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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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哥
轉眼就到了擢選之日，宮裏沒有傳來任何消息，祁府上下的氛圍也十分微妙。
平日裏老太師都是和兒子們一起用早膳的，可今天老太師卻晚起了，跟女眷和孩子們一起吃的早飯。
二房白氏和祁淩薇甚至沒有出現，今天參加擢選，母女倆忙著梳妝打扮，一心想著要在今天艷壓全場。
祁淮碩只能跟姨娘和庶出的妹妹一起去主院用早飯，心下尷尬，隨便扒拉了幾口就走了。
老太師見祁淮碩這樣匆忙的走了，心下更是不舒服。“這麽勉強，還不如就不要來！”
“孩子大了，性子就野了。碩兒過了年都十八了，也該尋一門親事了，等以後成了親就好了。你看咱們瑜兒，成親之後不就是越發穩重了嗎？”老夫人不待見二房，可到底心疼老頭子，就開口寬慰了幾句。
“哼，怕是他們做爹娘的自己心裏有大主意，想著找個貴門小姐呢！”老太師對二房一點信任都沒了，若是京中高官權臣家的姑娘，他們家的孩子也配得起，可他們怕是不僅僅是這麽想的。大家都是盼著女兒高嫁的，若是來年科舉二孫子考上了也就罷了，若只是現狀……
想及於此，老太師又看向在座的人，大房不用自己操心，二房管了也不聽，也就只能多督促三房的了。“老三媳婦，凡是多和你大嫂學，我們老夫妻也不知道還有幾年活頭，你大嫂最是能幹，人也沈穩，以後他們兄弟若分家了，你也要能獨當一面。還有柯兒，你雖是你六妹的哥哥，可也差不了幾個月，我知道你是個乖孩子，只是來年科考越來越近了，你也該和你大哥六妹一起多學學，不要覺得不好意思。”
“謝父親教導，媳婦明白。”
“孫兒明白，以後會和大哥六妹多討教的。”
祁淩玥給老兩口各添了半碗粥，“祖父祖母身體好著呢，可不能說這種不吉利的話。兒孫自有兒孫福，祖父祖母也該多放寬心，不要想那些糟心事才是。”
“是啊，玥兒說的對，不該我們操心的，想了也沒用。”老夫人也很是讚同，她就不樂意管二房那攤子事。
吃完了早膳，大家就各忙各的，祁淩玥和祁淮瑜也就出發去國子監了。
祁淮瑜這陣子也相當用功，畢竟等過了年，他就要從國子監結業了，眼下上課的時間是去一天少一天了。
國子監只招收三品及以上官員的子女，且學生年紀最高為十八歲，祁淮瑜明年就十九歲了，自然不能再去了。
因為二叔三叔的官品都不夠，二房三房的孩子自然也進不了國子監，所以當時全家只有自己這個最廢物的孩子進了國子監，自己心裏一直很難受。如今自己年紀到了，也考上了秀才，總算也是能卸下這個包袱了。
兄妹倆下學回家的路上，看到有不少馬車往宮裏去，想來都是去進宮參加擢選的人家。各家都爭奇鬥艷的，連馬車都要一較高下，於是今天祁府最好的那輛馬車，也被用來送祁淩薇進宮了。
“玥兒，你說今天四妹進宮參選，會選上嗎？若但看四妹自己和二叔的官職，實在是不出挑，可說到底她又是太師府出來的……老實說，我有些擔心，若是被選定做了哪位皇子的側妃，那就真讓我們全家蒙羞的。”祁淮瑜想到妹妹前兩天跟祖父的長談，想著不知道妹妹會不會知道什麽內情。
“哥哥說的沒錯，四姐能不能選上不好說，但陛下和娘娘有自己的考量。我可以確定，斷然不會是他們自己所以為的那個結果。”就連祁淮瑜這麽老實的人都能看出來，二房卻不知道自己幾斤幾兩，妄想著傍上皇子，日後成為王妃。
祁淩玥托秦雲音打聽過這次入選的所有秀女名單，拋開太師府不談，祁淩薇在這二十人中只能排在中後段，要麽父親官職出身不如別人，要麽才情名聲比不過，甚至連長相都排不進前三。
二房想的就是覺得太師孫女這個身份能夠抵得過所有，從沒想過祁淩薇可能選不上正妃這個結果。可老太師早就已經半隱退，只是陛下念其一生的貢獻，留著太師這個虛職，給一份俸祿。看重老太師不代表就要厚待他所有的子孫後代，到底還是要自己有本事才行。
想來二房也是真的不能想明白這一點，不然二叔也不會一直時不時的暗示他們父親是因為嫡長子的身份才坐上二品官的位置的。可官場不是家庭作坊，只看家庭出身不看能力，大秦怕是早就垮了。
“你與祖父聊過，一定是有了主意的，只是這裏頭怕也不是能到處說的，我也就不問了。”祁淮瑜突然想明白了，選秀之事若真要幹預，怎麽能搞得人盡皆知呢，一定是他們都不知道的時候，玥兒已經幫祖父做過什麽了。
祁淩玥並不知道自己在親哥眼裏的形象越發越大，只以為哥哥開竅猜到了，也就不再多說。
兄妹倆回到家，正要回自家院子裏吃飯，卻遇到了在大房院子門口徘徊的祁淮柯。
“五弟，你怎麽在這裏？”
“大哥，六妹……我，我是在這等你們。”祁淮柯耳根泛紅，有些拘謹的樣子。
祁淮柯性格內向，很少出來串門，如今突然出現，很是不尋常。祁淩玥想起了早上祖父跟三房說的話，便猜測可能有關系。“五哥找我們，是想問學業方面的事？”
祁淮柯點了點頭，“是，就是不知道方不方便，如果可以，我想和你們一起學，也好有個伴。”開春的會試大家都是目標一致的，雖說很合理，但是他還是怕被拒絕。
“玥兒？”祁淮瑜沒有自己做主，對他來說自然是願意的，但他還是要考慮妹妹的意願。
兩雙眼睛看向祁淩玥，可不過須臾，祁淩玥就爽快的答應了。“行啊，那就從今天開始？過一個時辰，五哥直接來我們院裏的書房就行。”
本來以為他們並不親厚，大房未必能痛快答應，結果他們並沒有猶豫，這麽爽快就答應了。“太好了，那就打擾大哥和六妹了。六妹還是拿了解元的人，想來肯定有很多經驗竅門，還希望不吝賜教。”
“五哥說哪裏的話，五哥也是頭回考試就得了高分的，談不上賜教。我就是比五哥多了個狀元師父罷了，若五哥想要探討學習方法，六妹自然奉陪。”祁淩玥也很客氣的回應了，三房畢竟關系更近一些，也沒有什麽過節，搭把手順帶的事情，倒也沒必要推拒。
祁淮柯歡歡喜喜道了別，然後一個時辰後準時出現在了大房的書房門口。
祁淩玥看到五哥這個陣仗，不免有些傻眼。“五哥，你……這是要搬家嗎？”
不光人來了，還是扛著書箱來的，還有個不明緣由的食盒，這是鬧的哪樣？
看到兄妹倆有點震驚的模樣，祁淮柯也趕緊解釋，“因為頭一次來，我就想著把我平日裏看的書都帶過來，然後還有我平日寫的文章，我還帶了筆墨紙硯。”
然後祁淮柯又指了指旁邊的食盒，“食盒裏，是我姨娘自己做的一點點心，她身無長物，就是這手藝還拿得出手，知道我過來跟你們一起溫書，便要我送來答謝你們，剛出鍋還是熱的呢！”
祁淮柯的生母明姨娘原本是三嬸屋裏的人，當時三嬸懷孕的時候做主擡的姨娘，因為三嬸沒有兒子，也就待祁淮柯親生兒子一般，比起周姨娘生的弟弟，好了不止一點。尤其在祁淮柯考上了秀才之後，連帶著明姨娘的地位也高了不少，她親手做的點心，也是不常見的。
“那就麻煩五哥代我們謝謝明姨娘。”祁淩玥沒有客氣，先把禮物收了下來，“不過，五哥你這其他的東西，屬實有點誇張了，文房四寶你何必自己帶呢，書房裏都有。書籍也是，科考涉及的基礎內容，我們這邊也都有，下次你就帶些你自己尋的別的書籍就好了。”
祁淮柯不好意思的點了點頭，“六妹說的是，是我魯莽了。那我那些文章能幫我看看嘛？”
看文章這事就有點為難祁淩玥了，她自己能寫，不代表能給別人多少意見。“若是方便的話，你就先留在這裏，我也不敢說能評判五哥的文章，回頭可以讓父親幫忙把把關。”
“好了，收拾一下，我們去裏面說吧。暫時不需要的東西就先讓小廝送回去，免得五弟來回搬了。”祁淮瑜提醒弟弟妹妹們進屋，這天氣也冷了，在外頭說話多難受啊！
大家幫忙收拾好了東西，然後一起先趁熱嘗了下帶來的點心才開始正事。
今天發生的事情有點多，祁淩玥也沒準備能按計劃來了，跟五哥討論完了學習進度之後，她還是比較放心的，水平要比自家親哥更勝一籌啊！
“五哥，今天怕是沒機會正兒八經的探討文章的，你先早些回去，明日你再準時過來。”祁淩玥看了眼時間，祁淩薇應該快要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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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就到了擢選之日，宮裏沒有傳來任何消息，祁府上下的氛圍也十分微妙。
平日裏老太師都是和兒子們一起用早膳的，可今天老太師卻晚起了，跟女眷和孩子們一起吃的早飯。
二房白氏和祁淩薇甚至沒有出現，今天參加擢選，母女倆忙著梳妝打扮，一心想著要在今天艷壓全場。
祁淮碩只能跟姨娘和庶出的妹妹一起去主院用早飯，心下尷尬，隨便扒拉了幾口就走了。
老太師見祁淮碩這樣匆忙的走了，心下更是不舒服。“這麽勉強，還不如就不要來！”
“孩子大了，性子就野了。碩兒過了年都十八了，也該尋一門親事了，等以後成了親就好了。你看咱們瑜兒，成親之後不就是越發穩重了嗎？”老夫人不待見二房，可到底心疼老頭子，就開口寬慰了幾句。
“哼，怕是他們做爹娘的自己心裏有大主意，想著找個貴門小姐呢！”老太師對二房一點信任都沒了，若是京中高官權臣家的姑娘，他們家的孩子也配得起，可他們怕是不僅僅是這麽想的。大家都是盼著女兒高嫁的，若是來年科舉二孫子考上了也就罷了，若只是現狀……
想及於此，老太師又看向在座的人，大房不用自己操心，二房管了也不聽，也就只能多督促三房的了。“老三媳婦，凡是多和你大嫂學，我們老夫妻也不知道還有幾年活頭，你大嫂最是能幹，人也沈穩，以後他們兄弟若分家了，你也要能獨當一面。還有柯兒，你雖是你六妹的哥哥，可也差不了幾個月，我知道你是個乖孩子，只是來年科考越來越近了，你也該和你大哥六妹一起多學學，不要覺得不好意思。”
“謝父親教導，媳婦明白。”
“孫兒明白，以後會和大哥六妹多討教的。”
祁淩玥給老兩口各添了半碗粥，“祖父祖母身體好著呢，可不能說這種不吉利的話。兒孫自有兒孫福，祖父祖母也該多放寬心，不要想那些糟心事才是。”
“是啊，玥兒說的對，不該我們操心的，想了也沒用。”老夫人也很是讚同，她就不樂意管二房那攤子事。
吃完了早膳，大家就各忙各的，祁淩玥和祁淮瑜也就出發去國子監了。
祁淮瑜這陣子也相當用功，畢竟等過了年，他就要從國子監結業了，眼下上課的時間是去一天少一天了。
國子監只招收三品及以上官員的子女，且學生年紀最高為十八歲，祁淮瑜明年就十九歲了，自然不能再去了。
因為二叔三叔的官品都不夠，二房三房的孩子自然也進不了國子監，所以當時全家只有自己這個最廢物的孩子進了國子監，自己心裏一直很難受。如今自己年紀到了，也考上了秀才，總算也是能卸下這個包袱了。
兄妹倆下學回家的路上，看到有不少馬車往宮裏去，想來都是去進宮參加擢選的人家。各家都爭奇鬥艷的，連馬車都要一較高下，於是今天祁府最好的那輛馬車，也被用來送祁淩薇進宮了。
“玥兒，你說今天四妹進宮參選，會選上嗎？若但看四妹自己和二叔的官職，實在是不出挑，可說到底她又是太師府出來的……老實說，我有些擔心，若是被選定做了哪位皇子的側妃，那就真讓我們全家蒙羞的。”祁淮瑜想到妹妹前兩天跟祖父的長談，想著不知道妹妹會不會知道什麽內情。
“哥哥說的沒錯，四姐能不能選上不好說，但陛下和娘娘有自己的考量。我可以確定，斷然不會是他們自己所以為的那個結果。”就連祁淮瑜這麽老實的人都能看出來，二房卻不知道自己幾斤幾兩，妄想著傍上皇子，日後成為王妃。
祁淩玥托秦雲音打聽過這次入選的所有秀女名單，拋開太師府不談，祁淩薇在這二十人中只能排在中後段，要麽父親官職出身不如別人，要麽才情名聲比不過，甚至連長相都排不進前三。
二房想的就是覺得太師孫女這個身份能夠抵得過所有，從沒想過祁淩薇可能選不上正妃這個結果。可老太師早就已經半隱退，只是陛下念其一生的貢獻，留著太師這個虛職，給一份俸祿。看重老太師不代表就要厚待他所有的子孫後代，到底還是要自己有本事才行。
想來二房也是真的不能想明白這一點，不然二叔也不會一直時不時的暗示他們父親是因為嫡長子的身份才坐上二品官的位置的。可官場不是家庭作坊，只看家庭出身不看能力，大秦怕是早就垮了。
“你與祖父聊過，一定是有了主意的，只是這裏頭怕也不是能到處說的，我也就不問了。”祁淮瑜突然想明白了，選秀之事若真要幹預，怎麽能搞得人盡皆知呢，一定是他們都不知道的時候，玥兒已經幫祖父做過什麽了。
祁淩玥並不知道自己在親哥眼裏的形象越發越大，只以為哥哥開竅猜到了，也就不再多說。
兄妹倆回到家，正要回自家院子裏吃飯，卻遇到了在大房院子門口徘徊的祁淮柯。
“五弟，你怎麽在這裏？”
“大哥，六妹……我，我是在這等你們。”祁淮柯耳根泛紅，有些拘謹的樣子。
祁淮柯性格內向，很少出來串門，如今突然出現，很是不尋常。祁淩玥想起了早上祖父跟三房說的話，便猜測可能有關系。“五哥找我們，是想問學業方面的事？”
祁淮柯點了點頭，“是，就是不知道方不方便，如果可以，我想和你們一起學，也好有個伴。”開春的會試大家都是目標一致的，雖說很合理，但是他還是怕被拒絕。
“玥兒？”祁淮瑜沒有自己做主，對他來說自然是願意的，但他還是要考慮妹妹的意願。
兩雙眼睛看向祁淩玥，可不過須臾，祁淩玥就爽快的答應了。“行啊，那就從今天開始？過一個時辰，五哥直接來我們院裏的書房就行。”
本來以為他們並不親厚，大房未必能痛快答應，結果他們並沒有猶豫，這麽爽快就答應了。“太好了，那就打擾大哥和六妹了。六妹還是拿了解元的人，想來肯定有很多經驗竅門，還希望不吝賜教。”
“五哥說哪裏的話，五哥也是頭回考試就得了高分的，談不上賜教。我就是比五哥多了個狀元師父罷了，若五哥想要探討學習方法，六妹自然奉陪。”祁淩玥也很客氣的回應了，三房畢竟關系更近一些，也沒有什麽過節，搭把手順帶的事情，倒也沒必要推拒。
祁淮柯歡歡喜喜道了別，然後一個時辰後準時出現在了大房的書房門口。
祁淩玥看到五哥這個陣仗，不免有些傻眼。“五哥，你……這是要搬家嗎？”
不光人來了，還是扛著書箱來的，還有個不明緣由的食盒，這是鬧的哪樣？
看到兄妹倆有點震驚的模樣，祁淮柯也趕緊解釋，“因為頭一次來，我就想著把我平日裏看的書都帶過來，然後還有我平日寫的文章，我還帶了筆墨紙硯。”
然後祁淮柯又指了指旁邊的食盒，“食盒裏，是我姨娘自己做的一點點心，她身無長物，就是這手藝還拿得出手，知道我過來跟你們一起溫書，便要我送來答謝你們，剛出鍋還是熱的呢！”
祁淮柯的生母明姨娘原本是三嬸屋裏的人，當時三嬸懷孕的時候做主擡的姨娘，因為三嬸沒有兒子，也就待祁淮柯親生兒子一般，比起周姨娘生的弟弟，好了不止一點。尤其在祁淮柯考上了秀才之後，連帶著明姨娘的地位也高了不少，她親手做的點心，也是不常見的。
“那就麻煩五哥代我們謝謝明姨娘。”祁淩玥沒有客氣，先把禮物收了下來，“不過，五哥你這其他的東西，屬實有點誇張了，文房四寶你何必自己帶呢，書房裏都有。書籍也是，科考涉及的基礎內容，我們這邊也都有，下次你就帶些你自己尋的別的書籍就好了。”
祁淮柯不好意思的點了點頭，“六妹說的是，是我魯莽了。那我那些文章能幫我看看嘛？”
看文章這事就有點為難祁淩玥了，她自己能寫，不代表能給別人多少意見。“若是方便的話，你就先留在這裏，我也不敢說能評判五哥的文章，回頭可以讓父親幫忙把把關。”
“好了，收拾一下，我們去裏面說吧。暫時不需要的東西就先讓小廝送回去，免得五弟來回搬了。”祁淮瑜提醒弟弟妹妹們進屋，這天氣也冷了，在外頭說話多難受啊！
大家幫忙收拾好了東西，然後一起先趁熱嘗了下帶來的點心才開始正事。
今天發生的事情有點多，祁淩玥也沒準備能按計劃來了，跟五哥討論完了學習進度之後，她還是比較放心的，水平要比自家親哥更勝一籌啊！
“五哥，今天怕是沒機會正兒八經的探討文章的，你先早些回去，明日你再準時過來。”祁淩玥看了眼時間，祁淩薇應該快要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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