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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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悔
前往主城的馬車啟程了。
裝木箱的馬車就走在沈月後面，拉馬車的魔獸只是普通魔獸，期間有幾次停下，沈月一轉眼的空隙，七七便消失不見。
沈月追出去，便看見七七扒著馬車試圖爬上去。
旁邊有幾個舞女正調笑地看著七七，七七全然不理會，只在快被碰到時，回頭呲了呲小虎牙。
換來的是舞女們充滿母愛的眼神。
七七費勁地爬了上去。
熟悉的味道越發接近，他的小手還未碰到門簾，頭頂便覆蓋下一層陰影。
他被人抱起，接而他屁股一疼，竟被人打了屁股。
七七回頭呲了呲虎牙，紅瞳若隱若現，瞳孔微張。
然而少女垂眸盯著他，絲毫不懼，甚至又在他屁股上補了下。
七七委屈地垂下眼角，“姐姐，蛋殼我的。”
沈月將他帶回馬車，對他說：“七七，若是你真的碰了那箱子，就會被人重新抓回去，那時候，箱子裏裝的就不僅是你的蛋殼了。”
七七眨巴著黑瞳，“蛋殼，我的。”
沈月現在也明白，那蛋殼估計是七七破殼時遺留的，但城主要獻寶，獻出的不可能只是蛋殼。
那日魔兵追捕七七，卻沒有大肆的告示眾人，估計城主還被蒙在鼓裏，仍不知道七七已經破殼逃走。
七七如今去拿回蛋殼，無疑是羊入虎口，自投羅網。
到那時，她或許也會因此被冠上偷盜寶物的罪名。
無論如何，沈月都不會讓他靠近箱子。
七七看著冷著臉的沈月，執著道：“蛋殼。”
沈月冷冷道：“七七，若是你再靠近那個箱子，我就會將你丟掉。”
七七睜大眼睛，撲進沈月的懷裏，仰頭看她，“不丟七七，不丟。”
沈月一只手就把他扯開，“聽話，別再靠近那個箱子。”
七七轉頭看看後面的馬車，又看了看沈月，糾結極了。
他想要蛋殼，也想要姐姐。
怎麽辦？七七蹙眉，白生生的小臉上全是難過之色。
沈月抵住他的手移開，再次問：“你還想要蛋殼嗎？”
“想。”七七說。但下一刻，他抱住沈月纖細腰身，眷戀地蹭了蹭，“要姐姐。”
想要蛋殼，但更想待在姐姐身邊。
沈月聽懂他的意思，冰冷神色緩和，她長長的睫毛垂下，揉了揉他柔軟的發絲。
馬車經過一天一夜，駛進主城內。
天空依舊陰沈，卻並不再下腐蝕雨，而是有了晝夜更替。
沈月被安排在魔宮內，她讓七七在房中待著，而她在魔宮內尋找魔域出口。
她在魔域醒來時，劍靈告訴她出口就在魔宮內，卻沒說具體位置。
魔宮又如此之大，她要在魔君看到寶物前找到出口談何容易。
*
宮殿日夜笙歌，淫靡奢侈。
蒼顥跟隨父親覲見魔君，周圍建築，服飾皆是他從未見過的模樣。
華麗，精美，聞所未見。
想到即將進獻的寶物，他模模糊糊的明白了父親口中所說權勢為何物。
城主在他身旁說：“顥兒，垂下頭，不許對君上無禮。”
蒼顥這才意識到魔君就在臺階上，那個至高無上的位置上俯視著他。
耳邊傳來絲竹聲，女子嬌柔的嬉笑聲。
城主拉著他跪下：“屬下觀雨城城主，特攜稀寶獻於君上。”
無人回答。
蒼顥垂下的額頭浮起汗珠，他從未受過如此侮辱。
但強勢的威壓使他無法動彈。
良久，臺階上傳來魔君的聲音：“哦？是何稀寶？”
“還請君上欣賞。”城主站起身，拍了拍手，立馬有舞女進到殿中。
蒼顥也連忙退到大殿旁。
舞女們身段妖嬈，舞姿火辣，為吸引魔君皆用了全身實力。果然，魔君瞇起眼，被吸引過去。
曲終舞畢，魔君說：“來人，將這些舞女帶進魔宮。”
舞女們皆喜笑顏開，紛紛道“是”。
魔君把玩著身旁女子的腰，突然釋放威壓，“這就是爾等所說的稀寶。”
城主跪地，他急忙說道：“君上，這只是開胃菜，最重要的在後面！”
話落，他身上一輕。
城主不再故作聰明，魔君精明，一眼就能看出他在想什麽。
他讓人將箱子擡上來，花紋繁覆的檀木箱被放置在大殿正中央。
城主正色道：“君上，前幾日魔域封印忽然動蕩，屬下趁機將魔魂放了出去。”
“而後屬下附了一個妖族的身，誰知那竟是照看還未破殼妖皇的仆人。”
“哦？”魔君拂開女人的身子，狠辣的目光落在城主身上，“繼續說。”
城主說：“然後屬下在無人發現時將妖皇偷了出來！”
他指著木箱，“現下，妖皇蛋正在箱子中。屬下得到蛋後，便緊趕慢趕地為君上送了過來。”
“妖皇？”魔君眸色貪婪，看向箱子。
誰人不知，上任妖皇妖後為封印魔域，與數位仙尊葬身於上古戰場，而他們唯一的血脈，出生不過數月。
沒有上任妖皇妖後存在，小妖皇只能憑借自身接受傳承，破殼而出，或許是幾千年，或許是幾萬年。
而最讓世人垂涎的，是歷代妖皇體內的龍珠。
魔君揮散眾人，殿中只剩下城主與蒼顥。
蒼顥還沒壓下眼中的驚愕，稀世珍寶，竟是龍蛋！
他突然回想起阿姜的幼弟，他指著箱子說裏面是蛋殼。
還執著地要去碰。
蒼顥豁然看向箱子，魔君已經讓城主去打開，他要仔細觀摩脆弱的妖皇。
蒼顥身子晃了兩下，想要阻止。
城主卻早他一步，箱子被打開，裏面赫然是一堆蛋殼，還有幹涸的蛋清。
城主驚恐地瞪大眼睛，他跪倒在地，“魔君饒命！魔君饒命！屬下真的將龍蛋帶了回來！”
而且他就碰過一次，就不再碰，他怕他忍不住將龍蛋吃掉。
魔君笑得駭人，滔天的魔氣將城主打出三米遠，“爾等好大的膽子，竟敢哄騙吾。來人，將此次所來的所有人，關進魔窟！”
城主吐了幾口血，大聲求饒。
蒼顥跪在地上，他眼眶通紅，手指抓緊冰涼的地面。
他猛然擡頭，“君上，屬下知曉小妖皇在何處，還請君上再給我與父親一次機會！”
*
沈月將周圍宮殿都摸清楚了，沒有類似出口的地方。
她回到房中，空無一人。
七七消失了。
沈月關上門，正要去尋找，卻迎面碰上帶著魔兵而來的蒼顥。
不好的預感在心中醞釀。
沈月問：“蒼公子，有何事嗎？”
蒼顥握緊拳頭，問：“阿姜姑娘，七七真的是你弟弟嗎？”
果然。
沈月心想：七七的身份暴露了，蒼顥還是選擇出賣她們。
不過也正常。是她，她也會這樣做，而且會比蒼顥更決絕。
蒼顥明白了，他深呼一口氣：“阿姜姑娘，把小妖皇交出來吧，我能保你不死。若是被魔君知曉，你也會死的。”
沈月警惕看他，“蒼公子，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但若是你想對七七不利，那我也只能與你為敵了。”
蒼顥不語，面前少女明亮的眼睛盯著他，如剔透的琉璃，額間一道朱砂紅痕，卻是與以往相反的敵對之色。
他閉了閉眼，吩咐魔兵：“小妖皇就藏在魔宮內，去將他找出來！”
“是！”魔兵四下而去。
“阿姜姑娘。”蒼顥說：“我會求君上不殺你的。”
他帶著魔兵轉身離去。
沈月也轉身去尋找七七。
蒼顥的承諾，她不信，也不會將性命寄托在短短的幾句話上。
魔兵的身影在宮中游蕩，沈月不敢明目張膽地走，只能走去花園的小路。
小路鮮少有人，花園也寂寥無聲，假山流水，黑色的花盛開著。
沈月本想走出花園在宮殿中尋找，卻不想突然聽到男孩尚且稚嫩的聲音：“本殿下可是父皇最寵愛的三皇子世鏡，你是什麽怪物，竟然想從本殿下手中搶東西。”
而後就是七七軟而堅定的聲音：“亮晶晶，我的！”
沈月進了假山。
華服小男孩神色高傲，手中握著一塊玉佩和琉璃似的物什，讓幾個侍衛將七七按住。
七七白嫩的臉沾上泥土，緋紅豎瞳怒氣沖沖，黑金龍角暴露在空氣中。
他盯著世鏡的目光突然變亮，嗚咽了一聲。
“姐姐，亮晶晶，我的。”想送給姐姐。
世鏡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卻見寒光一閃，他脖間陡然架上一柄鋒利長劍。
沈月不知何時手中多了一柄劍，冷冷開口：“將他放開，不然我就砍下他的頭。”
魔兵面面相覷拿不定主意，世鏡恨恨道：“把這個小怪物放開！”
七七重獲自由，他邁著短腿跑了過來，順便將世鏡手中的東西搶了回來。
世鏡狠毒的目光看著他，“快將本殿下放開！”
沈月不想在此糾纏，她將世鏡推了過去，抱起七七，單手掐訣消失在原地。
絢麗的靈力餘留在空氣中，世鏡呆呆地看著，他從沒見過如此好看的顏色。
魔兵已經將宮殿出口全部守住，沈月只能往魔宮深處跑。
中途遇到魔兵，她拍拍七七的後背，“摟緊我的脖子。”
沈月手腕一轉，動作若行雲流水，迅捷猛厲，如冰川上最尖銳的冰錐。
鮮紅的血液開出一朵又一朵血花，魔兵捂著脖頸倒在血泊中。
劍刃割斷最後一個魔兵的脖子，沈月看見前方矗立著一個石碑，上面用血紅的字書寫——
——禁地。
長劍上的血還在匯聚滑落，她向前走。
四面八方兀然傳來男人雄厚威脅的話：“小姑娘，若是你將懷中孩子放下，吾可以饒你一命。”
沈月盯著周圍：“若是我不呢？”
“不……？哈哈哈哈。”男人嗓音陰森：“那我便讓你陪他一起去死。”
沈月腳步不停，向禁地內退。
蒼顥也帶著兵趕來，“阿姜，你還不快將他放下，難道他比你的命還重要嗎？！”
沈月不語。
她想她現在確實不太理智。
她早該將七七交出去，或許蒼顥會更加信任她，還會幫她一起尋找出口。
血月初現，禁地魔氣四溢，魔君突然現身，“小姑娘，你身上有靈力，你是人修吧。前面是魔族禁地，進入必死無疑。你若是將小妖皇交於吾，吾便送你出去。”
蒼顥雖然也驚詫沈月的身份，但他不在乎這些，“阿姜，快點答應君上吧。”
沈月額間紅痕突然被觸碰，七七抓著一塊淺色琉璃遞給她，“姐姐，給你。”
沈月忽然笑了笑，“七七，把你交出去我就能出去了。你掐了我這麽多次，有沒有想過今天。”
七七紅瞳看著她，幹凈的眸子裏沒有被拋棄的慌亂，沒有任何情緒，他舉著手中琉璃，“亮晶晶，漂亮。”
魔君好似知道她最終的抉擇，悠悠道：“小姑娘，快點選吧。”
在他勢在必得的目光中，禁地石碑旁的少女翹唇一笑，眼中迸發出明亮的光，額間朱砂痕明艷如焰，那是魔域從未有過的色彩，熱烈堅定。
她目光看向蒼顥，“蒼公子，是我騙了你，我根本不是什麽被毀容毀音的魔女。賭坊那次，是我想要取得你的信任才會救你。”
她說：“抱歉，但我不後悔，無論哪件事。”
蒼顥痛苦地搖搖頭，他沒關系的，繼續利用他也沒關系的。
緩緩上升的血月下，她轉身跑入禁地，在眾魔的訝異目光下，毅然決然的跳入無盡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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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邊有幾個舞女正調笑地看著七七，七七全然不理會，只在快被碰到時，回頭呲了呲小虎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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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七費勁地爬了上去。
熟悉的味道越發接近，他的小手還未碰到門簾，頭頂便覆蓋下一層陰影。
他被人抱起，接而他屁股一疼，竟被人打了屁股。
七七回頭呲了呲虎牙，紅瞳若隱若現，瞳孔微張。
然而少女垂眸盯著他，絲毫不懼，甚至又在他屁股上補了下。
七七委屈地垂下眼角，“姐姐，蛋殼我的。”
沈月將他帶回馬車，對他說：“七七，若是你真的碰了那箱子，就會被人重新抓回去，那時候，箱子裏裝的就不僅是你的蛋殼了。”
七七眨巴著黑瞳，“蛋殼，我的。”
沈月現在也明白，那蛋殼估計是七七破殼時遺留的，但城主要獻寶，獻出的不可能只是蛋殼。
那日魔兵追捕七七，卻沒有大肆的告示眾人，估計城主還被蒙在鼓裏，仍不知道七七已經破殼逃走。
七七如今去拿回蛋殼，無疑是羊入虎口，自投羅網。
到那時，她或許也會因此被冠上偷盜寶物的罪名。
無論如何，沈月都不會讓他靠近箱子。
七七看著冷著臉的沈月，執著道：“蛋殼。”
沈月冷冷道：“七七，若是你再靠近那個箱子，我就會將你丟掉。”
七七睜大眼睛，撲進沈月的懷裏，仰頭看她，“不丟七七，不丟。”
沈月一只手就把他扯開，“聽話，別再靠近那個箱子。”
七七轉頭看看後面的馬車，又看了看沈月，糾結極了。
他想要蛋殼，也想要姐姐。
怎麽辦？七七蹙眉，白生生的小臉上全是難過之色。
沈月抵住他的手移開，再次問：“你還想要蛋殼嗎？”
“想。”七七說。但下一刻，他抱住沈月纖細腰身，眷戀地蹭了蹭，“要姐姐。”
想要蛋殼，但更想待在姐姐身邊。
沈月聽懂他的意思，冰冷神色緩和，她長長的睫毛垂下，揉了揉他柔軟的發絲。
馬車經過一天一夜，駛進主城內。
天空依舊陰沈，卻並不再下腐蝕雨，而是有了晝夜更替。
沈月被安排在魔宮內，她讓七七在房中待著，而她在魔宮內尋找魔域出口。
她在魔域醒來時，劍靈告訴她出口就在魔宮內，卻沒說具體位置。
魔宮又如此之大，她要在魔君看到寶物前找到出口談何容易。
*
宮殿日夜笙歌，淫靡奢侈。
蒼顥跟隨父親覲見魔君，周圍建築，服飾皆是他從未見過的模樣。
華麗，精美，聞所未見。
想到即將進獻的寶物，他模模糊糊的明白了父親口中所說權勢為何物。
城主在他身旁說：“顥兒，垂下頭，不許對君上無禮。”
蒼顥這才意識到魔君就在臺階上，那個至高無上的位置上俯視著他。
耳邊傳來絲竹聲，女子嬌柔的嬉笑聲。
城主拉著他跪下：“屬下觀雨城城主，特攜稀寶獻於君上。”
無人回答。
蒼顥垂下的額頭浮起汗珠，他從未受過如此侮辱。
但強勢的威壓使他無法動彈。
良久，臺階上傳來魔君的聲音：“哦？是何稀寶？”
“還請君上欣賞。”城主站起身，拍了拍手，立馬有舞女進到殿中。
蒼顥也連忙退到大殿旁。
舞女們身段妖嬈，舞姿火辣，為吸引魔君皆用了全身實力。果然，魔君瞇起眼，被吸引過去。
曲終舞畢，魔君說：“來人，將這些舞女帶進魔宮。”
舞女們皆喜笑顏開，紛紛道“是”。
魔君把玩著身旁女子的腰，突然釋放威壓，“這就是爾等所說的稀寶。”
城主跪地，他急忙說道：“君上，這只是開胃菜，最重要的在後面！”
話落，他身上一輕。
城主不再故作聰明，魔君精明，一眼就能看出他在想什麽。
他讓人將箱子擡上來，花紋繁覆的檀木箱被放置在大殿正中央。
城主正色道：“君上，前幾日魔域封印忽然動蕩，屬下趁機將魔魂放了出去。”
“而後屬下附了一個妖族的身，誰知那竟是照看還未破殼妖皇的仆人。”
“哦？”魔君拂開女人的身子，狠辣的目光落在城主身上，“繼續說。”
城主說：“然後屬下在無人發現時將妖皇偷了出來！”
他指著木箱，“現下，妖皇蛋正在箱子中。屬下得到蛋後，便緊趕慢趕地為君上送了過來。”
“妖皇？”魔君眸色貪婪，看向箱子。
誰人不知，上任妖皇妖後為封印魔域，與數位仙尊葬身於上古戰場，而他們唯一的血脈，出生不過數月。
沒有上任妖皇妖後存在，小妖皇只能憑借自身接受傳承，破殼而出，或許是幾千年，或許是幾萬年。
而最讓世人垂涎的，是歷代妖皇體內的龍珠。
魔君揮散眾人，殿中只剩下城主與蒼顥。
蒼顥還沒壓下眼中的驚愕，稀世珍寶，竟是龍蛋！
他突然回想起阿姜的幼弟，他指著箱子說裏面是蛋殼。
還執著地要去碰。
蒼顥豁然看向箱子，魔君已經讓城主去打開，他要仔細觀摩脆弱的妖皇。
蒼顥身子晃了兩下，想要阻止。
城主卻早他一步，箱子被打開，裏面赫然是一堆蛋殼，還有幹涸的蛋清。
城主驚恐地瞪大眼睛，他跪倒在地，“魔君饒命！魔君饒命！屬下真的將龍蛋帶了回來！”
而且他就碰過一次，就不再碰，他怕他忍不住將龍蛋吃掉。
魔君笑得駭人，滔天的魔氣將城主打出三米遠，“爾等好大的膽子，竟敢哄騙吾。來人，將此次所來的所有人，關進魔窟！”
城主吐了幾口血，大聲求饒。
蒼顥跪在地上，他眼眶通紅，手指抓緊冰涼的地面。
他猛然擡頭，“君上，屬下知曉小妖皇在何處，還請君上再給我與父親一次機會！”
*
沈月將周圍宮殿都摸清楚了，沒有類似出口的地方。
她回到房中，空無一人。
七七消失了。
沈月關上門，正要去尋找，卻迎面碰上帶著魔兵而來的蒼顥。
不好的預感在心中醞釀。
沈月問：“蒼公子，有何事嗎？”
蒼顥握緊拳頭，問：“阿姜姑娘，七七真的是你弟弟嗎？”
果然。
沈月心想：七七的身份暴露了，蒼顥還是選擇出賣她們。
不過也正常。是她，她也會這樣做，而且會比蒼顥更決絕。
蒼顥明白了，他深呼一口氣：“阿姜姑娘，把小妖皇交出來吧，我能保你不死。若是被魔君知曉，你也會死的。”
沈月警惕看他，“蒼公子，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但若是你想對七七不利，那我也只能與你為敵了。”
蒼顥不語，面前少女明亮的眼睛盯著他，如剔透的琉璃，額間一道朱砂紅痕，卻是與以往相反的敵對之色。
他閉了閉眼，吩咐魔兵：“小妖皇就藏在魔宮內，去將他找出來！”
“是！”魔兵四下而去。
“阿姜姑娘。”蒼顥說：“我會求君上不殺你的。”
他帶著魔兵轉身離去。
沈月也轉身去尋找七七。
蒼顥的承諾，她不信，也不會將性命寄托在短短的幾句話上。
魔兵的身影在宮中游蕩，沈月不敢明目張膽地走，只能走去花園的小路。
小路鮮少有人，花園也寂寥無聲，假山流水，黑色的花盛開著。
沈月本想走出花園在宮殿中尋找，卻不想突然聽到男孩尚且稚嫩的聲音：“本殿下可是父皇最寵愛的三皇子世鏡，你是什麽怪物，竟然想從本殿下手中搶東西。”
而後就是七七軟而堅定的聲音：“亮晶晶，我的！”
沈月進了假山。
華服小男孩神色高傲，手中握著一塊玉佩和琉璃似的物什，讓幾個侍衛將七七按住。
七七白嫩的臉沾上泥土，緋紅豎瞳怒氣沖沖，黑金龍角暴露在空氣中。
他盯著世鏡的目光突然變亮，嗚咽了一聲。
“姐姐，亮晶晶，我的。”想送給姐姐。
世鏡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卻見寒光一閃，他脖間陡然架上一柄鋒利長劍。
沈月不知何時手中多了一柄劍，冷冷開口：“將他放開，不然我就砍下他的頭。”
魔兵面面相覷拿不定主意，世鏡恨恨道：“把這個小怪物放開！”
七七重獲自由，他邁著短腿跑了過來，順便將世鏡手中的東西搶了回來。
世鏡狠毒的目光看著他，“快將本殿下放開！”
沈月不想在此糾纏，她將世鏡推了過去，抱起七七，單手掐訣消失在原地。
絢麗的靈力餘留在空氣中，世鏡呆呆地看著，他從沒見過如此好看的顏色。
魔兵已經將宮殿出口全部守住，沈月只能往魔宮深處跑。
中途遇到魔兵，她拍拍七七的後背，“摟緊我的脖子。”
沈月手腕一轉，動作若行雲流水，迅捷猛厲，如冰川上最尖銳的冰錐。
鮮紅的血液開出一朵又一朵血花，魔兵捂著脖頸倒在血泊中。
劍刃割斷最後一個魔兵的脖子，沈月看見前方矗立著一個石碑，上面用血紅的字書寫——
——禁地。
長劍上的血還在匯聚滑落，她向前走。
四面八方兀然傳來男人雄厚威脅的話：“小姑娘，若是你將懷中孩子放下，吾可以饒你一命。”
沈月盯著周圍：“若是我不呢？”
“不……？哈哈哈哈。”男人嗓音陰森：“那我便讓你陪他一起去死。”
沈月腳步不停，向禁地內退。
蒼顥也帶著兵趕來，“阿姜，你還不快將他放下，難道他比你的命還重要嗎？！”
沈月不語。
她想她現在確實不太理智。
她早該將七七交出去，或許蒼顥會更加信任她，還會幫她一起尋找出口。
血月初現，禁地魔氣四溢，魔君突然現身，“小姑娘，你身上有靈力，你是人修吧。前面是魔族禁地，進入必死無疑。你若是將小妖皇交於吾，吾便送你出去。”
蒼顥雖然也驚詫沈月的身份，但他不在乎這些，“阿姜，快點答應君上吧。”
沈月額間紅痕突然被觸碰，七七抓著一塊淺色琉璃遞給她，“姐姐，給你。”
沈月忽然笑了笑，“七七，把你交出去我就能出去了。你掐了我這麽多次，有沒有想過今天。”
七七紅瞳看著她，幹凈的眸子裏沒有被拋棄的慌亂，沒有任何情緒，他舉著手中琉璃，“亮晶晶，漂亮。”
魔君好似知道她最終的抉擇，悠悠道：“小姑娘，快點選吧。”
在他勢在必得的目光中，禁地石碑旁的少女翹唇一笑，眼中迸發出明亮的光，額間朱砂痕明艷如焰，那是魔域從未有過的色彩，熱烈堅定。
她目光看向蒼顥，“蒼公子，是我騙了你，我根本不是什麽被毀容毀音的魔女。賭坊那次，是我想要取得你的信任才會救你。”
她說：“抱歉，但我不後悔，無論哪件事。”
蒼顥痛苦地搖搖頭，他沒關系的，繼續利用他也沒關系的。
緩緩上升的血月下，她轉身跑入禁地，在眾魔的訝異目光下，毅然決然的跳入無盡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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