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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豆種植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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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豆種植計劃

面前的男人滿面和煦地看著他。

任焰:“……”

任焰心底隱隱約約生出一種奇妙的感覺,但他不敢確認,只能先禮貌地問:

“陳老板是有什麽事麽?”

陳安平溫和地笑著:“是這樣的,我聽說任老板你這有款豆漿非常好喝,想問問老板這個豆漿怎麽打出來的,能不能給我們早餐店供貨。”

任焰心說,果然如此。

其實這個事情對這位陳老板來說也很魔幻,這個早餐店是他自己白手起家幹起來的,從十來年前第一家到現如今,好歹讓全市以及附近幾個市的市民能在要吃早餐時第一時間想到他們了,他個人內心不是不感到驕傲的。

早安饅頭在市中區最大商場下面有個形象店,既是全市規模最大品種最全的店,也是品牌形象的一種代表,預示著他們店的雄厚資金和信心,陳安平本人時常到店裏巡店,面對面和顧客聊天,聽聽他的顧客們的心聲,對店好壞的評價,他始終相信,除了優質的產品外,讓顧客滿意的服務也是成功的一大訣竅。

他現在的成功不是沒有這方面原因。

就今天早上,他在店裏跟一個老顧客聊天,忽然聽到外面有人說:

“你們這個豆漿沒有人養豬場的好喝。”

什麽東西,養豬場還搞起副業了?

後面嘰嘰喳喳,陳安平只聽了一耳朵沒往心裏去,直到又過了會,有個帶著孩子的大爺站在櫃臺前說:

“你們有沒有順安養豬場的豆漿?那個好喝,你這個濃是濃,但味道不好。”

旁邊還有個買早點的大媽也跟著說道:“是啊是啊,我昨天也喝過了,那個豆漿好喝啊,就是網上沒得賣,要不然我買回家每天打給我孫女喝!”

形象店的員工除了平常賣早點外,還有當個投訴窗口的作用,今天老板又在,一個機靈的立刻說:

“什麽順安養豬場,你們在哪喝到的啊?”

“就是旁邊昨天剛來的晚會裏啊,順安養豬場你不知道哇?他們搞的農家樂很有名的!”

“他們不是養豬場麽,怎麽還給豆漿喝啊?”

“他們在蒸豬肉,幹吃豬肉要口渴才帶了豆漿,小夥子我跟你說,那個豆漿真的好喝,你跟你們老板講,讓你們老板把這個豆漿買下來啊……”

這一個早上,陳安平讓人統計了下面幾十個店,有十幾家店都說有顧客提到了這個豆漿,陳安平是個懂得聽取意見的人,於是乎,他現在就站在了任焰面前。

聽完前因後果的任焰:“……”

“陳老板不是我不賣給你們,這個黃豆是我們自己種的,種的不多就兩三畝地,我們有個農家樂,自己供給客人還夠,給您這樣的體量肯定是不夠的呀。”

“這樣麽。”陳安平臉上露出失望,不過他很快又問道:

“您方不方便告訴我您用的是什麽豆子啊?”

“這個我當然不敢隱瞞,這是農大研究院自己研發的新品種,我們有個員工就是農大畢業的,所以才接觸到了,我們也是本著試一試的心情種的,沒想到成效這麽好。”

任焰看他在深思,但:“陳老板嘗過這個豆漿味道沒有?”

“啊還沒有。”

“那不如我們先嘗嘗,嘗了再說。”

“是,是。”

任焰起身從李鳴航那裏接過兩杯滿滿的豆漿,遞給陳安平和他的同行者,喝過豆漿後陳安平更是眼睛一亮,表示怪不得顧客們都念念不忘,果真味道獨特。

“我們又不做早餐店,自己飯店裏面用一用,量也不多,您要是能拿到這個黃豆貨源,這個配方告訴您也沒有關系。”

陳安平:“任老板爽氣!”

任焰:“陳老板說笑了,我當時有加研究室負責人微信,我把事情跟他說下,把他微信給您。”

“好,謝謝謝謝。”

任焰跟陳安平加了微信,臨走前陳安平對任焰已經是“任老弟”這麽稱呼了,果然年紀是個大問題,任焰這年紀只有被人當弟弟親近的份。

吃完了早餐,大家興致更濃,經過幾天的相處,這群老阿姨老叔叔們也有了各自要好的小夥伴,牽著手搭著肩地往油菜花地走。

油菜花地在正門入口,左手就是長廊,上午陽光很好,光線從長廊的一頭射入,在地面鋪上一片純金的光澤。走廊正中兩排休息長椅中間,有個男人坐在一枚小板凳上,地上攤著些削薄了的竹條,也就是竹編的原始材料竹篾,手上不緊不慢地收攏編制著一根根的竹條。

旅游團昨天來的時候還沒見到這個人,阿姨叔叔吃過飯精力旺盛,好奇心足,好幾個走了上前。

一看——

是他們小時候村子裏經常有手工藝人做的竹編!

這門手藝別說現在的小孩子了,連他們都很少看到了!

當即有熱心的阿姨說道:“阿叔儂來編什麽啊?”

阿叔不太會講普通話,但他以前也去上海打過工,而且這上海話和浙江話同屬吳語,雖有變化,但語調發音卻有相似之處,所以阿叔聽上海話比聽普通話還親切。

“編燈籠,本來想編簸箕的,但小老板說你們是城裏頭來的,編點好看的東西給你們看。”

“簸箕也好的啊,我小時候就用的竹子編的簸箕,我嫁人的時候還帶去當嫁妝了,這麽多年早不見了。”

“哎,阿哥這個竹籃也是你編的?”有人眼尖地看到他身邊一個編好了的小竹籃,因為要好看,今天帶下來的都是細竹篾,所以做的竹籃也是極為小巧,巴掌大小,甚是可愛。

“哎喲這可愛的,我帶給我外孫看,阿哥這個竹籃賣不賣的啊?”

阿叔想起任焰給他的工錢,這個竹編在他們農村不值幾個錢,而且賣了錢說不定人客人要不開心的,便說道:

“不用給錢,小東西,喜歡就拿走好了。”

“好的呀,那謝謝阿哥了!”

一群人留下編竹編的編竹編,去看油菜花的看油菜花,各個都興高采烈的,只有之前的浩興哥興致不高的模樣。

“浩興哥你怎麽了,心不在焉的?”

“我,我沒事,我隨便逛逛。”

這位浩興哥果然隨便逛了起來,在農家樂廣場上轉悠著,忽然,他眼尖地看到昨天跟導游一起迎接他們的一位女經理,聽導游說她是農家樂的負責人,級別很高的。

“鄭經理!”他用力地舉起手。

鄭青璇扭頭望了過去。

時間過去得飛快,很快就到了中午,下午基本就是撤場子了,任焰和李源他們把中午排隊的一大堆人伺候完了後就打包返回了工廠。

他剛回工廠沒多久,把東西該搬到食堂的搬到食堂,放進小倉庫的放小倉庫後,鄭青璇過來了。

任焰一見鄭青璇就道:“旅游團怎麽樣,他們打算什麽時候走啊?”

“昨天晚飯吃得很不錯,他們打算吃了午飯再走,任焰,有一個事。”

任焰單聲應道:“嗯?”

“旅游團裏有個游客,他家是開酒店的,他說想跟你聊聊,說說今天早餐豆漿的事。”

任焰:“……”

那位叫做周浩興的大叔早就在等著任焰了,一見到他就宛若見到多年不見的小老弟般握住他的手。

“任老板你好啊!”

“周總你好。”

“來來來這邊坐。”周浩興反客為主,請任焰坐下,然後仔細端詳著他的臉說道:“任老板果真和傳說的一樣年輕。”

“傳承父業而已,讓周總見笑了。”

“沒有沒有,你這麽年輕能把工廠做這麽好這麽規整,一看就非常用心啊,你的農家樂我們也很喜歡,風景好,服務也好。”

任焰對這種寒暄話語不是很感興趣,他簡單附和了兩句,直截了當地問道:

“周總您是對我們的豆漿有什麽意見麽?”

“沒有意見沒有意見,你的豆漿非常好喝,是我喝過的豆漿裏的top1,正因為如此,我才很想向任老板你了解了解這個豆漿。”

“這樣吧,我先做自己介紹,我是做酒店的,下面有“凱悅來”和“嘉華年”兩個品牌的酒店,全國連鎖兩百多家,向來以品質和服務著稱,我今天一品嘗到你們家的豆漿,就覺得非常得好喝,是我們酒店一直追求的高品質,所以很想跟任老板你聊一聊啊。”

任焰之前走南闖北,自然也聽說過這兩個酒店,其中“嘉華年”走高端路線,屬於五星級酒店。不過酒店到底怎麽樣似乎不在這件事的核心當中,任焰當機立斷,把跟陳安平說的那套話再次說了一遍。

“……所以說,我只能請您跟學校聯系,看看有沒有其他大型農場在種植黃豆。”

“這樣啊……”周浩興露出了和陳安平一般的深思表情。

“的確,我剛剛看到你們這的農田,多是種了菜還有餵豬的草料,黃豆種植的確不會很多。”

“是啊,我就是一個小小的農家樂,實在供應不了您這麽大的體量。”

“哎呀那真是可惜,我還以為能跟任老板談個生意呢。”

“周總您的好意我心領了,下次有機會再談。”

“行行。”

目送著周浩興離開,任焰臉上笑容漸漸收斂,他臉上露出幾分若有所思,緩緩地向著家的方向走去。

今年收了黃豆後,任焰讓人簡單稱了重,一畝地大約能收280公斤,這個產量就黃豆來說是非常高產了。就他所知,他們村加上隔壁村的可用農耕地約莫有一千多畝,但現在種地的人少,有三分之一到一半左右都荒了,所以當時任焰申請承包農田時政府才這麽慷慨,還給了補貼,當然這個補貼是按每畝地實際種植作物劃分的,比如他種的黑麥草,就沒有補貼。

以前不種黃豆是因為黃豆產量低,價格也不算特別高,一畝地利潤才五百,但如果能近兩倍提高產量並且提高收黃豆的價格,一畝地的利潤說不定能到一千多,加上一年兩種,收益至少有兩千。

上午的時候太陽很好,但到了下午天氣忽然轉成了陰,太陽躲在雲朵後面,時而才露出一個腦袋,從窗戶望出去,外面陰沈沈的。

任焰盯著窗子邊框的一塊汙跡,神色呆滯,仿佛陷入了一場無盡的深思。許久之後,他才重新回過了神,吸了口氣轉身拿出手機。

“二伯,你今天有空不?我想跟你說會事。”

村長很快騎著小電驢到了工廠,任焰下來接他,埋怨似地說道:“您怎麽親自過來了,叫我一聲好了嘛。”

村長擺擺手:“不礙事不礙事反正也近。”

任焰領著村長上了辦公室,村長進門就道:“任焰啊,你要講什麽事你說吧。”

任焰給他倒了杯水。

“二伯,我想種黃豆。”

任焰將這兩天發生的事一五一十地講給了村長聽。

“現在黃豆的市場價是3.2元/斤,我們按市場價算,畝產量算250kg,一畝地能賺1600到1800,去掉種子肥料麽費用,凈利潤差不多有一千多,一年按規模化種植一年兩熟,一年一畝地就是兩千多,一百畝就是20萬,而且說不定還有政府補貼,二伯,這個利潤不小了。”

村長慢慢思量著他的話。

“你叫我過來,就是想跟我說你還想繼續承包村裏的農田是吧?”

“不。”

任焰輕輕地吸了口氣,目光中帶著一份堅毅:

“我想讓村裏的大家用荒廢的農田來種黃豆,我只負責收購和加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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