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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殊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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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殊途

姒姝好在酒店餐廳裏吃飯。

本來第一天他們是要到處亂玩的,但是因為拋錨的事,大家似乎都累得不行,於是都躺平了。

而韋盛蘭則忙著去整頓業務,暫時也沒空帶他們玩。

不過好在酒店安排的早餐還算不錯。

有了這頓不錯的早餐,姒姝好相信,今天的旅程一定會非常順……順利?!

發現言祈靈坐在自己卡位對面的時候,姒姝好有些撓頭。

她打了個招呼,說:

“言老師,你怎麽坐這裏啦,明儀陽呢?”

但萬萬沒想到,這人笑瞇瞇地沒起身,直接招財貓似地沖她揮了揮手:

“嗨,你好啊,這不是主人帶進副本的大小姐嗎?你也在這裏度假啊。”

有些東西本不該出現在人間。

但此時此刻,他偏偏出現了!

姒姝好的大腦開始宕機,以至於她最開始並沒有反應過來這是個什麽局面。

但五零不喜歡有人不知道他的存在。

所以他主動地說:

“哈哈哈,我是五零啊,別告訴我你忘了……要知道,當初你被捅穿喉嚨,還是我救得你哦。”

姒姝好怎麽敢忘,那件事情至今讓她不敢再隨意相信其它任何人。

事實證明,這的確為她避免了很多不必要的麻煩。

韋盛蘭之前就覺得她這人有點太聖母心又愛管閑事……現在好了,一次被捅,終身警惕。

她總算變得和正常人沒什麽差別了。

但是。

她震驚又不敢置信地看向面前的男人,一度以為自己還沒有出無間世界:

“你……怎麽會出現在這裏啊?大哥,這裏可是陽間!!!我聽池老板說你們這些惡鬼出現在陽間的時候是會一直被烈焰焚燒的,你……怎麽看上去沒什麽問題啊。我靠,我該不會還在無間世界吧?!”

“焚燒啊?普通的惡鬼應該是的吧。”

五零無所謂地聳聳肩,實話實話:

“不過我不算惡鬼啊,我是靈體。”

姒姝好瞪大眼睛,粉色的頭發差點像貓一樣炸起來:

“這有什麽差別。”

五零直接從她手裏端著的水果盤裏拿走了一顆葡萄,放進嘴裏,笑瞇瞇地說:

“差別可大了。”

“惡鬼的攻擊欲望很強,看到人就想殺死。就算他主觀不想害人,但身上的氣息跟陽間不兼容,會侵蝕任何與他接觸的人類。”

姒姝好立刻後怕地往後挪了挪屁股,可惜這裏是卡座,她想退也退不了。

她緊張的樣子顯然取悅了五零,五零靠著桌子哈哈笑起來,一派爽朗風姿:

“但是靈體就不一樣了。”

“我們的氣息純凈,不會影響到人類,遵循陽間之道,當然不會被焚燒,更是想待多久就待多久……只要我的主人還活著。總之,我是良民啦。”

姒姝好有些聽明白了:

“你的意思是,是言祈靈把你召喚出來的?”

“這倒不是。”

五零又拿了塊芒果,仰頭塞進了嘴裏。

那芒果是切開的半個,並沒有完全切碎。

他直接塞入嘴中,卻吞咽得毫不費力,不僅沒有聲音,連汁水都沒有在唇角殘留。

他吃得顯然很爽,開心得眼角都微微上挑:

“我是自己來的陽間。”

“靈體寄存在主人的……嗯,‘芥子空間’之中,大部分都得根據主人的意思出入。不過我嘛,就比較自由嘍,畢竟我的主人比一般的法師要強得多。”

姒姝好想起言祈靈“養靈師”的身份,終於緩慢地松了口氣。

她左顧右盼,見沒人關註卡位裏的她,連忙壓低聲音:

“那你……出來是要幹什麽的呀,你這樣被別人看到怎麽辦?”

五零毫無被人發現的自覺:

“除了你們這些進過無間世界的,其它陽間人看不到我,甚至感覺不到我的存在。安心,他們只會覺得你在跟一團空氣說話。”

姒姝好尬住:

“等待……那我看起來不就像神經病一樣嗎?!”

五零咧嘴:

“沒錯。”

姒姝好連忙捂住嘴,想要稍微保留一下自己的形象。

“好好,你在做什麽啊?”

韋盛蘭端著餐盤進入卡位,一撩卷發坐下。

姒姝好的呼吸都要屏住了——五零就坐在她對面的啊。

但韋盛蘭完全看不到這個人,直接穿過了起身的五零,坐在剛才他坐過的地方。

見姒姝好目不轉睛地盯著自己,她左右看看沒什麽異常,於是有些奇怪地問:

“你看著我幹嘛,我妝面沒問題吧?”

“沒沒沒……特別好看……”

姒姝好眼睜睜看著五零晃晃悠悠地坐到了自己旁邊。

這人撐著下巴,悠閑地又撚了一塊葡萄塞進嘴裏,絲毫不懼會被人看出異常。

這下韋盛蘭感覺到不對了:

“你盤子裏的葡萄剛才好像少了一顆。”

“有嗎?”

姒姝好心中焦急,卻也只能閉著眼說瞎話:

“沒有吧,我沒有感覺啊。”

韋盛蘭滿臉懷疑,又盯著姒姝好的盤子看了會兒,見沒有事情發生,於是嘟囔:

“可能是我看錯了……對了,那兩個人的事,你到底怎麽看啊?”

姒姝好正忙著在桌下摁住五零冰冰涼的手,以防這人突襲餐桌。

也沒心思揣測韋盛蘭的想法,直接問:

“什麽兩個人,啥事?”

韋盛蘭滿臉的恨鐵不成鋼:

“就是言祈靈和明儀陽啊!這麽兩個大帥哥,你到底喜歡哪個啊?!”

姒姝好懵住,就連想搗亂的五零也放棄了搗亂,轉而以傾聽八卦的姿態,感興趣地伸了伸腦袋,像小鳥似的。

“我喜歡……不對,喜歡什麽啊?!我去……你該不會以為我喜歡他們兩個吧?!”

姒姝好智商回籠,很快回想起之前韋盛蘭那些不對勁的小動作,一瞬間尬得想要用腳趾摳出魔仙堡:

“等等,之前的那些事情,該不會都是你為了撮合我和他們兩個搞的吧?!”

韋盛蘭見她大驚小怪,無所謂地聳聳肩:

“這有什麽啊,不是你說你喜歡言祈靈嘛,所以我才特意給你創造的機會,結果你一個都不把握!”

在姒姝好的目瞪口呆中,這姐們拿起面包,用“算了逃過一劫”的語氣說:

“不過沒撮合成也好,我看你喜歡的那個言老師,他和那個叫明儀陽的男的是一對吧……我說,你千萬別喜歡這種Gay,萬一是來騙婚的怎麽辦?長得再帥也不能要!”

“你說啥啊!”

姒姝好完全腦補不到自己和這兩人任意一人在一起的畫面。

哪怕想想渾身雞皮疙瘩就起來了。

“求你別腦補了,那個畫面我想著都害怕。”

姒姝好簡直頭大:

“而且我根本沒說過我喜歡言祈靈啊,你到底是怎麽得出這種答案的啊!”

韋盛蘭插起面包片,用刀塗了黃油:

“我不是問你怎麽跟言祈靈變成朋友的嗎?你說話那樣子,好像談心上人似的,臉都紅到脖子根了。要說沒點想法,我才不信。”

女人把俏麗的眉眼往姒姝好的方向一睨,仿佛能窺破任何人的真實想法:

“本來我是想讓言祈靈坐後面,你們好聊聊天,誰知道明儀陽也跟過去了……”

她稍微勾起一點說不出的壞笑,語氣轉為調抗:

“然後我看你跟明儀陽聊,哇。你倆聊天的那個氛圍,比你跟言祈靈聊天輕松多了,所以我想你是不是也對明儀陽有意思……”

姒姝好簡直要把臉完全埋到桌子底下。

她不活啦!

韋盛蘭饒有興致地瞅著她害羞的樣子,語氣越發促狹:

“不過我看你那個樣子,好像也沒有很喜歡他,所以我估計你應該還是喜歡言祈靈……所以我故意裝作崴腳嘛,就是打算讓你跟他撐一把傘,誰能想到呢。”

她把面包片塞進嘴裏,又嘟囔起來:

“誰能想到這兩人居然是一對……長得那麽帥,簡直浪費資源嘛。誒,你這麽害羞幹嘛,平時聊天也沒看你這樣啊……你該不會真的喜歡他們倆中的一個吧?!”

姒姝好偷偷望著旁邊五零看好戲的神情,陷入極端尷尬的無言當中。

要是平時當然無所謂,韋盛蘭口花花,她說不定還能摻和幾句打趣的話。

可是,可是可是——韋盛蘭不僅誤會了她和這兩人的關系,還在五零面前把這些內容都說出來了!!!

要知道五零的主人是言祈靈啊,他聽到,不就等於言祈靈也知道了嗎?!

而且五零還頂著那張和言祈靈一模一樣的臉望著她,還是那麽近的距離!

啊啊啊她簡直羞恥到爆表了!就像當著言祈靈的面在八卦他本人一樣!

她簡直想馬上捂住韋盛蘭那張惹禍的嘴!

她捂住自己的臉,絕望地說:

“沒有,我真的沒有喜歡他們任何一個,我就是單純地尊敬他們,就像尊敬任何一個對我有幫助的長者一樣。”

她本以為這就是羞恥的極限,沒想到接下來還有更讓她社死的。

“那就謝謝你的尊敬了。”

銀發青年單臂壓著卡座的靠背,沖五零招手:

“我們有點事要辦,東西我就帶走了。”

姒姝好一瞬間覺得自己的臉變成了高壓水壺,熱得在噴火,在冒氣,在嗡嗡作響!

韋盛蘭也很錯愕這人的突然出現,但沒有姒姝好那麽避諱,反而大大方方地問:

“……哦哦,好的,你們來多久啦?要一起吃飯嗎?”

原本站在青年身後的言祈靈含笑出現,用無形的力量鎮壓住了想要繼續留在卡座裏的五零:

“沒來多久,你們吃好。”

五零知道現在這個情況自己只能走了。

他於是跟姒姝好打了個招呼,還比了個心,見姒姝好臉紅得完全不敢看他,發出聲意味不明的笑,就乖乖跟在男人身後離開了酒店的玻璃餐廳。

韋盛蘭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

“他們不是要帶東西走嗎,帶什麽東西?”

姒姝好瞥了眼身側空空如也的位置,壓下心底的空落感,用很小的聲音說:

“沒事,已經帶走了。”

海邊的日照極佳,言祈靈坐在真皮沙發上,慢悠悠地擦拭著明儀陽看書時才會戴的鏡片。

五零老老實實跪坐在他面前的茶幾上,明儀陽則用酒店裏配備的燒水壺給他們泡茶。

五零掃了眼在泡茶的青年,率先開口:

“小的再不來請您,主人恐怕就要在陽間樂不思蜀了……並非是小的故意打擾,只是這次您必須回一趟蓮花塔,那些鬼怪,小的實在吃不下了。”

正在泡茶的明儀陽聽到這話,瞥他一眼:

“我可以跟你去無間世界,他留在陽間就行。你沒必要跑這一趟。”

五零哼笑,面上揚起幾分嘲弄的意思:

“算了吧,你進去就短壽,萬一死了,主人非殺了我不可。”

“休得無禮。”

男人的嗓音如冷泉叮咚,淡漠中帶著不動聲色的威懾。

言祈靈放下擦得幹凈的鏡片,面無表情地看向五零:

“之前你要顯化寶珠,寶珠已經給你。現在事情沒有辦好,是你自己的錯,不是雲衢的錯,更與我無關。”

“你無故入陽間,還故意引起陽間人的註意,亦是你的錯。”

“是是是。”

五零懶得掰扯這些事情,他多少也不敢掰扯。

畢竟自從有了明儀陽以後,主人待他雖然比以往優容很多,但關註度可以說是直線下降。

好處是自由度變高,但壞處是……他還是希望有人能關註關註他的。

這執念滲入骨子裏,讓他每次見到明儀陽的時候,都忍不住發自內心地升起一股子嫉妒。

偏偏言祈靈就信明儀陽的邪,他試圖說過幾次,都被言祈靈鎮壓了回去,此後就再也沒有因為這事開過口。

“主人,小的這次實事求是……十九層蓮花塔正常運作起來之後,小的作為您的一脈,同時也是受壓制的,要進無間主的煉獄裏清理它們哪兒有那麽容易。”

他嘟囔著:

“要不您就再造一個小的出來,大不了大家一起工作,一起吃鬼怪算了,還省時省力,不煩您勞心。”

這話裏就有些撂挑子的意思了。

言祈靈豈能慣著他。

反而若有所思地擡起眼眸,似乎把他的這個建議聽了進去。

五零見他好像真動了心,心底一空,連忙收起不自覺流露出來的抱怨,直接改口:

“小的就隨便說說……不是真的要這樣!主人你可千萬別聽小的胡說,這……再分裂出來一個,對您的精神不好呀。”

明儀陽笑了一聲,把兩盞茶擱在這兩人面前,然後就自動坐在了言祈靈的身側,鮮明地表達了自己的立場和地位。

到了這時,言祈靈也看出五零的心不在焉。

他想起方才姒姝好和五零的對話,輕嘆一聲:

“你想出來玩也不是不行,但是千萬要註意,勿沾兒女情事,以免帶累他人。”

五零這下沒有再說多餘的話,只是稍微沈默後,便含笑點頭:

“好。”

“你去吧,若是真的有事,再來找我。”

這次五零沒有再像之前那樣難勸,直接消失在了空氣之中。

“他回去了。”

明儀陽這麽說。

言祈靈捏著已經擦幹凈的鏡片,意味深長地輕笑:

“一生一世一雙人,爭教兩處銷魂。”

相思相望不相親,天為誰春。

縱然是靈體。

亦有自己的情思,亦有自己的細水流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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