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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雅回到家的時候,陳惠剛剛做好飯。

將飯菜全部放在錢雅面前,陳惠又給錢武打了個電話,告訴對方飯熟了。

錢武直接掛斷了電話,完全沒有回家的打算。

陳惠腦袋微垂,眼角含淚,愧疚地看著錢雅。

錢雅並沒有註意到母親的異樣,早就習慣了父親不在家的情況。

等到吃完飯,陳惠收拾完家務,就開始整理第二天包包子需要的材料。

錢雅看著母親的動作,突然問了聲,“媽媽,爸爸為什麽不幫你?”

陳惠手上的動作頓住。

猶豫片刻,陳惠還是選擇了維護錢武的形象,不想讓錢雅對父親抱有不滿。

“你爸有事情。”

“他有什麽事情?我好幾次看到他喝醉酒回來,他也從來都沒有拿過錢回家,那他為什麽不幫你的忙?賣包子就能掙錢啊!”

錢雅想不明白。

“他……”

看著女兒水汪汪的眼睛,陳惠張了張嘴,卻沒有再將騙人的話說出口。

就在這個時候,隔壁再次傳來聲音,只不過這次卻不是溫馨的聲音。

“所以呢?你覺得這件事情就是我的錯?”

平日裏平靜的女聲罕見的尖銳起來。

錢雅也挺住動作。

“當然不是你的錯。”男人罕見的有些焦急,急忙地說道,“怎麽是你的錯呢?當初投資的錢,你是問過我的,我也是同意的。”

“那你現在在做什麽?你難道不是想怪罪我嗎?”女人嗚嗚嗚的哭了起來。

“不是不是,”男人急忙說道,“我只是覺得是我當初沒有給你好的意見,如果當初我也好好想一想,我們就不會投資失敗。這不是你的問題,一個家庭的事情,怎麽能是你的問題,是我的問題。我沒有盡到自己的責任。”

男人努力地勸說著。

不久之後,女人的哭泣聲越來越小,終於破涕為笑。

兩個人繼續商量著做什麽事情,完全沒有彼此埋怨。

而就在她們的隔壁,錢雅和陳惠再次安靜下來。

陳惠低著頭,第一次在女兒面前覺得無地自容。

自從秦裳夫妻兩個搬了進來,陳惠以往還不覺得難捱的生活,似乎變得越發難捱。

永遠沒有責任心的丈夫,無休止的家務和瑣事,她永遠都是一個人在承擔這個家庭的重擔。

她每天早上三點就要起來和面,天不亮就要將所有的包子包好。為了能夠有好的收入,她但凡有時間就會去附近的工廠轉,想要能夠給對方的食堂送午餐。

只要能多賺一點錢,陳惠再苦再累都能做。

可她生活中最大的難題卻是自己的丈夫。

每當她掙了錢,丈夫總是能用各種名義從她身上拿走大部分的錢財,而那些錢財基本上都沒有了痕跡。

如果是這樣,她還可以接受,可是……錢武總是對她施加暴力,她有的時候都會懷疑是不是自己真的做錯了。

陳惠低著頭,眼淚一滴一滴地掉下來。

更何況……他還做過更過分的事情。

陳惠突然覺得日子過不下去了。

看到母親的眼淚,錢雅瞬間慌了,連忙抱住母親,“媽媽,你別哭了,你別哭了。我不問你了,我不問你了。”

陳惠緊緊地抱住女兒,“不是你的錯,都是媽媽的錯!如果不是我沒文化沒出息,怎麽會現在這樣!”

所以,她就是拼了命,也要讓錢雅能夠讀書。

即便是錢武覺得女兒就應該早點幹活早點嫁人,她也沒有任何猶豫。這是她唯一堅持的事情。

錢雅重重地抱著母親,心中卻越發對現在的家庭環境感到不滿。

在聽到剛剛秦阿姨和她丈夫的對話之後,錢雅更覺得她們說的是有道理的。

家庭是一個整體,怎麽可能只怨一個人呢?

錢雅依舊記得。

在開這個包子攤之前,爸媽還做過其他的生意,好多都沒有賺多少錢。爸爸總是說是媽媽的問題,可她明明記得媽媽早就說賣包子,是爸爸非要做那些虛無縹緲的事情,甚至現在還沈迷買彩票。

想到這裏,錢雅慢慢地勸說著母親。

而這天,母女兩個人仿佛打開了彼此隱藏的一層膜,錢雅開始說起在學校時的委屈,說起了對爸爸的失望,說起了自己渴望的家庭,而陳惠也開始向錢雅講述曾經的生活,她曾經的夢想。

等到兩個人說到傍晚,才發現時間已經很晚了。

錢武回來的時候,就看到兩個人已經睡了。

他冷哼一聲,難得沒有去打擾陳惠,而是直接跑去另一個房間。

等到另一個房間的事情,錢武研究了片刻,又跑了出來,臉上露出笑容。

陳惠沒有註意到錢武的舉動,她也不想再去註意。

跟女兒溝通之後,陳惠心底徹底放下了一些東西。

她不再疲勞地去糾正錢武,也不再去管他什麽,而是只想要努力地掙錢,悄悄地存錢,跟女兒擁有一個獨有的空間。

而這天之後,陳惠也漸漸改變起來。

就是為了女兒,她也要改變,不能讓女兒再重覆她的生活。

錢武並沒有註意到兩個人的變化,他似乎也有了事情做,每天都留在東面的房間,甚至警告陳惠不要靠近。

陳惠心裏奇怪,卻也不想要去管他。

可時間長了,陳惠難免覺得有事情。

就在某天,錢武又躲藏在東屋忙活的時候,陳惠走進房門。

她剛走到房門,就看到錢武蹲在墻角的位置,用一個鉆子慢慢地磨著墻角。

幾乎一瞬間,陳惠就明白了錢武所在的事情。

她當下說道,“你在幹什麽!?”

錢武受到驚嚇,瞬間將手中的東西扔到地上,站起身來。

可等看到陳惠,錢武眼睛睜大,表情憤怒,“你在幹什麽?滾蛋!”

陳惠直接墻壁,怒聲道,“你這是在幹什麽?你在打眼嗎?你為什麽要在墻壁上打眼?你想偷看別人?”

很明顯,錢武想要偷看隔壁秦裳夫妻兩個人。

這個東屋正好挨著隔壁的西屋。

按照這排平房的結構,西屋剛剛好是最好的屋子,大家一般都將這個屋子設為主屋。

看到這個,陳惠越加憤怒,“你怎麽能幹這麽下三濫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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