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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站:鐵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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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站:鐵墻

明儀陽獨自進入小院時,攏手立在寒霧裏的西乙擡起三角眼看他,面無表情:

“帶你來的人呢?”

青年漫不經心地說:

“被風吹走了。”

西乙:“……拿著這香進去吧。”

明儀陽接過這精致的線香,輕笑:

“這香做得還挺講究的,鑲嵌金箔,就是不知道,會不會燃到一半就滅了啊。”

西乙緊繃的臉皮抽動了一下,沒有接茬。

明儀陽見他不語,也沒有繼續糾纏,握著香就徑自走進正堂。

烏木大門哐地在他背後合上。

這正堂金碧輝煌,幹凈明亮,顯然是常年有人維系的結果。

他拿著那三根金線香,淡紫色蝴蝶蘭的瞳孔再次綻放出,鉆石切割後,在明燈下閃耀的線光。

這樣剔透的眼珠,是任何一位寶石收藏家都會想要珍藏的鎮店之寶。

明儀陽本以為自己會看到某種血肉橫飛的邪典景象,但出人意料的是,這龍魚堂裏供奉的龍魚,除卻殘缺似肉塊以外,並沒有異常的氣息環繞。

它似乎只是一樽單純的木雕建築,無邪無靈,如死物一般,沒有任何奇特之處。

他走上前,把三根線香點燃,用手扇滅後發現火再次覆起。

他清晰地看到,這火是由另一股不知來處的幽藍靈氣點燃的。

這幽藍靈氣仿若雪花般從天上墜落,再匯聚到線香上,仿佛線香對它們有莫大的吸引力。

明儀陽仰頭望去,就發現高高的橫梁上似乎有什麽東西正降下縹緲的煙氣。

腕間縛靈索激射而出,捆在橫梁之上。

他一下被拽了上去,就看到寬大的木梁間擺著個鬼面香爐,正在對外散發那種幽藍的靈氣,甜滋滋的氣味像柳橙剖開後散發的天然味道。

單手扣住那香爐,他放松了縛靈索的掌控,平穩落地。

這幽藍靈氣更濃郁地裹在線香上,熊熊燃燒的線香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快速變短。

明儀陽挑眉看向線香,把香爐放在地上,再次嘗試用手扇滅。

然而這次火焰索性只晃了一下,仍舊固執地舔舐著線香的本體。

這牢固的幽藍靈氣讓他難以用正常尊敬的方式將它熄滅。

他輕挑雪白眉捎,故意用嘴吹熄這香。

剎那間他看到幽藍似雲霧騰起,沿著線香縹緲的煙霧朝他的方向如蛇般盤繞而來。

他被包裹進一片密不透風的小空間裏,那幽藍靈氣在游動中進行百般變化,但任何幻象對於擁有清都紫薇陰陽瞳的明儀陽而言,都沒有任何用處。

到了這個地步,他仍然看山是山,看水是水。

幻象試圖勾動他潛藏在三魂六魄中的欲望,可在明儀陽眼中,它至多也就是一團變化多端的霧。

倒是他原本以為單純是木雕的塑像開始向上升起——它的基座居然是可以活動的版塊!

塑像和它的基座像電梯一樣往上擡升,而這個基座的下面居然還懸掛著東西!

與此同時,他所站的地方突然塌陷!

他只是踉蹌一下就很快穩定了身體,但他很快就發現自己下沈的位置並不高,但周圍不知道什麽時候升起了烙紅的鐵墻。

熾熱的溫度迫使他遠離鐵墻,不得不往圓圈的中心站。

原本殘缺的神像已經被徹底取代。

生銹的鐵墻從帶血的深淵升上來,這鐵墻上看不到什麽血色,唯有密密麻麻的孔洞對著立在堂前的這個人。

明儀陽立刻意識到了這個機關的含義。

他所下陷的這個位置非常寬廣,基本上站在正堂就不可能避過。

而燒紅的烙鐵會逼迫進入圈套的獵物縮在中間,此時,只需要再來一個能夠覆蓋陷阱的箭雨發射器,哪怕是大羅金仙轉世也逃不掉這套連招。

果不其然,鐵墻開始朝他所在的方位開始傾斜。

隱藏在鐵墻內的箭矢散發出暗光似的寒芒,絞肉機般的機關逐漸暴露出它兇殘猙獰的面目。

望著蓄勢待發的機關,明儀陽清楚無論自己是否發現香爐,只要線香沾染上那股幽藍的靈氣,變成難以熄滅的狀態,那這套機關就必然在香熄滅的時候被觸發。

他不知道別人是怎麽逃脫的,不過這對於他而言,並不難。

鐵墻發出“哢噠”輕響。

箭雨毫不猶豫地傾瀉而出!

鐵箭“咄咄咄”地填滿了整個陷阱乃至陷阱之後的烏木門。

奇怪的是,烏木門的門紙並未被刺破。

這意味著烏木門之外,可能還升起了一道新的門!

他現在完全被困死在這個正堂的屋子裏了!

借助縛靈索攀上橫梁的明儀陽並沒有太多喘息的機會。

因為那鐵墻不依不饒地快速仰頭,箭雨形成一條鏈路,從下至上地向他躲避的方向激射而去!

明儀陽沒有想到這個東西竟然這樣難纏。

他借助縛靈索從左邊的橫梁蕩到了右邊的橫梁,然而這鐵墻居然無須喘息,直接扭頭就朝他的方向追了過來!

這些噴射出來的箭全是鐵箭!

它們咄咄咄地紮進地上,快速在墨玉地板上形成冰裂的損傷,飛濺而出的碎片甚至來不及飛出區域之外,就被箭矢的疾風掠過,帶倒在地!

縱使縛靈索韌性極強,但這種空中飛人的逃跑方式非常鍛煉臂力。

明儀陽知道以自己的體力撐個半小時不成問題,可要是這個傻逼機關它能咄咄咄地噴半個小時不帶停的,他連放縛靈索的地方估計都沒了,況且這個橫梁到時候還能不能撐住都是個問題。

避過一輪箭雨以後,他在橫梁間改換方向時,繃緊手臂力量拽住紮進柱子裏的一根鐵箭。

機會不多,箭雨追得很緊,他拔箭的時間至多只有兩秒。

身體掠過那根鐵箭時,他手臂肌肉乍然鼓起,鐵箭“哢嚓”一響,歪了一下被拔出半截,可隨之而來的是劈裏啪啦的箭雨!

那根鐵箭很快被其它的鐵箭紮彎,像顆歪掉的釘子一樣深深地嵌入進柱子裏!

不過這對於明儀陽來說也夠了。

他敏銳的視線追蹤到因為打歪而被彈射進角落裏的鐵箭,幾個起落間快速移動到了目標位置,矮身一撈,便把幾根散落在地的箭矢收入懷中。

隨後在靠近鐵墻的當口,原本的木刀變成鏈錘般的沈重木球。

他心底算著鐵墻轉向的時間,手速極快,在丟出鐵箭的同時,還借力甩出了木球!

當地一下,鐵墻的其中一個孔洞被打回去的鐵箭塞住了!而負責擊打的木球仍然如金屬般光滑如新。

他掏出另外幾根鐵箭,目光銳利如鷹,帶著不顧一切的狠意。

當當當!

隨著對於鐵墻轉射速度的掌握,他之後做得越來越順手。

但這對於體力的消耗也是巨大的,而且由於鐵墻的彈簧力巨大,有些鐵箭被塞進去之後不久,就有可能因為新的推力而被彈射出來。

不過明儀陽並沒有打算堵住全部的箭孔,他只需要個打個時間差。

箭雨不再密集之後他的壓力很快減弱,而這時候,他終於可以近身這個機關了。

至少有可以容納兩個人身位的孔洞已經被鐵箭牢牢塞住,無法噴射出新的箭矢。

如此他就可以靠近那不會噴出箭矢的部分,好好解決掉這個鐵墻機關。

這會冒相當大的風險,一旦原本被塞住的孔洞突然壓不住推力,如此近的距離,他很有可能來不及躲避。

但是。

富貴險中求。

生存的機會也是。

明儀陽從不憚去賭什麽。

況且,不過是爛命一條罷了。

長刀如月,武器變化瞬時,他瞳孔中散射的鉆石光線暴漲!

他矮身幾步跳上祭壇,無所謂上邊的杯盞是什麽命運,直接對暴露在外的移動滾軸狠下殺手!

只聽“哢嚓”一響,滾軸被長刀死死卡住,鐵墻無法轉向,只能徒勞地往他身側的方向噴射鐵箭。

明儀陽咬牙用多餘的鐵箭去撬早就暴露在上方的機關線纜。

他的目標是電梯軸承的線纜斷裂,讓上面的龍魚木雕把鐵墻壓下去再也升不上來。

鐵箭在蠻力加技巧的作用下終於撬動了線纜。

“咻!”

他甚至沒來得及看清,一根鐵箭已經擦著他的臉頰劃了出去!

重新恢覆正常噴射的孔洞咻咻地打出更多鐵箭!

明儀陽幾乎是靠條件反射避開了這恐怖的意外。

他沒管那個孔洞,只是更加用力地去撬那根線纜。

終於,松動的線纜再也撐不住了!

哐哐兩聲,線纜陡然坍塌,原本高高升上去的龍魚木雕和它的基座歪斜下來,隨即其餘兩根線纜也沒繃住,紛紛斷裂!

明儀陽在基座崩塌之前及時甩出縛靈索,逃開了被幾百斤的基座和雕像壓死的命運。

基座和龍魚雕像失控地壓著鐵墻掉進黑暗的深淵之中,鐵箭打在水泥和金屬上的叮咚聲格外清晰,但很快就被沈重的崩塌碎響所掩蓋下去。

明儀陽半掛在橫梁上,看著完全沒地方落腳的墨玉地板,他利用縛靈索的特性,一路蕩到了烏木門口。

隨後以身為錘,用力搖晃自己的身體,借力踹在無木門上,發出“哐當”巨響!

就這樣重覆幾下之後,烏木門不等他繼續踹,居然自己打開了!

踹了個空的明儀陽順勢將自己送出了正堂,踉蹌兩下,半跪在空曠的院子裏。

他知道自己狼狽,但無所謂,只要出來,就是勝利。

他緩慢地從地板上直起自己的身體,卻看到一雙被掩蓋在黑色旗袍下的,雪玉般的長腿。

那腿下的腳踩著沒有系扣的高跟鞋。

腳的長度顯然與鞋不合,伸出一小截都在高跟鞋的外邊。

但黑白兩色帶來的視覺沖擊力,讓這種出格的不規則,變成了另類的性感意味。

半跪著的青年順著這雙腿往上睨去。

男人俯低視線看他,如盛放在夜深的黑色鳶尾花。

湖藍色的雙瞳散發出妖異的誘惑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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