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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玉如見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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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玉如見孤

“殿下可是未來的一代明君?怎能誆人?”一聽到自己快到手的銀子要丟,江沅急了,脫口而出。

藺子旬瞟了一眼四周,臉上的錯愕轉瞬而逝,他倨傲一笑,一雙如同點漆一般的眸子牢牢盯住江沅。

“你怎知孤是將來的一代明君?孤病弱多年,從未有人看好孤。”藺子旬背過身去。

“在殿下的毒被解開之前,微臣就這麽認為。”江沅斬釘截鐵道,這句話江沅用的是真情實感,誰讓她看過這本書。

傍晚的斜陽光線雖然不刺眼,但江沅話音剛落,藺子旬仿佛被那陽光灼痛了眼睛,眼簾輕輕垂下。

“因為殿下心系天下,以天下蒼生社稷為重,不似某些狼子野心之徒,動不動就殺人滅口,心黑成炭!”江沅話裏有話,原書中這個時候原主應該已經跟三皇子勾搭上了,原主和三皇子狼狽為奸做了不少作死的蠢事,江沅當然知道站隊該站哪一邊,大罵三皇子,以撇清自己跟這個最大的反派之間的關系。

江沅口中的罵人話滔滔不絕,畢竟那些黑衣人的始作俑者就是三皇子,正罵得酣暢淋漓之時,江沅覺得不對勁,一擡頭,只見藺子旬挺拔飄逸的背影已經走遠。

江沅追了上去,一不小心,被雜草絆了個狗啃泥。

“餵,殿下,你等等我!”

離京城越近,危險的氣息越來越濃,為了避人耳目,藺子旬和江沅換了一身商賈裝扮,一路無話,只不過藺子旬的容貌氣質實在太過出類拔萃,就算扮成尋常商人模樣,也一路勾起不少少婦小姐們前擁後簇,爭先恐後地遙遙相看這京城裏難得一見的美男子。

江沅實在看不下去,是夜,兩人落腳在客棧裏,江沅在地板上鋪了一張地鋪,輾轉反側睡不著,只不時回望燈影中藺子旬那張美艷絕倫的臉。

“殿下,你這副模樣,恐怕咱們回不了東宮,三皇子的黑衣人就要追殺到我們這裏來了。”江沅從兜子裏拿出一盒草木灰來,“不如殿下委屈一下,往你那張俊臉上裝扮裝扮,這樣先逃命要緊。”

兩人都已經洗漱躺下,藺子旬在床榻上,江沅自覺乖乖去了地鋪,江沅坐起來,手中捧著一個盒子,那是她隨身攜帶抹黑原主白皙皮膚的給力工具。

保命要緊,江沅難得大方一回。

藺子旬端坐在床榻上,按照日常習慣凝神打坐,他睜開眼,影影綽綽的燈光下,江沅白日裏臉上那一層臟兮兮的泥灰不見了蹤影,瓷白的皮膚,紅潤的嘴唇,有些女氣。

“你很擅長這個,喬裝打扮?”藺子旬眼眸微擡,裏面幽光閃動。

大意了,江沅心裏一緊,光顧著逃離黑衣人了,來自身邊這位的威脅被忽視了。

“人在江湖飄,多一樣本事多一條路,”江沅分辯道,“殿下若不願意便罷了,反正距離京城不過數裏地。”

好在藺子旬不再追問,江沅舒口氣假裝睡下。

翌日清晨,江沅不敢再提草木灰的事情,她早起跑到茅廁認認真真給自己抹了一遍灰,重新出現在藺子旬面前時,又是那個臉色黝黑的邋遢樣子。

“你去白府。”那塊失而覆得的玉佩出現在江沅面前,藺子旬拎著玉佩的穗子道,那塊玉質地極其細膩瑩潤,通透的玉色裏摻雜了一兩絲暖黃,江沅接過來那塊玉。

“白府的人都認識這兒玉,見玉如見孤。”藺子旬站在窗前,江沅的那些小動作他洞若關火,清晨和煦的陽光灑在他臉上,藺子旬濃密的睫毛被染成金黃色,睫毛下的眸子沈靜又深邃,望著窗下人來人往的街市一動不動。

眼下最值得信任的人只有白瀲了,既然藺子旬不願意犧牲形象,那冒險跑一趟白府的重任只能由自己出馬了,江沅欣然應允。

不過這塊玉佩,上次藺子旬差點因為自己弄丟它而大發雷霆,江沅把玉佩揣到衣服最裏層,貼近自己束胸帶的地方,若是弄丟了,藺子旬肯定會要了自己的命。

江沅沒敢直接去白府正門,她在後門踟躕了良久,最後還是找了一個最年輕的府兵亮出了那塊玉。

果不其然,府兵見了那塊玉,“噌”地一下跪在地上,身上的盔甲撞擊地面,發出清脆的響聲。

“恭迎殿下。”府兵聲音朗朗。

江沅被這陣仗嚇了一跳,鑒於之前幾次險些喪命於黑衣人之手,她害怕再次引起三皇子那些爪牙的註意,江沅慌得扶起那位府兵,打量一下四下無人,沖著府兵做了一個“噓”的手勢。

白府院落裏亭臺樓閣一應俱全,進了白府,安全有了起碼的保證,江沅多日緊繃的神經終於得到了放松,她斜躺在白府正廳的太師椅上,翹著腳拿白玉瓷盤子裏的葡萄吃。

不過一炷香的功夫,正廳門口人影一閃,白瀲和藺子旬,齊齊進了門,江沅腦海中精光乍現,如今回了藺子旬自己的地盤,之前說好的黃金百兩,是不是有戲了。

這個想法一出來,江沅心頭雀躍,表面上強裝鎮定,縮回自己伸到椅背上的腿,吐出口中的葡萄皮。

她的動作被白瀲盡收眼底,白瀲皺著眉,他一見自己就沒有好臉色,江沅早已習慣。

江沅心中尤自揣測,方才那一炷香的功夫,這兩人到底談了什麽,談到什麽程度,自己英勇救下藺子旬性命一事,藺子旬不會裝聾作啞抹去不提了吧?

那就太虧了,江沅一拍大腿。

“你做什麽?”白瀲面色不善地盯著江沅,“不要以為自己誤打誤撞給殿下解了毒,從此就能躺在功勞簿上享福了,殿下最厭惡挾恩圖報的人,你要有自知之明才好,若將殿下的毒已解一事洩露出去半個字,你的舌頭就保不住了。”

“郡王殿下,一見面就掐,我們是八字不合,還是屬相相沖?”江沅沒好氣地道。

白瀲正欲反擊,藺子旬不動聲色一個側身,擋在白瀲與江沅之間,江沅躲在藺子旬身後沖白瀲做了一個挑釁的鬼臉,藺子旬氣場淩人又具威勢,白瀲雖然憤恨不已,但也不敢再造次,憋了一肚子話臉色鐵青。

“宮中可有何動靜?”藺子旬擡眸道。

“宮中如平日一樣歌舞升平,無一人提起蘇安府中黑衣人一事,只說殿下您在災民□□中走失,宮裏遣了一些精衛去江南一帶搜尋,沒有下文,也無人追究,只有太後多次在聖後殿中斥責聖上,怪聖上禦下不力,威脅到殿下您的安危。”白瀲正色道。

原書中藺子旬就是個爹不疼媽不愛的主,知道他處境艱難,沒想到竟然慘到這個地步,皇帝老兒也太心狠了,到底是親兒子。

江沅忍不住憐惜地看了一眼藺子旬,不過他臉上一如往常一樣波瀾不驚,看不出失落的情緒。

白瀲想要繼續說什麽,他看了一眼江沅,欲言又止。

“我與殿下商議要事,你可以回東宮了,我會派人保護你。”白瀲高冷地道。

賞金無望,還被白瀲嫌棄在這裏礙事,江沅雖然十分不滿,但也勉強按捺住性子,起碼抱上了男主的金大腿,以後自己就是九五至尊身邊的人了,至於賞金百兩,就算是萬兩,也不是不可能的,一切都得徐徐圖之。

江沅知趣地離開白府,被一路護送回到東宮。

**

太子從江南全身而退的消息不脛而走,朝堂上一片嘩然,有好事者懷揣著看好戲的心思,眼珠子都瞅著三皇子那邊的動靜,眾目睽睽之下,藺子矜不免又表演出一副兄弟情深的戲碼,親自來宮門口恭迎太子回宮,明面上一時無甚其他大動作。

皇上對他這位長子本就是可有可無的態度,藺子旬回東宮之後,只不過遣了幾個宮人送來補身的參茸便罷了,至於藺子旬在江南遭遇了什麽,既不多問,也不追究,宮裏一派祥和,其樂融融,倒過了幾天平靜日子。

這邊東宮的侍讀們本來在太子失蹤期間,人心惶惶,只有那些世家子弟,不問世事,正好趁東宮群龍無首,無人管束,太學裏的課也不去上,只在東宮裏吃喝玩樂,把東宮攪得烏煙瘴氣。

藺子旬歸宮,東宮上下正風肅紀,又逐漸恢覆風清氣正的氛圍,只是太學學堂上,不免有人怨聲載道。

“這太學的課,學一日也是學,停一日也是停,有甚長進不長進的,大家夥兒最後還不是都回家襲官襲爵了事。”

“這話別讓沈夫子聽到,不然又是一場腥風血雨,你若不怕死,別連累我。”

江沅姍姍來遲,她睡眼惺忪,找到自己寸草不生的書桌,書桌上那幾本古籍上面的灰積了大概快有一寸厚了,她也不計較,坐下來百無聊賴,拍拍書桌上的灰,準備倒頭補覺。

灰塵騰起,引起了身後的幾個侍讀的註意。

“要死,江探花,多日不見,跟太子混了這麽久,還能活著回來,太子沒把你就地法辦了,真是太陽從西邊出來了!”江沅身後的賈齊罵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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