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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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9 章
夜裏。
段知粥感覺到了很冷，她想可能是山上山下有溫差，受了涼。
去浴室洗了把臉，忽然看到鏡子裏還有個人，和她有著一樣的臉。
死過一次的段知粥並不怕這個，只是問：“你是……原來的我嗎？”
鏡子裏的人點點頭，“也可以說是僅存的一點意識，叫我小段就好。”
“抱歉，占據了你的身體，謝謝你，讓我重新活一次。”
段知粥不確定這是不是幻覺，但她心裏很清楚，自己應該要表達感恩。
大概是在山上所思所想，成了她夢裏的景象。
小段的表情有些落寞，“其實，我知道我活不了太久，我也知道你很不容易，這世上，我唯一放不下的就是我媽媽。”
一個和家裏人關系不好，也沒什麽朋友的人，其實蠻孤獨。
小段擡起頭，微笑：“我們很相似，所以你不用愧疚，反倒是我可能要麻煩你幫我照顧好媽媽，雖然她有時候很冷漠，但我知道她只是不會表露。”
不管是什麽樣的原因，讓她們有了這次的對話，段知粥的心裏都是很動容，也知道自己應該要承擔些什麽。
“你放心吧，我會照顧好她。但……你呢？”
“我？我不想她為我難過，拜托你幫我隱瞞住這個秘密，別讓她發現我已經離開了。除此之外，我別無所求。”
小段的笑容帶著一些悲傷，而段知粥的腦海裏也多了點記憶。
小段是半夜猝死的。
那天剛好對上段知粥遺體火化的日子，或許因為某種神秘力量，讓段知粥的靈魂寄居在小段的身體裏。
小段的樣子變得越來越透明，“最後，請你自由而開心地活著，就當是代替我實現這個心願，謝謝你，另一個段知粥。”
段知粥望著鏡子裏的人紅了眼，“會的。”
盡管如此。
她也沒有因為這個而覺得心安理得，或許她潛意識裏開始在意自己和段雨的關系，才會有這樣。
段知粥回房間打開手機，想了想還是把心事按下去。
心事一直想著會出問題，而問題始終是要面對和解決。
段知粥閉上眼前念了句“順其自然”，似乎也只有這樣想，才不會陷入某種焦慮之中。
.
雲長璟坐在電腦前活動了筋骨，瞥見主管辦公室的門半天沒打開，心想肖玉可能已經請假了。
她還在想公司的年會，老板會不會來。
在投行不收她，她想轉行的時候，剛好這個人給了橄欖枝。
雲長璟不知道是因為覺得她是雲家出來的，還是因為別的，總之她對目前的工作還算滿意。
現在。
雲家不著急要她的心臟和骨髓，卻也沒讓雲長璟覺得松了口氣，老頭和雲長晴壓根就沒打算放過她。
她所掌握的秘密，也不過是冰山一角。
雲長璟完成手頭的工作，打算去找段知粥，又覺得太過頻繁會給人壓迫感。
所以。
忙正事比較要緊。
雲長璟從來不相信公共網絡，她想回去處理關於雲家的資料和某些擊垮他們的證據。
在被趕出來前，她就已經帶走了部分東西。
雲長璟打開自己的私人上網本，卻看到蔡如如的信息：【能不能告訴林思涒，做渣女之前，別總是留別人的聯系方式，我和她不熟。】
雲長璟揉著眼睛，回覆：【怎麽了？】
蔡如如：【她玩失蹤，她的那些情人找到我這裏了，拜托，我只是個普通的大學生，哪知道她每天幹嘛去哪兒和誰在一起？】
屏幕那邊的蔡如如臉色並不是很好看，家裏人都在忙著蔡炫和雲長晴的事，哪有心情關註她。
雲長璟有些無奈：【她……最近是有些反常。可能是想收心了。】
蔡如如發了個大笑的表情包：【收心……她是不是得了絕癥，想做好事，不打算禍害那些癡情女？】
盡管她是在調侃，但雲長璟還是感覺到了一絲關心，【不太清楚，放心，我會和她說的，你好好學習。】
蔡如如心思單純，大大咧例的外表下，其實也有柔軟的一面。
這就是雲長璟和林思涒，都喜歡靠近蔡如如的原因。但這兩人的事，很難評。
雲長璟站在街道上，想著這會如果再出一輛車和她搶路，她也不會覺得意外。
只是不知道雲長天還有沒有這個膽子。
在路過一家不是很知名的餐館裏，雲長璟在透明的開放廚房裏，看到了在山上遇到的那個女生。
梁晚緒。
雲長璟沒有關註太久，正要離開卻發現林思涒和南滿月去了那家餐館。
雲長璟遠遠的望著沒去打招呼，沒去猜測她們究竟是為了什麽待在一起。
她轉頭打算回家，順便問段知粥什麽時候回來。
剛好段知粥得空，回了電話：“我今天得在學校開會。”
路過的曾一嗤笑了聲再走開。
段知粥充耳不聞，冷淡地看著曾一和新校長打招呼。
雲長璟踏上公交刷了卡，“好，回來的時候註意安全。”
段知粥笑道：“嗯，好。”
她有些不舍地掛了電話，想著離開會還有會時間，直接去找段雨。
無論段雨對雲家有怎樣的偏見，段知粥始終覺得，時間可以改變一切。包括一個人的觀點，包括某些固執的刻板印象。
食堂裏吃飯的人比平時多，段雨躲在後廚看著手機發呆。
段知粥把東西放在旁邊，詢問：“不舒服嗎？”
段雨沒有擡頭，“你回去上班吧，以後少來這裏找氣受。”
“上次都是我不懂事，媽，你就別和我計較了。”
段知粥不擅長撒嬌，扶著段雨在旁邊坐下來。
段雨看了她好一會，語氣生硬：“是我沒有考慮過你的處境。”
這些年。
她們看起來相處得還算和平，但對彼此了解得並不多。
一個女孩子遇到那種不公平的態度，換做是誰都會覺得憤怒和同情。
但段雨知道，她當時並沒有這麽想。
就像林葉鹿說的，段雨似乎是個機器人，對人類的各種情感一竅不通。
段雨打量著和丈夫長得有些相似的女兒，心裏突然感到了一種名為愧疚的情緒，“你，當時一定很害怕吧……”
“是有些。幸好，阿璟當時趕過來救了我。”
段知粥也在觀察段雨的表情，怕對方反感自己提到雲長璟。
段雨琢磨了會自己應該要說什麽，她把手放在桌邊做個支撐點，“我不是討厭雲長璟，我也知道你們關系很好，但任何事都要有個度，省得最後你成了別人向下兼容的……”
“算了，你長大了，很多事可以自己做決定，但是雲家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我希望你別牽扯進去就好。”
段雨聽到手機響擔心地看了眼段知粥，才慢悠悠走出去。
段知粥很詫異段雨的轉變，剛想回去開會，看見段雨表情傷心地握著手機，“媽……”
段雨抓著女兒的手，“你……林阿姨出事了。”
“怎麽回事？”
段知粥記得上次探望林葉鹿還是好好的，怎麽會突然出了意外。
段雨沒有過多地解釋，“我去趟療養院，有什麽我之後再通知你。”
段知粥甚至來不及說送她去，段雨就已經走了。
或許只有最親近的人，才能調動段雨全部的情緒。
段知粥收拾好精神去了會議室，瞥見新校長笑瞇瞇坐在那兒，曾一卻臉色很難看。
新校長示意會議即將開始，之後就坐在那兒盯著幻燈片保持沈默。
段知粥在小群裏看到有人吐槽，說曾一再次對新校長獻殷勤，卻換得熱臉貼冷屁股。
她看了後把群關了，低頭做會議記錄。
曾一怨憤地看了眼段知粥，又害怕段知粥會報覆上次的事，只好隱忍不發。
療養院。
在段雨趕到的同時，本該已經回家的雲長璟和林思涒在門口碰了面。
林思涒第一時間沖到房間裏，卻被護工阻攔，“目前，林女士已經被搶救過來，請您放心，她現在需要的是足夠的休息。”
林思涒冷靜下來後，問：“氧氣罩為什麽會出現問題？”
明明她已經換了療養院，雲曉天不可能知道這個事，除非他故意在和她兜圈子。
護工一臉為難，“這個……我們也不是很確信是什麽原因。”
眼看林思涒情緒變得激動，雲長璟把人拉過來，“好了，現在重要的是排查隱患，也許真的是意外。”
林思涒這才發現還有另外一個人，聲音有些沙啞：“段阿姨。”
段雨望著她們，又看了眼林葉鹿的呼吸機是正常的，才說：“你們早就認識？”
難怪雲長璟會出現粥粥的身邊。
段雨的眼神變得警惕起來，對林思涒說：“我不知道你在背地裏做了哪些計劃，但你不要忘了，她也是雲家的人，你就不怕她和雲曉天坑你嗎？”
三人聽到雲曉天的名字都變了臉色，仿佛這是個不可言說的人物，
雲長璟知道自己的解釋沒有用，但還是耐心地說：“我和小姑姑是盟友。我們知道自己在做什麽，會承擔怎樣的風險。”
林思涒把她們帶到隔壁的空房間，“段阿姨，您放心，我不會連累粥粥的。”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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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裏。
段知粥感覺到了很冷，她想可能是山上山下有溫差，受了涼。
去浴室洗了把臉，忽然看到鏡子裏還有個人，和她有著一樣的臉。
死過一次的段知粥並不怕這個，只是問：“你是……原來的我嗎？”
鏡子裏的人點點頭，“也可以說是僅存的一點意識，叫我小段就好。”
“抱歉，占據了你的身體，謝謝你，讓我重新活一次。”
段知粥不確定這是不是幻覺，但她心裏很清楚，自己應該要表達感恩。
大概是在山上所思所想，成了她夢裏的景象。
小段的表情有些落寞，“其實，我知道我活不了太久，我也知道你很不容易，這世上，我唯一放不下的就是我媽媽。”
一個和家裏人關系不好，也沒什麽朋友的人，其實蠻孤獨。
小段擡起頭，微笑：“我們很相似，所以你不用愧疚，反倒是我可能要麻煩你幫我照顧好媽媽，雖然她有時候很冷漠，但我知道她只是不會表露。”
不管是什麽樣的原因，讓她們有了這次的對話，段知粥的心裏都是很動容，也知道自己應該要承擔些什麽。
“你放心吧，我會照顧好她。但……你呢？”
“我？我不想她為我難過，拜托你幫我隱瞞住這個秘密，別讓她發現我已經離開了。除此之外，我別無所求。”
小段的笑容帶著一些悲傷，而段知粥的腦海裏也多了點記憶。
小段是半夜猝死的。
那天剛好對上段知粥遺體火化的日子，或許因為某種神秘力量，讓段知粥的靈魂寄居在小段的身體裏。
小段的樣子變得越來越透明，“最後，請你自由而開心地活著，就當是代替我實現這個心願，謝謝你，另一個段知粥。”
段知粥望著鏡子裏的人紅了眼，“會的。”
盡管如此。
她也沒有因為這個而覺得心安理得，或許她潛意識裏開始在意自己和段雨的關系，才會有這樣。
段知粥回房間打開手機，想了想還是把心事按下去。
心事一直想著會出問題，而問題始終是要面對和解決。
段知粥閉上眼前念了句“順其自然”，似乎也只有這樣想，才不會陷入某種焦慮之中。
.
雲長璟坐在電腦前活動了筋骨，瞥見主管辦公室的門半天沒打開，心想肖玉可能已經請假了。
她還在想公司的年會，老板會不會來。
在投行不收她，她想轉行的時候，剛好這個人給了橄欖枝。
雲長璟不知道是因為覺得她是雲家出來的，還是因為別的，總之她對目前的工作還算滿意。
現在。
雲家不著急要她的心臟和骨髓，卻也沒讓雲長璟覺得松了口氣，老頭和雲長晴壓根就沒打算放過她。
她所掌握的秘密，也不過是冰山一角。
雲長璟完成手頭的工作，打算去找段知粥，又覺得太過頻繁會給人壓迫感。
所以。
忙正事比較要緊。
雲長璟從來不相信公共網絡，她想回去處理關於雲家的資料和某些擊垮他們的證據。
在被趕出來前，她就已經帶走了部分東西。
雲長璟打開自己的私人上網本，卻看到蔡如如的信息：【能不能告訴林思涒，做渣女之前，別總是留別人的聯系方式，我和她不熟。】
雲長璟揉著眼睛，回覆：【怎麽了？】
蔡如如：【她玩失蹤，她的那些情人找到我這裏了，拜托，我只是個普通的大學生，哪知道她每天幹嘛去哪兒和誰在一起？】
屏幕那邊的蔡如如臉色並不是很好看，家裏人都在忙著蔡炫和雲長晴的事，哪有心情關註她。
雲長璟有些無奈：【她……最近是有些反常。可能是想收心了。】
蔡如如發了個大笑的表情包：【收心……她是不是得了絕癥，想做好事，不打算禍害那些癡情女？】
盡管她是在調侃，但雲長璟還是感覺到了一絲關心，【不太清楚，放心，我會和她說的，你好好學習。】
蔡如如心思單純，大大咧例的外表下，其實也有柔軟的一面。
這就是雲長璟和林思涒，都喜歡靠近蔡如如的原因。但這兩人的事，很難評。
雲長璟站在街道上，想著這會如果再出一輛車和她搶路，她也不會覺得意外。
只是不知道雲長天還有沒有這個膽子。
在路過一家不是很知名的餐館裏，雲長璟在透明的開放廚房裏，看到了在山上遇到的那個女生。
梁晚緒。
雲長璟沒有關註太久，正要離開卻發現林思涒和南滿月去了那家餐館。
雲長璟遠遠的望著沒去打招呼，沒去猜測她們究竟是為了什麽待在一起。
她轉頭打算回家，順便問段知粥什麽時候回來。
剛好段知粥得空，回了電話：“我今天得在學校開會。”
路過的曾一嗤笑了聲再走開。
段知粥充耳不聞，冷淡地看著曾一和新校長打招呼。
雲長璟踏上公交刷了卡，“好，回來的時候註意安全。”
段知粥笑道：“嗯，好。”
她有些不舍地掛了電話，想著離開會還有會時間，直接去找段雨。
無論段雨對雲家有怎樣的偏見，段知粥始終覺得，時間可以改變一切。包括一個人的觀點，包括某些固執的刻板印象。
食堂裏吃飯的人比平時多，段雨躲在後廚看著手機發呆。
段知粥把東西放在旁邊，詢問：“不舒服嗎？”
段雨沒有擡頭，“你回去上班吧，以後少來這裏找氣受。”
“上次都是我不懂事，媽，你就別和我計較了。”
段知粥不擅長撒嬌，扶著段雨在旁邊坐下來。
段雨看了她好一會，語氣生硬：“是我沒有考慮過你的處境。”
這些年。
她們看起來相處得還算和平，但對彼此了解得並不多。
一個女孩子遇到那種不公平的態度，換做是誰都會覺得憤怒和同情。
但段雨知道，她當時並沒有這麽想。
就像林葉鹿說的，段雨似乎是個機器人，對人類的各種情感一竅不通。
段雨打量著和丈夫長得有些相似的女兒，心裏突然感到了一種名為愧疚的情緒，“你，當時一定很害怕吧……”
“是有些。幸好，阿璟當時趕過來救了我。”
段知粥也在觀察段雨的表情，怕對方反感自己提到雲長璟。
段雨琢磨了會自己應該要說什麽，她把手放在桌邊做個支撐點，“我不是討厭雲長璟，我也知道你們關系很好，但任何事都要有個度，省得最後你成了別人向下兼容的……”
“算了，你長大了，很多事可以自己做決定，但是雲家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我希望你別牽扯進去就好。”
段雨聽到手機響擔心地看了眼段知粥，才慢悠悠走出去。
段知粥很詫異段雨的轉變，剛想回去開會，看見段雨表情傷心地握著手機，“媽……”
段雨抓著女兒的手，“你……林阿姨出事了。”
“怎麽回事？”
段知粥記得上次探望林葉鹿還是好好的，怎麽會突然出了意外。
段雨沒有過多地解釋，“我去趟療養院，有什麽我之後再通知你。”
段知粥甚至來不及說送她去，段雨就已經走了。
或許只有最親近的人，才能調動段雨全部的情緒。
段知粥收拾好精神去了會議室，瞥見新校長笑瞇瞇坐在那兒，曾一卻臉色很難看。
新校長示意會議即將開始，之後就坐在那兒盯著幻燈片保持沈默。
段知粥在小群裏看到有人吐槽，說曾一再次對新校長獻殷勤，卻換得熱臉貼冷屁股。
她看了後把群關了，低頭做會議記錄。
曾一怨憤地看了眼段知粥，又害怕段知粥會報覆上次的事，只好隱忍不發。
療養院。
在段雨趕到的同時，本該已經回家的雲長璟和林思涒在門口碰了面。
林思涒第一時間沖到房間裏，卻被護工阻攔，“目前，林女士已經被搶救過來，請您放心，她現在需要的是足夠的休息。”
林思涒冷靜下來後，問：“氧氣罩為什麽會出現問題？”
明明她已經換了療養院，雲曉天不可能知道這個事，除非他故意在和她兜圈子。
護工一臉為難，“這個……我們也不是很確信是什麽原因。”
眼看林思涒情緒變得激動，雲長璟把人拉過來，“好了，現在重要的是排查隱患，也許真的是意外。”
林思涒這才發現還有另外一個人，聲音有些沙啞：“段阿姨。”
段雨望著她們，又看了眼林葉鹿的呼吸機是正常的，才說：“你們早就認識？”
難怪雲長璟會出現粥粥的身邊。
段雨的眼神變得警惕起來，對林思涒說：“我不知道你在背地裏做了哪些計劃，但你不要忘了，她也是雲家的人，你就不怕她和雲曉天坑你嗎？”
三人聽到雲曉天的名字都變了臉色，仿佛這是個不可言說的人物，
雲長璟知道自己的解釋沒有用，但還是耐心地說：“我和小姑姑是盟友。我們知道自己在做什麽，會承擔怎樣的風險。”
林思涒把她們帶到隔壁的空房間，“段阿姨，您放心，我不會連累粥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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