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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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淵
轟隆隆——
紫雷仿佛劈開血紅色天幕，風雨欲來。
結界上的劍一頓，旋即飛回了子桑祁手中。他全身都緊繃著，頸間青筋暴起，迫使自己冷靜，“把她放了，孤有龍骨，亦可作人質。”
柳冕以劍鞘攔他，蹙眉道：“燭月，不可沖動。”
世鏡走下皇輦，魔兵將沈月與燕靈帶到他兩側，他輕蔑地嘲諷道：“龍骨又如何，照樣會融在巖漿中。”
子桑祁冷冷睨著他。
世鏡掠過修仙界的一眾長老大能，目光落在柳冕身上，“柳冕，給你兩個選擇，聖女與你的小師妹，你只能選一個。”
他掌中魔氣氤氳，顯現出一把長刀，鋒利的刀刃挑起燕靈泫然欲泣的臉，“而另一個，將會死在刀下。”
燕靈淚眼漣漣：“大師兄，救我！”
“靈兒……”柳冕攥緊劍，他下意識去看另一雙淡然的眼睛，她面上的白紗鼓動，偶爾露出唇線抿直的紅唇。
她看起來並不緊張，像是已經預知了自己的命運。
雪玉與白詡都緊張地看著他，柳冕不知道他們的想法，孰輕孰重，這是個顯而易見的問題。
小師妹與救世佛骨……
不知怎麽，他看了眼身側少年，子桑祁脫離了暴怒的狀態，安靜的蟄伏著，他看起來並不相信世鏡所說。
柳冕閉了閉眼，魔族言論無人會信，但在這一切結束之前，聖女不能死，他必須與世鏡周旋。
“大師兄。”燕靈又可憐地喚了一句。
世鏡不耐煩道：“在本君耐心徹底消失前作出決定。”
柳冕目光滿含愧疚投向燕靈，她仿佛感知到什麽，慌亂地搖頭，“大師兄，你會救我的，對嗎？”
柳冕艱難痛苦地說：“對不起，靈兒……”
燕靈搖了搖頭，淚珠不斷從眼眶滑落，她掙開魔兵的束縛，欲要與他爭論，下一刻，長刀橫在她的身前，燕靈一腔委屈吼出聲：“大師兄，你是不是知道她的身份，知道她是姜沈月才會選她的，大師兄，你告訴我，是不是這樣！”
她一把扯下沈月蒙面的白紗，展露出女子出塵脫俗的眉眼。
沒來得及震驚，柳冕定睛一看，燕靈眉間赫然是一抹魔印。
“靈兒，你入魔了？”
“入魔……”燕靈恍惚地摸上眉心，兀然絕望地痛哭道：“是啊……我入魔了，大師兄，我入魔了……”
世鏡笑看這一場鬧劇，直到燕靈崩潰時才道：“看吧燕師妹，只有足夠強大時才有人會在乎你。若你入了魔，便是想要幾個男人就要幾個男人，無人再敢阻攔你。”
“不。”燕靈漸漸停止了泣聲，她狠厲的目光盯著柳冕，眉間魔印愈發明顯，“我要報仇，我要殺了柳冕。”
世鏡一怔，隨即大笑：“看來燕師妹的覺悟很高。這顆丹藥能徹底讓你入魔，吃了它，你會實力大增。”
柳冕向前邁了一步，“靈兒，不要吃。你只是生了心魔而已，定有辦法祛除心魔。”
燕靈接過藥丸，聞言輕輕笑了起來，“可是大師兄，我的心魔就是你啊……”
她毫不猶豫地吞下丹藥，魔氣自她身上溢出，再睜眼時，已然成了暗沈的紅瞳。
燕靈成了魔族，身為靈寵的雪玉自然能感覺到有魔氣正在汙染他的妖氣。
他快速點了身上幾個穴位，最後一點落下時，雪玉猛地吐出一口鮮血。
二人之間的聯系已被他暫時切斷，只是這麽做的後果是，他的實力不足之前的百分之一。
燕靈舉起長劍，厲聲道：“雪玉，連你也看不起我！”
入魔後的燕靈劍式狠毒迅疾，直逼得柳冕連連後退，他不願傷她，只防不攻。燕靈看了出來，眼角沁出淚，招式愈發狠厲，柳冕一時不防，竟真被她劃傷了手臂。
世鏡擡頭看了眼血月的位置，正欲讓燕靈速戰速決，一道劍光如電光般閃過，世鏡下意識去防，只聽兩聲痛苦的悶哼，兩個魔兵癱軟倒地。
他回頭去看時，少年如輕巧靈活的燕般掠走了沈月，世鏡厭極了他，咬著後槽牙：“燭月……”
數不清的魔物將二人包圍，子桑祁並不在意，下頜輕蹭沈月柔軟的發絲，“對不起，讓你久等了。”
然後女子不言不語，僵硬地被他按在懷裏。柳冕暗道不好，正要提醒，卻聽世鏡喉間發出怪異的笑，“姜沈月，殺了他。”
沈月手腕微動，掌中出現一把匕首，毫不遲疑地刺入他肩膀，鮮血汩汩湧出，子桑祁疼得悶哼一聲，將她抱得越發緊。
“燭月，若是你再不放開她，便眼睜睜看著姜沈月自殺吧。”
沈月睜著朦朧的眼睛，染血的匕首橫在自己喉間，她想告訴子桑祁不要管她，快些離開，此刻也只能看著他肩膀的傷口失神。
子桑祁松開她，依依不舍地摸了摸她的臉頰，“沈月，別害怕，不會讓你死的。”
沈月盯著他看了一眼，旋即退出魔物的包圍圈，回到世鏡身邊，有修士前去幫子桑祁，然而魔物源源不斷，她困在身體中看著少年硬生生突破魔物包圍，他急促地呼吸著，對她安撫地挑了下唇。
就像在說：看，我沒事，不用擔心。
有仙宗長老語氣嚴肅道：“魔君，若你還是執迷不悟要開啟封印，那麽本座與你便是不死不休！”
世鏡覺得好笑：“無論本君是否解開封印，玄蒼都容不下我，不如一起毀滅。”
“你！小人行徑！！”
空氣中彌漫塵沙，一道紫雷倏然劈向古老的祭臺，世鏡瞇起眼睛，將斬神刀插在地上，雙手結印，頃刻間，繁覆巨大的陣法自祭臺上浮現。
“封印、封印要開了嗎？！”
“魔族要重見天日了……”
“玄蒼將永無寧日啊！！”
……
颶風般的魔氣將斬神刀托舉至半空，世鏡低聲念咒，斬神刀兀然化作一道流光飄入陣法中，肆虐的魔氣自陣法中湧出，流向山川河流，欲要將世間變為煉獄。
風沙席卷而來，地動山搖，大地出現深不見底的裂縫，而陣法中緩緩出現一個漩渦，魔物嘶吼著迫不及待地逃出，忽然，一個巨大的火球噴射而出，迸濺在地時形成灼熱的巖漿，所到之處生靈塗炭，寸草不生。
荒原瞬間變成戰場，血流成河，遍地殘屍斷肢。
世鏡滿意地看著眼前的一切，萬魔淵的封印共有兩道，第一道可由斬神刀沖破，而第二道……
他對燕靈道：“帶姜沈月上祭臺，聽本君之令。”
燕靈：“好。”
如今她成為魔族，不再需要佛骨，自然希望魔族能重見天日。她押著沈月上了祭臺，深淵巨口就在旁邊，她只要一伸手，沈月便會掉入封印萬劫不覆。
她渾身上下都通暢極了，“姜沈月，即便是我不能成為聖女，你也休想！”
“從進入宗門時，我就羨慕你。你天賦異稟，是眾望所歸，是天之驕子，大師兄的目光在你那兒，師弟師妹也仰慕你愛戴你。”
她陰冷的紅眸閃過惡意，“姜沈月，你明明都已經死了，為什麽還要回來呢……”
見沈月仿佛木頭般不言不語，燕靈絲毫沒有報覆的快感，她低聲念了一句咒，嘲笑道：“無論你以前多麽孤高自傲，還不是要聽我的話。”
沈月嘴唇動了動，咒術對她聲音的控制解開了。
她此前一直盯著子桑祁與世鏡打鬥，子桑祁因為受了傷，幾次都差點落入世鏡手中，好在他反應迅速，與世鏡瞬間拉開距離，他劍法行若流水，二人持平，刀劍相碰。
此時接近午時，天空依舊昏暗血紅，一聲清脆的鈴聲陡然傳來，接而又是一聲，沈月頓了下，神態自若。
“你方才說了什麽？”
燕靈雙目仿佛噴火，恨不得立刻將她丟下深淵，“姜沈月，你真該死！”
聞言，沈月認真地點頭，“的確，很多人說過我該死。”
不等燕靈說話，她又道：“但我仍然活得好好的，反觀是你，被人拋棄，成了魔族，像過街老鼠。”
燕靈氣得胸膛劇烈起伏，然而她掃過眼前發生的慘烈畫面，哀嚎痛哭聲，凡人死在巖漿中，白衣修士橫倒在荒原中，被魔物啃食的四肢不全。
就連最狂妄的妖皇，此時也在世鏡的壓迫下，倒退數十米，依靠手中的劍才勉強站穩。
她又笑了，笑沈月的愚蠢。
魔族又如何，她照樣會成為山巔之上令人仰望的存在。
誰知沈月突然嘆了口氣，燕靈臉色冷下來，“你嘆什麽氣！”
沈月遙望那道矯健的玄衣身影，道：“聖女之位原本是你的。”
一石驚起萬層波，燕靈心跳有一瞬間與天上的雷聲重合，“是你將我的身份搶走了！”
沈月輕笑著點頭，“是啊，我搶了你的位置。你可能不知道聖女的身份多麽受人尊敬，世人將我奉為救世主，匍匐在我腳下，只為求得我的垂憐。”
“而你在我眼中，也只是蕓蕓眾生的一位。”
燕靈死死攥住她手臂，指尖陷進她的皮肉中，面目有些猙獰：“那都是你偷來的！你早就該死了！！你為什麽還要活著？！為什麽還要在我面前礙眼？！”
沈月平靜地垂眸看她，睫毛纖長美麗，“我早該死了……那你為什麽還要繼續讓我活著。”
“為什麽……為什麽…”燕靈喃喃自語，眼前的血紅令她開始混亂，哭嚎聲不斷刺激著耳膜。
她轉過眼，看見了不見天日的深淵。
滿目瘡痍，世間生靈塗炭，山川河流枯萎幹涸，被巖漿覆蓋。
“你去死吧！！”
手臂猛地傳來一股推力時，沈月眼中倒映出一輪血月，她心中默念著數，閉上眼任由自己下墜。
半空中的玄色身影忽然怔住，旋即飛向祭臺，世鏡轉過頭，睚眥欲裂。
“我沒做錯，這本來就是你應得——”
燕靈暢快地大笑出聲，頸間卻陡然一緊，聲音全部淹沒在喉嚨中，那只手將她提到無底深淵上方。
燕靈憋紅了臉去拍打那只手臂，雙腳奮力掙紮。
“如果讓你魂飛魄散，她聽見了會不會開心……”
燕靈心跳一滯，對上一雙殺意凜然的紅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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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靈搖了搖頭，淚珠不斷從眼眶滑落，她掙開魔兵的束縛，欲要與他爭論，下一刻，長刀橫在她的身前，燕靈一腔委屈吼出聲：“大師兄，你是不是知道她的身份，知道她是姜沈月才會選她的，大師兄，你告訴我，是不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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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來得及震驚，柳冕定睛一看，燕靈眉間赫然是一抹魔印。
“靈兒，你入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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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鏡一怔，隨即大笑：“看來燕師妹的覺悟很高。這顆丹藥能徹底讓你入魔，吃了它，你會實力大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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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之間的聯系已被他暫時切斷，只是這麽做的後果是，他的實力不足之前的百分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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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小人行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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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印、封印要開了嗎？！”
“魔族要重見天日了……”
“玄蒼將永無寧日啊！！”
……
颶風般的魔氣將斬神刀托舉至半空，世鏡低聲念咒，斬神刀兀然化作一道流光飄入陣法中，肆虐的魔氣自陣法中湧出，流向山川河流，欲要將世間變為煉獄。
風沙席卷而來，地動山搖，大地出現深不見底的裂縫，而陣法中緩緩出現一個漩渦，魔物嘶吼著迫不及待地逃出，忽然，一個巨大的火球噴射而出，迸濺在地時形成灼熱的巖漿，所到之處生靈塗炭，寸草不生。
荒原瞬間變成戰場，血流成河，遍地殘屍斷肢。
世鏡滿意地看著眼前的一切，萬魔淵的封印共有兩道，第一道可由斬神刀沖破，而第二道……
他對燕靈道：“帶姜沈月上祭臺，聽本君之令。”
燕靈：“好。”
如今她成為魔族，不再需要佛骨，自然希望魔族能重見天日。她押著沈月上了祭臺，深淵巨口就在旁邊，她只要一伸手，沈月便會掉入封印萬劫不覆。
她渾身上下都通暢極了，“姜沈月，即便是我不能成為聖女，你也休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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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接近午時，天空依舊昏暗血紅，一聲清脆的鈴聲陡然傳來，接而又是一聲，沈月頓了下，神態自若。
“你方才說了什麽？”
燕靈雙目仿佛噴火，恨不得立刻將她丟下深淵，“姜沈月，你真該死！”
聞言，沈月認真地點頭，“的確，很多人說過我該死。”
不等燕靈說話，她又道：“但我仍然活得好好的，反觀是你，被人拋棄，成了魔族，像過街老鼠。”
燕靈氣得胸膛劇烈起伏，然而她掃過眼前發生的慘烈畫面，哀嚎痛哭聲，凡人死在巖漿中，白衣修士橫倒在荒原中，被魔物啃食的四肢不全。
就連最狂妄的妖皇，此時也在世鏡的壓迫下，倒退數十米，依靠手中的劍才勉強站穩。
她又笑了，笑沈月的愚蠢。
魔族又如何，她照樣會成為山巔之上令人仰望的存在。
誰知沈月突然嘆了口氣，燕靈臉色冷下來，“你嘆什麽氣！”
沈月遙望那道矯健的玄衣身影，道：“聖女之位原本是你的。”
一石驚起萬層波，燕靈心跳有一瞬間與天上的雷聲重合，“是你將我的身份搶走了！”
沈月輕笑著點頭，“是啊，我搶了你的位置。你可能不知道聖女的身份多麽受人尊敬，世人將我奉為救世主，匍匐在我腳下，只為求得我的垂憐。”
“而你在我眼中，也只是蕓蕓眾生的一位。”
燕靈死死攥住她手臂，指尖陷進她的皮肉中，面目有些猙獰：“那都是你偷來的！你早就該死了！！你為什麽還要活著？！為什麽還要在我面前礙眼？！”
沈月平靜地垂眸看她，睫毛纖長美麗，“我早該死了……那你為什麽還要繼續讓我活著。”
“為什麽……為什麽…”燕靈喃喃自語，眼前的血紅令她開始混亂，哭嚎聲不斷刺激著耳膜。
她轉過眼，看見了不見天日的深淵。
滿目瘡痍，世間生靈塗炭，山川河流枯萎幹涸，被巖漿覆蓋。
“你去死吧！！”
手臂猛地傳來一股推力時，沈月眼中倒映出一輪血月，她心中默念著數，閉上眼任由自己下墜。
半空中的玄色身影忽然怔住，旋即飛向祭臺，世鏡轉過頭，睚眥欲裂。
“我沒做錯，這本來就是你應得——”
燕靈暢快地大笑出聲，頸間卻陡然一緊，聲音全部淹沒在喉嚨中，那只手將她提到無底深淵上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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