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祝你好運

關燈
祝你好運

一石激起千層浪,安辭晚起初以為Cindy和許珂就是想聯手騙取違約金罷了,怎麽現在還把命給搭了進去。

【Cindy不堪其辱跳樓自殺,這老板和殺人兇手有什麽區別啊】

【本來看著老板長了張正人君子的臉還想等反轉來著,沒想到他就是人面獸心】

【…………】

安辭晚自然無暇顧及網上的言論,而且宴胤朝也在第一時間找人壓下了熱搜。現在當務之急是把證據交給警方,然後再查明Cindy是否死於自殺。

“你手怎麽這麽冰?”去警局的路上,安辭晚沈默不語。宴胤朝握著他的手,這麽熱的天,安辭晚卻覺得呼吸都是困難的,如墮冰窟。

他只能告訴自己,Cindy的死是有原因的,一個為了錢的人怎麽會突然選擇自殺,若是沒有人在背後推一把根本就說不過去。

“沒事,只是有些意外。”安辭晚摩挲著衣角的布料,正常人經歷這些事只怕是會心力交瘁。

安辭晚也不例外,再次來到警局,心情也是非常的沈重。畢竟之前的一切都是他的猜測,他也害怕自己主觀臆斷,萬一Cindy真的是不堪壓力自殺。

公司這邊,沈晗景收到消息就趕了過來,他本來想讓助理用官方賬號來發布視頻證明安辭晚與此事無關。

但安辭晚讓他暫時不要發布,Cindy去世了,視頻裏的內容一方面對死者影響不好。另一方面,假如發布視頻,網友也會咬定安辭晚是想推卸責任。

助理瞧不出沈晗景的神色,只是隱約覺得這事兒不好收場。不管怎麽說,Cindy的確跳樓了,安辭晚作為Cindy控訴的對象,第一時間就會被網友推到風口浪尖。他們必須要等警方的調查結果出來才能發聲明。

信息化時代,光靠資本壓熱搜只會適得其反,安辭晚聽著宴胤朝助理打來的電話,淡淡地說了句讓他不要再壓了。

“警方已經去調查了,我們等結果就是了。”安辭晚的臉上是遮掩不住的疲憊,輿論這些都會過去,清者自清。

但如果這一系列的事情都是有預謀沖著他來的,那這個麻煩就大了。

羽衣這些天沒有動靜,也不知道她有沒有參與,況且她背後還隱藏著更神秘的主謀。安辭晚沒有那種杞人憂天的性格,他遇事果斷堅毅,但再堅定的人遇到實力懸殊的對手也會變的瞻前顧後。

“辭晚,在想什麽?”宴胤朝喚了他幾聲,安辭晚都沒有聽到,最後還是宴胤朝拍他的肩膀,他才如夢初醒般應了一聲。

“沒有,我有點頭疼,我想回家休息一會兒。”安辭晚擡起頭,他不敢把心裏藏著的事兒說給宴胤朝聽。

宴胤朝摸摸他的額頭,也是一片冰涼,想著安辭晚可能是受驚了,連忙叫司機開車回家。

回到家,安辭晚粗略地掃了眼手機,各種軟件都在推送新聞熱搜。雖然這些輿論不會把他吞沒,但看到難免會心煩。

陪宴胤朝吃了碗餛飩,安辭晚就回房睡覺了,宴胤朝抱著他,輕輕地拍著他的背,試圖讓安辭晚能睡得更舒適一些。

“胤朝,你說命運會不會給我們分開?”

安辭晚感受著身旁人帶給他的溫暖,卻怎麽都安心不下來。

“不會,我肯定,命運不會把我們分開。”宴胤朝瞧他白皙的額頭,這人臉皮薄,大抵是害怕宴胤朝看穿他低落的情緒,一直不肯擡頭。

安辭晚沒說話,以前他從來沒有這麽消極的想法。他暗戀宴胤朝不得,他會難過失落,但他不會失去信心和追求的勇氣。和宴胤朝剛重逢的那些天,他有過退縮有過恐懼,但他從來沒想過放棄。

如今,得知了自己的身世,知曉了桃玄陌的下落,他卻沒有感到一刻的輕松。

“萬一哪天我們還是分別了,你一定要好好的。”

安辭晚聲音悶悶的,不知道是不是宴胤朝的錯覺,他覺得下一秒安辭晚就能哭出來。

“我們不會分別,我會好好的生活,和你一起好好的生活。”

受到刺激,情緒敏感一點是情理之中的事兒,宴胤朝沒有強迫安辭晚改變想法。

“要不讓我想一想,我們分開的可能性情景?”宴胤朝的手搖晃著安辭晚的手腕。

“某一天,我被壞人抓走了,他把我關在山洞裏,不給我吃不給我喝,還要強迫我做他的壓寨夫君。然後我的小王子帶著寶劍一路披荊斬棘,在壞人的手中救下了我。”

“又或者,我被壞人抓走,壞人讓我喝下失憶的藥水,讓我待在山洞裏不出來。我的小王子偷偷潛入山洞,和我培養感情,我們倆破鏡重圓,再談一次戀愛。”

宴胤朝越講越起勁,恨不得再編幾十個版本,安辭晚及時制止了他。

“為什麽都是我去救你?”

“你要是被壞人抓走了,一定會被立馬抓去結婚的。我萬一去遲了,那不就悲劇了。”宴胤朝非常認可自己的邏輯。

“那壞人喜歡你這樣的,非要和你結婚呢?然後我中途闖不過難關,沒辦法去救你,那我們就不悲劇了嗎?”安辭晚一本正經地看著他,看來也是很帶入角色了。

“…………”宴胤朝視線移到天花板,安辭晚又問了他一個問題。

“你如果失憶了還會愛上我嗎?”

失憶?這種故事劇情中經常有的套路,宴胤朝思考了一下:“我這個人又沒變,愛你的心依舊在,喜歡你只是時間問題。”

宴胤朝那真摯的目光屬於安辭晚,可安辭晚貪心地希望,這個目光可以永遠為他停留。

“我失去了一段高三的記憶,我爸失蹤的那段記憶,我怎麽也想不起來。”

安辭晚抿了一下嘴,也不知怎的,他就想到了這個話題。

如今他父親已經被他尋到,那段記憶能不能恢覆似乎也沒有那麽重要。只是人的好奇心遠遠比想象的要大,更何況還有零碎的片段勾著他的心。

宴胤朝當了一個聆聽者,安辭晚也沒有接著說下去。昏暗的臥室,宴胤朝聽到了一聲輕笑,那笑聲清越,在他的腦海裏加重了烙印。

也不知過了多久,大概是外面的天都黑了,宴胤朝才掀開被子的一角,悄悄地離開了。

安辭晚站在樓上,看著汽車被發動,看著宴胤朝消失在夜色裏。他的手指摩挲著窗戶,留下了一個清晰的圖案。

安辭晚換好了衣服,小午在他的腿邊圍繞,嗷嗷嗷地叫著,似乎在勸囑安辭晚不要離開。

“聽話小午,我和你爹一會兒都回來了,你乖乖睡覺,明天我帶你去散步。”

安辭晚蹲下來摸摸他毛茸茸的腦袋,薩摩耶甜美圓潤,讓人愛不釋手。

“嗷嗷嗷!”小午沖到門前,好像讓安辭晚也帶他一起過去。

安辭晚還是狠心拒絕了,他此行是要找許珂對質,怎麽能把小午帶去呢?

小午被安辭晚抱回了屋裏,看著薩摩耶委屈的表情,安辭晚心裏有種說不出的無力感。

出了家門,按照許珂發的定位,安辭晚來到了一個廢棄的游樂場。

這個地方完全被廢棄了,雜草叢生處隱約有一條青石鋪就的路,枝葉隨風婆娑,殘缺的游樂火車頭在月色下映襯出駭人的圖案。

風吹過,鈴鐺作響,不似清越亦不動聽,卻有種漫天的蒼涼。

安辭晚停下腳步,他聽到了熟悉的聲音,宴胤朝先他一步來見的就是許珂。

看來這個許珂不是個簡單的人物,她在安辭晚不知道的情況下聯系到了宴胤朝,還將人約了出來。

“你不用逼Cindy也能達到目的,又何苦將人害死?”

宴胤朝身後就是鬼屋,藤蔓纏繞,讓這座鬼屋更添刺骨的寒意。

“哈哈哈哈哈,那自然是達到我真正的目的,我只不過是讓她嘗了嘗我哥哥當年被人誣陷自殺的滋味。”

“她這種人死有餘辜,她這些年做的哪件事都可以讓她下地獄,我只不過是順了天意。”

許珂個子高挑,悶熱的夏天卻還穿了件外套,她的笑容不加任何掩飾。

嗒嗒的高跟鞋踩在臺階上,回蕩在每一個角落。

“你不用質問我,我知道我鬥不過你,你能懷疑到我的頭上,警方也會懷疑到我的頭上。”

“但我一點都不後悔,我確實推波助瀾了,可惜她就是自己跳下去的,因為她精神崩潰了。”

許珂知道安辭晚和宴胤朝的身份,也就只有Cindy那個傻子才會用那種下三濫手段來對付他們。許珂於是將計就計,讓Cindy把事情鬧大,然後再把黑料爆出去。

“我也不想她那麽快就死,我還沒看到她黑料滿天飛時的驚慌呢。可惜她心理太脆弱了,我就刺激了她兩句,她就跳下去了。”

許珂要的不是Cindy死,而是痛苦地死去。不然她也不會待在她的身邊幾年都不動手。

“你這些話還是留給警方說吧,只是你們把辭晚牽連進這場網暴中,這筆賬我也會和你算的。”

宴胤朝冷冷地看著她,許珂緩緩轉動自己的頭顱,露出了一個詭異的笑容。

“好啊,我們的賬很好算。”

“只不過還有一份驚喜留給你們二人。”許珂裹著那寬松的外套,笑聲穿破了孤寂,游樂場外等待她的是審判。

“祝你們好運。”

濃濃黑夜中,安辭晚清晰可見許珂那雙空洞的眼睛穿過了周身的荒蕪,直直落向了自己。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