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 章

第十八章

第二日一早，天光初亮，幾人便在衙門前匯合，這次唐九文有了經驗，大腿內側各纏上了厚厚的繃帶，馬鞍上也配上了軟墊。

李啟恩看了看他的裝備，頗有些好笑，“騎個馬至於嗎？倒不如多騎幾次磨出來繭子也就不受罪了。”

唐九文坐在馬上，勒了勒馬繩，“不好意思。本人怕痛，並不想受那個折磨。”

光華村山高路遠，幾人不再耽擱，勒緊馬繩揚長而去。

一路策馬前行，到了光華村，幾人便翻身下馬，牽引著馬繩一路到了珍娘家裏。

珍娘正在院中曬著草藥，見了幾人到來頗有些驚訝，隨即想到了什麽，放下手中的草藥快步走來，

“幾位大人今日過來是有消息了嗎？”

唐九文看了看地上的草藥，眉頭微皺，想著怎麽開口，“是有些線索，還需要過來看看。”

珍娘熱情的招呼著，“幾位大人快請。”

唐九文一行人來到了院中，各自找了凳子坐下來，見珍娘又是端茶又是倒水的，唐九文趕忙阻止，

“快別忙活了，今日過來是有些事情問你。”

珍娘放下手中的茶水，“唐大人您問？”

“給蘇二河煎藥都是你親手熬的嗎？”

珍娘有些疑惑，“那藥不是沒問題嗎？”珍娘雖是個村婦，可是腦子並不蠢笨，見幾人一來又是問藥，便猜測出了一些事情。

唐九文放下茶碗並不隱瞞，“昨日我們無意中發現被餵了藥的老鼠還是死了，我們幾個又把藥找了出來熬制了一遍，發現有可能是煎藥的水出了問題，你仔細想一想，這藥是不是你親手所煎。”

珍娘找了個凳子坐下，腦中不斷回憶著，最後還是搖了搖頭，“我家就我公公婆婆與我，公婆年事已高，我怎能勞累著他們，二河的藥我敢肯定都是我親手熬制的。”

李啟恩在一旁插口道：“有沒有可能是有人趁你不在，參了毒水進去呢？”

唐九文不自覺摸了摸下巴，眼睛看向東邊的廚房，也覺得有這可能。

珍娘想了想，“那段時間因著二河在山上摔成了重傷，多虧了村子裏的父老鄉親幫忙，後面也陸續有人過來慰問，倒是有這個可能”

唐九文眼尖，“挨著你們廚房的這家人是誰？”

“是我家二河的堂哥，這次二河從淩崖峰摔下來，還是多虧了堂哥發現的及時，當時王大夫就說了，要是再晚上一刻鐘就小命不保了，誰知道後面還是走了，”說道後面，珍娘掩了掩眼角，難掩悲傷。

唐九文站在墻角，踮起腳尖，以他的身高可以輕松看見旁邊院子內的情況。

“你仔細說說蘇二河摔下淩崖峰的事吧。”

珍娘整理了一下情緒，開口講述蘇二河摔下山崖的那一日，“那一日如往常一般，二河趁著天還未亮便進了山，走時他還對我說晚上想吃油炸花生米來著，不怕大家笑話，我家的情況有些艱難，一家子就靠他養家糊口，平時連個油炸花生米都是奢侈，”說到這兒，珍娘又有些難過。

幾個大男人有些尷尬，面面相覷，都不知道如何安慰她，幸好珍娘又及時開口，“到了晚上，天色都已經黑了，這花生米也徹底的酥脆了，可還是不見他的身影，我擔心不已，公公便去村中問了今日進山采藥的村民，有沒有看見二河，對了，我堂哥當日也進山了，他們都說在山腳下就各自分開了，並未見著二河。”

“我們都擔心不已，可是天色已晚，這個時間進山已經是很不安全的，第二日公爹便和村子的人進山去找人了，等到了下午，就見著二河被擡了出來，渾身是血，昏迷不醒，我一度以為他已經走了，幸好後面讓王大夫撿回了一條命。”

“最先發現蘇二河的人是誰？”

珍娘一怔，卻還是答道：“是二河的堂哥，名喚蘇大山。”

唐九文眼神諱莫如深，有看向東邊的院落，“繼續講。”

珍娘無奈，“後面就是這樣，吃了王大夫的藥二河漸漸要好了，可是突然就這樣暴斃了。”

唐九文輕敲著石桌，“看來是有些事情兇手不想讓蘇二河開口。”

想了想，唐九文起身，“咱們去淩涯峰看看吧。”

珍娘聽了有些擔憂，“淩涯峰地勢險惡，不是咱們當地人一般上去都是很危險的，這樣吧，我叫上二河堂哥引著你們上去。”

這倒是他考慮不周了，幾人又坐了下來，等著珍娘去隔壁叫人。

不一會，就見一壯年男子跟著珍娘的身後進了小院。

見了幾人，有些拘謹的點頭哈腰，“幾位大人好，小的蘇大山，是二河的堂哥。”

唐九文站起身，語氣溫和，“有勞你帶我們進山了。”

見唐九文如此客氣，蘇大山不知道怎麽回答，便憨厚的笑了笑。

珍娘給幾人準備了一些食物和水，備上了幾把鐮刀，眾人跟著蘇大山進山了。

午時一刻，太陽正是毒辣的時候，幾人雖戴了鬥帽，卻還是被曬的大汗淋漓。

唐九文緩緩放慢了腳步，給崔讓使了一個眼神。

崔讓心領神會，也放緩了腳步，等前面幾人離的約兩丈之遠，才疑惑開口，“唐大人，是有什麽發現嗎？”

唐九文抿了抿唇，“你小心點這個蘇大山，我懷疑他有古怪。”

崔讓一聽，趕緊向前打量蘇大山的背影，雖沒有發現什麽，卻還是點了點頭，提高了警惕。

等幾人到了淩峰涯之時，已經是金烏西墜了，紅色的夕陽在雲海之中緩緩下沈。

李啟恩手拿扇子不停的扇著，嘴裏連連感嘆，“如此美景，咱們來作詩一首如何？”

崔讓兩人自認都是沒有什麽文學素養的武夫，這不是難為他們嘛，兩人假裝看看天，又點點頭看看地，離李啟恩有半尺遠。

唐九文還好，至少也是個現代醫學博士，基本的品鑒能力還是有的，不過讓他作詩，不好意思，敬謝不敏，假裝沒聽見他的話，四下去尋找線索了。

淩峰崖上植被眾多，唐九文在草叢尋找著蛛絲馬跡，突然，她看見了左手邊的草叢有踩踏的痕跡。

唐九文尋著痕跡往前走去，不自覺遠離了幾人身邊，突然，他用力眨了眨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眼前所見。

只見在一顆參天大樹下面，有一片綠油油的植物，剛好這種植物他以前在中醫課本上見過，這是罕見的靈芝草呀。

如此大面積的野生靈芝草，說是價值連城也是差不離的。

唐九文蹲下身子，在靈芝草的附近發現了有人的腳印，他從胸前掏出一塊帕子，取了一些地上的濕土放進了胸前。

唐九文的耳邊感覺到一陣微風，他暗道不好，就著身子往旁邊一躲。

就見蘇大山手裏握著鐮刀站在他的身後。

蘇大山面色陰沈，再不覆剛剛的憨厚形象，“為什麽，為什麽你們每個人都要發現這裏。”

唐九文看他步步緊逼，不動神色的打量著周圍的環境，“蘇二河摔下山崖是你做的吧。”

聽了唐九文的話，蘇大山嗤笑，“從你第一次來村子我就覺著你是個棘手的，沒想到真是。”

到了這一步，蘇大山也沒有狡辯的必要了，“明明是我發現的這個地方，誰叫他發現了這兒也就算了，要怪就怪在他竟然想把這個寶地透露給村子裏，憑什麽？”

唐九文腦袋快速運轉，一點點拖延時間，“你後來是怎麽殺了去二河的？”

蘇大山臉色漆黑，“你不是已經知道了嗎？你們今天來說的話我都聽見了，好了，我知道你是在拖延時間，現在，就讓我送你下去親自問他是怎麽死的吧。”

腳下一滑，唐九文差點摔了下去，下面是萬丈深淵，深不見底，蘇大山見了，高興的笑出聲來，

“希望你也和蘇二河一樣能大難不死。”

眼看兩人相距不足一米，還不見崔讓的身影，唐九文真是急死了，這個崔呆子，什麽時候能靠譜一點啊。

“你給我下去吧，”蘇大山惡狠狠的看著唐九文，伸出了雙手，用力推下。

“我靠，崔呆子——，”崔讓一個飛身，緊緊抓住唐九文的右手，唐九文整個身子掛在半空中，隨風飄蕩。

崔讓脖子上青筋暴起，卻還有空調侃，“唐大人，我剛聽見你叫我什麽來著？”

馬六拿刀架在蘇大山的脖子上，也興致勃勃的在一起補充道:“我聽見了，唐大人叫你崔呆子呢。”

崔讓橫了馬六一眼，“你覺得你會比我好很多嗎？”

馬六楞了一下，害怕的看了一眼崔讓，小聲吐槽，“那可說不定哦。”

唐九文聽著兩人在上面鬥嘴，臉已經黑的不成人樣了，“那個你們能先把我拉上去嗎？”

李啟恩也才從兩人的對話中回過神來，笑容尷尬，“還不快把唐大人拉上來。”

崔讓嘿嘿一笑，“唐大人，你看好吧，”說著，咬緊啞巴，一個用力，唐九文便被甩了上來。

唐九文緩住身形，李啟恩走了過來，“怎麽樣，沒嚇壞了吧。”

唐九文搖了搖頭，把輕微有些顫抖的左手藏在了袖中，走到蘇大山面前，“如今倒是用不著我在下去問蘇二河了吧。”

蘇大山低垂著腦袋，默默無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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