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 章

第十五章

“見過李大人、唐大人，”

“在下聽說有人狀告我的藥吃死了人，人命關天，在下特意來看看。”

李啟恩看看王浮生又看看唐九文，唐九文點了點頭，李啟恩自然是聽他的，便開口道：“馬六，你去找個大夫過來瞧瞧，王大夫，這個空隙你可以先看一下這是不是你所開具的藥。”

王浮生笑了笑，自然是明白他的意思，他現在是嫌疑人，自然不能對自己的藥下證明，找別人也好。

王浮生走了過來，接過唐九文手上的藥罐，笑了笑，低下頭認真看向藥渣子。

珍娘見王浮生認藥本不認同，又見縣令大人喚人找了新的大夫，才壓下了不滿。

王浮生眼神思索了片刻，才放下藥罐，躬身道：“兩位大人，這的確是在下所開之藥，在下認真看了，此藥無毒。”

“不可能，我丈夫除了喝藥之外，與我同吃同喝，況且大人都見了，我丈夫的確是中毒死亡的。”

珍娘挺直了脊背，聽了王浮生的話表現出極大的不認同，眼神懇求的看向了李啟恩。

這時候，縣衙外來了一對老夫婦，相互攙扶著，喚道：“珍娘，珍娘。”

珍娘見了兩位老人，有些詫異，趕緊起身相扶，“爹娘，不是叫你們待在家裏嗎？縣令大人已經知道二河是中毒生亡的，一定會幫我查出真兇討回公道的。”

老婦人哭的眼睛都已經睜不開了，聽見珍娘的話，哽咽道：“那就好，那就好，二河的命太苦了，沒想過什麽福還走的這麽慘，連你肚裏有了孩子他都不知道。”

聞言珍娘一頓，伸手摸了摸自己平攤的小腹，“爹娘，你們放心，為了二河和孩子，我一定會找出兇手的。”

蘇老頭也是眼眶濕潤，駝著背嘴裏喃喃道：“苦了你了，苦了你了。”

“大人，大夫到了，”馬六領著一人穿堂而入，正是承啟堂的張大夫。

張大夫年事已高、兩鬢花白，也是縣城內頗有些名氣的大夫，想來是已經知道了所謂何事，行禮過後自顧自的在藥罐中翻看了起來。

片刻之後，“啟稟大人，這藥並沒有問題，王大夫不愧是太醫院出來的國醫聖手，這方子用藥都是價格便宜的，但活血散瘀的效果極好，王大夫，老朽受教了。”

王浮生立在一旁，躲過張大夫的行禮，“受不得受不得，您是我的長輩，如何敢受您的大禮。”

張大夫搖頭表示不讚同，“咱們這一行達者為師，可不是論年紀輩分的。”

珍娘顯然不認同這個結果，高聲叫喊，“不可能，這藥一定是有問題的，大人，我不服，還請大人明察。”

兩位老人也相互攙扶著跪下，不停的哀求道：“縣令老爺，發發慈悲，找出殺害我兒的兇手呀。”

“這，”陷入了僵局，李啟恩也不知道該如何處理。本有著張大夫的證言，這王大夫的嫌疑就該洗清了，可是珍娘又緊緊揪著不放，她又不是李昭那等人可以威嚴恐嚇，一時之間，大堂之上人人禁言。

“我倒是有一法子可以驗證這藥是不是有毒，”眼見局面無解，珍娘又一直懷疑藥有問題，唐九文想起以前在電視上看見的一法子，便淡然開口。

“還不快說，”李啟恩驚喜不已，連聲催促。

“只要把這藥熬出藥湯，給一些小動物餵下，便知道有毒無毒。”

“妙妙，此法子甚妙，珍娘你覺得此法如何，”李啟恩覺得這法子極好，心裏感嘆著這九文的腦子怎會這麽聰敏，轉念一想，又怕這珍娘到時候又不認同這個結果就不好辦了，故先開口問她的態度。

珍娘想了想，開口道：“大人，珍娘並不是胡攪蠻纏之人，如果真的是我冤枉了王大夫，民婦願意給王大夫賠罪。”

“如此便好，”從珍娘在堂上的表現來看，應當不是不講理的人，李啟恩便讓馬六去把藥煎了，找了幾只老鼠，一一給幾只老鼠灌下去。

眾人靜靜等候，周圍的衙役也一個個伸長了脖子，眼睛死死的盯著幾只老鼠。

大約兩炷香後，老鼠並未有事，珍娘難掩失落，卻還是振作精神，走到王浮生的面前，膝蓋彎曲，眼含歉意，“王大夫，對不起，民婦冤枉你了。”

王浮生因著男女有別，倒不好親自扶起她，便擺了擺手，“無事，你恰逢丈夫離世，這在所難免，李大人與唐大人都是難得的好官，想來一定會為你丈夫查出兇手的，你以後有需要，還是可以到安民藥方來找我。”

珍娘用秀帕掩了掩眼角。“多謝王大夫。”

王浮生點了點頭，又向李啟恩與唐九文拱手道：“兩位大人，藥房還有些病人等著我，在下就先走了，有什麽事可以到藥房來找我，我每日都在。”

王浮生與唐九文兩人點了點頭，便轉身離去。

“大人，時辰還早，我們去蘇二河家裏看看吧，”唐九文敢確定蘇二河是中毒身亡的，自然要到他遇害的地方去瞧瞧，看看到底怎麽一回事。

“走吧，”李啟恩自不會拒絕。

珍娘與老兩口見兩位大人都願意為丈夫兒子找出兇手，自是喜極而泣，“多謝大人，多謝兩位大人。”

光華村離縣城頗遠，約莫五十裏，地處貧瘠之地，不適宜種植糧作物，村裏不少人都是以上山采藥為生，值得一提的就是前面出現過的蘇府發現雪嵩的茶山就在這附近。

等一行人到了光華村已是月上中天，蘇老夫婦與珍娘見幾人都是一番疲態，頗有些歉意，安排眾人在小院中歇息，東拼西湊才湊夠了大碗，為每人都奉上了茶水。

唐九文騎了進五十裏路，大腿內側已經是破皮的狀態，到了地方後他迅速找了個等子坐下來，接過蘇老頭的大碗，連喝上了幾大口解渴，如不是在大庭廣眾之下，他真相脫下褲子看看大腿內側的情況。

茶葉是帶著浮沫的茶渣，蘇老頭見唐九文喝上了幾大口開心的笑了笑，又恭敬地走到李奇恩面前，搓搓手不好意思的賠笑道：“不是些好東西，大人請見諒。”

珍娘倒是一貫的灑脫，“幾位大人，別看我家這是茶渣子，可也是好東西，乃是蘇家為皇上進貢的綠螢茶，幾位大人快嘗嘗。”

李啟恩輕呷了一口，“回味甘甜淳厚，的確是綠螢茶。”

唐九文聽聞，便不像開頭那般囫圇，細細品了一口，有些好奇，“綠螢茶不是蘇家特供嗎？你們怎會有的？”

珍娘拿著抹布，細細的擦拭著桌面留下水漬，聞言笑了笑，“我丈夫有時候上山采藥，會路過蘇府的茶山，茶葉咱是不敢碰的，有時候會在遠處撿些落下的葉子，蘇府仁厚，村子裏的人一般撿些葉子是不會管的。”

唐九文若有所思，這倒是出乎他意料了，想著前幾次與蘇家那位二爺碰面，感官上並不是很好，沒想到對光華村的村民倒是寬厚。

稍歇息後，一行人便行動起來，看有沒有什麽線索。

這是一座二進的小院落，東邊是廚房，緊挨著是一片菜園子，菜園子又緊鄰著鄰居，西邊是蘇二河與珍娘的房間，正大門是堂屋，在堂屋右邊的屋子是蘇氏兩老人的房間。

雖有些破破爛爛的，但是收拾的整潔幹凈，打理的井井有條，看的出來這家的女主人是個比較講究的。

唐九文幾人都細細的查驗過了，無論是水源、食物等都沒有發現問題，幾人對視一眼，都搖了搖頭。

珍娘三人見了也是大失所望。

幾人回去的路上，興致都有些不高，馬六平時最話多的一個人，此時情緒上也有些失落，一句話都沒有。

崔讓騎在馬六的旁邊，看著他這樣頗有些不習慣，便開口打趣，“你這小子是怎麽了？平時話最多的就是你，今日倒成了啞巴了，難道是想家了？”

馬六瞟了他一眼，並不未理會。

崔讓尷尬的摸了摸腦袋，嘴裏念著，“嘿，這小子怪了。”

馬六神色幽怨的看了他一眼，才惆悵的開口，“這麽一大家子好可憐啊，這蘇二河無權無勢的，究竟是誰會毒害他呢，可憐了兩位老人和珍娘了。”

唐九文心情也有些低落，聞言補了一句，“還有他們未出生的孩子。”

今日兩位老人的話被不遠處的唐九文聽了去。

“你是說珍娘懷孕了？天啊，五十裏地她還自己拉著屍體到了縣城，真是太可憐了，”說著馬六感動的無以覆加，皺著一張臉泫然欲泣。

李啟恩擡頭看了看天上的月亮，“今日的月亮倒是挺圓的，”可惜人間又出了一樁白發人送黑發人的慘案。

唐九文也擡頭看了看天上，調整了一下自己的坐姿，避免大腿內側的傷口雪上添霜，“殺人總是要有動機的，至少我們知道了受害人是死於中毒不是嗎？”

“別氣餒，任何事情做了必回留下痕跡，咱們現在只是有些事還沒有察覺而已，咱們一定會抓住兇手還死者一個公道！”

幾人想了想，是這個道理，催馬向縣城駛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