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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實:兩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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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實:兩個

佘淩霜叫老板娘開了幾瓶啤酒,老板娘顯然同她很熟,特意又送了兩瓶,誇她皮膚好。

女人瞇眼笑著不說話。

她長得不算特別美。

但或許是常年在山上清修,她的作息是常人罕見的好,眼底沒有現代人常見的黑眼圈,也無曬斑或者疤痕,臉上兩顆痣像裹在牛奶裏的芝麻,給人一種恰到好處的舒服感覺。

她和池子鶴在一起,嬉笑打鬧時,既豪爽又溫柔,有種奇怪的和諧。

幾人坐在桌上,池子鶴挑起自己之前沒說完的話題繼續:

“之前的那個世界,我想了半天,估計是因為我們拉祈靈入場,反倒合了卦象。那天級無間主是沖祈靈來的……是不是跟封獄列車的事情有關?”

“有一點,但不多。”

言祈靈分著錫紙盒裏的茄子,不在意地笑了笑:

“它們主要是來殺我的。”

池子鶴咕咚兩口啤酒,很是詫異:

“一般的天級無間主不至於把你弄成這樣,難道是之前被你封印過的……?”

言祈靈輕笑:

“是,而且來的是兩個。他們兩個都能操縱一部分的時間,結合起來確實很棘手。”

掌中的冰冷沁了道士一下,他面色慢慢凝重起來:

“……這兩個無間主,還活著?”

“活著。我沒能吞噬他們,但他們也沒法吞噬我,算是兩敗俱傷……它們應該很長一段時間不敢出來動作。”

佘淩霜撐著下巴咬了口牛油,對於“時間”這個關鍵詞若有所思:

“言叔,這塊能細說說嗎,它們是怎麽操縱時間的?”

見是她開口,言祈靈拆開公筷,給她碗裏加了茄子,思索片刻後,沒有隱瞞:

“來的兩個,都是當年我親自用血封打進十九層蓮花塔裏的。”

明儀陽聽到新詞,俊美的臉龐在昏黃燈光中暈出幾分不動聲色的好奇:

“十九層蓮花塔?”

男人斂下眉眼,也給他添了茄子:

“嗯,我家族傳下來的一件寶物,用來鎮壓收納對陰間和陽間都有害的邪物。傳到我太爺爺那代,出了些意外,它被損毀了,不少邪物跑了出去,所以從我太爺爺開始,一家人都在試圖修補它。”

“這次來的兩個,都是舊識。拜蒙喜歡戴面具,因為我當初封印它的時候,毀了它的臉。”

言祈靈的語氣淡得就像在談論天氣:

“它擁有一只叫做‘黃金時代’的懷表,這只懷表啟動的時候,需要等待秒針走過一分鐘,然後這個鐘表所在的空間會快進二十四小時。”

“接著,只需要反擰懷表的發條,就能達到回溯時間的目的。這只表的發條最多上七次,每上一次發條,可以回退二十四小時。”

把錫紙盒放回原處,言祈靈喝了一口透著暖意的熱茶:

“不過我對他的力量部分免疫,快進對我無效。而他在我面前也只能上三次發條,一次倒退三秒。”

指尖輕點側臉,佘淩霜笑出了聲:

“這麽拉的?”

“對於頂尖高手來說,能倒退一秒就能做很多事了。”

明儀陽拿起冰啤酒,往玻璃杯裏哐哐倒酒,然後把它放在言祈靈手邊:

“另一個呢,做了什麽?”

“嗯……另一個麽,確實是個比較讓人頭痛的東西。它有個瓊曲玉,名為‘彌生’,此物能輔助時間道具,讓目標‘輪回’。”

男人被光照得半透的指尖,輕輕摩挲著冒著涼意的酒杯,看他神色,仿佛談論的不是敵人,而是某種有趣的玩具:

“當然,這個‘輪回’的概念很寬泛,但它作用在‘黃金時代’上,就能夠把我困在永遠倒退的三秒循環裏,限制我的行動。”

青年在嗚嗚的大風扇前捋起自己被吹得有些亂的銀發,微微折眉:

“好惡心的打法。”

“是挺頭痛的,不過,並不完全是壞事。”

言祈靈沒有細說:

“總之,雖然打退了它們兩個,但該受的傷還是都受了,所以才會被碎屍萬段。”

池子鶴聽得開始琢磨其中的破解之道,佘淩霜卻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而是問:

“言叔,陽陽的下個世界,您跟他一起嗎?老池說,他下個世界不僅是單數站,而且面對的還是玄級無間主呢。”

池子鶴刷地瞪圓眼睛看著她,剛想說點什麽阻止一下,就感覺自己桌下的腳被女人的長腿輕輕摩挲過。

似誘惑,更似警告。

道士拿著串的手微微一抖,心裏又甜又苦,只盼著言祈靈不要答應,小聲嘟囔:

“祈靈也是單數,你倆在一起這不是湊上了嗎……”

明儀陽倒是無所謂:

“姒姝好剛好是雙數,可以給我們倆對沖風險。”

池子鶴滿臉的不讚同:

“你當是買基金吶……哎唷!”

他痛得彎腰,感覺自己被踩的腳水深火熱。

佘淩霜雲淡風輕地往他嘴裏塞了一串掌中寶,繼續沖言祈靈笑:

“言叔啊,陽陽他還年輕,您多帶帶他,你們倆一起進無間,肯定安全,我們都很放心的……是不是呀老池。”

被媳婦狠狠碾在腳上的池子鶴眼淚汪汪,怒咬一口掌中寶,嘎嘣脆地說:

“是!放心!我超級無敵螺旋放心!”

他腳上的力道松開了,女人笑意盈盈地給他滿上酒杯。

池子鶴:痛!太痛了!

言祈靈能理解池子鶴的意思,他其實也不欲繼續與明儀陽和姒姝好糾纏……畢竟他所做的事情過於覆雜危險,如有不慎,周圍的人都會被牽連。

但開口的人是佘淩霜,他對佘家人說不出拒絕的話,於是思慮過後,微笑頷首:

“好,我會讓他安全出來的。”

青年默默聽著沒說話,卻多喝了兩罐啤酒。

一頓吃喝之後,已經是淩晨,四人晃晃悠悠回到農家樂。

佘淩霜扶著喝醉之後就開始嘟嘟囔囔的道士,對明儀陽說:

“陽陽,我放了禮物在你後備箱,到家之後記得拆。不過路上千萬別動,記得哦。”

明儀陽擺手表示知道了。

幾人在樓下分道揚鑣,獨自站在晚風裏的青年人自覺忍了太久煙癮,想來一根解悶。

剛低頭在夜色中點燃嘴裏的煙,他本以為自己這點動作無人在意,卻在不經意間擡頭,就看到二樓……屬於言祈靈所住的客房窗戶敞開著。

黑麻麻的人影站在那頭,盡管背光看不真切,可那人顯然是在盯著他看。

明儀陽:“……”這不比無間世界恐怖?

他也不知道為什麽,忽然有點心虛的感覺。

沈默片刻後,青年在黑暗中掐了煙,呼出最後的白痕,任由風帶走他滿身殘餘的霧。

坐進那輛黑色的邁莎銳時,言祈靈在副駕駛拉好安全帶,敏銳地感覺到駕駛室的人有些不自然。

他以為是氣場不和的緣故,貼心地問:

“如果你不方便的話,我去後座?”

“你當我是出租車司機。”

明儀陽面無表情地說:

“好好坐著,別想東想西。”

言祈靈禮貌微笑:“?”

經過漫長的一天,他們開回了廣市,體諒明儀陽開車辛苦,言祈靈讓他在家裏的客臥睡下,再次查看了一遍他胳膊上盤瓠咬出來的傷。

經過這麽些天,再駭人的傷口也結疤了,加上明儀陽向來很懂處理,看起來倒沒有什麽大礙。

本以為言祈靈會稍微休息一下再出門工作,然而明儀陽一覺醒來,就發現這家夥已經去跑通告了,只剩下客客氣氣的盤瓠擦著盤子說:

“明先生,您醒得正好,有什麽想吃的沒有,先生吩咐我要照顧好你。”

抓著頭發還有些睡意的明儀陽:

“……”有一種微妙的被包養的感覺。

“不用了。”

他拎著衣服開車回家。

他家離言祈靈家不遠不近,不堵車的時候,大概十五分鐘能開到,但要是堵車,能開四十分鐘。

這時候恰逢早高峰,他被堵在路上。

想起不久之前言祈靈還坐在副駕駛,明儀陽摸著方向盤冷靜不下來,於是點了根煙,降下車窗。

縹緲的煙霧順著思緒回旋,他隱隱感覺池子鶴之前勸他的話有問題。

他總覺得,自己的那個夢,不僅僅是一個夢而已。

他照顧了言祈靈半個月,很多從來沒有過的私下接觸他都接觸了,譬如洗澡,譬如喝藥,譬如餵那個人吃冰糖。

他在這期間發生的很多事情,都不太對勁。

他想到那人高高坐著時的菩薩面龐。

身體不知何時已經自然而然地起了反應。

他低頭盯著看了會兒,俊美的面龐沒有表情,只是斂下眼眸,若有所思地回想著什麽。

搭在車窗邊的煙灰輕抖,他緩慢地把煙嘴送入舌尖。

這種苦澀的味道,讓他想起言祈靈常喝的那碗鎮魂湯。

這同樣是言祈靈嘴裏的味道嗎?

他用舌尖輕輕抵住海綿底,感覺到熾熱的煙絲一縷一縷地送進嘴裏。

他呼出綿長的白霧。

擁擠的車隊疏通了,他單手打著方向盤慢悠悠地跟著車流走,等開到地下車庫時,他吐出一口氣。

這樣想下去不是辦法,最好找個機會驗證一下。

去後備箱拿佘淩霜的禮物,發現是個包裝精美的小盒子,打開,裏面是對新打造的雙人尾戒。

裏面還附有一張圓珠筆寫的小紙條。

——陽陽,這是給你和言叔的禮物!你試過沒有問題之後再送給言叔哦,對你們之後合作會很有幫助呢!不過千萬註意,這個尾戒戴上是摘不下來的,要是想摘下來記得來三清山!

撚起這枚銀色尾戒,青年的眼眸倏忽間轉為淡紫,隨即又恢覆了正常。

機會,這不就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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