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 章

助理辦事迅速，很快就將給他下藥的合作商信息放在了他的桌上。

連帶著合作商昨天晚上給他準備的人的信息也一起送了過來，那人昨天晚上就在傅明延的房間。

酒店給傅明延準備的房間是另一個，助理因為知道林聲在，所以直接帶傅明延去了林聲那裏，才有了昨晚的陰差陽錯。

以雷厲風行的手段處理了合作商之後，傅明延回家，短短一下午，傅明延公司辦公桌上的煙灰缸裏多了十幾個煙頭。

站在門口的傅明延猶豫了很久。

正在他要進去的時候，林聲打開了門。

傅明延看見他身後的行李箱。

“你要走？”

林聲向後退了兩步，表情無措：“我……”

傅明延深吸一口氣，他們兩個都需要冷靜，林聲的反應是正常的，傅明延也不是想攔著不讓他走，他只是……

“你的身體恢還沒有恢覆好，等明天或者後天再走，如果你介意，我這幾天可以住在酒店或者公司，不出現在你眼前。”

林聲捏著行李箱的手指骨節都微微泛白。

突然遭遇這種事，他堅強的令人心疼。

明明傅明延是那個在他遇到困難時該陪伴他保護他的人，可是他這次沒有資格。

傅明延從來沒有體會過這種無力感。

他真的想過，在四年前林聲向他求助的時候，他答應的時候，他就想過，以後有他在，就不會讓林聲受委屈的。

“不用了。”林聲還從來沒有用這麽生硬的語氣和傅明延說過話，說出來的時候也覺得別扭極了，嗓音幹澀的解釋說：“我這幾天去林氏集團那邊，有些事情要做……”

“一定要去嗎？”

“嗯。”

“有困難給我打電話。”

“嗯。”

無聲的尷尬和沈默在兩人之間流動。

傅明延讓出往外走的路，林聲拉著行李箱出去，忽然生出一種巨大的失落感，好像從此之後孑然一身一無所有。

這是他生活了四年的地方，這是他最依賴的人。

他清楚傅叔叔心裏的難過不會比他少，但他要走，必須走。

林聲的心跳非常快，他穩住錯亂的呼吸聲：“叔叔。”

“我只是需要冷靜一下。”

“我會回來的。”林聲說。

等我想清楚。

傅明延：“好。”

*

整整半年，林聲沒有回來，也沒有給他打過電話，發過消息。

傅明延始終關註著林氏的動向，林聲一直是平安的。

最初的兩個月過去，每隔一個周，傅明延就會收到幾張明信片。

正面是風景照，背面上無一例外都是簡單的四個字：

傅叔叔，安。

林聲每次都會想很久，但是落筆時也不知道寫什麽更好。

他沒有去見傅明延。

他在街對面的咖啡館見到過他的背影，也在路邊車裏看到過他的輪廓。

但傅明延總是默默地來默默地走，從來沒有出現在他面前。

林聲過生日的時候，一個熟悉的朋友抱著一捧玫瑰花向他表白。

十幾米之外的拐角處是熟悉的身影，林聲低頭看著鮮艷的玫瑰花，坦誠的講，那一瞬間林聲腦子裏什麽都沒有想。

除了某個人修長的手指夾著煙的模樣。

“抱歉。”朋友聽到他說：“我有喜歡的人了。”

這絕對是林聲過的最無聊的一個生日，外面下了雨，他洗了澡，坐在落地窗邊上。

室內的燈沒有開，夜裏街上亮著路燈，燈下那個撐著傘站在街邊的身影默默站了許久。

林聲的手慢慢貼到玻璃上，內外的溫差讓那一小片的玻璃蒙上了水汽。

“是要給我過生日嗎？”

四年裏傅明延從來沒有缺席過他的生日，今年他大概也是不想要因為那些無能為力的傷害而缺席，即使是以這樣的方式。

傅明延以為林聲離家是需要時間走出來。

但林聲躲傅明延卻並不是因為那個陰差陽錯的夜晚。

而是在那個夜裏，在那個一片混亂的夜裏，神思清明的林聲忽然意識到一個更嚴重的事實。

他需要冷靜。

等到林聲的心緒不像最初時那般波瀾不定，他已經能確定，那不是他的錯覺和誤會。

素來人生方向明確的林聲陷入了長達半年的迷茫。

他不是一個沖動的人，所以他總是會讓自己的決定清晰而理智。

而在這個雨夜，他攤開筆記本，在“林氏”“高考”“大學”後面，認真又鄭重的，一筆一劃寫下了傅明延的名字。

“做好準備，傅叔叔，我要追求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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