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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念不忘,必有回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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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念不忘,必有回響

“宴胤朝——”安辭晚佯裝打了個哈欠,試圖吸引宴胤朝的註意,然而身旁人似乎是睡著了,並沒有動靜。安辭晚偏偏不遂他的心願,推推他的肩膀。

“再不睡覺,天都要亮了。”宴胤朝提起被子將他卷了進去,抱著他繼續睡。

“發生太多事兒了,我現在腦子還亂哄哄的,我睡不著。”安辭晚也沒去看手機,但是根據他的推測,現在應該差不多是淩晨三點。

“給你下個睡眠咒。”宴胤朝用手指輕點他的額頭。

安辭晚無語地躺了一會兒,他們倆現在可是一點法力都沒有了,還睡眠咒呢,鬼扯。

“你陪我說會兒話。”安辭晚的手腳開始不老實,一個考拉抱掛在他身上,結果自然是被宴胤朝一通□□後控制住了手腳。

安辭晚本來腰就酸,宴胤朝這麽一折騰,他只覺得整個人要虛脫了。

“說什麽?”宴胤朝給他整理了一下頭發,黑夜中,安辭晚轉動著眼珠,似乎再醞釀什麽計劃。

“你喜歡我叫你師兄還是學長?”安辭晚冷不丁地問道,宴胤朝這才想起來千年前安辭晚就是跟在他身邊一口一個“師兄”。

只是後來捅破了窗戶紙,安辭晚就不再喚他師兄。

“都好,只要叫的是我就好。”雖然他覺得叫夫君叫老公聽起來更順耳,但安辭晚臉皮薄,肯定不會一直掛在嘴邊。

“哦。”安辭晚聲音突然低落了下去,宴胤朝也摸不清他的情緒。

只好拍拍他的背:“好了,問題回答完了,快點睡覺。再不睡覺,明天熊貓眼。”

真沒勁!安辭晚瞪著大眼睛,宴胤朝大手覆在他眼皮上,強制關機。

“你就不期待身份轉變一下嗎?”安辭晚趴在他耳邊小聲詢問,說真的,他真的很不好意思,只是現在不開口,下了床只怕是更加的難為情。

安辭晚說完就蜷縮在了一起,黑夜放大了每一處動靜,然而房間裏安靜得能聽見他們的呼吸聲相互交錯。

安辭晚還在納悶為何宴胤朝沒有反應,下一秒臺燈就被打開,不算刺眼的光依舊讓安辭晚下意識閉住了眼睛。

布料摩擦窸窸窣窣,安辭晚眼睛瞇了一條縫偷偷去看,也就是這一個小動作被宴胤朝捕捉到。

“表情這麽嚴肅幹什麽?”

安辭晚打哈哈偏過頭,卻被宴胤朝扶起了身,四目相對,宴胤朝心裏的激動難以掩飾。

“你猜到了?”宴胤朝耳尖泛紅,安辭晚還在心裏洋洋自得,說句話就能撩動宴胤朝的心,不愧是他安辭晚。

等等,宴胤朝問他猜到了沒?這句話難道不應該是他問宴胤朝嗎?

“我本來打算等到……不過,如果辭晚你等不及了,我——”

宴胤朝著急下床,在安辭晚疑惑的眼神中,走向了櫃門。這熟悉的櫃子,安辭晚瞳孔一顫,連忙跳下了床,在宴胤朝開櫃門的那一刻拽住了他的手臂。

用身體將宴胤朝堵住,背抵著櫃門,一副做賊心虛的樣子。

宴胤朝眼皮一跳,不知他是何用意,櫃門裏是藏著什麽秘密嗎?

“是,我是等不及了,等不及要把你的生日禮物送給你。”安辭晚在宴胤朝震驚的目光中,單膝下跪。

安辭晚從睡衣口袋裏掏出兩枚對戒,款式簡單卻鐫刻著滿滿的愛意。

“寶貝,先起來。”宴胤朝以同樣的姿勢溫柔地註視著他,可安辭晚還是堅定地搖了搖頭。

“你聽我說,相遇,表白,求婚,結婚這都是一輩子只有一次的事情。”

“所以我醞釀了很多天,我也準備了很多稿子,我像高二那年去準備的。你應該還記得,我寫了洋洋灑灑的稿子,你當時在聽。”他們的記憶被篡改,所以以前的安辭晚總以為自己在唱獨角戲,而宴胤朝也以為自始至終沒有見過安辭晚。

一切記憶恢覆,宴胤朝忽地想起那個安排學生代表講話的下午。學校禮堂安排不了那麽多的學生座位,因此全校師生搬著板凳來到了學校的中央廣場。

那天天空湛藍,雲朵悠然自得,上臺發言之前,安辭晚就和宴胤朝在學校涼亭裏見過面。他告訴宴胤朝自己所取得的進步,傲嬌地表示他很聰明。

“在被篡改的記憶裏,我代入了一個暗戀者的角色。我以為我是為了吸引你才寫下了那番豪情壯志的演講稿,可是,你知道的。”

“胤朝,你知道的,我那天是真的感到開心,為自己而感到驕傲。我那天發言之前看著湛藍的天空,它安靜它一塵不染,它預示著未來也知曉著過去。”

“我看著天空,天空也註視著我。我當時就想,就想自己真的很棒,不僅僅是因為成績的提高,也不只是因為你能在臺下註視到我。”

“只是,只是我發現,我也可以非常堅定。”

安辭晚舉著戒指,眼中閃爍著光芒,似是淚光,似是來自愛人的淚光。

“我可以堅定的愛著一個人,我的意思是,我可以堅定的愛著你。”

安辭晚停頓了兩秒,低下了頭,但又很快擡起臉,唇角帶著笑意:“我本來計劃好了一切,我寫了很多遍的稿子,我準備了鮮花煙花,我想記錄下你被我感動哭的那一剎那。”

想到這裏,安辭晚和宴胤朝都笑了起來,也許哭得不只是宴胤朝。

“計劃沒有趕上變化,不過,我相信你和我一樣,並不會覺得可惜。因為,此時此刻的我們,相愛。”

安辭晚一字一句,從一開始的緊張到後來的完全動情。宴胤朝握著他的手,就仿佛回到了當年宴胤朝表白的那個晚上,仿佛回到千年前他們重逢的那個雪夜。

“鮮花會有,浪漫以後也會有,但我的表白僅此一次,學長,你願意和我在一起嗎?”

他們之間的聯系從未斷過,可是他們卻又真真實實地一直在錯過。錯過了時間,錯過了相愛,錯過了許下鄭重的承諾。

“我願意,我當然願意。”宴胤朝低下頭,看不清臉上的神情,但安辭晚能感受到宴胤朝喜悅的背後生出的難過。

“給我戴上。”安辭晚伸出手指,宴胤朝動作很小心,放在平時安辭晚肯定要偷摸吐槽兩句了。

但今晚,安辭晚也異常的羞澀,指尖都發顫了,也沒催促宴胤朝。

安辭晚低頭看著自己戴上戒指的手,一滴淚直直砸落,安辭晚捧住宴胤朝的臉,但對方覺得有些難為情,於是拉滅了臺燈。

“…………”安辭晚拍拍他的背,宴胤朝比他還別扭,在愛人面前哭怎麽了,幾個小時前他還哭著求饒呢。

宴胤朝得向他學習,大丈夫能屈能伸才是。

安辭晚覺得自己可了不起,雖然沒有按照稿子說,但他一點都沒有卡殼,真情流露,非常自然。

半個小時後,安辭晚躺在床上讓宴胤朝給他揉腿,腿都蹲麻了。

“是我理解錯了,不過我們想到一起了。”宴胤朝盯著手上的戒指,笑容都沒有消失過。

安辭晚這才意識到宴胤朝說的是什麽,方才他害怕宴胤朝發現他準備的小玩具,頭腦一熱就跪了下去。倒是忽略了宴胤朝的舉動,這人該不會和他想到一起去了吧?

“…………你難道是想和我求婚?”

安辭晚試探性的問道,卻換來宴胤朝肯定的回答:“不過,我沒想著今晚,我想的是三天之後。”

三天之後?一道送命題,安辭晚也不記得三天之後是什麽重要的日子啊,索性不往這個話題上引。

“先聲明,我們剛表白完,三天之後求婚可不行。”安辭晚義正言辭地拒絕。

宴胤朝摸摸他的頭,笑道:“我知道,你是覺得驚喜已經被提前知道了,所以就不驚喜了。”

宴胤朝已經決定換日子了,他們倆有意義的回憶不止那一天。

“錯,大錯特錯,我只是不想我們倆以後的紀念日離得太近。紀念日相撞,說的好聽是連休。其實就是過了一個紀念日的時間。”

“…………”大可不必有這樣的擔心。

“放心,為了不讓你有這樣的顧慮,我已經有了一個完美的打算。”宴胤朝握住他的手,戒指相觸,安辭晚認真地傾聽他的想法。

“等我們退休再弄,這樣每天都是假期,不用擔心少過。”

安辭晚的眼神逐漸嫌棄,揮開宴胤朝的手鉆進了被窩裏。

“別,直接等到下輩子吧,一切都是初體驗,多好。”

“哈哈——”宴胤朝抱著他,和安辭晚又鬧騰了一番。

其實他們心裏最是清楚,表白,求婚亦或是結婚,這是他們人生必不缺少的儀式。但儀式永遠都是愛的構成,往後的日子,喜樂會有,儀式會有,或許還會穿插著風波,但那都是他們所向往的生活。

——

幾個月後,氣溫驟降,安辭晚穿著羽絨服在書房裏抄寫檢討。氣死他了,情意綿綿的時候,宴胤朝說會包容他的一切,結果轉頭就讓他抄寫檢討。

他不就是和幾個朋友玩了個通宵,那幾個人都是有對象的,也不知道宴胤朝在醋什麽?

還是他脾氣太好了,沈晗景昨天回去就什麽事情都沒有,聽說許遇還好生伺候著呢。

醋醋醋,就知道醋,醋壇子!安辭晚最討厭寫檢討了,晃悠半天也沒寫,倒是瞥見了書架上莫戚寫的那本書。

莫戚被萬俟斐附了身,如今萬俟斐被困在花瓶裏,莫戚也有了自己獨立的意識,反正自從那以後,安辭晚再也沒有見過莫戚。

但這也給了安辭晚幾分底氣,他還沒和宴胤朝計較上次見客戶的事情呢,那個客戶都摸了宴胤朝的手了!

對,檢討愛誰寫誰寫去,反正他不寫!安辭晚伸了個懶腰,打算去樓下吃點水果。

樓下的宴胤朝在給小午餵食,安辭晚討好地蹲到宴胤朝身邊,和剛才那個囂張的安辭晚簡直判若兩人。

“寫完了?”宴胤朝問他。

“……沒呢,打個商量,不寫行不行,我知道錯了啊。”安辭晚主動握住他的手,小幅度地晃晃。

宴胤朝站起身,繞過他坐到了沙發上,安辭晚心虛地跟了上去。

“錯哪兒了?”宴胤朝拿他沒有辦法,他舍不得對安辭晚發脾氣,但安辭晚屬於那種不長記性的人。

“不應該通宵不回家,還不接你的電話。”那是因為手機後來不小心關機了,安辭晚自己都沒有發現。

“不應該和顧潛卿玩真心話大冒險,毀了你的形象。”這都要怪顧潛卿想的壞主意,竟然要打開他的相冊,然後就看到了宴胤朝不為人知的另一面。

“不應該和晗景吹牛,說我是一家之主。”可是這也沒有錯啊,他本來就是一家之主。

宴胤朝冷笑一聲,示意安辭晚繼續說,安辭晚咳嗽兩聲掩飾尷尬。

“不應該和魏碩參加同一場晚宴,還和他彈了同一首鋼琴曲……”這就更不能怪他了,誰知道魏碩是個富二代啊,當著人家大佬父親的面,安辭晚肯定要誇誇對方的兒子啊。

至於鋼琴曲,他先彈的,彈完魏碩要模仿他而已……

“還有呢?”宴胤朝很有耐心地聽他陳述。

“我錯了,我不該對你亂發脾氣,還說要分床睡,都是酒精惹得禍。”安辭晚本來底氣就不足,現在回想自己的一系列行為,好像似乎的確要寫檢討。

“真的?寫個檢討估計都在抱怨吧?笨蛋安辭晚。”宴胤朝拉他坐下,檢討什麽都是他們倆的一個臺階,安辭晚願意過來哄他,宴胤朝就願意走臺階。

“笨蛋就笨蛋吧,你笑一個。”安辭晚穿著羽絨服,身上暖和著呢,宴胤朝抱著他親親他的脖子。

安辭晚將人哄好了,松了一口氣:“別忘了晚上去許遇家吃飯,晗景就是沒定力,這麽快就同意許遇的求婚了。”

“他可能也為沈徑考慮了,聽說沈徑的女朋友想快點結婚。”宴胤朝接他的話。

安辭晚點點頭,沈晗景對他的家人雖然別扭但也在乎。

“等等,我手機響了。”安辭晚伸手去夠茶幾上的手機,來電顯示自己的母親。

“!媽,你回來了嗎?”這是安辭晚幾個月來,第一次與安意苒取得聯系。

“呲呲——嘟……”電話那頭的信號似乎不太好,過了好幾秒,安辭晚才聽到安意苒的聲音。

“兒子,速來!”安意苒在電話那頭似乎很焦急,還沒等安辭晚問出個所以然,電話就被掐斷了,安辭晚拉著宴胤朝就沖出了家門。

“一定是我媽找到了我爹。”安辭晚緊張地不敢開車,宴胤朝給他系好安全帶,根據指示前往目的地。

車子在路上行駛了半個多小時,安辭晚一直觀察這車外的情況,遠遠地便看見祁雲珩和鳳瑾站在一棵老槐樹下。

車子剛停穩,安辭晚就沖了過去:“前輩,我媽呢?”

“她剛剛又被陣法傳送走了,已經有了你父親的下落,想必要不了多久,他們就可以回來了。”祁雲珩註意到安辭晚失落的眼神,上前一步拍了拍他的肩。

此時,安辭晚也瞥見了祁雲珩身後還有人,他靠著槐樹,眼眸輕闔,玉冠束發,一身白衣。

安辭晚驚呼一聲,這不就是他一直要尋找的人,氣質出塵。如果能請他拍攝節目,他相信那些古董一定會走進更多人的視野。

“行了,辭晚,人還沒醒呢,你就已經惦記上了。”鳳瑾笑容肆意,一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模樣,祁雲珩無奈地搖了搖頭。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宴胤朝不動聲色地牽住了安辭晚的手。

“安小姐利用陣法將人救了出來,只是陰差陽錯下穿越回了現代。”祁雲珩簡要說明了一下情況,這裏面也有他的一部分責任。

不等安辭晚開口,鳳瑾便將人打橫抱抱起:“等他醒了,你們在來見他吧。”

“哦。”安辭晚和他們揮手,待人走遠了,他忽地想到了什麽。

“我好像見過他,在一本古籍裏,似乎有他的畫像,叫什麽來著——”

“對——好像叫宋清和。”安辭晚記不清是在哪裏看到的了,但是他知道下次見面,祁雲珩會為他答疑解惑的。

沒有見到安意苒,安辭晚情緒多少有些低落,忽而聽到遠處傳來一群孩子的笑聲:“下雪了,下雪啦!我就說天氣預報很準吧!”

下雪了?安辭晚伸出手,一小片雪花慢悠悠地飄落到他的掌心,他下意識擡起頭去尋宴胤朝的眼神,正如他每次所期待的那樣,宴胤朝正在註視著他。

“下雪了,辭晚,我愛你。”

安辭晚挽著他的手笑出聲:“下雪了和我愛你之間有什麽必然的聯系嗎?”

“雪花紛紛揚揚,我想象著天空應該是朦朧的,大地應該是斑駁的,但我不太確定。”宴胤朝低下頭,也揚起了嘴角。

“哦,不確定的話那就擡頭看看啊!”安辭晚說這話的時候,同樣沒有擡頭。

“那些風景會吸引人駐足觀看,但我想做的,只是牽著你的手,走向純潔,走向絢爛,走向我們的未來。”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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