子。

她並非單身媽媽,未婚,有個英俊男人猶如忠犬,時時跟隨,默默護花……

鐘瑜當然能辨出方晉寶眼神赤*裸*裸的敵意,他甚至可以確定,對方就是韓士傑嘴裏憑空出現還攪了相親局的那個。

他很是為當時沒頭沒腦挨了一頓罵,耿耿於懷。

好不容易約到她吃飯,又被攪了場子。

簡訊上說,她家裏有事所以先離開了。

多麽單薄且無力的解釋。

這世上有種東西,叫做輿論。

當天店裏客人那麽多,眾目睽睽,關於對方那很土匪很爺們的擄人舉動,他想不聽到都難。

再加上去付賬的時候,收銀員姑娘居然自來熟地跟他咬耳朵,表跟她們少爺搶女人,因為一定搶不過,餐費就抵精神損失費了,末了還自報姓名住址興趣愛好毛遂自薦……

饒是淡定如他,也不禁在那熊熊燃燒的盛情下落荒而逃。

他開始反省。

或者,是他太操之過急?

又或者,大家都再次確定一下,更為理智?

他在漫搖裏等了多日,掃完全部書架的他,甚至已經開始涉獵少女漫畫區,只為制造這場偶遇。

天知道作為一名尚在實習期的醫生,湊出這些時間有多難。

看著她無措的樣子,他心裏浮現的,卻是那天晚上的情景。

她薄醉,他微醺。

彼時繁星璀璨,映亮她澄澈的眼。

鐘瑜並沒有察覺到,他的心在那時已經軟軟地塌下去一角。

如果察覺到了,他絕對不會明明心裏猶豫得不得了,卻若無其事地註視著她,微微笑。

“如果之前的那些話,給你帶來了困擾,對不起。現在,我們重新從朋友開始做起,好不好?”

從小到大,所有人都說他性情溫和,真正愛笑。

其實他們不知道,那只是因為他天生嘴角就是微翹著,而已。

他向她伸出一只手,悅耳聲音淡淡的,沒有任何不佳情緒,“你好,我是鐘瑜。”

無責任惡搞小劇場:

小寶飄飄悠悠地現身,滿臉哀怨,“都說我要找個安靜地方舔舐傷口去了,為毛下章又把我搞出來了?”

卡文卡到想頭懸梁的文媽被嚇了一大跳,呆了半晌,怒將那張閃靈般突然出現的黑臉一把拍開,“你真當自己是屬狗的麽?還有,如果舌頭不是自己的,那個不叫舔舐傷口!那叫無齒、BABY!,U Understand”

方小寶默,憤而轉頭單手撫心,仰面迎風寬面條淚潸然,“人家這裏好痛好痛咩,不找美眉們閑磕牙轉移註意力你讓我怎麽辦咩,難道每天對月狼嗷咩?我又不是那條茅坑裏堆滿書絕對可以便秘半個月的裝X魚!你個無良後媽!!”

過了一會,見文媽到底沒搭理他,方小寶又賊頭賊腦地湊上來,一邊搖胳膊一邊拋媚眼,“達令~~娘,這次還是打醬油的活兒?

= =這是TNND毛子稱呼?

文媽微瞇了眼,想想還是容忍了這個重傷未愈的渣兒,淡淡道,“唔,你走運了,下章給你安排了你最愛的無、碼、肉、搏、戲。”

“親娘喲,你終於開眼了!盼盼、盼盼、盼盼……”方小寶激動地原地轉圈圈,猛地撲上來抱大腿,又是拍又是捶,十八孝武藝全都使了出來,“我要好好想想從哪裏開始吃、用什麽姿勢……色戒那些個全套保質保量沒問題,友情贈送意大利吊燈、埃菲爾鐵塔、巴比倫空中花園也不是不可以……”

——果然是慈母多敗兒!( ‵o′)凸

文媽將其一腳踹開,怒而掀桌:“怨不得盼盼總說你是爛泥扶不上墻,就你這熊樣,離洗白的日子還早著呢!”

呃,看在瓦這麽勤奮滴份上,霸王童鞋們,出水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