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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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冷寂,只聞凜凜風聲。

城主府書房燃著微弱燭火。

全百川顧盼四周,將侍衛屏退,旋即進入書房中。

“城主,查到姜祁的真實身份了。”

他向鐘肅作揖。

提到姜祁二字,鐘肅隱在搖曳光影中的臉微微扭曲,“他究竟是誰?!”

讓他接二連三的丟了臉面,他是不會放過姜祁的!

全百川不安地環視一周,上前附在鐘肅耳邊低聲道:“妖皇——燭月。”

鐘肅瞳孔微縮,猛地擡頭。

他下意識黑臉否認:“不可能,妖皇怎會來我琳瑯城?!他所來為何——”

話音忽地僵住,鐘肅回憶起少年仿若發瘋時的話語。

點星燈……

他將奪魄燈偽裝成點星燈,作為劍試大會的最終獎品,可這一消息並未散播出去。

妖皇是如何得知點星燈在琳瑯城的?

他要點星燈作何?

但即便他真的是妖皇,鐘肅也不願放棄報仇。

他活了這麽久,還沒有一個人能逃出他的掌心。

況且以妖皇的脾性,尋不到點星燈,整個琳瑯城都會被他毀掉。

他必須先下手為強。

鐘肅眼中閃過殺意,冷聲問全百川:“你可有何好的建議?”

全百川老神在在,“城主大人,這就要看您舍不舍得了……”

“是何說法?”

鐘肅迫不及待拍案催促,待全百川在他耳邊道出完整計劃後,他瞇起眼,眸中厲光閃爍。

“那時留她一命,她就應該感激不盡,如今也該到報答之時了……”

全百川道:“城主英明。”

“對了。”鐘肅話題一轉,道:“那個半妖是怎麽回事,你不是將她殺了嗎?”

全百川也納悶道:“屬下確實將她扔下無盡崖了。那懸崖深不見底,斷不可能有生還的可能。”

“既然如此。”鐘肅擡手在脖頸輕劃過,“那就一並除掉。”

全百川拱手:“是。”

*

空氣乍暖乍寒,翠綠山林在白霜中褪為秋色。

沈月雖說是毛發旺盛的貓妖,但她只有一雙貓耳特征,且妖力微弱,根本抵禦不了寒冬。

今日結了冰霜,沈月凍地寒噤,探過柳冕後,便回去換了身厚衣裙。

柳冕所受內傷極重,一般傷藥無用。

白詡得知後,加急往家中送信,有了白家相助,柳冕的傷勢才無大礙。

此事再度激起白詡的怒火,他聲聲討伐姜祁,卻在偶見對方時閉口藏舌。

沈月抿了口熱茶,驅散周身寒氣。

她識海中的隕龍劍蠢蠢欲動,想要使用靈力為主人驅寒。

沈月按捺住它,若是它的靈力洩露出來,就約等於自爆身份了。

她緊了緊鬥篷,耳畔陡然間響起急促的腳步聲,接而房門被人拍響。

“阿杳姐姐,阿杳姐姐,快出來!鐘檀香出事了!”

是白詡的聲音。

鐘檀香出事?

這裏可是城主府,況且昨日她還與鐘檀香在一起,怎的今日就出事了?

萬般思緒掠過,沈月並未表露,只是動作變快,開門便往外走。

寒風迎面而來,吹得她臉頰泛粉。

白詡連忙追上來,看見她略顯平靜的臉,疑惑道:“阿杳姐姐,你怎麽不問我鐘檀香出了何事?”

沈月邊走邊道:“到了便能知曉,為何還要站在原地浪費時間。”

白詡摸了摸鼻子,心道:這阿杳不僅相貌與姜師姐一樣,連性格也越發相像,若是他不知道姜師姐性子孤傲,不可能奪舍他人,定會認定阿杳就是姜師姐。

白詡知道沈月心情不怎麽樣,便沒有再開口說話。

一路無言。

沈月到婉香苑時,鐘檀香榻邊圍了許多人,城主聲音顫抖,幾欲落淚,被全百川攙扶著。

女子臉色蒼白,嘴唇卻烏黑,汗津津地躺在床上,雙眉緊蹙。

沈月欲上前察看,卻被半道阻攔。

燕靈倔強地伸直手臂,大眼睛中寫滿了防備,“阿杳姑娘,鐘小姐中了毒,大夫正在診治,你還是先不要靠近了。”

目光從虛弱的女子面上移開,落在燕靈的臉蛋上,沈月毋庸置疑道:“讓開,我不想與你在這裏爭吵。”

系統或許有辦法分析出病因,她必須碰到鐘檀香。

燕靈依然不退步,梗著脖子道:“阿杳姑娘,你不要忘記自己的身份,半妖身份低微,斷然不能接近城主府。白師兄將你救出已經是你天大的福氣了,你就不要在這裏無理取鬧了好嗎?”

“無、理、取、鬧?”沈月差點被氣笑,她攥緊拳,控制自己盡量不將拳頭落到燕靈臉上。

大夫診治完畢,撫著胡須糾結道:“城主大人,大小姐的脈象十分奇怪,仿佛有兩種力量在互相抗爭,不分伯仲,才導致大小姐昏迷不醒。大小姐中的毒名叫七日盡,這七日內毒物發作的間隔會越來越短,到了第七日便會七竅流血而死。”

“屬下現下只能使大小姐的脈象保持現狀,還需要找到毒物解藥才行。”

鐘肅眸光輕晃,隨即揚起袖子擦掉淚水,語氣僥幸道:“檀香小時候不幸受傷,魂魄剝離身體,不得已將點星燈送進檀香體內,鎮壓魂魄。如今想來,若是沒有點星燈,檀香定然撐不到今日,也算是一樁幸事啊。”

沈月視線在城主身上停駐。

鐘肅敢把點星燈的下落堂而皇之的說出來,絲毫不忌憚子桑祁,便說明他一定有辦法對付子桑祁。

若是他所言為真,點星燈必然融進了鐘檀香血肉中,稍有不慎,鐘檀香便會因強行拿出點星燈而死亡。

究竟是鐘肅順意而為,還是刻意而為之?

這時鐘肅仿佛才註意到沈月,不知想到什麽,他眸子沈了下來,冷聲道:“老夫聽說小女這幾日並未出府,一直與姑娘待在一起,檀香身子不適難道阿杳姑娘全然不知,還是說檀香是在姑娘走後才中七日盡的。”

眾人探究懷疑的目光皆落到沈月身上。

沈月擡起眸,神情淡然,反唇相譏:“城主也知道我是半妖,身份低微,況且我與檀香小姐關系親近,我又為何要害檀香小姐呢?”

再遲鈍她也明白,她替人背了黑鍋。

柳冕之人萬不能得罪,思來想去最佳的兇手不就是她嘛。

一只低微半妖,又有誰會在意她的性命呢?

但沈月並不是任人宰割的性格。

眾人面面相覷,又覺得她所言屬實。

全百川替主人開脫道:“主子也是救女心切,才會如此著急的想要找到兇手,煩請姑娘不要怪罪。”

“大小姐如今身重劇毒,需要靜養,姑娘還是先回去靜候佳音吧。”

鐘肅雖有心將嫌疑引向沈月,卻也無法反駁,只能再找機會禍水東引。

沈月亦知她今日靠近不了鐘檀香,只好忍著怒應下了這聲道歉,折身而反。

白詡在房外抱臂等候,見沈月面色涼如水,便知道她在房中受了委屈,當即要進去理論。

沈月攔住他,一腔怒火最後化為淺笑,“白仙君,能否幫我一個小忙?”

*

因鐘檀香中毒一事,城主府封鎖起來,不許人進出,直到找到兇手為止。

所有在鐘檀香中毒那日服侍的下人都被帶去審問。

但最終也沒問出個所以然,只好將範圍擴大到全部下人。

此時已經過了兩日,點星燈在鐘檀香體內的消息,也有意無意間傳了出來。

沈月不知道若是平時鐘檀香失了點星燈會怎樣,但這時沒有點星燈,鐘檀香必死無疑。

“砰砰砰!”

房門被急急拍響,少年響亮的聲音響起:“阿杳姐姐,我抓到人了!”

沈月忙站起,開門迎他,“快進來,別讓人看見。”

“放心吧,我隱匿術一流,絕不會讓任何人瞧見,不過,這丫鬟行蹤詭異,竟能突破侍衛跑到千裏之外的林中,著實令我不解。”

白詡手中牽了條粗繩,末端綁了一個雙丫髻少女,她此時神色慌亂,背上系著行李,見到熟悉的面容,她雙眸含淚求救道:“阿杳姑娘,求您救救我,這位仙君一言不合就將奴婢綁住,奴婢實在惶恐不安。”

她餘光瞟了眼悠閑飲茶的少年,憤恨難當。

明明她都使用了千金難求的瞬移符,卻還是被他在山林之中抓住。

沈月仔細掩上門,轉身打量這丫鬟,沒有絲毫靈力波動,眼中懼怕不似作假。末了,她冷笑道:“讓白仙君將你綁來的人正是我。”

丫鬟臉色頓變,“我沒有得罪姑娘,姑娘為何要這麽做?”

“為什麽?”沈月逼近她,白嫩指尖點了點她背後包袱,“檀香小姐中毒如此大事,你難道不知嗎?為何要在此當口出府?而且各個出口都有重兵把守,你是怎麽出去的?”

見丫鬟難看神色,沈月反倒不急了,她有時間讓她吐出全部真相。

她遞給白詡一個眼神,白詡往日做慣了這種脅迫人的事,自然明白她的意思,登時厲聲道:“大膽婢子!若是想活命就乖乖說出實話。”

丫鬟依舊垂眸不語,只見臉上灰白神色。

白詡在擅長的領悟碰了壁,心下便覺在沈月面前丟了臉,他雙眼都仿若冒著怒火,威脅道:“本少爺有本事在千裏之外抓到你,自然也能尋到你家中父母,你若是一意孤行,別怪小爺我不客氣!”

丫鬟聽到父母二字,總算有了反應,她雙眸仿佛淬毒,卻在擡眼間又熱淚滾滾,她雙膝重重跪地,“我說,我都說,請您不要殺我的父母。”

白詡本意是讓這丫鬟父母知曉她所做惡毒之事,怎知會被曲解。他怕沈月也認為他同山中惡霸,慌亂解釋道:“阿杳姐姐,你別聽這丫鬟亂說,我不是要殺她父母,你別討厭我。”

沈月寬慰他:“無論仙君話中意是何,都幫了大忙,我怎會討厭你呢?”

白詡心存狐疑,“當真不怪?”

“當真。”

白詡這才寬心,重新坐下飲茶。

沈月看向丫鬟,笑容淡去,她眸中帶有幾分壓迫感,思忖道:“我記得你叫銀尾,前幾日檀香小姐還因你做事謹慎賞你簪子,怎麽幾日不見便叛主了呢。”

“檀香小姐中毒那日,你並不當值,更何況所有送去的食物都要經過檢查,你又是如何滿天過海的。”

銀尾淚眼婆娑,被禁錮的雙手去抓沈月的衣擺,“姑娘,我是被逼的,求您救救我,求您救救我!”

沈月長長的睫毛輕眨,溢出令人安心的笑,她將銀尾扶到板凳上,等她情緒平靜後才溫聲道:“別怕,我只想知道解藥在哪,或者說,指使者是誰?”

銀尾抽泣著道:“我、我不知道,他只讓我想辦法將藥粉下到檀香小姐的食物中,並沒有給我解藥。”

“黑衣人與這位白仙君一樣威脅奴婢,不照做便要殺了奴婢的父母。”銀尾怯怯看了眼白詡,見他不善的目光,又急忙抓住沈月的鬥篷。

“那日,春末將檢查過的食物送向大小姐的院子,奴婢施計讓春末腹痛,趁機將藥粉下到了飯菜中。黑衣人只說那藥粉是讓人上吐下瀉的,奴婢也不知是毒藥,求您救救我,求您救救我!”

沈月眼眸宛若結了冰霜,她語氣依然溫和道:“這麽說,那黑衣人是府中之人,也是他助你出府的?”

銀尾搖頭哽咽道:“奴婢不知,他只說讓我在東門等待,屆時會有空檔讓奴婢出去,他給了奴婢靈石,讓奴婢遠離琳瑯城,再也不要回來。”

這就怪了,那人既然敢使用如此歹毒的藥,必然不是良善之輩,為何會放過一個利用過的丫鬟呢?

沈月直言道:“黑衣人為何不殺你滅口?”

銀尾臉色白了白,繼而道:“因為奴婢藏了一封信,奴婢意外看到黑衣人的臉,若是他不保證奴婢的性命,那封信便會在一柱香後被全城人皆知。”

“黑衣人是誰?”

銀尾神情痛苦,“奴婢不能說,他給奴婢下了禁制,一切關於他的消息都不能說。”

沈月換了說法:“信在哪裏?”

“房間的床榻下。”銀尾道:“若是奴婢死去,奴婢設下的靈器便會將那封信投放到琳瑯城上方。”

沈月臉色一變,旋即往房外走。

白詡見狀也想跟上,卻被沈月制止:“白仙君,我不放心這丫鬟,仙君且幫我照看一下,我去去就回。”

白詡摸了摸鼻子,好吧。

雖然他在東門蹲了整整一夜,渾身乏累,但修仙之人不畏艱險,他還能堅持!

他打著哈欠回屋,餘光中一道黑影閃過,他當即想到銀尾所說的黑衣人。

阿杳對黑衣人的身份如此好奇,若是他幫她抓到,定會讓阿杳刮目相看。

想到這裏,疲累困乏橫掃一空,他點了銀尾的穴位,旋即追黑衣人而去。

城主府空蕩寂寥,所有下人全被帶去審問,青石落葉無人打掃,被一陣勁風卷起。

沈月心中萬分焦急,面上卻不顯。

城主府太大,無人帶路,她也只能憑借記憶去尋下人房。

穿過走廊,她驀然看到一個頎長矯健的身影,玄衣描金,勾勒出一截勁腰。

沈月這時顧不上遠離他,在他即將拐過拐角叫住他:“姜仙君,我知道點星燈的消息。”

話音剛落,她面前迎來一股涼風,兜帽上的絨毛弄的她臉龐搔癢。

少年高大的身影罩住她,馥郁芍藥香將周圍熏染的淡雅,“在哪?”

沈月仰頭看他,淡色眼波微漾,“將我送到下人院,我便告訴你。”

子桑祁打量她,偏偏她也坦然,絲毫不露怯。他嗤笑一聲,“好,若是你騙孤,孤便當即剝下你的臉。”

他隔著鬥篷抓住她的後脖頸,如今作為貓妖,沈月對於這個部位相當敏感,她微微蹙眉,被壓住的貓耳警惕地動了動。

子桑祁全當沒看到,身形微動,強大的壓迫與撕扯感過後,沈月頭暈目眩,她微瞇起眸看向面前。

這才稍放下心,的確是下人院。

她欲擡腳走,一只骨節分明的手掌倏地橫在她面前,子桑祁語氣不善:“點星燈在哪?”

沈月眸光動了動,含糊道:“等我進去拿件東西,出來便告訴你。”

她試探著繞開那只手,見他沒有阻攔之意,立即加快腳步。

子桑祁收回手,潤澤的黑眸中閃過探究之意。

這個半妖今日少了刻意,表情倒是越發與她相像了。

也好,待他找到點星燈,便徹底不用煩惱臉面之事了。

下人院靜悄悄的,沈月按照記錄找到了銀尾的住所。

她眼中閃過喜色,提裙踏上臺階,迫不及待推開木門。

下一刻,沈月面色古怪冰冷,連退幾步,幾乎快跌落下去。

昏暗無光的房間中,立著一人,面容寬厚,眼中卻不時閃過暗光。

“阿杳姑娘不在房中好好待著,跑到這臟亂的下人院中做甚?”

鐘肅面上帶笑,走出陰影中,俯視著已退下臺階的沈月。

沈月整理好思緒,平靜道:“檀香小姐中毒,我萬分著急。聽說兇手可能是婢女,便想著來下人院瞧瞧有沒有線索。”

“那姑娘可找到什麽線索了?”

沈月的心臟一跳,立刻明白鐘肅知曉她將銀尾抓到了。

如此,她也不再虛與委蛇,嗓音發冷道:“在找一封書信,不知城主可有看到。”

鐘肅神情未變,笑著道:“姑娘也在找一封書信?恰巧府中有丫鬟畏罪潛逃,藏的就是一封信。姑娘若是聰明之人,便自然會放棄找到這封信。”

沈月冷笑一聲:“老匹夫,你當初下毒害自己女兒時怎麽沒想到會被發現的後果,我要是你,便會讓鐘檀香出府時意外出事,而不是困在府中。”

鐘肅沒想到她會這麽直白道出,當即臉色大變,“你是怎麽知道的?”

沈月冷聲道:“若你是真心關心檀香小姐,便不會將點星燈的事說出。”

鐘肅陰惻惻道:“一只卑劣半妖,也敢壞老夫的事。”

他高揚手掌,一條長鞭破空甩出,沈月就地一滾,將將躲過,純白鬥篷沾上塵土,臉上也不幸蹭臟。

她剛站直,下一鞭淩空而來,沈月自知不是對手,轉身往院門跑。

銀尾的房間在中間,前面還矗立著幾棟矮房,她匆匆跑過,眸中映出少年抱臂等待的身影。

“仙君救命!”沈月一溜煙躲到子桑祁身後。鐘肅也已追出,看到子桑祁時,他萌生退意,卻又不甘心。

原本等他找到信封就能殺了那丫鬟,偏偏半路殺出個攔路虎,將那丫鬟劫了回來。

這個半妖,不殺也得殺。

鐘肅在子桑祁面前不敢造次,他語氣恭維道:“姜仙君,勞煩您將身後的丫鬟交給我,她是毒害我女兒的嫌犯,半妖陰險狡詐,老夫需要親自審問她。”

子桑祁淡淡道:“嫌犯?”

沈月冷嗤一聲,“賊喊捉賊,鐘肅,你也配當個人?”

鐘肅虎目怒視:“黃口小兒,老夫定要將你碎屍萬段,方能報我女兒之仇!”

他睚眥欲裂,看向子桑祁,“姜仙君,還請您讓開。”

“仙君,別忘了我的說過什麽。”沈月道。

沈月不免有些緊張,雖說子桑祁最厭惡他人的支使,但現下的情況,她也拿不準他會怎麽做。

子桑祁歪了歪頭,三年前消失的叛逆勁又回來了。

況且她這張臉還有用處,怎能讓一只小小螻蟻殺死呢。

他擡腳踏出,那片芍藥花香立馬遠離了她,沈月抿唇,忽略心中空落落的感覺,正想轉身逃跑。

子桑祁卻停在她兩步外,俊朗眉目一片狂妄之色,“滾,連點星燈都護不住的廢物。”

鐘肅的喜意僵在臉上,久久說不出話。

僵持之際,不遠處突然傳來淩亂的腳步聲。

為首的是白詡,他神色古怪,看到沈月時眸光明滅,閃過一絲心虛。

全百川等人緊隨其後。

白詡自責道:“對不起阿杳姐姐,銀尾自縊了。”

自縊?沈月陡然看向鐘肅,他嘴邊凝著詭異的笑,目光陰沈。

白詡說:“方才有個黑衣人一閃而過,我心生奇怪,便追了上去,誰知回到房間便看到銀尾的屍體。”

燕靈蹙眉,不悅糾正道:“白師兄,你怎能包庇她,明明是她害怕暴露殺了那個丫鬟,竟還假惺惺地去看望鐘小姐。師尊說的不錯,半妖多為狡詐不知感恩之徒。”

白詡冷哼一聲,“那時只有我在房中,你怎麽不說是我殺的。”

燕靈眼中閃過受傷之色,握拳道:“我們來時看到了你的身影,若是不信,師兄可以問雪玉和全管事。”

全百川篤定道:“我們來時確實看到了白仙君,照此看,阿杳姑娘殺了人的嫌疑很大。”

他看了眼鐘肅,見他面色沈沈,掩飾般的咳了一聲道:“現在我們也沒有證據,不如先讓阿杳姑娘在房中待幾天,若是有消息,我定不會冤枉阿杳姑娘。”

燕靈不甚滿意,欲再次開口發言,雪玉卻施了法力,讓她暫時說不出話。

畢竟是別人的家事,而且妖皇並未表明態度,若是觸了黴頭,他也保不住燕靈。

燕靈委屈至極,眼眶浸滿淚水,她不敢置信,雪玉竟站在沈月那邊,將她禁言。

種種屈辱之下,她憤而奔走。

白詡嘴唇龕動,想強行將沈月帶走,卻不想沈月先行道:“既然我有嫌疑,那便按照全管事說的做吧,我無異議。”

她按住子桑祁欲要擡起的手,目光平靜淡然。

子桑祁音色冷冽,問她:“你又要幹什麽?”

沈月搖了搖頭,“沒事,仙君莫擔心,你會找到想要的東西的。”

全百川吩咐侍衛過來,帶沈月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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