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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站:皮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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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站:皮球

不得不說,霧燈真的非常好用。

點燃後直接清除掉一大片迷障,讓他們這些探索的人極其有安全感。

只是隨著血槽裏的血液消耗量下降,燈光會變得越來越暗,最後幾乎無法抵禦霧氣的侵襲,霧氣就會再次大面積地包裹上來。

每每到這時候,他們就知道,該加血了。

來之前他們已經決定好了出行的策略,那就是五保一。

輪流給血當然是最公平的做法,但野外環境,如果每個人都負傷的話,一旦出現什麽問題,不僅更容易在慌亂中出現新的失誤,而且極有可能導致全軍覆沒。

於是商議過後,關智一決定做這個放血的人。

對於放血的度他們也有所研究,需要確保他們能夠從林子裏來回。

如言祈靈所料,他們這一天的探索並沒有什麽值得繼續的。

因為在血液用到臨界點的時候,他們也沒有找到出去的路口。

不過他原本湛藍的右瞳在無人發覺的情況下,倏忽間轉化為紫藍的顏色,裏面散發出寶石般的柔光,直刺入更深的霧氣之中。

唯有明儀陽敏感地看向那個姿態專註的男人,隨後露出個意味深長的神情,用自己高大的身軀替他遮擋了異常,並故意放慢腳步,保持自己始終走在男人的身側。

回程的時候,隱秘的不安在團隊的周圍彌漫。

言祈靈的神色卻極為平靜,他目前所執行的事情可以說是一帆風順,幾乎沒有遇到任何阻礙,想掌握的信息基本上也都已經握在了手裏。

青年不動聲色地握住他鋼鐵般冰冷的手。

寬大,熾熱,粗糙,卻給人以莫名的安全感。

言祈靈不動聲色地回握了他一下,於是他們都明白了這是什麽意思。

出口就在前方,他們所探尋的道路方向始終沒有問題。

言祈靈看得很清楚,那個出去的標志就在幽深的叢林裏佇立。

只是要過去的話,那個地方的位置目測還需要走十分鐘以上的路程。

十分鐘聽上去很短,但在這樣冰雪交加的時節,再加上需要霧燈的消耗,十分鐘很有可能影響到他們的回程。

關智一看上去異常虛弱,小池透月正攙扶著他,提燈的東條爽始終在前面開路,而言祈靈和明儀陽就自然地留在後面斷後。

他們雖然沒有什麽交談,配合卻相當默契。

只是回去的路程因為各自體能的下降,所以比預期得慢了許多,並沒有按照約定的時間趕到大巴附近。

其實大家都很擔心小立清河夫婦會提前把車開回湯屋,畢竟油箱和車都在他們手裏。

但當看到大巴仍然佇立在風雪裏時,所有人都不約而同地露出發自內心的微笑。

只是這微笑在發現車內空無一人的時候,就消失了。

小立清河夫婦不見了。

車廂看上去毫無損耗,並沒有任何打鬥的痕跡,黑色的油箱也安靜地放在車裏,並沒有什麽異常出現。

脊背席卷上極度冰涼的恐懼。

關智一的面上露出了極為明顯的動搖和自責神情。

他說:

“……我不該讓這兩個沒準備好的人在這裏等我們的,現在怎麽辦?”

東條爽感到無奈又奇怪:

“先找吧,霧燈還有些作用,我們可以在附近找找。”

而明儀陽則第一時間用手指扒開了車上的灰燼。

觸摸過後,他感覺到灰燼核心處還有一點極其微弱的溫熱。

隨後他打開了汽油油箱,裏面的汽油沒有結冰,還處在可以使用的正常狀態。

小池透月抱著手臂看他,問:

“怎麽樣?”

明儀陽冷靜地說:

“他們走了應該有一段時間了。”

小池透月的語氣變得虛弱起來,帶著微薄的希冀:

“他們……會不會是看我們太久沒有回來,所以去找我們了?”

“不是沒有這種可能。”

東條爽雖然肯定了這種可能性,但是語氣還是止不住地低沈下去:

“可是小立先生是個很負責的人,我覺得他不可能在沒有霧燈的情況下帶著妻子來找我們,而且還拋下汽油桶……”

“雖然不知道他們身上發生了什麽,但是我想,大家最好還是快點面對現實吧……他們兩位可能……和昨晚的奧利弗先生一樣,已經……”

他沒有說完,但在場眾人都知道他什麽意思。

明儀陽跟東條爽的想法一致,比起找人,他認為先需要解決失溫問題,所以他二話不說把汽油裝回去,然後上來打燃了引擎,開啟熱空調。

出於基本的素養,他問:

“要等他們嗎?”

東條爽神情猶豫,關智一卻態度堅定:

“麻煩了,還是等他們一下吧,或許,半小時?”

池子透月眉梢微動,憂愁中夾雜著不愉快的擔憂,她動動唇,把話咽了下去,坐在位置上枯等。

反正又不需要在風雪裏等待,這樣還好。

但或許是太過疲憊,她坐在椅子上之後很快就睡了過去。

朦朦朧朧間,她好像聽到有小孩子在自己耳邊唱歌。

她不自覺地把這些音樂聽了進去。

“……走過六條街和七條街,過了八條街就是神鏡口,穿過神鏡口就到了家。”

童謠戛然而止,隨之而來的是巨大的玻璃破碎聲!

池子透月因為這巨變而驟然驚醒,隨即她就看到一個彩色的皮球從外面彈射了進來!

就在那顆球向她的方向襲來的時候,那個長得像外國人的銀發青年驟然擋在她面前!

猶如偶像劇裏的男主般天神下凡,直接伸手把皮球用力控在了手中,隨後抓到眼前細看。

這顆彩色皮球上寫著兩個潦草的簽名,正是小立清河和三輪春花的名字!

大家對著這兩個名字百思不得其解。

唯有言祈靈意識到什麽,打開車門,走到外面,向上方看去。

高高的松林層層疊疊地遮蔽起來,但他隱約能從上面看到一對被掛著的鞋子。

那不是被掛著的鞋子,那就是有個人!

東條爽身體素質比較好,曾經是攀巖社團的,所以他很快就爬了上去看情況。

只是他沒爬多遠,就白著一張臉從樹上踉蹌著下來了。

他沒說話,其它人多少已經猜到結果。

他攏著圍巾,用顫抖的聲音說:

“吊死了,兩個。”

所有人無言地回到了車上,關智一抱著那個彩色的皮球,神色有些呆了。

剩下的五人坐在行駛的車裏,陷入沈默。

緩過神來的東條爽深深吸了口氣,問:

“他們怎麽會被掛在那上面,這個彩色的球又是怎麽回事,還有那個彩球歌……是小孩子拍皮球的時候會唱的。”

池子透月幾乎控制不住心悸感一陣陣地上湧:

“冰天雪地,怎麽可能在野外出現小孩子?這不是很蹊蹺嗎!”

關智一呆楞楞地,終於到這時候開口說了句:

“東條爽,你是唯一目睹現場的人……到底發生了什麽?”

東條爽很猶豫要不要說,可他看周圍沒有人有拒絕的意思,只能咬牙竭力回憶自己剛才想要逃避的畫面:

“小立先生和三輪女士……都被掛在樹上,臉上和身上都是霜花,而且已經凝結了一些了,他們的神情看上去非常安詳,沒有任何掙紮的跡象。”

“凍死的人,死前都會面帶微笑,以一種相當平靜的姿態死去。”

言祈靈冷靜地思考著:

“上吊比起直接死因,看上去更像某種儀式,而非死亡本身。也就是說,如果有規則的話,那麽規則也與凍死的這個方式是有連接的。”

“難道是因為野外焚燒犯法嗎?”

池子透月表達了自己極度真實的疑惑,不過這句話現在聽起來比起推測,更像是個有點過頭的黑色幽默。

明儀陽:?什麽地獄笑話。

不過在池子透月看來,小立清河沒有做什麽,他的妻子更是。

兩個人都是謹慎負責的人,怎麽可能因為觸犯規則而死了呢?

但這個操蛋的世界裏,規則無處不在,隨時有可能死於不遵守規則,或者太過“遵守”規則。

小立清河夫婦或許是後者。

想到這裏,池子透月稍微收起了些許兔死狐悲的悲傷,反而充滿了一種大不了一絲的豁達意味。

原本的恐懼和憂愁就從她面目上褪去。

不過東條爽和關智一就沒她那麽看得開了。

東條爽看向言祈靈:

“有沒有可能,他也是被類似的童謠或者什麽聲音吸引出去的?而且他們的出去順序應當不一樣。”

“因為我看到的小立清河身上結滿白霜,但是三輪春花只是凍得僵硬了,霜花只結了薄薄的一層。”

“我猜,是小立先生聽到了什麽動靜,要出去查看,所以囑咐三輪女士呆在車裏,但是他始終沒有回來。”

“三輪女士可能因為要添柴,或者擔心他,所以去找他了,之後也因為失溫而倒在了地上。”

“……但是至於為何會以上吊的方式被放在那裏,實在不知道。”

他正說著,車的引擎乍然打響,整個大巴如離弦之箭般彈射出去!

所有人都被這變故驚呆了,隨即車身猛地歪斜了一下,並且開始明顯提速!

明儀陽咬牙切齒地說:

“……現在你知道了,看後面。”

震撼於變化的人們失去了基本的思考能力,順著他的話猛地往後窗的方向看去——

濃霧之中出現了一個兩米高的黑影,兩顆燈泡般的眼珠在霧氣中放光,根本看不清它的面龐。

但它似乎盯上了正在行駛的大巴,開始以蹣跚的腳步往他們的方向追來!!!

東條爽幾乎要窒息了,他用目光丈量這個怪物的尺寸,最後確定無疑:

“小立清河先生被掛在三米到四米左右的位置,這個怪物只要擡手的話這個高度它是能觸碰到的,說不定就是它引誘了小立清河夫婦然後殺害!”

“你說的不是沒有道理,但問題是我們現在要趕緊擺脫這團莫名其妙的東西!”

明儀陽猛打方向盤,他倒是想甩開,但是雪道並沒有那麽容易加速,而且一旦加速,危險性將會直線飆升。

但或許這就是無間主的一點惡趣味。

不過這個威脅很快就解除了。

言祈靈站在後玻璃前,右瞳中散射出鉆石般的光線,以危險的註視姿態盯住了那只看不清面目的怪物。

怪物就在這遙遠的註目中驟然發出驚天動地的慘叫,直接掉頭往回跑!

所有人松了口氣,可情況並沒有好到哪裏去。

他們出來的時間,一來一回基本上也就六小時左右。

離原本想的十小時還有四個小時,而要在雪地裏打發四小時這件事,對任何人來說都是困難的。

明儀陽當然可以開著空調,但問題是,溫泉屋裏可以搜刮到的汽油也是有限的,實際上,這一通汽油就是全部了。

如何度過剩下的四個小時,這是個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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