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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站:黃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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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站:黃雀

刺目的紫金光芒混雜著閃動,金色的十字架光芒陡然從藍紫混雜的瞳孔中心閃現!

只一剎那,源宮白羽握著十字聖像的手臂頃刻間在金色火焰中化為脆弱焦炭!

他毫不猶豫斬斷了焦炭蔓延的右臂,隨即,那潰爛的右臂中鉆出仿佛觸須般的黑色吸盤體,噗地一下向噴射的大花一樣對外放射出繁覆觸須。

它們在糾纏之中化為新的白皙手臂,而源宮白羽面上原本的閑適愉快一掃而空。

他用警惕,甚至可以說是恐懼的目光盯著從水幕之外從容走來的男人。

那人左眼赤紅,右瞳卻仿佛藏匿著微縮旋轉著的宇宙,看上去分外不同。

此刻那宇宙中閃動的正是曾經西蒙所使用過的神聖力量。

“……好久不見,言君。”

源宮白羽快速拉開與男人的距離,細長眼瞳裏閃動著冷光,眼尾的描紅因情緒而變得黯淡。

“不算久,畢竟在亞拉臘山酒店,我們才見過。”

黑色綢衫在水中逸動,如紗如霧,如夢似幻。

男人唇齒間吐出的氣息裹著銀色的氣泡,他行走在黑水之中,自身便是這深海中唯一的發光體。

筆直的赤紅光線昭示出他的危險性。

在暗光裏,源宮白羽隱隱見到這個男人背後的深淵中似乎還隱藏著某個龐然大物,好像在對什麽東西蠢蠢欲動。

言祈靈對於他的警惕目光不予置評,只是堅定且悠閑地往源宮白羽的方向走去:

“不過比起上一次見面,你一百多年前做的事情,更讓人印象深刻。我確實沒有想到,你還會來見我。”

“可惜,帕特蘭恐怕毀了你的計劃。”

“……我無意打擾,只是奉命行事。”

源宮白羽如此說,不過,或許是知道逃避無用,他沒有再繼續後退,只是緊緊盯著走過來的這個人:

“言君,自從一百多年前我來到九重蓮花塔裏,就已經改過自新。但是您知道,拜蒙的命令我是無法抗拒的……這不能怪我。”

“是嗎?你和他一起下地獄的時候,還能和他平起平坐。”

男人從身後的虛空中拽出一把太師椅,悠閑坐下:

“現在,卻成了他的從屬。該說你可笑,還是可悲呢。”

他稍一擡手,右手邊就出現小方桌,還有杯已經泡好的單叢茶。

男人像在自己的家裏一樣,隨意端起茶盞,拂去水面茶沫,低頭淺飲。

他的舉動如此不合時宜,源宮白羽卻越發不敢放松:

“您藏的聖像,是西蒙給你的?沒想到……區區凡人能造成這樣大的威力。”

“源宮,難道是太久不當人了?所以忘記,你我都曾是凡人。”

再擡頭時,言祈靈右瞳中閃爍的,屬於星空宇宙的神秘光線,已然純粹:

“就算變成無間主,也只是能在這個世界裏呼風喚雨。曾幾何時,你口中的‘凡人’才是此間煉獄的主宰。如果不是養靈師自甘墮落,你以為‘封獄列車’會出現嗎?”

“你合該慶幸,我們都已不是凡人,也不需要與那種‘凡人’打交道了。”

源宮白羽細長眼眸盯住他,以審視的態度:

“是嗎?可您不是還在跟地府做交易?如果您真的為無間主著想,拜蒙大人隨時歡迎您的到來。”

“只要您願意加入我們,所有針對您的計劃都會撤下。何必與這些已經沒用的人類同流,為您自身帶來無盡的麻煩呢?以您現在的力量,拜蒙大人絕對會願意與您共享這個世界的。”

茶霧裊裊中,言祈靈冷淡望他:

“九重蓮花塔本來就屬於言家,何必與他共享?況且,蓮花塔就是用來關押無間主的地方,我反而要助他把這裏變成無間主的樂園?源宮,你不會覺得自己說話很幽默吧。”

“當然沒有。只是,沒有言和盛君的幫助,您至今也無法直接動用完全的力量,不是嗎?”

再次把蝙蝠扇抵上面頰,源宮白羽描紅的眼尾帶起一絲了然的笑意:

“而且,您想岔了。拜蒙大人要與您共享的不僅僅是無間世界,而是陽間的世界……如果您願意與他聯手,或許陰間的世界,也可以收入囊中。”

“餅很大,吃不下。”

男人松手,茶蓋“咯噠”一聲落在茶盞上:

“你們聯手都沒法殺我,還想要侵蝕陽間世界,不覺得好笑嗎?”

無數尖刺般的金光自他背後升起,猶如繁覆荊棘編織的金色花環。

他眼底泛起帶著聖意的光芒,壓迫感在瞬間拔升起來:

“西蒙用自己的性命與我做交易,要求我滅殺帕特蘭。我當然會如他所願。”

“作為交換條件,他將用自己的軀體為我開啟通往聖光的道路,庇護我不受純潔之光的傷害。”

源宮白羽立刻明白了言祈靈之前的依仗是什麽。

無間主對於所謂的“陽間之物”有本能的排斥,物品的純凈度越高,對無間主的殺傷性越大,甚至能達到只要觸碰就會受傷的程度。

就像剛才他被那團金色火焰燙到一樣。

但西蒙自願為言祈靈做了庇護,這相當於給對方上了一層保護罩,言祈靈可以把“陽間之物”對自己的傷害降低到最小的程度!

這也意味著他可以使用這種道具去挾制其它無間主,而自己不會受到傷害!

“我把一部分力量作為餌料餵給帕特蘭,沒想到他還真敢吃,連西蒙的純凈之力都沒發現。”

男人合上茶盞,姿態隨意:

“你們的手下蠢成這樣,還妄圖與我共享蓮花塔。就算是癡人說夢,也沒有這樣的。”

盡管他與源宮白羽一坐一站,但能夠居高臨下望著他的源宮白羽,仿佛才是弱勢的那個,連回應他的直視都有些勉強。

“罷了,言君,您不想加入我們也沒關系,帕特蘭已死,我可以發誓之後不再來打擾你。即使是拜蒙大人的命令,我往後也選擇不再聽從。今天的事情,到此為止吧。”

言祈靈含笑看他:

“你在開什麽玩笑,拜蒙根本不需要命令你。”

“你呀,是不是太久沒見我了,所以忘了,你身體裏的那對翅膀,還沒有歸還。”

源宮白羽臉色大變。

他總算明白這是怎麽回事了:

“你早就盯上我了?!”

“不完全是,只是在進入這個世界的時候,聞到了你的氣息。所以我想,既然沒有什麽事做,那就順便來討討債吧。”

源宮白羽轉身就逃!

他化作一團白光試圖離開黑水領域,可卻狠狠撞上了幾近透明的領域之壁!

男人清泠的嗓音好聽得仿佛冷泉迸濺:

“此心如鏡,可兆日月。”

金燦燦的光線自他背後盛放,照亮了源宮白羽不敢置信的面龐:

“你竟然真的要動用這股力量,你瘋了!”

言祈靈的目光亮如炬火:

“不過是神的輝光,我為何不能使用?這個世界的所有力量都可使用,無論邪惡亦或是光明,只看使用他們的人是誰!”

激光般的直線瞬間向源宮白羽的脊背刺去!

源宮白羽終於不再藏拙,白袍立刻裂開兩道口袋,巨大的灰色鶴翅就此抽出,在扇風間每根繃直的羽毛快速抵消掉了來自激光的傷害!

這次源宮白羽沒有再逃,反而轉身向言祈靈的方向奔襲而來——

無數灰羽被水流快速卷去遠方,言祈靈原本閃亮的眼瞳驟然熄滅!!!

言祈靈似乎想往前一步,但人很快又回到了原地,仿佛陷入了某個卡頓的循環之中。

“強又怎樣,還不是落入陷阱。”

蝙蝠扇直直插入言祈靈的胸口,艷紅的鮮血很快沁透布料。

源宮白羽看向對方的眼瞳裏充斥著劫後餘生的冷靜:

“別忘了黑水的領域屬於帕特蘭,他是拜蒙大人的眷族。就算你能更改這裏的規則,你能抵抗得過‘彌生’的輪回之力嗎?”

“你的一切都會被反覆回溯,這種滋味你在酒店裏已經嘗過了,沒想到你還會在這個地方跌倒第二次。”

“是啊。”

言祈靈帶著笑意的聲音自他背後傳來:

“這種幻術居然能騙你兩次,我也很意外。”

不等源宮白羽反應過來,右翅就傳來撕裂的劇痛!!!

言祈靈冰冷的嗓音在水流之中,顯得格外模糊又混雜著說不出的迷幻之感:

“蠢貨。”

在酷刑般的慘叫聲中,言祈靈直接用自己的手指撕開了那巨大華美的灰色翅膀!

源宮白羽想要掙紮,卻發現自己的周身不知何時已經遍布紅線。

男人穿行在紅線之中,笑容標準地看著他:

“我為刀俎人為魚肉的感覺很好吧。”

“不過現在呢,要換一種玩法了。”

言祈靈閑適的笑容讓源宮白羽因暴力而建立的安全感與信心在瞬間潰敗。

他化作光球快速與言祈靈拉開距離,隨後顫抖地伸手,往後捂著受傷的肩胛骨,看向左瞳往外放射紅光的男人。

那顆眼瞳呈現出以紅色為主色調的七彩幻色,這些斑斕的色彩像流動的顏料一樣在眼珠中流動!

在這短暫的觀察中,源宮白羽發現周圍的環境早已不是與帕特蘭有關的黑水領域,在短短幾秒內改換成了另一個擁有藍天白雲,高墻大戶的地方!

充滿東方韻味的建築讓源宮白羽瞬間反應過來:

“……你還原了言宅?”

言祈靈神色很溫和,盡管他此刻滿手鮮血,模樣卻聖光普照,仿佛救苦救難的觀世音菩薩:

“是,也不是。”

源宮白羽收起蝙蝠扇擋在面前:

“言君,這種幻象不能夠再騙到我了。”

“你覺得這是幻象?”

言祈靈的神色裏帶著些許驚訝,用一種“你怎麽不識貨”的眼神看著他,隨即拍了拍手,說:

“也好,本身就是給你準備的。”

眼瞳中流動的色彩瞬間流轉,在這種流轉中,源宮白羽看清了那只藏在男人之後的龐然大物——

那是一張犬牙交錯,巨大如鯤的大型魚嘴。

在看到這張魚嘴的瞬間,源宮白羽不受控制地被吸入魚嘴之中,連掙紮的過程都沒有,他頓時被吞噬進去,整個軀體像塞入絞肉機裏,立時被絞碎成一片血霧。

他幾乎以為自己要死了,可睜開眼時,他完好無損地坐在一把太師椅上,只是整個人被紅線緊緊地捆住。

兩個言祈靈站在他面前,一個紅藍異瞳,手持折扇安靜地看著他。

另一個雙目湖藍,正齜牙咧嘴地摸著自己的額頭,扭曲的神情與那副美貌皮囊格格不入。

他抱怨地說:

“你下手還真不留情面,真是痛死我了,就算想要弄死主人,也沒必要那麽著急吧,你真是的,對待獵物也不溫柔點。我可是向來溫柔對待,生怕破了點油皮,不好向主人交代呢。”

他自覺比源宮白羽愛崗敬業,源宮白羽卻完全明白了一切:

“……你把眷族帶入了帕特蘭的空間?!你居然完全把它藏起來了……一點氣息都沒有洩露……”

言祈靈輕輕地笑了:

“還得多謝帕特蘭把烏比托斯送到我面前來。”

“它的軀體剛好可以容納五零的存在,有烏比托斯的皮囊在,五零不管去到哪裏,都不會被人覺察。”

椅子上的源宮白羽神情凝重,在頃刻間就化作一捧灰羽消散。

言祈靈並不著急,只是稍微扭頭,就看到一頭撞入紅線陷阱裏的男人。

鋒銳的紅線割破了源宮白羽姣好的面龐,眨眼血染滿地。

原本精致的容顏皮開肉綻,就像公園裏被切開之後燒好的烤腸,皮肉外翻間,甚至已經能夠看到裏面的骨頭。

普通的受傷並不會為無間主帶來太多痛苦,但無間主之間的傷害卻不同。

任何帶著法術力量的傷害,對於無間主來說都伴隨著強烈的痛苦,同時也意味著腹中血食的大量流失,這會讓他們饑餓並且感覺到前所未有的絕望。

源宮白羽不再維護那副仿佛天潢貴胄的姣好皮囊。

他四肢驟然撐開變長成一個十幾米高的巨人,猛地撕開了所有紅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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